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阁是专门为辅修的学生提供练习场所的,整座建筑都压在灵眼上,周围有不少天然灵泉和灵湖,里面的水都富含灵力,是炼丹、炼器、画符的最佳选择。</p>
当然,收费也很贵。</p>
一桶灵水就卖十几个贡献点,租用房间一天就要一百个贡献点。一天的消耗就抵得上天枢阁的一桩丙级任务,所以有不少学生会结伴而行,大家凑钱租房间。</p>
司无岫贡献点丰厚,自然不必和别人挤,而且他租的还是最贵的房间——灵气比别的房间浓郁三倍。</p>
唐宁看他用乌木牌刷刷支付贡献点,对这个土豪分外的羡慕嫉妒恨。</p>
不过任谁都不会将大把时间都拿去做任务和打擂台,修院课程能翘则翘,也只有司同学敢这么干。</p>
唐宁就是再羡慕,也不可能去模仿他。</p>
定下房间后,司无岫将铸剑所需的材料全都搬了过来,还租了一个炼器专用的青铜鼎,直接将剑胚和材料丢进鼎中。</p>
“哎,你这样行不行啊?”唐宁看得直皱眉,“这些材料不需要按照先后顺序投放吗?”</p>
司无岫顿了一下,对他莞尔道:“我这把剑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吸收和化用我的内力,赤蚌珠是主要的材料,其余的不过是点缀,没那么多讲究。”</p>
“哦……”唐宁拖长尾音,了然点头。</p>
“不过我倒是想再添加一样东西进去,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司无岫看着他。</p>
唐宁疑惑道:“要加什么?和我有关?”</p>
“我想要你的蝎毒。”司无岫认真道,“最好是从那只断魂蝎身上提取出来的毒素,那只蝎子和你心灵相通,今后它的一部分融入我的剑中,就能将我们二人联系在一起。”</p>
唐宁张了张嘴,他不知道司无岫竟然会这么说,而且看他的表情,分明是早就已经想好了。</p>
“你……你确定吗?”唐宁没底气地问,脸上有点发热。</p>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在开玩笑。”司无岫神情柔和,眼神专注。</p>
就像是将冰封已久的内心稍稍展现了一个角落给唐宁看,一向对人防备极深的司无岫,能愿意将别人的毒加入到自己的本命之剑中,本就是件极其罕见的事。</p>
“好吧!”唐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咬咬牙,把小黑放出来,“这样一来,以后我也能感应到你,有危险的话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p>
“嗯,我们的命运紧密相连。”司无岫低声道。</p>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从他决定把《驭灵书》交给唐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会被捆绑到一起。</p>
看着唐宁还有些懵懂的表情,司无岫心中有歉意,有愧疚,却没有后悔。</p>
换成别的人,也不会做得比唐宁更好了。当时玉荷跟雷鹏都觉得他可以再等等,等一个更适合《驭灵书》的人选,可司无岫一眼就看中了唐宁。</p>
《驭灵书》是司慕华的传承,她的修为丹在司无岫的体内,所以他和驭灵术有着斩不断的联系。</p>
可惜司无岫因为遗传父亲体质的缘故,没有办法修炼驭灵术,只能找另外一个人托付这本圣级功法。</p>
在王家大宅和魔尸战斗的最后一刻,司无岫清晰地感受到了唐宁魂魄的转移,所以他第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那一招是“附灵”。</p>
可唐宁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司同学太学霸。</p>
是他最先起意要把唐宁拉入他的命运中的,唐宁却还什么都不知道。比起秘笈是否托付对了人的问题,司无岫更担心的是,如果被这小呆子知道真相,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p>
所以拖到现在,司无岫都没敢告诉唐宁。</p>
事到如今想要说出口,就更加艰难了。</p>
“哎,你发什么呆?”唐宁用手中捅了捅身边的人,“火都快没了啊。”</p>
司无岫回过神来,用租来的异火点燃一根灵木,塞到青铜鼎下方。</p>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蝎毒?”唐宁问他。小黑挤了半天,才从尾巴的刺上挤出两三滴毒液,就这都快把它榨干了,现在正虚弱地趴在唐宁的手心里啃毒块,以弥补自己失去的毒液。</p>
“现在放吧。”司无岫打起精神,看紧火候。</p>
“好。”唐宁举着瓷瓶,将收集来的毒液小心倒下去。就在毒液接触到剑胚的瞬间,一缕绿色的火苗从剑身上窜起,唐宁猝不及防地叫了一声,“啊!”</p>
“当心!”</p>
司无岫下意识地冲过去,转身背对着青铜鼎,将人护用力护在怀里。</p>
唐宁差点被火苗直接燎在脸上,也吓得不轻,等他喘过两口气,才急忙抓着司无岫:“你刚才有没有被火烧到?”</p>
司无岫摇摇头:“我没事。”</p>
“转过去让我看看。”唐宁推着他往旁边走,将人转过去后,果然在司无岫的背上看见一道被火烧灼的痕迹,衣服都烧焦了一片。</p>
唐宁怒视他:“就这还说没事啊!”</p>
“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司无岫无奈地笑了下,伸手在唐宁脸上抹了一下,“你没受伤才是大事。”</p>
突然之间气氛怎么就变得有些粉红了……唐宁干咳两声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刚才……为什么我把毒液倒进去以后会有火冒出来?”</p>
“蝎毒遇到高温,会产生毒火。”司无岫猜测道,“估计是鼎炉中的剑胚温度已经达到极点,方才是我疏忽了,不应该让你做这件事的。”</p>
“谁来做还不是一样。”唐宁摇摇头,就算是司无岫去加毒,也要面对毒火。</p>
“阿宁,我……”司无岫欲言又止。</p>
“什么?”唐宁疑惑看去。</p>
“没什么。”司无岫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转而用一种深深的目光盯着唐宁看。</p>
“一会儿有事一会儿又没事,你在耍人玩吗?……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唐宁本来还有些不满,但是看见司同学如此温情脉脉的眼神后,他还是决定不去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p>
反正感觉上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p>
唐宁赶紧借口跑去看火,司无岫站在他身后也松了口气。</p>
结果……还是不敢说啊!</p>
这大概是司无岫这辈子最纠结的事情之一,不过往后他还有更纠结的事情,要是未来的自己穿越回来,一定会对如今的司无岫发出嗤笑。</p>
……</p>
司无岫的剑胚一共打磨了整整三天,才算是铸就完成。</p>
因为加了蝎毒的缘故,剑身上泛着淡淡的绿色,比一般的白剑或者黑剑多了几分时髦感。</p>
“挺好看的。”唐宁称赞道。</p>
“那便由阿宁来为它取个名字吧。”司无岫将青锋剑横在身前,对唐宁笑了笑道。</p>
“我?可我起名字没什么文采啊……”唐宁犹豫地说。</p>
“没关系,什么名字我都能接受。”司无岫微笑着说,“就算是起‘小绿’这样的名字我都认了。”</p>
“小绿”很显然是根据小黑得来的,唐宁忿忿地瞪他一眼,这是在嘲笑他的起名水平吗,其实小黑这个名字也不难听,还是挺大众化的名字吧?</p>
但是唐宁必须不能让对方正中下怀,否则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水平不行吗?就算这是事实,但他又不是不要面子的。</p>
所以唐宁苦思冥想,最后终于想出一个听起来还比较有文化的名字:“绿影,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p>
司无岫略感意外:“听起来还不错。”</p>
他以为唐宁会真的直接起“小绿”“小青”这样的名字。</p>
“好,以后这把剑就叫绿影了。”司无岫勾了勾唇,将剑锋插入剑鞘挂在腰际,剑身与剑鞘合并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像是连剑也承认了这个名字。</p>
绿影剑铸成,唐宁总算能再次见到阳光了,走出房间之后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动。</p>
“快,去摇光阁找人练练手,看看你新得的剑威力如何!”唐宁提议道。</p>
“在这之前,我得先去找一趟龙蕊。”司无岫道。</p>
“嗯?”唐宁还没反应过来。</p>
“问她要钱。”司无岫提醒他,“龙蕊还欠我两瓶紫云散的银子。”</p>
唐宁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茬。</p>
尽管他们当时是易容的,但武者耳力极佳,听声音就能辨认出是不是本人,何况司同学说话的语气很容易把人气得脸黑,这就更好认了。</p>
“我还以为你不想要那笔钱呢。”唐宁看着司无岫,他可不认为司同学会缺那两瓶药的钱。</p>
“有钱为什么不要?”司无岫反问,“我还等着这些钱来养家糊口,阿宁是个小吃货,不多攒点钱只怕会把你饿瘦了。”</p>
唐宁神烦地看了他一眼。</p>
胡说,分明是你吃得比我多,上次去吃乌卤面的时候,旁边的小菜都是你吃光的!</p>
而且去找龙蕊还不是为了探听渊竹背后的目的,真以为我会被你那个蹩脚的理由糊弄过去吗?唐宁心下撇嘴,我又不蠢。</p>
渊竹修院的学生并不住在寮舍里,而是住在师者那边,是山上的独立小院落,距离平时上课的天权阁很近。</p>
唐宁隔三差五就要到这里打卡,所以对这段路已经很熟悉了,不多时就找到了渊竹学生,他们此时正聚集在凉亭中,照常把龙蕊团团围在中间。</p>
“啊!”</p>
远远看见有穿着天湘修院服饰的人走过来,渊竹弟子一开始还不太上心,因为想要围观龙师姐的人太多,这几天每天都有人假装路过,所以他见怪不怪。</p>
但等人走近了之后,他立刻惊讶得叫出声来,因为……因为走过来的两个人都长得太好看了!</p>
最先看见唐宁和司无岫的弟子叫了一嗓子,所以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来看,随即他们集体怔住,就连那个总是对龙蕊献殷勤的戴师兄都呆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颗削好皮的水果!</p>
而龙蕊也站起身来,看见他们的时候,和她的师兄弟们一块惊呆。</p>
唐宁也被他们的举动惊了一下,差点想要倒退:“他们这是怎么了?”</p>
司无岫不屑轻哼:“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像阿宁这般好看的人吧。”</p>
“应该……不止我一个……”唐宁觉得这种时候怎么也要拉着小伙伴一块下水,“肯定也有你的份。”</p>
而当他们走得再靠近些的时候,唐宁就更深刻地体会到,渊竹的弟子们确实对他们二人都有惊艳之色,但视线分配的比例不太对。</p>
男弟子的目光全都落在唐宁身上,十分的注意只有一分是放在司无岫身上的。</p>
只有龙蕊却连眼神到全副心思都放在司无岫身上,甚至双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p>
“你们……你们是天下风云榜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人?”龙蕊虽然看美人看呆了,但脑子的反应着实不慢,站在司无岫面前时,说话的声音都细了一分,表情娇羞,“我听师者说,这几天你们都有事,还以为暂时见不到了,没想到司……司同修会主动来见我……”</p>
她虽然从未见过司无岫的真容,但是听过司无岫叫唐宁“阿宁”,风云榜排名第二的刚好就叫唐宁,所以她能够判断排在天下第一的司无岫就是眼前的人。</p>
“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问你要钱的。”司无岫冷漠打断她的话,提醒她,“两瓶紫云散。”</p>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p>
龙蕊仿佛晴天霹雳,刚才这短短的瞬间她就像是从云端跌落在泥土里。</p>
摔得灰头土脸。</p>
唐宁本来还有点不太高兴,凭什么在场唯一的妹子只看司同学啊,但是看到龙蕊后面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同情她了。</p>
无意中和男神结下梁子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心脏好痛啊。</p>
“你是那个时候的天湘弟子!”龙蕊失声道,指着他,“你们在王家大宅的时候为什么要易容见人,要是早知道是你们,我……我也不会……”</p>
龙蕊悔不当初,早知道眼前俊美宛如天神的男子就是司无岫,她再怎么也不会用那么糟糕的态度对待对方的。</p>
但木已成舟,男神对她别说有半分好感了,没有直接甩脸就已经算很有风度。</p>
龙蕊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p>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寒暄。”司无岫催促道。</p>
龙蕊如梦初醒:“啊,对不住!银子在我这里……”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掏出来,然后又面露惭愧之色。</p>
因为心里对那个用紫云散坑他们的人实在没有好感,她随便找了个丑不拉几的荷包去装银子,现在要她亲手把这荷包交给男神,龙蕊实在是自惭形秽。</p>
司无岫倒没有多在意荷包的卖相,他从龙蕊手中拿走银两,料想龙家人也不会作假,就省去了数钱的步骤:“叨扰了,我们这就离开。”</p>
龙蕊失落地看着司无岫转过身,而看见美貌少年离开,一众师兄弟们眼神也十分惋惜。</p>
“哎……等一下!”龙蕊想起什么,慌忙在他们后面喊道。</p>
“还有什么事?”司无岫回头问。</p>
“我们其实是有事请求两位帮忙,才会从渊竹修院来到这里的!”龙蕊急忙跑到他们面前,还是只匆匆看了唐宁一眼,就将目光都放在了司无岫身上,“不知道司同修对秘境是否感兴趣?”</p>
“抱歉,我们不感兴趣。”司无岫说完,拉着唐宁就走了。</p>
龙蕊风中凌乱地站在原地。</p>
正常人听见秘境这两个字,不说两眼放光,也总会跃跃欲试,因为这意味着无数的机遇和数不尽的天材地宝!</p>
可是司无岫却一而再、再而三打碎她的自信,让她对自己的常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p>
而她的那些师兄弟们没有一个能够理解她,好不容易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的于浩师弟眼里都泛着桃花:“真好看啊,不愧是天下第二的美人……”一看人这么软,定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软的。</p>
虽然唐宁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p>
但这不妨碍他又收获了一票新粉丝。</p>
而唐宁完全没有收获粉丝的喜悦感,因为他正严肃盯着司无岫的脸看:“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差别啊,为什么龙姑娘对你的态度就有这么大的变化?”</p>
司无岫也正满心不悦,因此并没有对唐宁说出类似“因为我长得好看”这种放在平时能逗唐宁炸毛的话,而是说:“谁知道,大概是她吃错药了。”</p>
“你觉得她那样子像是吃错药了吗?”唐宁无语看他,“她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吧?”</p>
这点眼力见唐宁还是有的。</p>
“那又如何,难不成她喜欢我,我就要去喜欢她?”司无岫不爽地敲了敲唐宁的脑袋。</p>
好好说话啊,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唐宁抱着自己脑袋远离他两步:“她刚才还提到了秘境,你怎么不听她把话说完?”</p>
“因为不想听。”司无岫脸色更加冰寒,“你觉得要是给她说出来的机会,我们还能走得这般轻松吗?连师者都参与进来的事,想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没事我们为什么要去蹚这趟浑水?”</p>
唐宁叹气,他其实也不想的啊,但是看样子还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p>
司无岫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唐宁:“以后你不要和渊竹的人走太近。”</p>
“因为不想去秘境?”唐宁问。</p>
“不是,因为他们看你的眼神太不规矩。”司无岫说话时难掩杀气,“等会儿我就去摇光阁把他们的名字都挂上去。”</p>
唐宁:“……”他们好像是外校生吧,摇光阁的战帖对外校生也管用的吗?</p>
“正好拿他们来试试我的绿影剑。”司无岫缓缓抽剑。</p>
唐宁默默地替渊竹弟子们点蜡烛,然后赶紧把他握剑的那只手摁住:“等你到摇光阁再拔剑吧,在修院内动手是触犯条规的,被师者发现可不得了!”</p>
虽然他现在是拦住了司无岫,但其实唐宁有点想揍那群渊竹弟子——眼神确实是太露骨了,天湘修院的人都不敢这么露骨。</p>
当然,天湘的同学们是在血与泪的教训中学会了如何不露骨。</p>
决定之后,司无岫和唐宁就直接往摇光阁而去,迎面却看见贝逸廷和另外一名华服男子向他们走来。</p>
第28章 </p>
唐宁看向这迎面而来的两个人。贝逸廷的眼神热切得就像那什么似的, 盯着自己和司无岫看,恨不得把两只眼睛撑成灯泡的形状。</p>
但奇怪的是, 贝逸廷旁边那个穿着华丽的青年, 也用十分有热度的眼神看着唐宁, 还非常的亲切, 就像看见了亲人一样。</p>
卧槽!这人看起来像是认识原身的!</p>
唐宁脑子里就像是打了结, 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从自己知道的剧情中挑出一个合适的人物和这青年对上号,顿时紧张得连手心里都是汗。</p>
不会被人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原身事吧?</p>
但或许是唐宁的运气好,眼看双方走近,就要彼此打招呼问候了,他还在纠结该如何称呼那个疑似熟人的青年时,贝逸廷就说:“唐二哥, 容我为你介绍……”</p>
他伸出一手, 正准备向对方介绍司无岫,却见被他称呼为“唐二哥”的人压根就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朝唐宁走来,满脸的欣喜:“阿宁!都半年多不见了, 你又漂亮了!”</p>
唐宁干咳两声,试探着问:“二哥?”</p>
因为他听见了贝逸廷喊的那一声。</p>
“哎!”唐家二哥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甚至激动得把人抱在怀里蹭了蹭, “你在家从来不叫我二哥的,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听见阿宁叫我一声二哥啊!果然如大哥所说,出门在外长见识了,人也会变得更懂事。”</p>
唐宁:“……”</p>
不是他说, 这原身以前在家里是有多嚣张跋扈啊,喊一声二哥就能让自己的亲哥如此感动。</p>
这还没完,他二哥唐定坚定抱着唐宁不撒手:“而且在家的时候,你也从来不让我抱,哥哥们一靠近你就会放毒蛇、放蝎子,苍天有眼哪!如今总算是让我圆了一个兄弟手足情深的梦了!”</p>
唐宁:“……”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情来面对这个感情似乎有些充沛的二哥了。</p>
不过这个时候唐宁还是挺感谢原身的,看他二哥这副样子,估计也看不出来自己跟原身有什么不同,但凡他说句礼貌性的话,对方都会感动得像个终于看见熊孩子长大的老父亲。</p>
最后,还是司无岫把唐宁从唐定的怀里解救出来。</p>
司同学两手抓住二人的后衣领,向两边一扯,自己将唐宁护在身后,直面唐家二哥:“抱歉,打扰你们兄弟团聚。不过我想,阿宁现在大概不怎么愿意见到你。”</p>
唐定顿时不高兴了:“你是谁?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替阿宁做决定?”</p>
说着伸长手,想要把他可爱的弟弟从司无岫的说身后救出来。</p>
可司无岫一句冷冰冰的话,就让唐定的手僵硬在空中:“唐二公子既然是和贝公子一块出现的,想必也是为了阿宁退婚一事而来,若你打着继续撮合他们的主意,只怕刚才那声‘二哥’,就是阿宁这辈子叫的最后一次。”</p>
唐定顿时露出如遭雷劈的表情,他转过头去狠狠看了贝逸廷一眼:“你究竟是怎么欺负阿宁的,怎么这和你说的不一样!”</p>
贝逸廷的表情非常的五颜六色,他简直尴尬到了极点。</p>
因为家里不同意让他和唐宁退婚,而他自己又因为那么点说不出口的小心思同样不想退,所以在收到唐宁的家书后,被唐家堡派出来当代表的唐定前来询问自己时,贝逸廷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p>
结果就造成了眼前这一幕,这位一开始嘴里还说“我家小弟性格比较骄纵,你多忍耐”的二哥,转眼撸起袖子看上去就要跟贝逸廷干上一场。</p>
“不是这样的,唐二哥,你听我解释……”贝逸廷连连摆手,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唐定一个手势打断。</p>
“你不必再狡辩,既然能让阿宁说出从此不认我这二哥的话,可见你将他伤得极深。我如今便做主,从此以后这婚约不作数!”唐定豪气地挺起胸膛,“自家弟弟当然是自家人来疼,我身为兄长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阿宁!”</p>
贝逸廷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全天湘修院的人都可以作证,如今只有唐宁欺负他的份儿,他怎么可能会和唐宁过不去!</p>
而且这事情的走向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他是想要让唐二哥来阻止唐宁退婚的念头,没想到唐定却直接宣布婚约取消,不算数了。</p>
这下贝逸廷可真的傻眼了。</p>
“阿宁用不着你来疼。”司无岫冷漠看向唐定,“出事的时候你们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替他主持公道,会不会太晚了些?”</p>
唐定这才把头转过来,上下打量司无岫一眼:“你是何人?”从刚才起,这人就一直护着唐宁,虽然觉得他相当的不顺眼,但唐二哥看在他是为宝贝弟弟说话的份上,就原谅了他的无礼。</p>
唐定算是少有的,在看到司无岫的容貌时完全不为动容的人,眼神正常到就像在看普通的街边小贩——甚至因为司无岫总是一而再地给他挖坑,所以唐二哥觉得这个人还有点烦!</p>
唐宁这回不得不开口了,他对唐定道:“二哥,他是风云榜排在我前面的那个司无岫,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p>
司无岫捏了捏唐宁的手腕,什么叫很好的朋友?就只是朋友而已吗?</p>
而唐定,则又一次用非常震惊的表情看向唐宁。</p>
唐宁被他吓得不敢动,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表情动作都如此夸张,不觉得这样一惊一乍对面部神经很不友好吗?</p>
“我的阿宁啊!”唐定这次用上了咏叹调,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感动,还抹了把眼泪,“你是真的长大了,遇到比自己更加好看的人,不仅没有杀了对方,反而和对方做了朋友……我家阿宁越来越乖巧了,你放心,在兄长眼中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p>
这是戴了多厚的滤镜啊。</p>
唐宁凌乱地看着对方,二哥你难道不觉得刚才这话有点槽多无口吗?</p>
不杀人就能称得上乖巧,原身以前是有多不“乖巧”?而且身为你的亲弟弟,你难道不盼望对方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为什么能说出“你是最漂亮的”这样的话来。</p>
原本唐宁还担心以后见到了唐家堡的人该怎么办,他都想好了在天湘修院待个四五年,等时间变长,他在家人面前表现得跟以往略有不同也算是合理。</p>
没想到,这个难题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解决了。</p>
照他二哥这个样子,唐宁估计唐家堡的其他人也会是差不多的反应啊……</p>
唐定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唐宁:“阿宁,我已经赞成你解除婚约了,现在你可以不用躲着二哥了!”说着甚至做出了个敞开怀抱的动作。</p>
唐宁:“……”</p>
就算他不是原身,这个时候也很想把蝎子放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你对着一个四舍五入就要二十岁的人这么做,就算你不觉得丢脸,唐宁也不想被人围观啊。</p>
“唐二哥……”贝逸廷还在试图挽救。</p>
唐定却转过头,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正要和阿宁好好团聚,你既然已经不是阿宁的未婚夫,就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p>
唐宁有点同情地看向贝逸廷。这人简直就像打架打不过对方,跑到别人家长面前告状的小学生——奈何贝同学遇到的是极度溺爱孩子的家长,他的一腔委屈完全没有地方倾诉。</p>
但唐宁是无论如何都要退这个婚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p>
贝逸廷憋了一肚子的话,结果最后根本没人想要听他说。</p>
更有甚者,唐定见弟弟对自己仍是一副不怎么靠近的样子,便暴躁地卷起袖子:“我听说你们修院有一个打人合法的地方,叫什么阁来着?阿宁,你等着,我这就帮你教训这个姓贝的!等我回来,你一定就能理解二哥,不会再躲着二哥了!”</p>
唐宁很想对他说,不是啊,就算二哥你把贝逸廷揍得满地找牙,我也不可能被你亲亲抱抱举高高的。</p>
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啊!</p>
反倒是一开始和唐定互相看不顺眼的司无岫道:“唐二公子若是不介意,在下正要去摇光阁下战帖,要不咱们一块去?”</p>
唐定好奇地问:“你也要去摇光阁?要给谁下战帖?”</p>
司无岫平静地将渊竹修院弟子的事迹描述一遍,道:“我觉得他们对阿宁太无礼,所以想要教训他们一下。”</p>
唐定刹那间就对司无岫的好感爆棚了:“好人啊,可见阿宁没有错交你这个朋友!有人竟敢觊觎我弟弟,也算我一份,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p>
唐宁佩服地看向司无岫,简单一句话,就拉到了他二哥的好感,这水平简直比贝逸廷高端了不知道多少。</p>
他二哥分明刚才还对司同学各种嫌弃的。</p>
这才过了多久,两人居然就能勾肩搭背地去给别人下战书了。</p>
在场的人里只有贝逸廷是最苦逼的,他完全不想再去打什么擂台了。可是摇光阁规定,但凡收到战帖的学生,如果不愿意和别人切磋,就要付出相应的贡献点才能躲避一战。</p>
贝逸廷这几个月来的贡献点几乎都落进了司无岫的乌木牌里,因为输了也会扣贡献点,放弃对阵也会扣贡献点。</p>
别人在修院里待的时间越长,积攒下来的贡献点就越多,可贝逸廷却穷到非但没增长,反而还不断倒贴的程度。</p>
真是好惨。</p>
这一去摇光阁,不论是司无岫还是唐定,都战了个痛快。</p>
尤其是司无岫,他新铸成的绿影剑是越用越趁手。量身打造的剑果然不同凡响,同样一个招式,从前他只能发挥八分实力,如今可以发挥十二分。</p>
因为赤蚌珠的作用,绿影剑是可以将司无岫多余的内力转化为剑气的。</p>
无辜被下了战帖的渊竹弟子欲哭无泪,他们在王家大宅的时候已经见识到此人单挑魔尸的壮举,如今司无岫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和他们对阵的时候完全就是在虐菜。</p>
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我们,我们认输还不行吗……渊竹弟子们纷纷抱着头。</p>
另一边的唐定也打得心满意足,尤其是唐宁还在台下看着,他就更加卖力了。</p>
唐定是玉级武者,差一线就能到丹级,在摇光阁里除了司无岫以外就再没有对手。但他现在和司同学是站在一边的,所以唐二哥还没能感受到司同学那恐怖的战斗力。</p>
等到学生们集体涌向助教那边,争先恐后地划出自己的贡献点以摆脱下一场挑战的时候,司无岫这才遗憾收手:“走吧,看样子今天他们是不能继续打了。”</p>
唐定对这些不经打的学生们表示鄙夷:“你们这一届的学生不行啊。”</p>
唐二哥开始考虑是否还有必要让宝贝弟弟继续留在这个修院习武了。</p>
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将人带回家?</p>
不过由于这件事还没跟父母和兄长汇报,所以唐二哥只好暂时压下蠢蠢欲动的心,转而对唐宁道:“阿宁,你看……现在天色也很晚了,二哥来的时候没有定下客栈,能不能先住在你的寮舍里?”</p>
唐宁点点头:“可以啊,我的寮舍还有很多空房间。”</p>
然而下一秒,司无岫就道:“我的寮舍也有很多空房间,唐二公子可以住在我那里。”见唐定面露疑惑,司无岫提醒他,“我的寮舍没养毒蛇,也没有毒蝎子。”</p>
唐定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p>
司无岫淡定地又添了一把火:“况且,阿宁的房间里有很多暗器机关,若是一个不小心踩到什么地方,只怕……”</p>
“司公子你人这么好,一定不介意分我一间客房的吧?”唐定立马开口道。</p>
“客房如何能显示我对二公子的欢迎,今晚你睡我的主房吧,我和阿宁挤一挤。”司无岫轻笑。</p>
唐定看着司无岫的眼神,已经感动得快哭了。</p>
唐宁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自己要哭了。二哥你怎么能就这么被忽悠了呢,你这是把亲爱的弟弟丢向了章鱼怪啊!简直比我还要弱,好歹我还能在笑容之下撑个两三秒。</p>
不过唐宁倒是意外发现,原来唐家堡的人也不完全是用暗器的,至少他二哥看起来就对暗器毒药很苦手,一提起来就头大的那种。</p>
这让唐宁更加好奇唐家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p>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唐宁现在苦恼的是别的事。</p>
比如借口弄走了他哥,占据他卧室和床铺的司同学。</p>
司无岫正靠在床边看书,感受到唐宁的目光,从书中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们每日都朝夕相处,莫非阿宁对我这张脸还没有看够?”</p>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唐宁看得实在太多,闭上眼几乎都能浮现出司同学的脸来,已经是够够的了。</p>
“那你怎么还在看我?”司无岫心情很好地勾着唇。</p>
“我在想,二哥那种性子的人,你究竟是怎么和他相处得这么好的。”唐宁叹气。</p>
像他就很难接的上唐二哥的话,因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热情,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傻。</p>
司无岫微笑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二哥是个极护短的人,尤其是对你,只要我说话做事都偏向你一些,自然就能让他信任。”</p>
何况唐二哥为了拉近和自家弟弟的距离,还旁敲侧击地向司无岫打听唐宁的喜好,作为一个十几年来没享受过被弟弟亲切呼唤的幸福兄长,唐定已经把司同学列入“必须拉拢讨好”的名单里了。</p>
唐宁心情复杂地听完,已经有些绝望——本来以为来个自家人,可以让司同学以后少占自己的便宜,没想到自家人竟也如此不靠谱!</p>
他由衷地叹了口气。</p>
不过如果唐定不是那样的性格,或许司同学早就跟他打起来了。</p>
虽然没有迹象表明,但唐宁就是这么觉得的。</p>
也幸好他们没有打起来啊,如果他们真的在擂台上见面,他们必然会问唐宁“你究竟站在哪一边”,到时候他该如何回答?</p>
这个问题就跟“掉进水里先救谁”一样,非常的难。</p>
唐宁抱着这样沉重的心情睡下,于是就做了一夜溺水的梦。在水里沉沉浮浮大半天,好不容易前方有一根树桩漂过来,唐宁费了老大力气扑过去,将树桩抱得紧紧的。</p>
“阿宁……?”被当成树桩的某人睁开眼,看了眼自己被搂得死死的腰,“……”</p>
“不要丢下我啊!”唐宁在梦里大喊,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p>
司无岫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又是个什么梦?”忽然他眉头一皱,腰际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p>
浑然不知的唐宁还抱着他的树桩不肯撒手,因为他梦到了自己被河流冲下了瀑布,失重感让他手脚并用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这唯一的浮木上。</p>
司无岫额上沁出冷汗,想将这个小牛皮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都使不上力。</p>
“唉……”</p>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p>
这一夜,注定又睡不着了。</p>
……</p>
唐宁早上起来的时候格外的神清气爽,因为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司同学已经不在床上了。</p>
平时这个时候他总是赖在床上不肯走,非要占点小便宜,惹得唐宁狼狈炸毛,恨不得竖起尾巴,才会嘴角带笑穿衣离开。今天也不知道是刮了什么风。</p>
不在更好啊,唐宁伸着懒腰感受清晨的新鲜空气,甚至因为心情好,还揣着小黑练了一套基础掌法。</p>
小蝎子在他的袖子里被摇来晃去,出来的时候基本两眼呈蚊香状。</p>
螯钳紧紧扣在脑袋上,真是委屈不已。</p>
等他来到前厅,就发现平鸿和平鹄都恭敬地站在唐定身后,而唐定则坐在桌前,对他热情招呼:“阿宁快来,我买了各色点心给你当早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p>
二哥,你那叫一点吗,整张桌子都被摆满了吧!吃饭的人却只有两个人,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点?</p>
唐宁的视线落在后方的平家兄弟上。</p>
平鸿和平鹄都苦着脸摆手,他们真的已经把小少爷的喜好都告诉二少爷了,可是二少爷还是执着地把整个点心铺子搬回来了。</p>
于是唐宁只好坐下吃饭,为了不让他哥失望,还特意每种小吃都尝了一下。</p>
即便如此,一圈吃下来肚子也是很撑的。</p>
唐定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浓茶解腻,然后对平家兄弟道:“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把桌上的食物都撤下去吧。”</p>
平家兄弟如蒙大赦,两人赶紧麻溜地收拾好了桌子,退出前厅。</p>
唐宁捧着茶杯刚喝到一半,就觉得有些不对劲。</p>
因为唐定正定定地看着他。</p>
唐宁心里咯噔一声,四下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唐二哥的眼神看起来又那么正经,眼里褪去了夸张的热情,这场面就好像是……</p>
唐宁背上都冒出了冷汗,该不会是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唐宁了吧?</p>
“二哥,有事?”唐宁索性先开口,想听听对方是想和自己说什么。</p>
如果是摊牌的话,他也好提前想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接受原身已经不在了的事实。</p>
没想到,唐定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三弟,你还活着,我真是松了口气。”</p>
唐宁:“……”</p>
难道在你的印象里,我这会儿应该已经领便当了吗?</p>
接下来,唐定跟唐宁说了一段听起来很玄幻的话:“这件事家里人没有告诉你,本想等你渡过这一劫后再说,却没料到那个姓贝的竟然如此混蛋,差点就害了你的性命!”</p>
唐宁听得一头雾水:“二哥,你究竟在说什么啊?那个贝逸廷虽然确实混蛋,但是也没有要了我的命啊。”</p>
唐定摇摇头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娘亲祖上有大妖天狐的血统,原本几代下来血脉已经很淡,但没想到你出生时,娘发现你有返祖的迹象。”</p>
……也就是说,他祖上真是狐狸精?</p>
唐宁觉得自己有点不好了。</p>
“天狐血脉嫉妒心很强,对伴侣要求一心一意,若是达不到,便会走火入魔陷入疯狂。而且在成年之前,你的心性会非常不稳定,不能受刺激,所以家里人便将你送到天湘修院,让你们小夫妻能够提前培养感情。”唐定重重地叹气道,“幸好出了事后你能稳住,还成长了不少,要不然回去以后我该如何对爹娘交代。”</p>
唐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段剧情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p>
他只记得原著里,原身死后,唐家堡也成了反派,专门和主角过不去。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那岂不是说明,早在试炼之林的时候,原身应该就已经受不住刺激走火入魔了?</p>
这样的话,估计原身是真的回不来了。</p>
唐宁心情复杂,那他进入这具身体里,甚至已经渐渐与身体融合,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性不就变得更小了?</p>
唐宁有点难过,可是这时他眼前却又闪过司无岫的脸。</p>
他要是真的走了,司同学恐怕会很不习惯的吧?</p>
“唉!”唐定又在叹气,“早知道这姓贝的人品如此糟糕,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同意你们定下亲事的。不过如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阿宁若是看上了别的人,只管对我们说,家里一定帮你提亲。”</p>
唐宁干笑了下:“有件事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了,为什么家里要安排我和一个男人定亲……”</p>
“天狐血脉自古以来都是喜阳不喜阴,只是狐族多女子,几百年来也只有你一个继承了血脉。”唐定惊讶看向唐宁,“莫非阿宁想和女子成亲?”</p>
唐宁:“……”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好歹我还是个男性吧,就算没那么直,也是从小一夫一妻的教育长大的。</p>
“这怕是不行。”唐定为难地说,他拍拍唐宁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对弟弟说,“你如今只是还没遇到真心喜欢的人罢了,不妨再等等看,一定会有更好的男子愿意珍惜阿宁的。”</p>
这一家究竟是什么极品,唐宁觉得自己快要宕机了,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问了那个问题。</p>
唐定盯着弟弟目光呆滞的脸,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不成你是看上了隔壁的司公子?这个人瞧着对你还不错,就是司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将来难免会和一家子势利眼亲戚打交道。而且他还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将来恐怕要应付不少狂蜂浪蝶,会惹你吃醋。”</p>
唐宁差点要把膝盖给他二哥递出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很显然昨天唐定就连夜调查了司无岫的出身,并且认真将其作为弟夫对象来参考的。</p>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唐宁无力地向他哥解释,“只是交情好而已。”</p>
“当真?”唐定看着他。</p>
“当真。”唐宁用力点头。虽然经常被吃豆腐,但司无岫并没有对他说过类似告白的话,估计只是觉得逗自己好玩,所以唐宁也没有多想。</p>
“那倒是可惜了。”唐定遗憾地说,“看他身手,将来必有成为武圣的实力。”</p>
“其实二哥你也很有实力的。”唐宁反过来安慰他哥。</p>
“那倒是。”唐二哥很快恢复精神,一脸的自豪,“我将来可是唐家堡继承人的副手,怎么能堕了我们唐家堡的威风。”</p>
唐宁疑惑地问:“唐家堡的继承人莫非是……大哥?”</p>
“那当然不是,大家都觉得应该让你来继承。”唐定摇摇头,“不过爹说了,如果阿宁不想要的话,那就便宜大哥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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