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唐宁走后,玉荷一边替司无岫针灸,一边道,“您真的就这么看好唐家的小公子,打算把‘那个’也交给他?”</p>
听着唐宁噔噔下楼的声音,司无岫脸上那点温和的神色已被淡漠代替:“反正那本秘笈我也学不了,与其便宜了司家的人,倒不如给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人。”他抬起头,“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我不该与阿宁走得太近?”</p>
这话雷鹏曾在他们去唐宁的寮舍前问过,那时司无岫的反应很是耐人寻味。</p>
司无岫当时就说过:“比起司家人,我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p>
玉荷是知道司无岫有多讨厌司家人的,能够体会他的想法,于是顺着司无岫的意思说:“如今想再找个比唐公子还要合适的人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唐公子心思纯善又重义气,属下支持少主的选择。”</p>
司无岫这才勾了勾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p>
……</p>
此时的唐宁,完全不知道即将有一块巨大的馅饼砸在自己的头上,他正头晕眼花地照着店小二给他画的地图在村子里找医馆。</p>
“这是什么地图啊……”完全看不懂,根本就是鬼画符吧?!</p>
唐宁有点后悔,要是他在客栈里等平家兄弟回来,或者让小二帮忙跑腿,说不定现在司无岫已经喝上药了。</p>
东郊村虽然是个村子,可是玄幻小说里的村子不能拿来和现实中的村子比较,规模都不是一个级别的。</p>
这村子少说也有一两万人,房屋鳞次栉比,挤挤挨挨,看起来都差不多。</p>
唐宁手里就提着一盏灯笼,光线也只能照出两三米远,对着一张完全不标准的地图,他努力辨认之后还是悲惨地迷路了。</p>
天黑之后街上也变得冷清许多,唐宁又走了好一段路,才看见街角还有个摊子,有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摊子前。唐宁快步走过去:“老板,请问医馆怎么走啊?”</p>
那个书生摊主掀起眼皮扫了唐宁一眼,忽然来了精神:“这位小公子,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知道医馆在什么地方,还可以带你去呢!”</p>
“真的?”唐宁惊喜道,没想到当地老乡还挺热情的。</p>
“嘿嘿,不过小公子,你得先买我一幅画。”书生觍着脸笑,露出一副奸商表情,“看小公子的穿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应该也不差这几文钱吧?”</p>
唐宁急着给司无岫抓药,也没心思和他掰扯,马上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角银子给他:“这样够了吗?”</p>
“够了够了!”书生飞快把银子揣进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医馆就在——”</p>
“我怕迷路,你直接带我去!”唐宁抓住对方的手臂,拉着对方就要走。</p>
书生连忙转身从摊子上抱出一卷画像:“哎哎哎,你先别急,你都还没拿画呢,买了东西怎么能不带走?”</p>
唐宁哪里有心思去欣赏什么画,刚才那两银子完全被他当做问路费:“那些画你留着吧,我真的不需要……”</p>
“不要你可会后悔的哦。”书生神秘地对他挤了挤眼,然后把画卷塞进唐宁怀里,“喏,前面就是医馆了,沿着这条路往反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到小公子的客栈。”</p>
唐宁虽然着急,却也留意到书生这番话的异样之处——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从哪间客栈过来的?</p>
然而还不等他问,书生又往他怀里塞了一本薄册:“小公子,看你出手如此大方,今天就给你买一送一了!买天下第二美人的画像,送你天下第一美人的小画册,怎么样,很厚道吧?”</p>
唐宁:“……”</p>
“我还要回去收摊,就不陪小公子进去了,再见!”书生冲唐宁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飞快跑走了。</p>
唐宁一时间竟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追上这个形迹可疑的书生。</p>
最后他想想还是算了,帮司无岫抓药才是正经。</p>
唐宁随手展开那卷画轴看了眼,差点没喷出来。</p>
要不是书生告诉他这画的是天下第二美人,唐宁还以为是语文课本上的插图,完全和自己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啊!</p>
唐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画师,画得这么一言难尽也就算了,而且那画师似乎不舍得浪费空白的地方,还在旁边画了蛇和蝎子,题字:“蛇蝎美人——唐宁。”</p>
蝎子也就算了,哥什么时候养过蛇了!</p>
简直不要太过分。</p>
唐宁气冲冲地把画轴卷吧卷吧丢到路边,又翻开那本小册子看,瞬间就心理平衡了——和自己的比起来,司无岫的画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画师还往他头上插了朵牡丹花!</p>
哈哈哈这本册子他一定好好保存起来,没事的时候就翻一翻,头戴鲜花对月垂泪还香肩半露的美人真是太感人了哈哈哈哈。</p>
由于画师惊天地泣鬼神的画功,唐宁直到抓完药回去还是一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尤其是在看见司无岫本人的时候。</p>
“不过是抓副药回来而已,值得你这么高兴?”司无岫狐疑地看着他。</p>
“嗯……”噗哈哈哈!唐宁连忙闭紧嘴巴摇摇头,然后顶着一张憋红的脸,丢下药包就跑出了房间。</p>
司无岫淡淡扫了眼玉荷。</p>
“和属下无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公子看上去这么高兴。”玉荷赶紧撇清自己。</p>
“药方没有问题?”司无岫问。</p>
玉荷点头:“绝对没有问题,药材都是常见的,名字也都很普通。”她可以保证药方里绝对没有奇葩到戳人笑点的药材。</p>
“罢了。”唐宁的脑瓜里装的东西千奇百怪,瞎猜也是无济于事。司无岫索性丢开此事,“雷鹏回来了吗?”</p>
“还没有。”玉荷回答,“少说也有百来号山贼,和官府打交道又十分繁琐,雷鹏怕是明天都回不来。”</p>
“阿宁的侍者呢?”</p>
“少主是说平家兄弟?他们倒是刚回来,方才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在喂马。”玉荷道。</p>
司无岫沉吟片刻,抬头:“明日我们抓完最后一只刺獾就回去,你给雷鹏传信,让他办完事后自己回天湘修院。”</p>
玉荷皱眉:“少主可是担心这附近有司家人?”</p>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司无岫语气冷淡,“要是被他们得知我受了伤,恐怕又要借题发挥。”</p>
“其实剑气的反噬并不是什么大事,司家制的剑不足为惧,就是这次的伤势引发陛下当年重创少主的旧伤,所以才会如此难熬。”玉荷实话说。</p>
唐宁以为那把剑是主要祸首,实际上被剑气牵引的伤疤才是真正的疑难杂症。司无岫身上那道狰狞的疤是活的,唐宁当时那一触的感觉并没有错,只不过这伤疤平日里有司无岫母亲留下的灵力压制,一旦司无岫受了伤,那道疤又会出来作妖。</p>
“别告诉唐宁。”司无岫道,“他若问起,你就说我并无大碍。”</p>
玉荷点头:“明白,少主。”</p>
说完她就端着喝完的药碗出了客房,而司无岫则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p>
一下楼,玉荷就看见等在墙根下的唐宁。</p>
“他怎么样了?”唐宁走过来问。</p>
“少主刚喝完药,正在休息。”玉荷答道。</p>
唐宁有点犹豫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玉荷对他笑了下:“公子有话可以直接说。”</p>
“司无岫身上的那道疤有办法祛除吗?”唐宁小声地问,“或者让它变淡一点?”</p>
玉荷不免在心里感叹自家少主料事如神,唐公子果然开口问了这个问题。</p>
玉荷反问道:“公子为什么对少主的伤疤这么好奇?”</p>
唐宁实话实说:“总觉得那道疤看起来不太舒服,邪门得很。”</p>
大概是出于完美主义的心理吧,就好像是不希望漂亮的艺术品上面有瑕疵一样。而且唐宁直觉那道疤总有些邪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p>
“法子是有的,不过得慢慢来,公子有心了。”玉荷笑着说,“如果有需要,少主必定会来找公子帮忙,到时候多半又要奔波劳碌,公子说不定会后悔管了这件事。”</p>
“不会不会,我很乐意帮忙的。”唐宁连忙说。</p>
“少主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能得到唐公子这位朋友,少主其实是很高兴的,也是真心与公子结交。”玉荷认真地看着唐宁,“所以公子,少主有时说话会词不达意,还请你多多包涵。”</p>
“好……好的……”唐宁扯了扯嘴角。司无岫那能叫词不达意吗,他分明就是耍流氓啊!</p>
长得再好看,那也是耍流氓!</p>
玉荷听到了少主想要的答案,满意微笑:“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p>
“嗯嗯,你忙吧。”唐宁赶紧侧身让开地方。</p>
玉荷走过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唐宁怀里的书册一角,突然灵光一闪。</p>
……</p>
“他随身带着我的画册?”司无岫睁开眼,完美无缺的脸上多了几分微妙的表情。</p>
“属下亲眼所见,那画册的封皮上写着少主的名字,绝不会看错。”玉荷笃定。</p>
司无岫轻咳一声,虽然没说什么,眼中却划过一抹笑意。</p>
作者有话要说: 456:糖糖随身携带我的画册……</p>
糖:哈哈哈哈哈哈!(不能跟司同学说,我们都是得罪了画师的人!)</p>
456:(摸下巴)莫非他已经对我情根深种?</p>
这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p>
第12章 </p>
奔波了一天,唐宁倒床就睡,一夜无梦。</p>
这一睡,直到平鸿来敲门的时候唐宁才醒过来,起床后他发现昨晚自己甚至连衣服都忘了换。</p>
“等我一下,就来!”唐宁冲房门口喊了声,匆忙从包袱里取出衣服换上。</p>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街上还没几个行人,只有早起的野狗摇着尾巴在客栈门口打转,想引起店小二的注意,给它留点残羹剩饭。</p>
唐宁打着呵欠下楼,正好碰到小二拿着半块吃剩的馒头在逗狗。小二也看见了唐宁,“啊”了一声呆愣在原地,手里的馒头不慎掉落,小黄狗机灵地跳起来叼住,然后躲进巷子里慢慢啃。</p>
“嗯?”唐宁满脸不解,突然对他大叫一声是什么意思?</p>
小二年纪不大,十几岁的少年还很青涩,陡然看见一个好看得跟公主娘娘似的美人,不禁脸红道:“客……客官需要点什么?”</p>
“不……不用了,我下来等人,你……忙你的就好。”唐宁受小二的影响,说话也不由有点结巴。他往前走两步再回头,发现对方仍然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p>
唐宁摸了摸胳膊,有点寒。</p>
这位小二不是唐宁昨天抓药时给他画地图的店小二,由于他是头一回看见唐宁,所以反应比店里的其他人都要激烈一点。</p>
唐宁见他保持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往大堂里面走,猝不及防就撞到了柱子上,都有些替他感到疼。</p>
待会要是司无岫下来吃早饭,这孩子说不定能平地摔……</p>
“啊呀!”</p>
果不其然,司无岫刚出现在楼梯口,小二又立马激动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平地摔,而是啪嚓砸了一坛酒。</p>
掌柜听见声响跑出来看,劈头盖脸把小二训了一顿,揪着他的耳朵往里走。</p>
唐宁看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来。</p>
“阿宁。”司无岫走到唐宁旁边坐下,“什么事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p>
“没什么。”唐宁赶紧摇头。</p>
“我对阿宁是知无不言,阿宁却与我如此见外……”司无岫低垂眼帘,长睫微动,一分的失落演出了十分的逼真。</p>
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这奥斯卡级别的演技……行行行,我投降了总可以了吧,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啊!</p>
唐宁没法,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p>
可是自己看到的,和用语言重新描述一遍的,那情景的趣味性也不同了,而且唐宁就是有那种把好笑的事情也能说得不好笑的本事。所以司无岫听完以后,别说微笑,脸上根本就是一点表情都没有。</p>
“就这样?”司无岫挑了挑眉,“其实若论貌美如花,我觉得还是阿宁比较……唔!”</p>
没等司无岫说完,唐宁就从桌上拿起一只包子塞进他嘴里,恶狠狠道:“好好吃饭,不要说话!”</p>
司无岫眉头轻蹙,咬了一口包子:“阿宁好凶。”</p>
唐宁懒得听他继续用一些很窘的词汇来形容自己,于是又塞了一个包子给他:“快吃!”</p>
司无岫:“……”</p>
“吃完我们还要进山去抓最后一只刺獾的。”唐宁还没忘记他们的任务。</p>
“这个……”司无岫三两口将包子咽下,对他说,“不必了,昨晚雷鹏回来过,他抓到了最后一只刺獾,数目凑齐,咱们今天可以直接回去了。”</p>
唐宁愣了下:“那就是说,我们等会儿可以直接回修院了?”</p>
司无岫点头。</p>
“也不知道修院的考核结束了没……”唐宁托腮想着,他记得最初跟主角过不去的人里除了原身以外,还有几个天湘修院的学生。</p>
那些人无一不是嫉妒司无岫的相貌和实力,羡慕他能成为修院的风云人物,无时不刻算计着给他下绊子。</p>
现在回去,估计没多久司无岫就得过上那种被人盯着的水深火热的日子了。</p>
“你关心考核做什么?”司无岫看着他,眯起眼,“该不会是在想贝逸廷?那种人有什么值得你想的。”语气里的不屑非但没减轻,反而还加重了。</p>
唐宁无奈:“我不是在想他。”</p>
“其他人就更不值得你去想。”司无岫道,“走出试炼之林的时间比我们还要晚的人,大部分都是草包。”</p>
“按你这么说,慕容独来这里的时间比我们都早,他结束考核的时间应当也比我们更快,那他就不算草包了吧?”唐宁问。</p>
“你老想着慕容独做什么?”司无岫皱了皱眉。</p>
看来司无岫的这个第一印象实在是根深蒂固,唐宁已经放弃让他改观了。被一只贪吃的蝎子比下去什么的……说实话唐宁也觉得慕容同学出场得不是时候,有点逊。</p>
难怪主角看不上他啊。</p>
说起那只蝎子,唐宁发现小蝎子在吞食了慕容独身体里的蛇毒后,就一直在睡觉,像冬眠一样怎么折腾都不醒。</p>
吃饱睡、睡饱吃的生活不要太爽,连唐宁都有些羡慕它了。</p>
由于今天不需要再上山,这顿早饭众人都吃得比较慢,直到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几人才套了马车启程回修院。</p>
回到天湘修院,唐宁发现大门口来往的人比他们离开时要多了不少。</p>
那些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明显就是顺利通过考核的人,而剩下灰头土脸神情沮丧的,就是熬不过七天提前弃权出来的人了。</p>
唐宁和司无岫在修院门口下了马车,用乌玉牌登记出入记录,引起了一阵围观的热潮。</p>
“卧槽,搞什么?”唐宁被呼啦啦围过来的一群人吓到了。</p>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就是风云榜中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人物,但架不住容貌实在是出色,众人的眼睛会下意识地追逐他们的身影,以至于大家都有点走不动道了。</p>
没考上修院的学生纷纷重新振作,立誓来年一定要成为天湘修院的一份子,而考上的学生则个个神采飞扬兴奋不已,比他们考上天湘修院的时候还要高兴!</p>
能和这两位各具特色的美人当同学,真是太走运了!</p>
然后这群走运的学生被司无岫冷眼扫了一圈,纷纷不由自主地脚底生寒,冻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一步。</p>
唐宁简直叹为观止,没想到司同学这么管用,这一定是他多年对付狗仔队磨练出来的!</p>
“我要去天枢阁交任务,阿宁呢?”司无岫无视周围的人,只盯着唐宁看。</p>
“我想回寮舍……”补眠什么的。</p>
在山里疯跑了一天,还遇到了山贼,不睡个三天三夜唐宁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他仿佛都能看到寮舍那张柔软的床正在对他招手……</p>
“那我交完任务再过去找你。”司无岫无情推翻了唐宁的安排,“在寮舍等我,阿宁。”</p>
唐宁:“……”他可以不等吗?</p>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司同学不光能用眼神冻住一圈的围观群众,也能用眼神让唐宁无法拒绝。内心流着泪说“我想要静静”,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的,我等你”。</p>
司无岫唇角微弯:“我很快就来。”</p>
“其实你不快也没关系……”唐宁小声嘟囔,目送司无岫跟玉荷往天枢阁的方向离开,他也带着平鸿、平鹄两兄弟回到自己的地盘。</p>
在此之前,唐宁原本打算找个由头被天湘修院遣送回唐家堡的,不过随着这一趟出门,和司无岫慢慢有了交情,这种心思就变淡了不少。</p>
坦白说,见过司无岫与黑老大的一战后,唐宁十分羡慕,也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那样的身手。男人嘛,没有几个谈到这种话题是不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的。</p>
再加上司无岫那被剑反噬的伤,原著里没有出现,是因为和黑老大对战才引发的,导火索还是唐宁。</p>
所以他也有点自责,想为司无岫弥补点什么。</p>
当然,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就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弯了,也……也应该是不可能的。</p>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唐宁坚定了留在修院的想法。决定之后,他干脆坐在书案前,打算给唐家堡的二老写信报平安。</p>
“少爷早就该这么做了。”平鹄边磨墨边念叨,“老爷和夫人肯定天天都盼着少爷的信,都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p>
“你也太夸张了吧。”唐宁哭笑不得,又不是在演电视剧。</p>
也是因为唐宁觉得和这副身体的磨合度越来越高,只需要一个念头,身体的记忆会自动帮他完成相应的动作,唐宁这才敢坐下来提笔写字,要不然字迹就是一个大问题。</p>
接着就是思考,如果是原身,会怎么写平安信。</p>
“有了!”唐宁忽然有了个好想法,刷刷几笔一气呵成,然后把毛笔丢在一边。</p>
平鹄歪头一看,上面就写着一句:“我很好,勿念!”</p>
落款日期都比这句话要长。</p>
听说原身在家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所以信写长不如写短,一看就是个暴躁哥,多写两个字都不耐烦。</p>
唐宁越看越满意,吹干信上的墨后,就派平鹄出去寄信。</p>
平鹄一脸哀怨地出了门,随后平鸿就进来了,还来带一本册子:“少爷,刚才有位助教来寮舍发排课表,上面有所有的必修课与选修课。他还让我提醒少爷,有的选修课限制人数,要提前报名,先到先得。”</p>
唐宁听得一阵恍惚,这熟悉的台词一度让他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p>
天湘修院是正统修炼武技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培训学校。必修课自然是有关武技的理论知识课程,和以切磋为形式的实战课。</p>
至于选修,那就比较特殊了。</p>
大月帝国以武为尊,人人都以修炼武技为主。但在修炼武技之余,也能根据自身特点或爱好,学点其他用来辅助武技的技能。</p>
比如炼丹、炼器、驭兽、符篆、灵植之类……发展到今天,每个辅修大分类又有许多小分类,可谓是五花八门。</p>
天湘修院作为名校,辅修课的内容十分丰富,讲课的也都是名师,一排课程看得人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症都出来了。</p>
司无岫进来找唐宁的时候,就见他正对着排课表发愁,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好像在面对人生难题似的。</p>
“没想好选修哪一门课?”司无岫走到他身边。</p>
唐宁摇摇头:“唐家堡以暗器和毒术为主,若有辅修毒术的课程就好了。”</p>
可惜下毒在大多数人眼里始终不够正派。像唐家堡、慕容世家这些比较有名望的家族也会对外声明绝不随意使用毒术,严格约束门下弟子,才能得到修炼毒术的认可。</p>
所以天湘修院并没有专门的毒术课,唐宁若要学和毒术挂靠的课程,就只有炼丹、草药、医术之类,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p>
“你的武技以暗器为主,我看那只蝎子也是你的武器,说明除了死物以外,活物也能为你所用,对吧?”司无岫看着他。</p>
“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我顶多就用点蝎子蜈蚣什么的……”体型太大的他也不方便藏在身上啊!</p>
“既然如此,你不妨选修驭灵术。”司无岫从袖中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的书,“将来万物之灵皆可为你所用,结合你的暗器,效果必定更佳。”</p>
“这是……”唐宁看到这本旧书的时候,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p>
司无岫却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我在天玑阁换了一把剑,见贡献点还有剩,就顺手换了这本书,送你了。”</p>
骗人!</p>
唐宁可以肯定,这压根不是修院里几十个贡献点就能换到的地摊货,而是原著里一直被司家人觊觎的圣级秘笈!</p>
司家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的。</p>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司无岫会如此慷慨地把这本秘笈送给一个外人。</p>
可偏偏司同学就是这么任性。</p>
作者有话要说: 456:这秘笈就算扔水沟里我也不给司家人。</p>
糖:(斜视)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水沟?</p>
456:阿宁就算是水沟,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泡在里……唔!</p>
糖:你你你赶紧给我闭嘴!</p>
第13章 </p>
圣级的辅修功法,顾名思义就是超越丹级的存在,是武圣创立的功法,理论上可以一路修炼的武圣这个级别,甚至可以继续升级。</p>
司无岫的娘虽然不是武圣,但她这本秘笈却是从武圣手里继承的。司慕华本人也是个武修奇才,靠着这本功法晋升到九级武者,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武圣,却不幸遇上了司无岫的爹。</p>
人这一辈子,谁没见过几个渣男啊,可司慕华实在是倒了血霉,谈一场恋爱把自己的命都谈没了。</p>
身败名裂、家族欺压、修为不保、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生下司无岫,没能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身修为和一本秘籍。</p>
修为被她凝聚成内丹,留在了司无岫体内,而那本秘籍,就是唐宁此时正拿在手上的《驭灵书》。</p>
名字很朴素,可内容绝对不掺水分。</p>
唐宁大致翻了翻,发现这本秘笈里的内容不算太难懂,大概是原身本来就挺有天赋的缘故。</p>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问我。”司无岫看着他。</p>
唐宁知道司无岫是因为从小就在研究这本秘笈,所以哪怕他的体质练不了驭灵术,却绝对可以说得上是吃透了这本书,才会对唐宁这么说的。</p>
不过唐宁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意问他:“你不修这个,问你又有什么用?”</p>
“虽然不修,但也略有涉猎。不光是驭灵,阿宁若有其他方面的疑问,我也可以为你解答。”司无岫自信地勾了勾唇。</p>
“好啊,那就试试!”唐宁还就不信邪了,他迅速翻开秘笈的其中一页,“驭灵术第二式‘养灵’,灵力该如何运行?”</p>
司无岫对答自如道:“自天柱穴起,至风门、魂门、殷门、金门,最后收于至阴。我说得可对?”</p>
唐宁郁闷地从书里抬起头:“……一字不差。”</p>
他很快抛开《驭灵书》,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百毒大全》:“既然你说其他的都有涉猎,那我问你,小黑毒刺上的毒该怎么解?”</p>
小黑就是唐宁那只贪吃的小蝎子,品种属于天下至毒之一的断魂蝎。</p>
司无岫缓缓道:“断魂蝎的毒无药可解,中毒者并不会马上死去,而是三魂七魄逐一脱离身体,最后成为没有灵魂的傀儡。若想将人救活,唯有招魂。”</p>
司无岫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阿宁的蝎子比一般的断魂蝎更毒,多半是一蛰即死,来不及招魂。哦,若能提前知道你平日你喂它的是什么毒,及时配制解药并招魂的话,或许还有救……比如说我知道昨儿小黑吃的是金鳞蛇的蛇毒。”</p>
说得真特么对,都能当模范回答了!唐宁差点忍不住给他鼓掌。</p>
“还有别的问题么?”司无岫微笑看过来。</p>
“没有了……”面对一个全科学霸,什么问题都问不倒他,唐宁哪里还有刚开始看好戏的心情,简直郁闷得不行。</p>
司无岫摸了摸他的头:“驭灵术很适合你,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的寮舍就在你旁边,大门永远为你敞开。”</p>
“好。”唐宁也不矫情,坦然接受了他这份好意,“我也不白要你的秘笈,以后你的任务小队也算我一份,赚到的贡献点你拿大头。”</p>
“五五分。”司无岫道。</p>
“你七我三,这样比较公平。”唐宁坚持。</p>
见他神情如此认真,司无岫只好答应下来,失笑道:“只见过分赃不均的,还没见过像你这般主动让着别人的。”</p>
“难道你还想要我对你狮子大开口吗?”唐宁斜视他。</p>
“如果是阿宁的话——”</p>
“那就说定是七三分了!”唐宁赶紧打断司无岫未说完的话,并迅速跳到下一个话题,“以后接了任务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事先做准备。”</p>
司无岫轻笑:“嗯。”</p>
唐宁抬头看他:“驭灵术很好,不过我还是想多学一门草药,出门在外总有用得上的地方。”</p>
司无岫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p>
他身边的玉荷精通医术,在草药和炼丹上也是高手,就连司无岫自己也略通医术,按理来说其实唐宁学这个有点多余。</p>
可正如唐宁无法对司无岫狠下心来拒绝那般,司无岫也对唐宁那种认真执着的表情毫无办法。</p>
毕竟视野范围之内,长得最顺眼的就是这只小狐狸了。</p>
“阿宁……”</p>
“我要出门交报名表了,草药可是辅修中的大热门。”唐宁快速填好助教发下来的单子,不等墨迹干透就拿在手上。</p>
“我陪你去吧。”司无岫道,“反正我现在也无事可做。”</p>
“你要是闲得慌,完全可以去摇光阁挑战高手……”唐宁提议道。</p>
摇光阁以北斗七星破军星的名字命名,一听就知道是个暴力的地方——修院禁制学生私斗,如果要打架,只能来摇光阁,在师者的监督下来一场点到即止的比试。</p>
当然,在摇光阁进行比试也是一种提升自身武技的方法,赢得擂台的人也能得到贡献点。</p>
所以在摇光阁,既能满足学生的好斗欲,又能赚贡献点,是修院里除天枢阁以外最受欢迎的地方。</p>
然而司无岫对此毫无兴趣:“不去,没有阿宁在的地方,打架也没什么意思。”</p>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唐宁对此很无语,你不想去也不要拉上我啊。</p>
每次都躺枪,我都成躺枪帝了。</p>
“因为其他人长得都不如阿宁好看。”司无岫道,“没有你在旁边,提不起干劲。”</p>
“比武切磋和长相有什么关系,以貌取人是肤浅的行为!”唐宁痛心疾首道,司无岫这话要是被他的追求者们听见了,没准会哭上三天三夜。</p>
倒不是说他们都不英俊,只是和美人榜上排名一二的相比毕竟是有差距的。</p>
“没办法,我也是个肤浅之人。”司无岫淡然道,“就好比明知阿宁曾经对我使坏,贝逸廷在为我伸张正义,我也依然选择和你站在一边。”</p>
“可你分明说过,你是因为贝逸廷不分轻重,在考核的时候还做出妨害全队的行为,又利用我借题发挥才看不上他的……”</p>
为什么你要给自己塑造一个昏君的形象,你要是纣王的话我岂不是成了苏妲己?</p>
哦对,妲己她也是狐狸精。</p>
对个头啊,就算有一张狐狸精的脸,哥还是个三观正直的大好青年!</p>
而且狐狸精难道不应该是天下第一美人来当吗,原著里的后攻们争先恐后地为主角挡刀吞剑,可见司同学比自己更加具备蓝颜祸水的潜质。</p>
想到这里,唐宁就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朵得罪了画师的“牡丹花”。</p>
唐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打算跟司同学分享一下这个笑料。没想到正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险些和唐宁撞到:“啊!”</p>
司无岫眼疾手快地扶了唐宁一把,转头,冰冷的眼刀射向来人。</p>
“是我……”贝逸廷苦笑着举起手,“我方才来得太急,不是故意撞上去的。”</p>
唐宁回头看了眼司无岫,冲他眨眼:“找你的?需要我回避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吧,人家对你是真爱。</p>
司无岫脸色冷若冰霜:“贝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吧。”</p>
“我是来找唐宁的。”贝逸廷脸上有些尴尬,“我希望能和唐宁单独谈一谈。”</p>
哦,不是来找司同学的。</p>
司无岫微皱起眉,脸色又冷了几分,比掉进冰窟窿里还要冰。</p>
“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唐宁莫名其妙,该说的话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庆祝自己恢复自由身,以后可以大胆追求男神了?</p>
贝逸廷看向司无岫,目光十分复杂:“能请司公子回避一下吗,我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p>
“你还是直接说吧,我不觉得以我们的关系需要躲起来说话。”唐宁对贝逸廷道。</p>
贝逸廷没有动,还是在执着地看司无岫。</p>
司无岫唇边泛起一抹冷笑,轻轻瞥了贝逸廷一眼:“也罢,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在前面的亭子里等阿宁,若你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们摇光阁见。”</p>
贝逸廷:“……”</p>
唐宁同情地看了看前·未婚夫,被喜欢的人当成坏人,说不定还要被心上人按在地上揍,真是非常的……大快人心哈哈哈!</p>
等司无岫走远后,唐宁马上就问:“你到底有什么事?”</p>
“你知道天下风云榜吗?”贝逸廷看向唐宁。</p>
“知道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唐宁面带不解,难道这还是个什么新闻吗?</p>
等一下,这个风云榜在原著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p>
好像……也就是主角刚进入修院没多久的事情。</p>
“那你可知道,你被评为了天下第二,而司无岫是第一的事?”贝逸廷果然问道。</p>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唐宁皱起眉。</p>
他想到了那个东郊村的那个书生,刚评出来的名单,他怎么就这么快就有了画像,还摆出来卖?怎么想都十分可疑。</p>
“所以……”贝逸廷憋了半天,才开口道,“名单上的美人日后都会是各世家争抢的对象,世家大族不会允许你们私定终生,你和无岫是不可能在一起的!”</p>
唐宁:“……”哥们,闹了半天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p>
身为一名有资质有担当有能力的世家公子,你难道不应该关心究竟是什么人制作的风云榜,排榜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以及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吗?</p>
唐宁风中凌乱,很想用一句“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个”来表达自己的心情。</p>
画风一秒就变成了苦情八点档,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还能不能有点其他的追求了?!</p>
“说完了?”唐宁尽量保持语气平常,“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那我还是先告辞吧。”</p>
贝逸廷在他后面喊道:“风云榜一旦现世,我爹是不会同意退婚的……”</p>
“什么?你再说一遍?!”唐宁气势汹汹往回走,拽住贝逸廷的衣襟。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还有没有信誉了!</p>
贝逸廷抓着他的手腕往外扯,因为唐宁实在太用力,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不能退婚……咳咳……”</p>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猝不及防来了一道劲风,将他整个掀飞。</p>
司无岫衣袂飘然,轻握着唐宁的手腕:“他刚才没有伤到你吧?”</p>
“没……”唐宁摇摇头。</p>
转头去看贝逸廷,就见这家伙以狗啃泥的姿态趴在地上,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言。</p>
作者有话要说: 糖:退婚怎么还能带反悔的呢!</p>
456:别着急,我保证让他退得干干净净的,以后谁也不敢来打我家阿宁的主意。</p>
糖:你打算怎么做?</p>
456:只要当着他们的面【哔——】和【哔——】再【哔哔——】一下就行了……</p>
糖:虽然不知道你说了啥,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被和谐的内容。</p>
第14章 </p>
“咳……咳咳……”贝逸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p>
由于司无岫刚才那一掌下手略重,贝逸廷又毫无防备,所以摔飞出去后他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原本潇洒的白衣上全是泥,头脸也都灰扑扑的,前后形象完全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p>
然而他这么凄惨的形象完全没有得到半点同情,相反,司无岫还板着一张冰山脸对他说:“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你欺负他做什么?”</p>
贝逸廷心里那个冤啊!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欺负唐宁了,反而是刚才唐宁差点把他勒死好吧?!</p>
“我并没有……”</p>
贝逸廷急忙解释,可司无岫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冷笑着挽起唐宁的袖子,将被捏红的手腕露给他看:“没有?那这是什么?”</p>
唐宁配合他装虚弱,仿佛不是手腕被捏红,而是被人照胸口拍了一掌。</p>
能看到前未婚夫吃瘪的样子真是太舒爽了,唐宁戏精上身,甚至想演一出西子捧心,可惜他没有带番茄酱在身上,无法来个深情吐血的画面。</p>
贝逸廷:“……”这下真是怎样说不清了。</p>
“我说过,你要是对阿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会在摇光阁给你下战帖。”司无岫道,“看来你是很想跟我打一场了?正好,我也有意想找个人切磋试剑。”</p>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贝逸廷纠结犹豫半天,最后破釜沉舟,冲司无岫喊道,“我是希望唐宁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你,他可是我的未婚妻!”</p>
“啥?你说谁纠缠谁?”唐宁怒气冲冲地撸起袖子,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p>
司无岫拉住唐宁,看向贝逸廷:“你弄错了两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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