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默下,露出了模糊的身影,渐渐的清晰了眼眸,也纠结了心情。红颜憔悴蓝颜泪,一面忐忑,一面流连,如何解得了这进退两难的结。
该来的终究会来,该面对的终究逃不了。
药冥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曾经的知己今日的仇敌。她轻轻地将隐风抖至肩头,长长的披风,遮挡了裙衣,绝世的风华分明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药谷邪少。就在她释放气息的一刹那,斗皇巅峰的威压一瞬间笼罩了战场。
微风散去了最后的朦胧,整个战场都寂静了,只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相对而立。缘来是孽,相见不如不见。
同样稚嫩的脸庞,同样沧桑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无言以对,一个念到辛酸,一个恨到心痛,就这样相看不语。
鬼仆再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地向鬼若离的身后藏去,眼神闪烁不定,东瞅瞅,西看看,一副随时准备偷袭的模样,看样子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了,如此的娴熟。
药冥只是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他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暗自吞着口水,怪怪,这小孩莫不真的是玄皇吧。可是中州这样的天才只有药邪和我家少主而已,就连那魔焰谷的少君也是差了一截,如今药邪已死,怎么可能?定是用了什么秘法伪装。想着又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鬼若离仍旧是一副千年冰山的冷酷。看似一动不动,实则鬼仆的鬼鬼祟祟,药冥面上的细微变化皆是尽收眼底。
看见药冥不屑的眼神,他冷声道:“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药谷邪少,真不枉我走这一遭。”
药冥和鬼若离的曾经的交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他才这么说,为了保住自己更为了保住她。前几日虽然药冥掩藏了自己的修为,可是他同样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玄气薄弱,几乎所剩无几。今日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散发出了这么大的威压,但是十有是外强中干,虚晃一招。
“药邪!”那鬼仆一听,方才看这么个小孩还心存侥幸,觉得那人是用来秘法装出来的,可是那人竟然是传闻死在龙盘山的药邪。一早就听那日搜索的兄弟说没有找到药邪的尸体,原来她果真没有死,我这是交了什么运气啊,这回死定了!
“哼!没用的东西”鬼若离冷冷地说,右手一挥,喝道:“滚”
鬼仆一听这个,简直是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迅速撤离。药邪啊,开玩笑,中州准高手中间最最变态的人了。那个落到他手上的鬼谷兄弟不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就算不得不死,也不能落到他手上,什么毒药玄兽变着方的整,比死还难受。
要是药冥听到他的心声,铁定会很郁闷的。我哪有那么很,不过是稍微作弄一下那些看不顺眼的人罢了,从来不轻易取人性命的,那些绝对是谣言,谣言不可信。
鬼仆离开后,药冥冷冷地看着鬼若离,冷哼一声:“动手吧。”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平静了,可是那眉头还是不可控制地有些颤抖。斗篷下,她那紧紧握着的手早已经是青筋突起。一直到连入心脏的地方,所有的经脉都在颤抖,皮肤下那汹涌乱撞的玄气,叫她几乎连说话都在颤抖。
她尽量让自己说话听起来像是咬牙切齿,以掩饰自己语气的不自然。她在赌,赌鬼若离会因为曾经对她的实力崇拜而产生畏惧,放弃缠斗。
只是可惜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鬼若离既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也没有要开战的动作。如今药冥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她身上的筋络已经有原本的青色慢慢的变成了混沌之火的黑色。在如此僵持下去,可就真的不战而败了。
这时雪月和茵陈相互搀扶,来到药冥身边。药冥转过头看看他们:“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说着药冥吧血魂玉交给了茵陈。
茵陈不语,看着她,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有说不出来,这大概就是炼药师的直觉吧。
“我不会有事的,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放心吧,我待会儿来找你们。”她本想拍一下他的肩,可有不敢叫他们发现自己手上的异常,于是只是微笑着安慰着:“你们在这里我会分心。”
“恩!”雪月闷闷地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慌张。
看着两人离去,药冥轻舒一口气,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方才藏身的树丛,再看向鬼若离,心中却想希望那人也走了才好。
当两道目光重新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情绪地纠缠,除了一个冰冷,一个漠然,最深最深的伤痛掩藏在心底,痛到麻木面上便只剩下荒芜。可是那样的伪装只需要对方一句话便了可以彻底地打破。
“你现在杀不了我,我也不会杀你。”鬼若离的声音不大,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可是心却想被拧了360度一样,再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邪,你总是知道如何能叫我心痛,我怎么可能杀你,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能伤你。
药冥有些惊讶,她愣愣地看着那人,冷冷地一笑:“是吗,那你为何要暴露我的身份?”
“你放心,那鬼仆不会活过今晚的。”鬼若离的心在滴血,却强装平静地说。
一番对话下来药冥的面色越发的苍白了,额头上慢慢泛出青紫,太阳穴上满是隆起的黑色经络,双颊开始泛着潮红,身子摇摇欲坠。
这样的病容把鬼若离吓了一大跳,他的伪装被彻底地打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三步上前就要扶着她。
谁知药冥往后一退,避过他的手。
“呵呵,哈哈哈哈!不会杀我……”她突然仰天大笑,惹得自己一阵喘息。
药冥费力地抬起头,满布血丝的双眼通红,就这样恨恨地瞪着鬼若离,一口腥红倒出口中,随手挥去,而后邪魅地一笑。
“是啊!我杀不了你,你不会杀我,那你来干嘛?”
“我……”
鬼若离瞬间无言以对。
药冥觉得讽刺,这人还是这般木讷,可惜我们却注定了是仇敌。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带着几分自嘲,说:“鬼若离,你果然是知道我的近况。那么你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就等着我来杀你,等着我来灭了你们鬼谷。”
本以为他会激动,会愤怒,或者……没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了声“好!”就好像朋友间最最简单的承诺。
这……药冥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了,直直地盯着他,就好像要把他看穿。可是,他的眼睛却清澈得好像月光,没有惊慌,没有虚伪,叫人平白生出几分心痛来。
看着这样的他,药冥慢慢地闭上眼睛:“你会后悔的。”
“呵呵”鬼若离笑了,自从和药冥分开,他好久没有笑得如此轻松了,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出路。
他看着药冥认真地说:“你要灭了鬼谷,我帮你。你要报仇,我帮你。我杀不了你!我等你来杀我。”
药冥憔悴如斯,他却毫无办法,只得微微叹息:“我知道你不要我帮你,所以现在我离开,可是你要记得好好活着,否则你拿什么来杀我。”
虽然不舍,可是药冥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只要他不走,药冥决计不会就这样去治伤的,所以他只好离开。
果不其然,鬼若离刚刚离开药冥便支持不住,摇摇晃晃地倒下了,一旁观望的君易风连忙冲出来将她接住。此时药冥蠕动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拼了最后一口气将满身暴涨的玄气散去,便双眼一闭不省人事。
在梦中,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清泪,却不知是为谁而流!
君易风看着这样狼狈的她只得重重地叹息,她真狠,对自己更狠。他这算是说对了,药邪的狠是出了名的,可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将她打横抱起,用最快的速度向石穴冲去,他们都太累了,需要休息。
今天有太多太多的震撼了,太多太多的疑惑,一时让他无法消化,唯一只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回到石穴,遇见正准备出去寻人的萧阳,看着这二人狼狈的模样,他着实吓了一大跳,不禁暗自庆幸,还好王爷没事,不然怎么更哥儿几个交代啊。
这雪冥也真是的,总有办法吧自己弄得体无完肤。
等到君易风将药邪安顿好,又给她喂了清水之后,萧阳才问道:“到底怎么了,这是?”
君易风在火堆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靠在石壁,一脸的筋疲力尽,看了看萧阳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都是糊涂的,只觉得好累!”说着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我一时消化不了,就像是在梦里,还是噩梦。”君易风呆呆地看着篝火,千般思绪涌来,那些人到底是谁,雪冥又是谁,那些人出手如此狠辣一看便是来者不善,如果他们进入了三国境内,便是生灵涂炭的事。实力啊,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这场大战的刺激,无意中却开启了君易风人生的另一条道路,一条通往实力巅峰的道路。
夜深人静的时候,瀑布外站着个痴儿,他静静地守着,手上的握着一颗新鲜的心脏,痴痴地望着那里:“邪,我说过,那个鬼仆活不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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