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尾巴偶尔会一摆一摆的，司无岫怕是已经信了唐宁这副不信任人的样子。</p>
司无岫差点没忍住笑意，对唐宁道：“要不我们各自退一步？我不看你的尾巴了，你也别老是捂着，万一捂出毛病来怎么办？”</p>
唐宁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视线确实老老实实地看向手里的茶杯，这才松开手，明显舒了口气。</p>
司无岫刚要再说两句，房门就被敲响了——唐二哥就住在他们的旁边，房间里但凡有稍大一点的动静都瞒不过他，更何况刚才两人还动了手。</p>
“阿宁，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过来了？”唐定一边拍门一边道，“快出来让二哥看一下，这些天你老和那姓司的在一起，二哥都不曾好好看过你。”</p>
唐宁伸手戳了司无岫一下，对门外喊道：“二哥，你还是进来看我吧，我让他给你开门！”</p>
司无岫百般不情愿地给唐定开了门。</p>
唐定直接绕过他就往房间里面走，看见唐宁站起身，用熟悉的表情来迎接自己的时候，差点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等等，为什么他觉得弟弟身上好像有哪里不对？</p>
然后唐定这才注意到，自家弟弟不但多了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还多了一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p>
“阿宁别怕，二哥帮你看看，这应当是化形不完全的缘故。”唐定外表镇定内心激动地在唐宁的耳朵和尾巴上都摸了一把，过足了没能摸到小狐狸的瘾。</p>
要不是眼前这人是他二哥，唐宁实在很想拍开对方的手……到底要捏到什么时候，尾巴是很脆弱的，撸秃了可怎么办！</p>
而司无岫则面沉如水，表情比冰山还要冰，看着唐定的眼神十分的不善。</p>
唐二哥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尽管对弟弟的现状还是十分担忧，可表情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自豪，感觉自己在司同学面前扳回了一城！</p>
“二公子看完了没？”司无岫忍不住开口道，“恐怕你就算再这样看下去，也无法对阿宁如今的状况有什么帮助。”</p>
“什么，你是在小瞧我吗！”唐二哥愤愤地卷起袖子，他想和对方狠狠打一场已经很久了。</p>
而唐宁则趁机摆脱他哥的魔掌，呲溜一下钻到旁边，抱着自己的尾巴，和他二哥与司同学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你俩要打就出去打，别拆了客栈的房子就行。”</p>
他甚至还挺希望两人打个天昏地暗，这样就没人顾得上摸他尾巴了。</p>
但很显然，司无岫和唐定虽然都看对方不怎么顺眼，眼下两人心里更重要的还是唐宁，打架的事情被他们有志一同地往后推了。</p>
“阿宁现在的模样，绝对不能被被人看见。”唐二哥叹了口气，“如今外面都在戒严，薄少城主发出悬赏，只要发现妖族，都有重赏。这两天里藏匿在城中的妖族几乎全都被抓，百姓为了拿到高额悬赏，甚至只要看见一个外乡人都会上报给城主府。”</p>
他们这些曾经去城主府参加寿宴的人已经经过一轮盘查，暂时还算是安全的，但保不准薄海平还会再来第二轮盘查。</p>
“我已经让玉荷跟雷鹏出去打探消息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回来禀告。”司无岫道。</p>
“城门口还设下了感应妖气的关卡，阿宁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城门。”唐定担忧地看了一眼唐宁的一双狐耳。</p>
司无岫道：“还是不要冒险，等城中解除戒严再离开，任何可能对阿宁来说有危险的事情，我都不想去尝试。”</p>
“这话我也赞同。”唐定道，“总之就是不能让阿宁去冒险。”</p>
司无岫摸了摸下巴：“对了，阿宁，你既然无法完整化形成人，那能不能再变回狐狸？”</p>
唐宁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司无岫的用意：“你是说让我再变成狐狸，方便离开昊南城？这倒是个好主意，就算狐狸身上也有妖气，你可以说我是你的灵宠，而且昨日在城主府你也带我进去过，守卫都知道你养了一只狐狸……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再变回去吧！”</p>
唐宁刚要尝试，就见对面多了两道直勾勾的目光。</p>
他忿忿瞪了两人一眼，走到屏风后面：“你们两个烦不烦啊！”</p>
还说不看了，结果说完正事之后又是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p>
化形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动画片里的变身，还能自带炫彩效果。这种化形其实很普通的啊，随便一只有点道行的妖族都办得到。</p>
唐宁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人听见他说要化形会这么兴奋。</p>
唐宁暗暗撇嘴，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处的妖力上。</p>
在没觉醒血脉之前，唐宁从来不曾察觉自己身上具有妖力，而那次在秘境里化身天狐之后，唐宁就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个热乎乎的东西。</p>
那大概就是妖族的内丹，前不久八哥鸟还吐出自己的内丹给他看了。</p>
至于为什么从前原身和自己都没有发现，或许是内丹隐藏得很好的缘故，又或者是需要更强大的内力来激发，比如吸收了玉山道人的修为丹。</p>
唐宁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调动起那颗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内丹，回忆着自己变成小狐狸时的样子，努力幻化……</p>
身上一点点变得更热，唐宁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被一层毛发覆盖住，渐渐地，视野也变得有些模糊。</p>
“……咦？”</p>
唐宁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是五指分明，胳膊上也没有毛，低头一看，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完全就是人形的模样。</p>
不过回头再看，尾巴还在轻轻摇晃。</p>
“阿宁？”司无岫绕到屏风后，看着他，“化形不成功？”</p>
唐宁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不管是变成人还是变成狐狸，好像都不太行……”狐耳又动了动，唐宁怒视对方，“还有，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看的吗！”</p>
这下连唐定也从屏风出探出脑袋来：“你一个人待太久了我们不放心。”</p>
毕竟这间客栈又没有结界，万一被人闯进来看到唐宁的样子，他们就只能带着唐宁杀出城了。</p>
“会不会是妖仙草的缘故？”司无岫沉吟道，“妖仙草可以帮助妖兽维持人形，所以阿宁无法变回狐狸。”</p>
“可这药草也没完全帮阿宁恢复人形。”唐二哥语气略点不满，“还说是妖族的宝贝，怎么看起来如此不靠谱。”</p>
司无岫点点头：“我也觉得，言过其实了。”</p>
唐宁无语地看着他们：“现在是讨论妖仙草的时候吗，难道我们不该想办法遮掩一下？”耳朵和尾巴还是其次，关键是唐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妖气。</p>
妖气这种东西并不是一种气味或有色气体，而是妖族的灵力和人族略有不同，为了区分才这么说的。丹级武者中也只有一部分能感应出妖气来，不过武者们还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辨识妖族。</p>
比如用特殊的阵法来检验妖族的灵力，又比如驯服嗅觉格外灵敏的妖兽来识别，方法并不只有一种。</p>
只不过，目前这些方法对于唐宁来说都不太适用。</p>
司无岫轻叹一声：“若是昨日将那只八哥留下，让他等到你化形再走，不管是你的化形，还是妖气问题，他或许都能指点一二。”</p>
也怪当时自己一心只想远离阴谋，早点离开城主府，所以当时才没有强行留下那只八哥。</p>
唐定也谴责道：“就是，你未免也太不靠谱了！换做是我，就绝对不会让他一走了之。”</p>
眼下这个情况，想要在昊南城里找出一个妖族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绝大多数的妖族都已经被抓到了城主府，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都藏在城中隐蔽处，不会主动将自己暴露。</p>
唐宁没心情听这两人吵架，视线转向窗外。</p>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一幅诡异的画面。</p>
一大群麻雀从天边飞来，落在他窗户对着的那户人家的屋顶上。其中一只麻雀的体型是别人的两倍，那只麻雀还自以为身体轻盈，特意选了块薄瓦片踩了两脚。</p>
结果一脚踩穿了别人的瓦片，一条鸟腿陷在了瓦片当中。</p>
唐宁：“……”</p>
麻雀：“……”</p>
那麻雀仰头看向唐宁，口吐人言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救出来啊！”这鸟说话的声音令人熟悉，唐宁马上就想起来，不由惊讶地朝它看去。</p>
“你不是八哥吗？”唐宁眨了眨眼。</p>
麻雀的脑袋左右看了看，瞬间褪下黄褐色的外表，恢复一身的黑羽：“八哥能模仿别的禽类的叫声，像我这样有点修为的八哥甚至能模仿别人的模样，要不混进这群麻雀当中，我身上的妖气在经过城门的时候就会被人发现……哎，你们到底还要看多久啊，没人过来拉我一把吗？”</p>
最后还是司无岫飞身掠到那屋顶上，将黑鸟捞了回来。</p>
“我们正想去找你。”唐宁看着化成人形的黑衣少年，“想请八哥兄帮忙看一下，我现在这副样子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彻底化形，或者再变回去吗？”</p>
“我姓谷，别看我脸嫩，其实我已经活了五十年，你也可以叫我谷哥。”八哥鸟自我介绍，他的本名叫谷乐，据说已有五十年的修为，但不论从外表还是那活泛的性子来看，估计就算在鸟妖当中也是年轻辈的。</p>
唐宁干咳了声，谷哥什么的……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出戏，还不如就叫八哥呢。</p>
“你这个情况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谷乐面色为难道，“我今天进城，一是来探听情报，二便是来看看你的。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怕你化形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特意绕路过来看你，没想到还真的被这乌鸦嘴给说中了！”</p>
唐宁眼神复杂，你不是一只八哥鸟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乌鸦？</p>
“不过你也别急，化形不完整的事情以前我也见到过，这种事情族地里的长老有经验，待我回去问问他，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你！”谷乐安慰他道。</p>
“化形之事暂且不提，你先告诉我，我身上的妖气重吗，如果就这么出城，会不会惊动城门的结界？”唐宁迫切地问。</p>
谷乐突然朝唐宁伸出手，在他的耳朵和尾巴上迅速捏了几下。</p>
唐宁：“喂！”</p>
“你身上倒是感觉不到什么妖气，可能是因为和你修炼人族的武技有关，内丹也很稳定，就是无法完整化形，将耳朵和尾巴收起来……应当和妖仙草没什么关系，而是你血脉本身的缘故。”</p>
谷乐语速飞快，在司无岫和唐二哥准备和他动手的时候迅速蹿到唐宁背后，只伸出半个脑袋对两人道：“小狐狸的情况好得很，很多妖族化形的时候内丹都会躁动不已，妖气怎么收都收不住，他这已经算不错的了。”</p>
唐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就算是在帮忙查看，也不要随便动手啊。</p>
这有什么可稀罕的，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尾巴。</p>
“你方才说我化形并不完整，是血脉的缘故？”唐宁睁大眼睛，“难道不是因为妖仙草不支持逆向化形吗？”</p>
谷乐摇了摇头，道：“妖仙草既然能成为我们族地的宝物，自然是有几分神异的，若是能助你化形，就不可能只化到一半。”</p>
谷乐表示，唐宁这种属于个例，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的体质特殊，也可能跟他强行觉醒血脉导致妖力无法完全掌握。</p>
“如果是这种情况，恐怕还真的要问长老才知道该如何解决。”谷乐说，“你心里也要有个底，越是厉害的血脉，化形就越没有那么顺利……对了，你到底是个什么血脉来着，狐妖吗？”</p>
“差不多吧。”唐宁道。</p>
“是天狐血脉。”司无岫几乎和他同时开口道。</p>
“什么？！”谷乐一脸震惊，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唐宁，“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天狐啊……”说着甚至还想从唐宁的尾巴上揪下两根毛来留作纪念。</p>
唐宁立马抱着自己的尾巴躲到一边，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对他尾巴有企图的人又多了一个？！</p>
司无岫脸色更加难看，因为目前为止就只有他没有摸到狐狸尾巴。</p>
最后，谷乐又教给唐宁一些实用的小妖法，比如如何感应妖族，如何隐匿身形等等。</p>
“好了，我不能再跟你说了，城主府如今关押了我们不少同胞，得想办法打听他们到底被关在何处。”谷乐想想就有些头疼，“长老至今闭关未出，族地里人心惶惶，也不知在薄海平对他们下手之前，能否想到办法将大家救出来。”</p>
说到这，唐宁仍觉得有些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跟少城主认识的？我听说薄老城主对妖族极为厌恶，年轻时四处征战，他的儿子应该也比较痛恨妖族才对，为何你会相信他说的话？”</p>
提起两人相识的事，谷乐就一脸的忿忿：“还不是因为他太会装了！”</p>
“怎么说？”唐宁赶紧催促道。</p>
和司同学不一样，八哥鸟说起话来简直可以不带停顿的：“那日我正好外出历练回来，就在族地附近发现了那姓薄的，他当时似是受了重伤，看伤口痕迹，还是被妖族所伤的。我那会儿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好歹是条人命，就给他往伤口上敷了些药草。”</p>
薄海平醒来之后，就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说明，谷乐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居然就是那个薄老头的儿子。</p>
“他待人态度温和，说话风趣，还总是说希望人族与妖族能和睦相处。”谷乐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还以为他真的是以少城主的身份前来族地拜访，然后被族人打伤的，心里还对他有些过意不去，想对他好一点。于是这么一来二往的，我们就变得熟悉起来了。”</p>
然后某一天，薄海平请谷乐来参加父亲的寿宴，说是有妖族的宝物想要归还，结果等待谷乐的却是一个圈套。</p>
“他真是太过分了！”唐宁听完之后，也跟谷乐一块同仇敌忾，对薄海平没有半分好感。</p>
“可不是吗，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和人说话了，生怕又会落入人族的陷阱里。”谷乐刚说完，又补充道，“当然，你们几个是例外。”</p>
司无岫沉吟道：“你方才说，薄海平是为了给你设下圈套，才故意出现在妖族的族地附近？这么说来，他那身伤也是假的了？”</p>
“伤势是真的，否则我也不会相信他。”谷乐摇摇头，“如今想来，那伤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被人打成那样，就是为了看起来更真实。”</p>
司无岫却摇头道：“若是如此，他没必要以身犯险，昊南城里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妖族，他大可以随便抓一个回来，放在困仙阵里，到时候只说是那妖族下的手就行。”</p>
“对啊！”唐宁和谷乐一起转头看他。“他根本没有必要去族地附近啊！”唐宁反应过来道。</p>
“所以他必定是在你们的族地里做了什么。”司无岫对谷乐道，“你刚才不是还说，长老至今闭关未出吗？他是在薄海平受伤前就闭关的，还是在受伤之后？”</p>
谷乐努力回想，突然满脸的震惊：“是……是在受伤之后。所以你是说，姓薄的所受的伤，是长老打的？而长老也很可能受了伤？”</p>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这两件事应该是有关联的。”司无岫道。</p>
谷乐不由满心的后悔，都怪他当时太过关注姓薄的了，连自家长老出了状况都没有察觉到。</p>
而且他还帮敌人治好了伤，让他继续危害妖族。</p>
谷乐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p>
“事已至此，你再自责也没有用。”唐宁忍不住安慰他，“当务之急是确认长老的安危，再就是想办法解救那些无辜的妖族。”</p>
谷乐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p>
“有需要的话，我们也会帮忙的。”唐宁道。</p>
司无岫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捏了捏他唐宁的尾巴。</p>
自己的事情尚未解决，怎么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这小呆子也太容易心软了。</p>
唐宁熟练地拍开司无岫的手，微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谷乐道：“我们也派了人在城中各处打探，若有关于那些妖族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p>
“那我就先多谢你们了。”谷乐手掌一翻，掌心里多处一根黑色羽毛，“这是我的翎羽，有事找我时只需将内力灌入其中，我便能感应到你们的所在。当然，离得越近越好，若你们远在极北之地，那我就是再能飞也不可能赶得过去。”</p>
交代完毕，谷乐正要离开，司无岫却突然对他道：“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p>
“什么事？”</p>
“帮我送一封信。”司无岫嘴角微勾，虽然人长得好看，笑起来也颇为赏心悦目，但八哥鸟总觉得后背似乎有点冷。</p>
“送去哪里？”谷乐问。</p>
“不远，就在前面的昊空城。”司无岫道。</p>
谷乐盘算了下路程，爽快点头：“成，我就帮你这个忙。”</p>
八哥鸟衔信而去，只留下一根翎羽。</p>
过了几日，玉荷雷鹏打探消息回来，面色都有点不太好。</p>
“少主，听说还有第二轮的盘查，要先从所有的客栈开始查起。”玉荷担忧地看了一眼唐宁，这些天唐宁都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不曾出门，倒是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据说客栈的房间都要彻查，唐公子的情况怕是瞒不住。”</p>
就连唐定都有些紧张了，司无岫却是一副无比镇定的表情：“无妨，那就让他们来查。”</p>
“真的不要紧吗？”唐宁问他。</p>
就算司同学总是占他便宜，可在遇事的时候唐宁还是相信他的判断，所以见司无岫如此淡定，唐宁也不自觉地安下心来。</p>
司无岫对众人轻轻一笑：“我还巴不得他们赶紧过来呢。”</p>
“你莫不是吃错药了吧？”唐二哥对司同学表示深深的怀疑，他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p>
当天下午，薄海平亲自率人查看，一间间客栈地翻找。就算他的态度算是温和有礼，可这几日城中草木皆兵，鸡飞狗跳，百姓有不少都对少城主的做法有怨言。</p>
只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p>
司无岫将唐宁的斗笠收起，替他披了个披风：“耳朵挺好看的，不必挡起来，挡着尾巴就行了。”</p>
“耳朵才是最招人眼的好吗，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度过这一关了？”唐宁瞪着他。</p>
“自然想。”司无岫目光和缓地看着他，“阿宁，就信我一回，好不好？”</p>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多摸了一下尾巴！”唐宁怒道。</p>
虽然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司同学，因为他撸毛的手法确实很好，唐宁有时候被撸着撸着就会昏昏欲睡，忘了数他到底摸了多少下。</p>
但这种事情唐宁是不会对司同学说出来的，打死也不能够。</p>
司无岫忍着笑意道：“那不一样，闲时情趣与危急时刻怎能混为一谈？”</p>
“那好，我就相信你这次。”唐宁斜了他一眼，松开了抓着斗笠的手。</p>
此时，薄海平已经来到了客栈二楼，就在他们的房门前。</p>
薄海平是第一次见到恢复人形的唐宁，眼中不免很快闪过一丝惊艳，但他马上就注意到了唐宁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面色不由沉了沉：“你是妖族？”</p>
“阿宁怎么可能会是妖族？”司无岫走到唐宁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看向薄海平道，“他身上有没有妖气，难道你们手上的阵盘会感受不出来？”</p>
薄海平这些日子以来就是靠着属下手上的阵盘来寻找妖族的，城中的妖族几乎全都被他抓了。</p>
“但他分明就是妖族的模样，否则如何解释他那一双兽耳？”薄海平脸色悲痛，“当日刺杀我父亲的人是妖族，这城中的每一个妖族都有可能是凶手，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还请司老弟行个方便！”</p>
以司无岫的名气和武功，只要不易容，走到哪里都很容易被人记住，所以薄海平虽然也只在城主府里和他说过一两句话，却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p>
“少城主好记性，既然你还记得我，想必对阿宁也应该不陌生吧？”司无岫道，“你敢说唐家堡的小公子是妖族？”</p>
薄海平表情微僵，有点犹豫，却还是道：“抱歉，在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即便是与唐家堡为敌，我也要为父亲报仇。”</p>
“少城主孝心可嘉。”司无岫唇边的笑容加深，道，“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阿宁这副打扮是最近流行的绒饰装扮，可跟什么兽耳扯不上任何关系。”</p>
“什么？”</p>
薄海平一脸茫然，司无岫好心提醒他道：“少城主怕是忙得已经顾不上身边事了，你且看这大街上。”</p>
薄海平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就见街上有不少将兽毛别在耳后的人，多是年轻女子，有的甚至在脑袋上环一圈还不够，连披帛都是一整条毛茸茸的！</p>
薄少城主：“……”</p>
“这是如今昊空城最时新的装扮，昊南城戒严已久，消息不够灵通，还是这几日才流行起来的。”司无岫道。</p>
唐宁看到街上那些人时，心里一下子就明白司同学是什么打算了——一个人有兽耳是特立独行，但如果大家都有兽耳呢？</p>
如果大家都是毛茸茸的打扮，那还有谁会注意到自己？</p>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唐宁直接把尾巴露出来，别人也以为他是在赶时髦呢！</p>
“打扰了。”薄海平嘴唇微抖，不再怀疑唐宁，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两人一眼，就匆匆下了楼。</p>
如果这种装扮在昊南城流行起来，那些擅长隐藏妖气的妖族就更难揪出来了，而且如今百姓对他的做法已经有些怨声载道……薄海平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大了，他必须回去想个办法才行！</p>
唐宁在窗户上目送薄少城主一言不发地离开，然后转身对司无岫笑道：“真有你的！你是怎么在这短短几日内就让百姓接受这种装扮的？”</p>
“要想让一种装扮时兴起来，找人来穿给大家看自然是最方便的。这个人选，必然是越年轻貌美的越好，看见别人穿得好看，自己才会想去尝试，不是吗？”司无岫对唐宁微微一笑。</p>
“所以你找的这个人选是……”唐宁恍然大悟，睁大眼睛看他，“渊竹修院的龙姑娘？！”</p>
“不错。”司无岫点点头，“好歹也是天下第三，虽然和阿宁比起来差远了，但引领一个新装扮还是绰绰有余的。”</p>
唐宁顿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美人原来还可以这样用的啊！</p>
作者有话要说： 糖：（惊喜）以后我可以坦坦荡荡地走在大街上了！</p>
456：这么萌为什么要挡起来，自然要想办法让阿宁主动露出来。</p>
免费模特龙师姐：……我隐隐觉得好像又被那个谁给坑了。</p>
第43章 </p>
唐宁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毛茸茸”, 忍不住又笑出声，冲司无岫竖起大拇指：“说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让龙姑娘答应穿成这样的？”</p>
唐宁着实是有些好奇。</p>
“舍不得让你整天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就只好花点心思了。”司无岫对他笑了一下, 道, “反正她似乎觉得用一块旧布就换来四成秘境里的宝物是占了我们的便宜, 所以十分乐意帮我们这个小小的忙。”</p>
唐宁目光有些复杂：“这哪里是小小的忙，恐怕城中其他的妖族都会非常感激她了。”</p>
“感激她做什么？”司无岫略不满道，“法子是我想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可以不必再这般躲躲藏藏。他们真要感激的话，也该来感谢你未能化形，占了你的光。”</p>
唐宁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 要是龙姑娘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就为了这个, 说不定她又要被气得吐血。</p>
“对了，说起秘境……”唐宁想起他在天狐血脉觉醒之前的事，“秘境真的已经关闭了吗，我们不能再去一次了？”</p>
“再去一次做什么？”司无岫眉头微皱, “要是我猜得不错，秘境里最重要的传承已经被你得到，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惦记了。”</p>
“可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句蛇呢！”唐宁想起这个就忍不住要叹气, “师父他老人家是坐化了，但我有很多问题都没能得到解答，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就好比化形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和师父的修为丹有没有关系……”</p>
而且问题还不止一个。</p>
比如玉山道人提到的异星劫难，是指他除了天狐觉醒这一段以外，还会有别的难题吗？</p>
还有所谓的另一半共同承担又是怎么回事？唐宁想来想去，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司无岫就是老人话里所指的人，可他在小狐狸的形态时对司同学那叫一个难分难舍……</p>
以至于唐宁现在在面对司同学的时候仍有些尴尬。</p>
如果当狐狸的那段记忆可以删除就好了……</p>
“说来这几天我们都在忙你的化形的事，倒是忘记问你秘境时的事情了。”司无岫看着他道，“你究竟是得到了什么传承，还有修为丹又是怎么回事？”</p>
唐宁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有好多事情都没跟对方说，而现在正好是个好时候，没有薄少城主虎视眈眈，身上毛茸茸的问题也暂时得到了解决，唐宁也有心情和对方说起自己在秘境里遭遇的事情了。</p>
面前正好有一个学霸在，让司同学帮自己梳理一下思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p>
司无岫见唐宁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就提前帮他倒上满满一杯的茶，放在他的手边，让他可以边喝边说。</p>
然后面带笑意，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p>
于是唐宁从头开始说起：“其实神宫主人的传承就是《驭灵书》的主人，他说你娘是他的关门弟子，而且早就算到她命中会有一劫……”</p>
说着，唐宁连忙翻出自己的芥子石，将被他小心收起的那盏命灯交还给司无岫。</p>
司无岫表情淡淡，只是点了点头道：“阿宁有心了。”便不再多看，直接收起了那盏灯。</p>
“然后他说到天将大乱什么的，这部分我听得不是很懂……”唐宁没有将自己是异星，还有司同学疑似是自己半身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模糊带过，假装没有这回事，“再然后，师父就将我定住，强行把他的修为丹塞了给我，自己驾鹤西去了。”</p>
司无岫虽然听出唐宁中间有一段说得含糊，似是隐瞒了什么事，但他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只是说：“神宫主人没跟你提到封印的事？”</p>
“好像是没有。”唐宁苦思冥想，又有些不确定，“不过我听到师父说，当年一同什么什么的人，如今就剩下他一个了。那个‘什么’具体是指什么，我没听清……”</p>
要是当时能站得再近一点就好了。</p>
如今回想起来，这个关键词说不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像拼图最关键的那一块，有了它，事情的大致样貌或许就能浮现出来。</p>
可惜，错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得知全貌，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可能再现身说一次了。</p>
唐宁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雪白的狐耳也耷拉下来，显得有点没精打采。</p>
司无岫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在茸毛柔软的地方揉了揉：“我猜，应当不是你当时没听清，而是神宫主人故意没有把话说完整。”</p>
“嗯？”唐宁抬眼看过去，身后的尾巴也跟着轻轻一晃，“这话怎么说？”</p>
司无岫分析道：“这趟秘境之行，不论是神宫主人还是镇压封印的黑蟒，都说过类似‘时机成熟自然就会知晓’的话。所以我想，或许他们之间有过约定，时机尚未到来之前，不能亲口说出那个存在多年的秘密。”</p>
“所以不是我没听清，而是师父压根就没有说出来？”唐宁眼睛一亮，尾巴又快速地摇动了一下。</p>
司无岫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断在眼前晃来晃去，很想上前顺毛摸两把，但还是克制住了：“我看就是这么回事。那黑蟒也说了，封印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而他纵然再恶劣，听其语气，在没找到能够代替的神兽之前，他也甘愿一生留在昊山，可见封印底下的东西若是放出来，必然为祸无穷。”</p>
“我听贾师者称呼它为‘魔神’。”唐宁想起来道，“如果封印底下的就是这魔神，那他在尚未离开封印前就能有令人不死的力量，确实是很不简单了。”</p>
唐宁再次后悔当初自己看书看得太囫囵，以至于连这么一个大boss都没有留意到！</p>
原著里司无岫在昊山秘境身受重伤，也不知道和这个魔神有没有关系。</p>
现在看来，多半是有的。</p>
贾师者在修院潜伏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渊竹的那些人，他恐怕也有办法把司无岫引入昊山秘境。</p>
更何况还有后宫的那些人呢，这回不就有个华绅以家主印信作为诱饵，差点把他们坑了吗？</p>
敌人太多，有点防不胜防啊。</p>
唐宁同情地看了一眼司同学。</p>
司无岫则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我们都能猜到封印之下的是魔族，贾师者还称呼其为魔神，那他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若是说出来，才会引得天下大乱？”</p>
唐宁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总觉得司同学这回又切中了要害！</p>
“所以那魔神到底是个啥？”唐宁更加疑惑了，“师父和黑蟒都不愿说出口……当年封印之人只剩下一个……”唐宁将这两句话反复咀嚼，突然眼前一亮，“那不就是说，这封印是由很多人一起完成的吗！如果出手封印的人都是像师父那般厉害的人物，肯定会留下什么记载的吧？”</p>
就算没有记载，至少也会有传说一类的。</p>
“所以我之前让龙蕊去查昊山是否曾经还发生过地动之事。”司无岫道，“地动不是小事，只要昊山附近的村落还有人记得，或者留下口口相传的传说，再推断地动的年份，说不定就能知道封印的由来，所镇压的魔物，和出手封印之人的身份了。”</p>
这果然是司同学的行事风格，在唐宁还未恢复过来，无法跟他谈到秘境之事时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p>
这人心眼也太多了吧！</p>
幸好自己现在和他是队友，谁要是和司无岫为敌，那个人一定会非常惨。</p>
就好比如今头疼无比的薄少城主，他一定想不到这满大街的毛茸茸都是司同学的杰作。</p>
“阿宁？”司无岫说到一半，就看到唐宁的尾巴摇得欢快，还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本来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如今又是这副诱人的模样，哪里可能把持得住。</p>
于是把持不住的司无岫往近凑了点，在唐宁的耳朵上咬了一口。</p>
唐宁“嗷”了一声，捂住自己被啃掉毛的耳朵，用控诉般的眼神瞪着对方：“好好说话，不要随便动口……动手也不行啊！”</p>
说着就把凳子搬得远了一些，避免和司同学离得太近又要遭殃。</p>
而咬到一嘴毛的司无岫也觉得有些失策，虽然小呆子耳朵上的毛很细，摸起来手感不错，但如果啃起来会掉毛的话，以后还是这种事情只能少干了。</p>
要是秃了毛，这小狐狸肯定会跟自己拼命的。</p>
不过看见那只雪白的耳朵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唐宁还用忿忿不平的表情看着自己时，司无岫觉得咬这一回也值了。</p>
唐宁警惕地看着对方，不光捂住了耳朵，还把尾巴也抱在怀里，以免尾巴也遭到毒手。</p>
司无岫看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可爱，很想再逗他两下……不过看唐宁这副小动物警戒般的模样，他也不反省自己方才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p>
“方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司无岫索性主动将话题正回来。</p>
“说到你请龙姑娘去查昊山地动。”唐宁飞快地接上，又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坐到了司同学的对桌上。</p>
隔着一张桌子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不容易啊。</p>
司无岫忍着笑意，道：“嗯，还是那封印的事，如今昊山秘境是进不去了，只能从旁入手。不过我还有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阿宁愿意听听吗？”</p>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说不听。”吊人胃口最可恶了好吗，每次都要来这一套！说话说一半简直不能忍，又不是说书，怎么还带下回分解的。</p>
司无岫点点头，随后继续道：“你有没有发现，那魔神能令身死之人魂魄不散，其实和人面蛊有一点相似之处？”</p>
“怎么说？”</p>
“人面蛊能控制入魔的尸身，喂养得越好，魔尸就越有可能唤起灵性……你觉得这灵性，有没有可能是死去武者的残魂？”司无岫看向唐宁。</p>
唐宁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毛，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两者之间好像是有一些相似之处。”</p>
可人面蛊不是宫里传出来的东西吗？</p>
唐宁觉得有点细思恐极，他看向司无岫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和困惑。</p>
“联系神宫主人与黑蟒都不愿说出口的事情，说不定这个魔神真的和宫里有点什么关系。”司无岫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半点根据，阿宁听听也就算了。”</p>
“可是你每次猜测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没说中的。”唐宁一脸纠结地看着他。</p>
“反正现在看来，就算魔神与人面蛊真的有关系，他和后宫的那些人也并不是一挂的。”刺客是两拨人，魔神的目标在于破除封印，而后宫的人是为了铲除皇位的竞争者，本质上目标不同，也走不到一块去。</p>
“那可不好说，万一魔神跟他们合作了呢？”唐宁皱着眉道。</p>
“就算魔神能助他们夺取皇位，但他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后宫的那群人也不是没脑子的，封印解除，魔神必将成为一大祸患，谁会愿意留着这么个祸患来威胁自己的天下？”司无岫摇了摇头道。</p>
唐宁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p>
于是他放下心来，道：“那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也就是宫里的刺杀，昊山秘境重新被封，魔神也不再需要美人了。”</p>
“确实如此。”司无岫目光柔和，对唐宁浅浅一笑。</p>
不过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如果神宫主人预料到天将大乱，多半还是会与那魔神有关。</p>
一般人被封印了成百上千年后，出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必然是清算旧怨。</p>
而那时，身怀玉山道人修为丹的唐宁说不定会非常危险。</p>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帮唐宁恢复原貌，想办法让他掌握天狐的妖力，并将玉山道人的修为完全吸收。</p>
不过就算没有推测出这些事，他们此行的目标也是为了帮唐宁化形，所以其实也没差。司无岫没将这推测告诉唐宁，也是担心他压力太大。</p>
听说压力太大也会掉毛的……</p>
唐宁完全不知道对方都开始担心自己掉毛的事情了，将秘境里的遭遇和困惑之处说出来后，他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p>
这些要思考的事情果然还是留给司同学比较好！</p>
人精神了，尾巴也跟着精神起来了，被唐宁抱着还会微微晃动，画面有点萌。</p>
司无岫假装没有看见，将凳子搬到唐宁身边：“说起来，你变成狐狸之后，有不少东西都是我帮你收起来的，除了几样你常用的暗器先给了你之外，我这还有一些其他的，你看看还要不要了。”</p>
司同学表情很正经，从那枚做成碧绿指环的须弥芥子中倒出了不少东西。</p>
唐宁之前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小蝎子和袖箭，不过他在秘境里还学会了几样新的兵器，所以又把自己用得顺手的兵器挑了出来。</p>
这手一松，尾巴也就露了出来。</p>
于是司同学计谋得逞，将尾巴捞在了自己手上，从头到尾摸了一把。</p>
唐宁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怒视他：“混蛋你是故意的吧！”</p>
什么还东西都是借口，目的还是为了他的尾巴。</p>
但是尾巴落在对方手上，唐宁想挣脱又怕被扯掉毛，而且对方撸毛的手段高明，一股电流从尾椎处升起，唐宁险些腿软栽倒。</p>
“阿宁当心。”司无岫顺手就把唐宁也一块捞进怀里，忍不住又在那只毛茸茸的耳朵上亲了一下。</p>
唐宁气得想咬他，可是又使不上力，袖口微动，他心念急转，试图让小黑来拯救自己。</p>
司无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忙将放在他腰上的手伸去抓住那蠢蠢欲动的袖口：“阿宁，你别生气……”</p>
这么来回拉扯，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被拉开，反而好像又贴近了几分。</p>
尤其是，即使是在拉锯过程中，司同学也没放过那条可怜的尾巴。</p>
于是当唐二哥路过房间，无意中往里面看了一眼时，整个人都快石化了。</p>
“二哥，你等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唐宁泪流满面。</p>
而愣在门口的唐二哥则夸张地长叹一声。</p>
弟大不中留啊！</p>
如果阿宁是个姑娘的话，说不定还没等他们回到家，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p>
将来回到唐家堡，爹娘和大哥肯定会把自己痛揍一顿的。唐二哥苦逼地想，可是司同学的段数太高，他一下没看住，弟弟就很容易被人拐了去。</p>
真是防不胜防。</p>
……</p>
就在唐二哥无限感慨、唐宁垂死挣扎、司无岫继续淡定摸尾巴的时候……一声熟悉的鸟叫出现在窗口上：“哎哟，都在呢？”</p>
黑色的八哥鸟飞到地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黑衣少年。</p>
谷乐完全没注意到场面的尴尬，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大口喝。</p>
唐宁刚想提醒对方，那是他喝过的杯子，但还没等他说完，对方就已经喝光了，还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巴。</p>
司无岫脸色微冷，也不知是因为不速之客的打扰，还是因为对方喝了唐宁的杯子。</p>
更有可能是两者皆有。</p>
“我收到你们的消息，就马上过来了。”谷乐看向刚整理好衣襟的唐宁，安慰他道，“化形一事是急不来的，想当初我也花了好几年才学会如何化形，而且我还没你那么复杂的血脉呢！”</p>
这是在安慰人吗……唐宁不由在心里叹气，如果他也要花好几年才能掌握这门技巧，那岂不是要保持这副毛茸茸的样子好几年？！</p>
光是现在他都觉得有些度日如年了，好几年的话想想都觉得眼前发黑。</p>
眼见八哥鸟又打算继续说自己化形的经验，把话题扯到天边去，司无岫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之前你帮了我的忙，正好我的下属查到了有关城主府内妖族的事，便立刻通知你了。”</p>
“知道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了？”谷乐惊讶地看着他。</p>
“虽然尚且不知，但已有眉目。”司无岫道，“玉荷前日在街上跟踪给城主府每日送食材的商户，听见那商户和别人说起，城主府近日的米粮需求比往日要多三成，而且西面还多了一个新的厨房。”</p>
“新厨房！那肯定就是为了给被关押的妖族做饭用的，想必他们就被关在城主的西边！”谷乐惊喜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了。</p>
“消息已经告诉你，咱们算是两不相欠了。”司无岫对他拱了拱手。</p>
“这……我还能请你们帮个忙吗？”谷乐干咳一声，道，“其实是这样的，如今族地里的人听说昊南城要对我们宣战，走的走逃的逃，剩下几个愿意跟着我坚守族地的，实力又有些不济。如果要去城主府内救人，恐怕他们一个都派不上用场……”</p>
“你是想要我们帮你救人？”唐宁立刻就听出了对方的意图。</p>
“是啊。”谷乐坦诚道，“现在除了你们，我也不知道能依靠谁了。”</p>
“你们的长老呢？”唐宁问。</p>
谷乐立即抬头看他：“呀，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之前我说的那位长老，他是个兔妖，狡兔三窟，他的闭关之地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唯一知道的人还被抓进了城主府！”</p>
“什么？！”唐定两步上前揪起八哥鸟的衣服，“长老找不到，那阿宁化形的问题该怎么办？”</p>
“咳咳……所以我这不是来寻求合作了吗，你们帮我救人，等人出来以后，就能带你们去找长老了。”谷乐目光真诚地看着众人。</p>
司无岫沉吟道：“看来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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