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之前不是答应魔族会离开此地吗？”司无岫冷笑道，“你已经违背了与神宫主人的契约。”</p>
句蛇赶紧摆手道：“这里哪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我不过是想骗那魔族给我带点好吃的过来……咳咳，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以后我真的不会再对人族下手了！”</p>
“你对魔族说了谎？”司无岫问他。</p>
“可以这么说。不过要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找到比那老头还要厉害的人，再重新找一头镇山神兽来代替我就行。”句蛇道。</p>
但这条件基本上很难达到，且不说能否找到像玉山道人那样强的武者，就说镇山的妖兽……能有句蛇这般实力的妖族也不多，而且没有一个会想不开来这种地方受罪。</p>
司无岫对句蛇的回答也有些意外，更没想到以贾师者那样的城府心机，居然被一条算不得聪明的蛇妖给耍得团团转。</p>
“看来如今魔族是真的没什么人了。”司无岫轻轻摇头道。</p>
小狐狸和句蛇都疑惑地看着他。</p>
司无岫收敛心神，对句蛇道：“既然你已经发了誓，那么今后还请你好好镇守此地，别再出尔反尔了。”</p>
“自当如此，以后谁来我都不再理会了！”句蛇赶紧撇清关系，得罪谁他都不敢得罪天狐大人啊。</p>
司无岫点了点头：“关于阿宁的身份……”</p>
“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句蛇立即接话，很有打蛇随棍上的自觉，“天狐大人的真身哪里是那些凡人够格窥见的！”</p>
说话还不忘拍马屁，黑蟒很努力地在小狐狸面前刷好感度。</p>
小狐狸却对他爱理不理，只蹭着司无岫的胸口，毛乎乎的尾巴懒洋洋地摆动。</p>
司无岫对它的反应很是满意，小狐狸只要对自己撒娇就够了，最好对旁人瞧也不瞧。</p>
他最后道：“那这秘境结界究竟有何玄机，为什么准入的条件并不是唯一的？”</p>
句蛇被他盯得心虚，只好从实招待：“这秘境其实只是个封印，每当昊山地动时，封印便会有所减弱，秘境才会被人发现。除了与封印有关的东西之外，我和神宫里老头都可以通过神念将人放进来，所以……”</p>
“所以，让我通过秘境的人其实是你。”司无岫眯起眼道。</p>
句蛇被他盯得面色发白，苦着脸道：“这位大爷，我真不知你与天狐大人是这种关系，要是知道我哪里还敢招惹您哪！”</p>
司无岫这才面色稍缓，揉了揉小狐狸的毛，道：“看在阿宁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p>
句蛇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一眼，确定一人一狐再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千恩万谢地又说了一车马屁话，然后麻溜地变回蛇身，蹿上了树，兢兢业业地继续镇守山谷。</p>
而司无岫则返回后山的山洞附近，和师者与修院弟子们汇合。</p>
孙师者等人也见到了天狐虚影，此时看见司无岫怀里的小狐狸，心中都有猜测。</p>
孙师者拍了拍司无岫的肩膀道：“我们这些人的性命都是你和唐同学救下来的，关于唐宁的身份，我们绝不会透露给其他的人知晓。若是学生中间有人说了出去，身为师者，我必将严惩不贷！”</p>
其余弟子们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争先恐后地对司同学表示，他们也绝不会把小狐狸的事情说出去的！</p>
长相貌美性格活泼的同学真身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心都要萌化了好吗，大家都恨不得将秘密揣着掖着，就是只有自己知道才好呢！</p>
要是能再摸一摸小狐狸白嫩嫩的小爪子就好了。</p>
遗憾的是司同学的表情太冷酷，他们都没有那个胆子。</p>
“啾。”小狐狸轻轻地对司无岫叫了声。</p>
司无岫摸了摸它的毛：“阿宁可是想回到玉山神宫，与唐二公子相见？”</p>
小狐狸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腕。</p>
司无岫轻轻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不要着急，我这便带你过去。”</p>
“啾啾。”小狐狸亲昵地舔了一口司无岫的下巴。</p>
司无岫：“……”</p>
因为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唐宁，司无岫不可避免地脑补了下人形的唐宁对自己做出这动作的画面……他忍住不又撸了一把小狐狸的毛。</p>
小狐狸浑身雪白，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光滑如绸缎，又有点软糯的感觉。总之，手感非常的好。</p>
司无岫抱着小狐狸来到唐定面前时，唐定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只被撸顺了毛，软软冲着自己叫的小狐狸。</p>
唐二哥也毫不意外地被萌到了。</p>
“这……这是我家阿宁？”唐定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小狐狸，眼中的情绪比唐宁第一次看见他时更加热烈，看上去很想把小狐狸从司同学的怀中抢过来。</p>
小狐狸又往司无岫的怀里缩了缩，冲他哥“啾啾”两声，表示自己被司同学抱得很舒服，很满意，不想挪地方。</p>
唐定顿时不满道：“你究竟对阿宁做了什么，他平时也不曾对你表现得如此亲近，为何在变成狐狸之后会这般粘着你！”</p>
“或许是因为，阿宁也喜欢我，将我看作他的命定之人？”司无岫笑容加深，在唐二哥来看是十分的厚颜无耻。</p>
“这怎么可能！”唐定心有不甘，“阿宁定然是被你的甜言蜜语给哄了去，趁他刚化形正无助时在他身边保护他，所以他才会这么依赖你……”</p>
唐二哥还在为弟弟的反常找借口，认为这不过是雏鸟情结，但司同学一句话却推翻了他的美好幻想：“其实是阿宁保护了我，若非为了帮我，他也不会化作妖形与句蛇作战，如今还不知该如何才能恢复……”</p>
司无岫神色略显忧愁。</p>
唐定四下里看了看。司无岫抱着狐狸返回神宫的时候，渊竹弟子们除了龙蕊都去追去山谷了，估计路上和司无岫擦肩而过，并不知道贾师者已经伏诛。</p>
而龙蕊一听到司无岫说要跟唐二哥单独说几句，她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大殿，甚至对小狐狸也没报多少好奇心。</p>
所以这附近如今就只有唐定和司无岫，以及一只小狐狸。</p>
没有偷听的可能性，唐定也就大胆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实话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帮阿宁恢复。”</p>
司无岫目光复杂：“如果我没有记错，二公子曾经说过，你会留下来就是为了帮阿宁渡过一劫。天狐血脉成年会化形，难道化形不是你所说的那一劫吗？”</p>
“我说的那一劫确实是化形，可你方才也说，是成年！阿宁离二十还有两年，他提前化了形！”唐定愁眉苦脸地看着小狐狸，“我在家时从未听娘亲提到还有强行成年这一说，如今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恢复啊！”</p>
似乎是想安慰唐定，小狐狸冲他哥甩了甩尾巴。</p>
被白毛小狐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看，唐二哥用力揪着衣摆，真的很想上前把小狐狸抢过来。</p>
但他担心会吓到这只小家伙，还是忍住了和司同学抢狐狸的冲动。</p>
定了定神，唐二哥看向司无岫：“为今之计，还是先将阿宁带回唐家堡比较好，就算他能自己恢复过来，最好还是让娘亲看一眼，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p>
对此，司无岫也没有异议：“阿宁是为了我才会强行化形，我会陪他一起去唐家堡。”</p>
尽管唐定不太情愿，但见自家弟弟如此依赖对方，也只好勉强点头答应。</p>
然而小狐狸却有些不安。要见到唐家堡的其他人了……如果他们发现自己不是原身可怎么办啊？虽然二哥是没认出来，师父也说没关系，可小狐狸还是不安地“啾”了声。</p>
“阿宁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司无岫似乎察觉到它的不安，低头对小狐狸轻声道。</p>
话语中温柔安抚的语气令人感到安心，小狐狸仰起头，又舔了他一下。</p>
唐二哥在旁边看得有些眼热，心中对司无岫的不满又提高了几分。</p>
为什么小狐狸只对司同学这么亲近，他也好想被小狐狸舔一下。</p>
司无岫嘴角微勾：“嗯，我也很喜欢阿宁。”</p>
“啾。”小狐狸又奶声地叫了下，在司无岫的怀里把自己窝成一个白毛团子。</p>
一边安抚地摸着小狐狸的毛，司无岫一边对唐定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阿宁应当是在迷宫里见到了神宫主人，还得到了他的馈赠。”</p>
从黑蟒的反应可以看出，唐宁与黑蟒口中的“老头”已经见过，而且唐宁似乎知道该如何走出迷宫，他们在山谷中重逢时，唐宁也曾说过要回迷宫找司无岫。</p>
所以司无岫猜测，这秘境里最好的东西恐怕已经被唐宁得到，继续留在此地也没有意义：“眼下阿宁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们还是应当尽快动身去唐家堡。”</p>
“那贾师者和魔族之事就暂时不管了吗？”唐定问，“还有那些刺杀你的黑衣人呢？”</p>
“黑衣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可以保证，只要离开秘境，他们至少不会在玉荷跟雷鹏面前动手。”司无岫道，“至于魔族，我看他们如今还不成气候，暂时不必担心。”</p>
只是为了一个秘境中的封印就出动了贾师者这样的卧底，二十多年潜伏在修院中的意义就只为了给蛇妖寻找美人，这样的牺牲别说是贾师者，就连司无岫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p>
但这也能说明，魔族确实是无人可用。</p>
司无岫不知道那魔神究竟有何神通，也不像唐宁那般与贾师者来回交手数次，对魔神能将让人保持不死的能力体会得不深，所以认为魔族并不足为惧。</p>
唐定听到他这般分析，也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秘境，今晚就出发回去见爹娘！”</p>
司无岫按住了唐定：“事情虽急，却也不能一味的着急，二公子还是先养几日伤再上路，我也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妨过几日再出发。”</p>
“也对。”唐定冷静下来，望着已经在司无岫怀中睡得呼呼的小狐狸，“阿宁这副样子也没法继续上课，我身为兄长，应该帮他去请个假。”</p>
“那就劳烦二公子了。”司无岫没有跟唐二哥抢这个请假的活儿。</p>
两人商定之后便沿着来时的路回到秘境的入口，结界对于离开之人没什么限制，何况还有黑蟒在暗中相助，他们离开时比进入时要顺利得多。</p>
玉荷等人一直守在秘境入口，司无岫与唐定出来没多久，玉荷他们就找过来了：“少主，二公子，你们终于出来了！”</p>
随后，玉荷又看了看他们，纳闷地问：“唐小公子呢？”</p>
按理来说，以少主的脾性，他不可能丢下唐宁自己出来。再加上唐二哥又是那副恨不得把弟弟捧在手心里的样子，脸上也不可能摆着如此淡定的表情。</p>
玉荷只是疑惑，雷鹏的反应比她还迟钝，却只有慕容独率先看到了司无岫怀里的白团子：“这是狐狸……气息似乎有些熟悉？”</p>
慕容独识人依靠的是他独有的眼力与嗅觉，虽然不如妖兽那般灵敏，但他与唐宁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况唐宁身上还隐约带着他的毒术气息，所以他反而是第一个察觉到小狐狸身份的。</p>
小狐狸原本正睡着，听见有人在说话，便稍稍睁开了眼，迷迷蒙蒙地看向众人：“啾……”</p>
玉荷顿时就惊讶道：“好可爱的小狐狸，少主是从哪儿弄来的？”</p>
“它便是阿宁。”司无岫冷冷看了玉荷一眼，将她想要伸手来抱的动作彻底压了回去。</p>
玉荷悻悻地收回手，对自家少主的话却也没有一丝的怀疑，司无岫既然说它是唐小公子，那就肯定是了。于是她也不再多问，毕竟一个大活人会变成狐狸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少见了，少主既然没告诉他们原因，就说明此事他不愿被太多的人知晓。</p>
“属下明白了，回去之后绝不对其他人提起此事。”玉荷自己说完，还不忘捅了捅身边的雷鹏。</p>
雷鹏也忙道：“属下也会严守秘密，不会教外人知晓。”</p>
慕容独则看向司无岫：“如果这只小狐狸就是唐宁，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我可以研究一下吗？”</p>
小狐狸惊得直往司无岫怀里缩，司无岫也脸色微沉地抱紧了它，对慕容独道：“不行。”</p>
别说唐宁是个人了，就算他真的是只普通狐狸，司无岫也不可能把他交给慕容独，谁不知道慕容独对毒术有多痴迷，万一把小狐狸毒出什么好歹来怎么办？</p>
慕容独遭到拒绝，神色略有遗憾，却也没有继续强求。</p>
“对了，你之前托我查的那件事，我已经有了眉目。”慕容独想起一事来，看向司无岫。</p>
“回客栈再说吧！”司无岫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外面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p>
众人都没有异议，雷鹏直接背起受伤的唐定，几人迅速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昊山。</p>
回到昊空城的客栈后，他们也并不和其他来打听消息的武者交流，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p>
慕容独再次找上门来，小狐狸窝在司无岫怀里好奇地打量他们。</p>
它知道司同学一直看慕容独不顺眼，所以对他们能说话说到一块去的事情感到很新奇。尤其是听到慕容独说，是司无岫在进入秘境前拜托他做的事，那就更加好奇了。</p>
那到底是什么事？</p>
慕容独看了一眼小狐狸，便对司无岫道：“那日我去了你说的那家酒楼，从小二口中打听到你形容的那名客人住的地方，便一路追踪到那年轻公子的落脚点。一连蹲守数日，我终于见到你说的那名丹级武者出现在宅子附近。”</p>
“然后呢？”司无岫问，“查出他的身份了吗？”</p>
慕容独正直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笑意：“别人查不出来，但慕容家的人总有办法。那人就如你猜测的那般，原本是军中的人，后来因伤引退，他曾经是玄武军一名校尉！”</p>
小狐狸歪着头看司无岫，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笑。</p>
只不过慕容独是对自己自信的笑，而司无岫却是熟悉的要算计人的笑。</p>
司无岫察觉到小狐狸的视线，不由捏了捏它的爪子，让它稍安勿躁，又看向慕容独：“慕容公子可知道玄武军的元帅是什么人？”</p>
“大月帝国的人有谁不知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军元帅皆出自顶级世家，而玄武军之首宗文俊便是当今宗皇后的亲弟。”慕容独说。</p>
虽然不知道司无岫问这个明显是常识性的问题用意何在，但慕容独是个有一说一的人，别人这么问，他便如实回答，仅此而已。</p>
“多谢慕容兄。”司无岫取出一瓶毒液给他，“这是秘境里的毒蟾蜍身上的毒液，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一朵毒花。”</p>
“不必，这瓶毒液已经足够了。”慕容独十分厚道，将毒液揣上，又和司无岫商量花钱买下那朵毒花。</p>
司无岫并不需要他这点钱，那朵毒花最后还是免费送给了慕容独。</p>
将人送出门口后，司无岫这才低声对怀里的小狐狸道：“阿宁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让慕容独帮我查那个人？”</p>
小狐狸伸长脖子舔了舔他，示意他快点说，不要卖关子。</p>
虽然唐宁现在是狐狸身，可小狐狸脸上的表情还是让和人形时十分神似。</p>
司无岫嘴角微勾：“还记得我让雷鹏跟踪司沉烟时，发现她总是在私底下与一名武者接触吗？”</p>
小狐狸轻轻点头，更加困惑地歪着头——那武者不是华绅的人吗？</p>
“华绅可没有那个本事能请来玄武军的校尉当护卫。”司无岫低头用下巴蹭了一下小狐狸软软的脑袋，“十有八九那人与华绅是合作关系，而非主仆关系！”</p>
小狐狸听得有点晕。</p>
“否则那些黑衣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哪一日进入秘境的，又是从哪个入口进去的？”司无岫又捏了捏小狐狸的爪子，“想必是华绅将消息透露给对方的，玄武军的人，说白了还不是皇后的人？”</p>
小狐狸担忧地“啾”了一声，按照司无岫的说法，那岂不是华绅在骗他们，所谓的家主印信只是个幌子？</p>
“那倒也不一定，总归我们还是要见面的，当面问清楚就是。”司无岫道。</p>
可是万一华绅找黑衣人来埋伏他们怎么办？小狐狸急得去咬他的袖子。</p>
司无岫轻笑道：“不必担心，至少那枚家主印信是真的，而且他确实很想要。”</p>
不过为了让小狐狸安心，这一次司无岫出门时还是带上了玉荷。</p>
华绅与他约定再次碰头的地方还是那间偏僻的酒楼，在酒楼大堂，不出意外地又见到了司沉烟。</p>
司沉烟并未得到师者的青睐被带入秘境，又因为受到威胁，所以这几日越发消沉，脸色很不好看。</p>
她看见司无岫时，也不像以前那样摆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来，而是略显幸灾乐祸地看向他：“今天唐宁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难道他在秘境里出了事？”</p>
司无岫冷漠地扫了她一眼。</p>
司沉烟见他不搭理自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心底烧起一把无名火，她看着被司无岫护在怀里小白狐狸，忍不住将气都撒在了小狐狸身上：“这只狐狸毛色倒是不错，堂兄不如将它剥了皮，做成个手筒。”</p>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噌”的一声，司无岫一剑刺穿了她的肩膀，速度之快，她竟然连躲闪都来不及！</p>
“别让我听到你再说一句这种话，否则下一剑刺穿的就是你的心脏。”司无岫的脸色冷如冰霜，更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p>
小狐狸也炸起毛，冲她凶狠地啾啾叫。</p>
司沉烟恍如梦中惊醒，她立刻回过神来，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道：“对、对不起……”</p>
玉荷见状，连忙上前道：“少主还有要事，不如先上去吧，司姑娘就交给属下。”</p>
司无岫对玉荷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透着十足的冷意：“实在不行，打一顿丢回司家，交给伯父管教吧。”</p>
司沉烟吓得连连摇头，后悔得想要在司无岫面前痛哭道歉，却被玉荷一把捂住了嘴巴，让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p>
等到目送司无岫上楼之后，玉荷这才一脸嫌弃地松开了手：“没见少主有多宝贝那只小狐狸吗，连他的主意你都敢打，真是嫌命太长了吧？”</p>
司沉烟：“……”她刚才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会把人得罪的这么狠啊！</p>
真是流年不利，她最近怎么就如此倒霉。</p>
司无岫来到酒楼二楼，这回小二不在，华绅亲自过来，无比殷勤地招呼道：“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司公子竟然就能安然从秘境出来，果真是英雄了得啊！”</p>
“我没有死在昊山秘境，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司无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p>
白毛小狐狸也朝华绅露出獠牙，奶凶奶凶的。</p>
作者有话要说： 456：如果阿宁人形的时候能和小狐狸一样粘着我就好了</p>
糖：这不可能！……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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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找了狐狸叫来听，奶狐狸的叫声其实更贴近“嗷嗷”和“呦呦”，但是我觉得这俩象声词放在文里都有点囧，最后选了个比较相近的“啾啾”，听起来更嫩一点。</p>
第40章 </p>
华绅被说破后, 脸上也没有多少心虚的情绪，笑容半分未减：“原来如此。我早就该料到, 以司公子的本事, 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都不在话下, 将我的身份与意图查出来更是轻而易举的事。”</p>
司无岫淡淡道：“看来你也是早有准备。”否则被戳穿后也不可能是如此镇定的反应。</p>
华绅呵呵一笑：“想必司公子已经知道背后与我联系的那个人是谁了, 我也就不再替对方遮掩——不错, 设局陷害你之人正是出自玄武军，是宗将军以你堂妹一家为要挟，又找到我这里，一起给你设了个局。他查出家父与令堂早年曾有些许瓜葛，便让我以此为由，将你引入昊山秘境, 事成之后他许诺让华家在京城站稳脚跟, 给我们一个皇商的身份。”</p>
华家世代经商，生意遍布大月帝国的大江南北，却唯独无法跻身京城的上流世家，因为京城势力实在是太过复杂, 种种关系盘根错节。</p>
华绅的父亲当年没能打开局面，可华绅却并没有放弃，当宗文俊亲自来找他, 希望用一个条件来交换对司无岫设下圈套时，对京城势在必得的华绅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p>
“宁可放弃家主印信也要实现的宏愿，就这么对我们说出来，合适吗？”司无岫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一计不成，会再想办法亡羊补牢，引我进入另一个圈套。”</p>
司无岫怀里的小狐狸也竖起耳朵，对华绅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p>
华绅笑了笑，道：“若是在与你见面之前，或许我的确会这么做。但是现在，我见到了你。”</p>
这话颇有一点没头没尾的感觉，而且听起来还有一点暧昧。</p>
白毛小狐狸顿时炸了毛，冲华绅啾啾叫了几声，小脸上充满了敌意。</p>
华绅郁闷地看了眼小狐狸，问司无岫：“这小东西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p>
司无岫忍着笑意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小狐狸则舔了舔他的手指，身子一转将脑袋蹭进他的怀里：“若是你的夫人见到其他美人对你献殷勤，估计也会是这个反应。”</p>
“啾！”小狐狸从他怀里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p>
变成小狐狸之后倒是坦率了许多……司无岫心道，就算当着面叫它“夫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抵触的反应，不过也有可能是一时没反应过来。</p>
司无岫这一人一狐的互动让华绅稍稍一愣，随后他突然道：“怪不得司公子今日是一个人前来。这小狐狸不但精通人性，还如此霸道，唐公子在它面前恐怕都会落于下风……”如此美人竟被一只小狐狸给比了下去，华绅觉得说不定唐宁会很需要安慰，若是能趁机更进一步的话……</p>
“不劳华公子为阿宁费心，他现在好得很。”司无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以为他打的主意自己没有发现吗？难怪敢和宗文俊联手，不光胆子大，脸皮也挺厚的。</p>
华绅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又很快重新振作，假装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方才说到哪里了？对了，是说宗将军与我谈的条件。自从我见识过司公子的手段后，便有预感，这一回宗文俊所谋划的事情很可能会失败，所以我早已准备好了后手。”</p>
“什么后手？”</p>
“就是对你坦白一切，转而与你结交。”华绅将厚脸皮又发挥到一个高度，笑吟吟地看着司无岫，“司公子应该不会拒绝交华家这个朋友吧，我家的商铺几乎遍布整个月国，总有能帮得上你的忙的时候。”</p>
司无岫沉默了，而小狐狸则又把头扭过来，眼神似乎有些震惊。</p>
见过见风使舵的人，没见过倒戈得这么快的！</p>
华绅见小狐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还试图去逗弄它一下。</p>
只是他刚朝小狐狸伸出手，后者就对他亮出了爪子，警惕地“啾”了一声。</p>
华绅遗憾地收回手，又略带羡慕地看向司无岫。</p>
不光是身边有美人相伴，还有一只如此可爱又护主的漂亮小狐狸当宠物，完全就是人生赢家的节奏。</p>
司无岫深思过后道：“交你这个朋友，也不是不行，出门在外，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p>
华绅欣然道：“我就知道司公子是个爽快的人。”</p>
“但是，你与宗文俊联手害我之事，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司无岫朝他看去，“家主印信，你还想要吗？”</p>
华绅表情一僵，欣喜的神情顿时被冻在脸上，用不怎么有底气的声音道：“还要……”</p>
“那就不知华公子能用什么来交换了。”司无岫道。</p>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了华绅。他自然清楚，如果他没有参与宗文俊的计划，换成平时，司无岫列的那张材料单子用来换家主印信是足够了。可既然出了刺杀的事，司无岫九死一生才离开秘境，那价值就要另算了。</p>
于是华绅索性道：“司公子不妨开个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在下绝无二话。”</p>
既然决定倒戈，那不如倒得再彻底一点，华绅干脆将主动权让给了司无岫。</p>
司无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和我交朋友，就等于是背叛了宗文俊，玄武军的元帅背景如此深厚，得罪了他，华家别说更进一步了，恐怕还会因此受到打压。宗皇后地位稳固，宗将军又手握兵权，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你是个精明的商人，你觉得这样值得吗？”</p>
华绅点点头道：“既然能对你说出这话，我也早就在做好了会被皇后一党视为眼中钉的打算。”他深深地看了司无岫一眼，又道，“何况，司公子自谦是无名小辈，我却觉得你将来成就必不会小。”</p>
司无岫淡淡一笑：“何以见得？”</p>
“司公子可别小看二流商人的情报网啊。”华绅神秘地笑了笑说，“司公子的身份可不是表面上的那般简单，而且……你其实也并不姓司，我说得可对？”</p>
华绅很聪明地没有点破司无岫的身份，但从他的表述来看，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也已经知道了司无岫与元帝之间的关系。</p>
其实，能被后宫之人如此忌惮，大将军亲自出马来对付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籍籍无名的人？</p>
华绅真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p>
“况且，有的人做生意喜欢稳扎稳打，有的人则喜欢出奇制胜，剑走偏锋。”华绅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晃，一脸风流道，“我于武修一途没有什么天分，这辈子顶了天也就个七八级的武者。但是做生意，我却不会输给任何人，押宝投注，我就喜欢押在黑马身上。”</p>
别看华绅一副斯文温和的模样，骨子里的野心勃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p>
司无岫道：“华公子太客气，二十多岁的七级武者已经很不少见，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有天赋了。”</p>
“和司公子相比，我这样的人哪里称得上是有天赋。”华绅摇了摇头，“那么多玉级以上的杀手出动都对付不了你，这可不单单是元氏血脉的缘故吧？”</p>
大月帝国的顶级世家之中，最为高贵的世家自然是元氏，但元氏之所以众望所归，并不只是因为他们能坐稳皇位，而是因为元氏族人的体质。</p>
司无岫那身能越级挑战的功法，就是只有元氏血脉才能修炼的。换成别人，恐怕身体将无法承受如此庞大而猛烈的内力，全身经脉爆裂而死。</p>
而每一任元帝，除了治国才能过人以外，他们的武学修为也同样不容小觑。</p>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千百年来也并不是没有人想要改朝换代，却都败在元氏之下，没有人能够撼动元氏的地位。</p>
元氏血脉的体质是很厉害，可是并不是每一个姓元的人都有那么高的武学天分。在华绅看来，其他的皇子公主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一个司无岫。</p>
他们只不过是起点高，又有母族在背后支持而已，可司无岫却是一步步晋升到如此实力，比那些温室中的花朵更加经得住磨砺与考验。</p>
所以华绅其实早在司无岫进入秘境之前就有些动摇了，此时见到司无岫安然无恙地坐在他对面，甚至还与他讨价还价，就更加坚定了他倒向司无岫这边的心。</p>
“条件随你开。”华绅再次重复道，“司公子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p>
司无岫略点了点头，道：“在提条件之前，我能否问华兄一件事？”</p>
“司兄请说。”华绅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p>
“黑衣人的那些兵器，可是你帮忙提供的？”司无岫问。</p>
华绅脸上又浮现出些许尴尬的表情：“这……司兄也知道，我家里的生意……”</p>
“华兄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不必扯那些有的没的。”司无岫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p>
华绅立马点了点头：“是，那些兵器都是从我家铺子里调出来的，其实除了兵器之外，我们还经营酒楼客栈、盐茶生意、铁石山矿……”</p>
“你们的轰天雷不错，阿宁用得挺顺手。”司无岫对他说，“材料单子上再追加一些暗器与轰天雷，就算是我附加的条件了。”</p>
华绅愣了愣：“只有这些？”</p>
他都已经做好了会被司无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毕竟这位是有前车之鉴的。</p>
司无岫似笑非笑：“难道华兄还觉得少了？”</p>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华绅赶紧摆摆手道，开玩笑能少出一点血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过不去。</p>
“如此，我们就此说定了。”司无岫站起身道，将华家的家主印信随手放在桌面上，“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也该回去了，阿宁还在等我。”</p>
小狐狸在他怀里“啾”了一声，用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p>
司无岫摸了摸小狐狸的毛，从头顺到尾巴，然后捏了捏它的爪子。</p>
小狐狸舒服得眯起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用尾巴扫了扫司无岫的手背。</p>
司无岫不自觉地勾起唇，小狐狸模样勾人，对他又从不设防，比起人形的时候更加情绪外露，太招人疼了。</p>
正准备回客栈继续撸一整天的毛，司无岫却又被华绅喊住：“司兄，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应当提醒你为好。”</p>
司无岫面色微沉地转过身：“还有什么事？”</p>
“还是和此次的刺杀有关。”华绅咽了咽口水，对司无岫道，“你不觉得宗将军亲自设局，后宫如此兴师动众，似是有大事将要发生的先兆吗？”</p>
“元帝的身体是不是不大好了？”司无岫轻嗤道，“要么是丹药服得太多，要么是练功出了岔子，所以他们已经开始坐不住了。”</p>
元帝正值壮年，按理来说还能在那龙椅上坐个几十年，可如今后宫蠢蠢欲动，联手对司无岫下手，不就是打着先排除异己，再内部争夺皇位的算盘吗？</p>
“原来你早就已经想到了。”华绅佩服地看向司无岫，“看来是我多此一举，司兄果真是聪明过人。”</p>
“啾啾。”小狐狸担忧地看了司无岫一眼，咬了咬他的衣袖。</p>
司无岫低头轻声安慰它：“我没事，元帝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姓司不姓元，与宫里的人也毫不相干。”</p>
小狐狸蹭了蹭他，眼神软软的，满满的都是对司同学的关切。</p>
就怕是他们不肯放过你啊……小狐狸心道，原著里这样的刺杀还不止一次，往后只怕还有更过分的事情。</p>
“司兄这只小东西是从哪里捡来的？”华绅有些羡慕地问，“我也想去弄一只来养着玩，如此漂亮又通人性的灵物可不多见。”</p>
司无岫冷冰冰地看着他：“这狐狸世上仅有一只。”</p>
“那不知司兄是否可以割爱……”</p>
话还没说完，司无岫的剑尖就指向了华绅。</p>
这抽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华绅顿时吓出了一头的冷汗，好悬没再往前走一步，否则自己肯定就已经被剑捅了个对穿。</p>
“既然是司兄心头所爱，那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所以能把剑收起来了吗？华绅苦笑地看着司无岫。</p>
司无岫这才冷漠地收起了剑，转身下楼。</p>
华绅露出遗憾的表情，目送司无岫和小狐狸离开了酒楼。</p>
走在半路上，司无岫低头安抚小狐狸：“阿宁是我的，谁来我也不给。”</p>
小狐狸软糯地“啾啾”两声，两只前爪搭在司无岫的胸口，支起脑袋在他脸上舔了一口。</p>
小表情略得意，好像在说“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样。</p>
司无岫看的好笑：“怎么变成人的时候不见你如此直白？”他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我对你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你却从不给我一点正面表示。”</p>
小狐狸又埋头趴在他怀里，假装自己没听见。</p>
司无岫又气又好笑，却又舍不得对它做什么，只好又从头到尾撸了一遍毛。</p>
雪白的小狐狸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晃动，时不时发出充满奶音的“啾啾”声，听得人心都软化了。</p>
这一路，马车外面和车夫并肩而坐的玉荷时不时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小狐狸叫声，也是羡慕得叹气。</p>
她也很想摸一下狐狸毛，可惜小狐狸从不给外人抱，连唐二公子都很难得摸两把，更别说她了。</p>
“少主的运气可真好……”玉荷感慨道，由此可见少主将来必然是洪福齐天，宫里的阴谋诡计再多也不可能对他有所影响。</p>
能拥有小狐狸还不算运气好吗？</p>
要知道普通灵狐更喜欢亲近女子，而不是硬邦邦又不够香软的男子。</p>
何况这只小狐狸原形还是个俊俏小公子，人形时可调戏，狐形时还能揉毛……少主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p>
……</p>
回到客栈，司无岫意料之中地在自己房间里见到了唐二哥。</p>
唐定怒指道：“你又把我家阿宁拐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大早又不见了人！”</p>
他差点以为司无岫抱着小狐狸远走高飞，甩下了他这个二哥。</p>
自家的小狐狸实在太招人，当哥哥的无时不刻都在担心它会被人卷起就跑，唐二哥年纪轻轻就已经操碎了一颗心。</p>
“我不过是带阿宁出去散个步，二公子不必如此着急。”司无岫轻描淡写道。</p>
小狐狸也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认同司无岫所说的话，俨然一副对他亲近信赖的模样。</p>
唐定顿时没了脾气，甚至还有些沮丧。</p>
小狐狸又冲唐定“啾”了声，让他不要太丧气了。</p>
“对了，阿宁！你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唐定很快又振作起来，将一个大食盒提到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盘盘的肉食，摆满了整张桌子，“大妖天狐无肉不欢，二哥一早就进山给你打了很多的妖兽肉来吃，你看看喜不喜欢？”</p>
小狐狸的鼻尖动了动，似乎对妖兽身上富含灵气的肉有点心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司无岫的手腕，扬起小脑袋看他。</p>
“阿宁喜欢就去吧。”司无岫将它放在桌上。</p>
唐定满眼热切地端起一盘香喷喷的烤肉，鲜美的肉质被烤得外表酥脆内里流油，非常诱人，只等着小狐狸大快朵颐。</p>
然而小狐狸只是嗅了嗅那个盘子，就回到司无岫身边，低下头，用舌头卷走了司无岫手里的一块小肉片。</p>
吃完还舔了舔司无岫的掌心，将他手上的肉汁也舔掉。</p>
唐二哥：“……”</p>
这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p>
唐定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p>
小狐狸同情地看了二哥一眼，为了表示它对二哥还是还是很在乎的，在唐定将盘子放下后，它意思意思地叼起两块烤肉嚼了嚼，然后看向他哥。</p>
唐定马上又把碎成一瓣瓣的心脏又重新粘起来，对小狐狸露出了笑容。</p>
……其实二哥也挺好哄的。</p>
小狐狸在每个碟子里都吃了一点，这么一圈下来肚子也吃得滚圆，窝在司无岫的怀里懒懒不想动，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p>
“我带阿宁去睡觉。”司无岫对唐定道。</p>
唐定不解地向他看过来。</p>
“我和阿宁一起睡，二公子在我房里，恐怕不太方便吧？”司无岫点明道。</p>
唐二哥：“……”</p>
虽然很想谴责对方两句诸如“光天化日你睡个什么觉”“莫不是想趁阿宁睡着的时候动手动脚”之类的话，但是见小狐狸已经趴在对方怀里睡得呼呼的，唐定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自觉离开司无岫的房间。</p>
走之前，还特意帮小狐狸铺好了小窝，唐二哥还是不希望小狐狸太粘司同学了。</p>
可惜这个小窝就没派上用场，小狐狸安心地缩在司无岫怀中不肯挪动，而司同学也不可能将投怀送抱的小狐狸给推出去。</p>
一人一狐挨在一块，小狐狸将自己团在司无岫的胸口处，像一只毛茸茸的雪球。随着它轻轻的呼吸，雪球团子微微起伏，这画面当真是岁月静好，怎么看都不会腻。</p>
司无岫神情温柔地看着它，轻轻帮它顺毛，没多久也像是受到感染一般，悄悄打了个呵欠，抱着小狐狸睡了过去。</p>
好梦正酣。</p>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玉荷那般有眼色，也不像唐二哥那样会体贴人，司无岫到底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p>
“啾！”小狐狸也被惊醒，双眼迷茫地看向司无岫。</p>
司同学脸色沉得快要滴水，他安抚地摸了摸小狐狸的毛，自己则提着剑出去开门。</p>
站在门口的龙蕊刚要继续敲门，就见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而司无岫一脸想要揍人的表情，正面色不善地看向她。</p>
龙蕊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在天湘修院的时候她就已经领教过，但凡他对渊竹弟子下战帖时，就是这个表情。</p>
龙蕊连忙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是来给送东西给你的，当初说好了秘境所得四成归你。”</p>
说着，她还特意让了让身，把身后一只半人高的大箱子露出来给他看。</p>
“进来吧。”司无岫的脸色总算没有那么难看了。</p>
龙蕊心下松了口气，赶紧指挥两名弟子把箱子抬进屋。</p>
渊竹修院的人和司无岫不同，他们就是冲着秘境里的天材地宝而去的，所以出来的时间也比司无岫等人要晚。唐定的伤已经好得能进山打猎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秘境。</p>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昊山秘境里最重要的传承已经被唐宁得了去，所以秘境里的东西对司无岫而言也没有太多的吸引力。</p>
不过送上门的好处，还是不要白不要，司无岫并不是个甘愿吃亏的主，就算要吃亏，也要看是在谁的面前吃亏。</p>
小狐狸从卧房里溜达出来，一下便蹿上了司无岫的肩膀，蹲坐在他的肩上看向龙蕊。</p>
龙蕊对这只小狐狸还很陌生，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司无岫，以这人生人不近的性子，居然还能允许一只小动物坐在他的肩膀上，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p>
养妖兽作为灵宠的武者不在少数，养狐狸的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养狐狸的多半是些女武者，意图在于用漂亮的小玩意来装点自己。</p>
司同学虽然是风云榜排名第一的美人，可他非但是个男子，而且一点都不柔弱娇软。</p>
也难怪龙蕊会对此感到费解。</p>
只是她和司无岫打交道已经经验颇丰，知道对方最不喜欢别人问太多不相干的事，更不喜欢谈论私事，所以龙蕊也就没敢多问。</p>
她多看了两眼雪白的小狐狸，忽然就觉得，司无岫会喜欢这只小家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这小狐狸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和唐宁实在是像了个十足十。</p>
“对了，我听说唐公子在秘境里受了伤，这些药草也是我们在秘境里所得，都是百年以上的疗伤好药。”</p>
龙蕊所说的唐公子指的不是唐二哥，正是唐宁，因为小狐狸的身份不能被外人得知，所以对外司无岫和唐定统一口径，只说唐宁在秘境里受了伤，不便见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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