石板后面的洞刚刚进入时,只能躬身而行,几个转曲后,豁然开朗,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洞的这一头竟尚有一个府门般巨细的洞口通向外界,阳光从这个洞口扑面而来,照得洞内干燥明亮,山风卷着蝴蝶衰草也从这里扑进洞里,绕一圈又离去了。
走到这处洞口向外张望,却又难免吃上一惊,赶忙刹住脚步,原来,洞外是一片绝壁,一脚踏空,就会直坠而下。远望出去,山林层层叠叠,再远处,竟似乎可以看到会颖城的最高修建霆钧阁。
原来,这个洞口竟是开在东叟山西面的绝壁之上。
山洞很深,离西壁的洞口不远,有小我私家正双手抄在身后,面朝洞口站着,他的脸在阳光里微微仰着,似乎在远眺山林风物,又似乎在眯着眼享受阳光的爱抚。
因为那人是背对默王闾丘渐,所以默王闾丘渐无法看清他的面部心情。那人的头发披散着,已良久未梳洗,上面有几株干草,草和发丝一起被山风吹着,轻轻飞扬,他的衣衫也有些脏了,灰扑扑的,险些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洞里守着的是另外一个腿上绑着两把短剑的精壮男子,不是谁人先前给默王闾丘渐移开石板的人,他朝洞口那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向默王闾丘渐鞠一躬后,悄悄退入通道。
那人觉察出了身后的异响,逐步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剪出他的身形轮廓,单薄而清秀,正是天怜公主及北关兵一直在寻找的人——北山泉。北山泉面色有些憔悴了,双眼却依旧神采奕奕。
洞内里的两小我私家相互在相互审察——这是北山泉和默王闾丘渐第一次碰面。
此前,北山泉并没有见过默王闾丘渐,他只从锦屏和卜聪以及天怜公主嘴里听说过默王闾丘渐,听说过这个“哑巴”了二十年、又突然启齿说话的天怜公主的二王兄闾丘渐。
而默王闾丘渐,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北山泉本人。此前,他只是从手下人员的嘴里听说过这个会颖第一琴师,知道北山泉是他的王妹、天怜长公主闾丘倾珞的心上人。而关于北山泉的人格、关于北山泉的爱憎,默王手下的人在默王闾丘渐眼前做过些许先容和点评。
“默王?”北山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默王闾丘渐,可是,只觉让他连忙就判断出了默王的身份,他望着默王闾丘渐,探寻地问道。
默王闾丘渐不语,褐红色的眸子眯着,放出危险而又预防的眼光。
北山泉突然一笑,抄在身后的双手随意地在身侧摆了摆,自信隧道:“没错了,一定是你,默王!”
默王闾丘渐这才点颔首,但他的眸子中始终没有笑意。
“很是好!你来见我了,真是很是好!”北山泉笑得很是辉煌光耀。
“为什么?”默王闾丘渐不能明确北山泉说的“你来见我了,真是很是好”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北山泉朝默王闾丘渐俏皮地睒睒眼睛,道:“说明局势对你倒霉,不得不来求我了呀,我虽然开心了!”
默王闾丘渐一怔,褐红色的眸子浮起一层霜意,但他随即转过头去,没有搭理北山泉,而是径直来到一块相对平整、低矮的大石旁,将提着的锦盒放到上面,巨石旁有两块较小的石头,可供人坐。
当年,他和沈双自发现这个山洞后,每次爬山,都市带些酒席来这里野餐,有时候还在这里边下棋,边浏览夕阳西下的夕阳余晖风物,着实惬意。
巨石旁这两块可供人坐的石块以前是没有的,是闾丘渐和沈双费了老大劲,特意从别处移来当凳子坐的。
这个山洞的存在,一直是只有默王和沈双才知道的秘密,直到最近,为了囚禁北山泉,默王闾丘渐才将这个山洞指点给两个看守北山泉的人。
随着北山泉挪动脚步,洞中响起“哗哗啦啦”的铁链声,默王循声去看,这才注意到北山泉脚上拴着铁链,铁链另一头拴在洞深处地面的一个铁环上。
默王闾丘渐能确定铁环不是洞里原有的,应该是看守北山泉的人砸入地面的。幸亏铁链较量长,足够北山泉在洞内自由行走。
适才已经退入通道的精壮男子听到铁链声,连忙手提短剑,泛起在洞口,警醒地望过来,默王闾丘渐向他招招手,示意没事,他才重新退下。
默王闾丘渐皱一皱眉头,对北山泉说:“我没让他们给你带脚镣。”
“那倒要谢谢你啰——”北山泉讥笑道,突然,北山泉似乎想起了什么,以手抚额道,“哎呀,差点忘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双手作拱,一揖到地。
默王闾丘渐闪身避开了,眉头皱得更紧,不解道:“你说什么?什么救命之恩?”
“不是你从地牢里救我出来的吗?若不是你仗义施救,我现在已经被腰斩两截,抛尸荒原了。这样的大恩大德,虽然要谢谢你啊!所以,我不仅要谢谢你没让人给我戴脚镣手铐,还要谢谢你救命之恩呢!”北山泉一面说着,一面又是一揖。
默王闾丘渐自然听得出北山泉话语中的讥笑,脸色已经沉得很难看了,但他依旧没有发作,开始打开锦盒,往石头上摆酒席和杯筷。
“哈,我闻到了酒味!”北山泉凑过来,看着默王闾丘渐一盒一盒往出拿菜,菜虽然有些凉了,可是很是丰美,看上去很吸引人。
北山泉被囚禁这里以来,看守人员为了制止频仍出洞,从而袒露位置,三小我私家一直都是吃肉干和干粮,每出去一次,就带十几天的干粮上来,水也只管一次带足,这么丰盛的菜,北山泉已经良久没有吃到了,况且尚有酒。
北山泉将酒壶凑近鼻子,揭开盖子闻了闻,只觉浓香扑鼻,他高声赞道,“好酒!好酒!”可是,他旋即捏捏鼻子,环视山洞四周,略带遗憾道,“惋惜这山洞里气息不大好。”
默王没有搭话,但他知道北山泉是指洞里有一股屎尿味。北山泉被关在这里有些日子了,拉屎撒尿都在洞里,味道自然谈不上欠好。
幸亏山洞里通民俗可,所以还不至于很是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