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在自己身边时，金杖才会恢复真实的面貌，黄龙决定以后去哪儿都要把这新王妃给带上，就连上茅房都要派人盯着他。</p>
等人都离开房间后，唐宁和司无岫走出衣柜，飞快赶往城门口，趁谷乐和那队侍卫还没来，回到之前关押他们的那间牢房，把人形立牌收起来，自己坐在原地。</p>
谷乐来到城门的时候，两人已经在牢房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山羊角过来替他们解开锁链，还羡慕地看向唐宁：“恭喜你们了，你那朋友被选上了王妃，大王好像还挺看重他的，出门都要派人保护，以前那些王妃都没这个待遇，说不定你俩以后也要跟着鸡犬升天了！”</p>
唐宁见他眼神带着含义，连忙会意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他：“同喜同喜，以后要是得到大王的栽培，一定不会忘记山羊哥。”</p>
山羊角掂了掂银子，高兴地收下，还亲自为他们打开栅栏。</p>
谷乐在地牢外面等着他们，虽说只是走个过场，他也要端着脸上的表情，此时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副担心朋友安危的柔弱敏感的形象。</p>
因为这样更符合别人对“王妃”的印象。</p>
“我感觉自己要变成一只金丝雀了。”谷乐揉了把脸，在唐宁和司无岫从地牢出来后，对他们抱怨道，“演一两天还行，再多几日我可就受不了了。”</p>
“谷哥，我们相信你。”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而且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p>
谷乐回头看了眼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还是很想叹气，连去茅房的时候这些人都要跟着，很考验他的脸皮厚度啊！</p>
不过至少这么一来，唐宁和司无岫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黄龙的王宫里了。</p>
……</p>
谷乐回去的时候是算好时间，没有推迟，反而提前了一些。</p>
饶是如此，他站在寝宫外面时，还看见守卫从里面把人横着抬出来。</p>
那尸体上虽然盖着布，却能看出腹部的地方渗血是最严重的，把布都染红了。估计是内丹被掏，都进了黄龙的肚子里了。</p>
谷乐皱着眉，浑身一阵恶寒，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p>
目光掠过地面上的血迹时，不由暗自攥紧了拳头。</p>
“你怎么这么慢！”黄龙暴躁从座上站起，想要拿鞭子去抽谷乐，眼角一瞥，看见木头似的金杖在谷乐面前再次变化，只好悻悻地放下鞭子，“跟我去演武场！”</p>
唐宁心念转动，让金杖保持那副金红色的外表，然后对司无岫悄然点了点头。</p>
司无岫道：“大王和王妃去演武场，我们这些小人物就留在宫里为二位准备酒水宴席吧，想必等大王回来的时候，也该到用膳的时辰了。”</p>
黄龙觉得无可无不可，不过他刚得了全新的金杖，金杖又似乎受谷乐影响极多，所以他也不得不对谷乐客气一些，连带着对他的朋友也只能好好供着。</p>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随便你们，只要不给本王惹事就行了。”</p>
同样，黄龙仍然找了几个人看着唐宁和司无岫，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p>
但这么点人就想要看住唐宁二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p>
于是两人以厨房的食材不够，要到妖墟城内去买为由，在侍卫们的眼皮子底下，和想办法混入城中的玉荷等人接上了头。</p>
“少主，公子。”玉荷给自己脸上画了鳞片，易容成一只蛇妖，“我们在城外抓了几个妖族，用药草将他们的血处理一番，制成一种可以暂时用妖气掩盖人族气息的药。不过这药效果很短，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少主和公子可有什么吩咐，属下稍后出城便马上去办。”</p>
玉荷他们几个人一直呆在林子里，狩猎了不少妖兽，所以伪装成卖肉的小贩，身上也都是妖兽的腥味，没有丝毫违和感。</p>
唐宁压低嗓音，问她：“你那里有没有吃了以后会任人差遣的药？”</p>
“公子说的可是下蛊？”玉荷问。</p>
听见蛊虫两个字，唐宁就有点生理性的厌恶，他摇摇头：“不要下蛊，就是普通的毒药或者迷药，有这种药吗？”</p>
“有是有，不过这药对修为越高的人，就越不管用，公子可还要试试？”玉荷看着他。</p>
“若是对方的实力在丹级巅峰呢？”唐宁问。</p>
“那恐怕最多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玉荷担忧地说是，“如果能再给我几天，属下倒是可以再改良一下。”</p>
“不必了，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司无岫对玉荷道，“去将药拿来吧。”</p>
玉荷点了点头，走到那堆妖兽中，把藏在肉块下的大药箱打开，小心取出一只药瓶。</p>
在她去取药的时候，与她一块混入城中的慕容独走过来，压低嗓音对二人道：“前些时日我在研究专门对付蛇妖的毒，如今算是小有成果，这瓶毒药你们先拿去用，也能多一个防身的手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唐宁用的毒药不是玉荷就是慕容独配制的，所以也没多想，对他道了一声谢后就要接过瓶子，却被司无岫拦了一下：“你老对阿宁这么殷勤做什么？”</p>
司无岫皱眉看向慕容独。</p>
唐宁不解地回过头，这一路上他们都是这样的合作关系——自己替慕容独试药，给他提供半路上遇到的各种带毒的原材料，而慕容独负责加工。哪里称得上是殷勤了？</p>
这都能吃醋，你的本体是醋缸吗？</p>
慕容独坦然地对司无岫道：“待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你提亲。”</p>
“咳咳咳……”唐宁瞪了一眼慕容独，差点没引来后方侍卫的怀疑，“你说要向谁提亲？”</p>
慕容独反应过来，自知说错了话，纠正道：“我想向司公子求娶玉荷姑娘。”</p>
司无岫缓缓道：“你若能说服玉荷嫁给你，我不会干涉你们，但若是她自己不情愿，我也不能答应你。”</p>
“明白，我会继续努力。”慕容独点头道。</p>
虽然说话有点一板一眼，干巴巴的，但唐宁和对方长期相处下来，也不怎么讨厌慕容独这种性格了，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p>
司无岫这才让唐宁手下对方给的药，这时玉荷也回来了，狐疑地看了三人一眼，也把药交给了唐宁：“公子，这药服下后立即见效，要尽快抓紧时间。”</p>
“好，我知道了。”唐宁点点头，将药瓶仔细收好。</p>
短暂的碰头之后，唐宁和司无岫便与玉荷他们分开，随后假装逛得差不多了，便带上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食物返回王宫，让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p>
黄龙自己就经常在王宫中摆宴，他一个人就能吃一桌子的食物，有时候兴致上来时，还能把给他唱歌跳舞的那些妖族也当成食物。</p>
山羊角其实说得没错，黄龙的胃口就是个无底洞。</p>
唐宁本来还以为要费尽劝黄龙喝酒，毕竟前一晚他醉倒在谷乐的房间里，以黄龙多疑的性格怕是会对酒心生警惕。</p>
结果完全不需要，黄龙今日像是很高兴，大概是在演武场上试验的结果超出预期，所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根本不用劝！</p>
谷乐在旁边对唐宁悄悄打了个手势，用口型对他道：“一切顺利。”</p>
唐宁微微点头，和司无岫交换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p>
“大王喝醉了，那还是早点和王妃歇息吧，我们不如都先退下。”司无岫对宴会上众人道。</p>
“什么喝醉，我并没有……”黄龙正要反驳他的话，脑袋和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对在场之人道，“对，没错，本王是有些喝醉了，我要和王妃去休息了！”</p>
既然大王都发话了，底下的妖族臣子也不好继续留在大厅里，临走前还纷纷用暧昧的目光去看谷乐。</p>
谷乐经过这一整天，早已习惯这种目光了，表现得比较坦然，还拽着黄龙的胳膊道：“大王我扶你回房！”</p>
等底下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谷乐也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黄龙回到寝宫。他对站在门口的守卫道：“今晚你们就不要站在这里了，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我和大王要……嗯哼，你们懂的。”</p>
守卫们也不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自觉地退到几丈开外的地方，以免听到不该听的动静，回头等大王醒来之后要被鞭子抽。</p>
谷乐费尽地把黄龙推进寝宫中，然后“啪”地关上了房门。</p>
唐宁和司无岫早已等在房内，谷乐道：“我已经把守卫都调开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二人了。”</p>
司无岫微一点头，走向黄龙，见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便对他道：“带我们去取灵目。”</p>
黄龙应了一声，蹒跚地走向暗门。</p>
由黄龙带路时，就不需要再将符篆揭开，唐宁和司无岫一路跟着黄龙来到最后的阵法处，只见黄龙一脚踏入阵法，瞬间就激起了无数的灵光。</p>
“啊啊啊！”黄龙惨叫一声，无数灵光将他血脉中的龙妖之力提取出来，汇聚在灵目当中，又重新撞入黄龙体内，冲刷他的经脉。</p>
黄龙拿起灵目，身体的疼痛令他刹那间清醒过来，然而心里虽然惊骇莫名，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灵目递给了等在阵边的唐宁。</p>
“你们……该死！”黄龙认出了唐宁和司无岫，知道这是谷乐带进来的同伴，不由怒火高涨，鼓动丹田内的妖力，将药效又减退一分！</p>
“他快要摆脱药力影响了，阿宁，我们快走！”司无岫一手环住唐宁的腰，另一手顺便从黄龙的腰上抽出金杖，交给唐宁。</p>
黄龙更为暴怒，仰头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将最后的药力压下。</p>
“走！”唐宁往身后丢了一堆轰天雷，随后紧紧抱着司无岫，催动妖皇袍的力量，与司无岫配合迅速掠向地面。</p>
“往哪走，把我的金杖和灵目还来！”</p>
黄龙化成龙形，庞大的身躯撑破了暗室，甚至将王宫也撑破，追着不断逃向城门口的两个黑点而去。</p>
黄龙妖力高涨，天际甚至出现了妖力形成的乌云，闷雷阵阵，仿佛在酝酿雷霆一击。</p>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风沙漫天，黄龙的本体却十分抢眼：“咦，那个……好像不太像龙？”</p>
龙有龙爪，但追着他们的黄龙却没有腿，身躯也更像蛇身，而且脸上也没有龙须，不过黄龙的头顶倒是有鹿角。</p>
“鹿头蛇身？那能算得上龙吗？”唐宁边跑，还边好奇道。</p>
“大概不算，顶多是条鹿蛇吧。”司无岫随口道，他正带着唐宁全力往城外跑，一掠便是数丈，没有那个工夫去研究。</p>
“既然是蛇，那慕容独的毒药就能派上用场了！”唐宁灵机一动，将那瓶药掏出，正要从芥子石中摸出弓箭时，却见金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副漂亮的金弓。</p>
金弓旁边还有一支用妖力凝成的金箭。</p>
唐宁再不犹豫，把毒洒在金箭上，眯起一只眼，将金弓拉满，朝身后的黄龙射去！</p>
只听“咻”地一声，金箭掠过风沙，穿透乌云，直接扎入蛇身的七寸！</p>
黄龙连声惨叫，叫声几乎要震破天，连地面都在颤动。然而天际的乌云却连个闪电都没酝酿出来，就此烟消云散。</p>
风沙骤停，黄龙从空中坠落，恢复人形，捂着不断渗出黑血的胸口，凶恶地瞪向远处的人。</p>
然而他的劫难还没有结束。</p>
妖墟城下，唐定骑马停在白虎军右副统领的旁边，身后则是两千白虎军精兵！</p>
“大、大王不好了——”</p>
守城门的小妖吓得屁股尿流，从城门上滚了下来，争先恐后地往城中逃命。</p>
而唐定则翻身下马，对出城而来的唐宁张开了手臂，大笑道：“阿宁，二哥回来了！”</p>
唐宁正要和他二哥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却被司无岫拉着往怀里一带，接着当着两千军队和二哥的面，在唐宁毛茸茸的耳畔落下一吻。</p>
唐二哥：“……”</p>
白虎军众人：“……”</p>
混在鸟兽当中好不容易飞出城的谷乐：“……”</p>
作者有话要说：</p>
456：只有我能抱阿宁╭(╯^╰)╮</p>
糖：我合理怀疑什么二哥忧郁需要发泄，其实并不是因为没得打架，而是因为你。</p>
第66章 </p>
“阿宁累了, 我带他下去休息。”司无岫悄悄捏了一下唐宁的尾巴，跟他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就转身对唐定和右副统领道。</p>
右副统领大手一挥：“二位辛苦了, 接下来的事情, 只管放心交给白虎军吧！”</p>
司无岫点了点头, 和唐宁一块骑上玉荷几人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马, 往妖墟城外的树林而去。</p>
唐定看了看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这两人略有些古怪，脸上却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也对右副统领拱了拱手道：“我也去看看阿宁。”</p>
说完，唐定策马追上二人。</p>
白虎军的右副统领见他们都对军功没什么野心，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 摇了摇头, 随后肃着脸对全军下令：“杀！”</p>
“杀——”</p>
白虎军的精锐先锋兵杀向城门，与黄龙率领的妖族交战在一处，王宫守卫和城中屯兵都被黄龙调动到城门口，即便负伤，黄龙依然负隅顽抗。</p>
“给我杀光这些可恶的人族！”黄龙怒吼震天, 又呼风唤雨地恢复了鹿蛇本体, 长尾一甩, 便将十几名先锋军扫上了天。</p>
光一个黄龙就足够头疼了, 其余的妖兵也都身负妖法, 战法诡异，也让先锋军吃了大亏。</p>
右副统领怒目而视, 大吼道：“列阵！列阵！都集中起来，不要中了他们的分化之计！”</p>
所有的先锋军忽然收了回来，集中在城门口，将长矛和盾牌组合在一起，缓慢向城中推进，以不变应万变。</p>
阵法果然有效，有些不明就里、乘胜而追的妖族冲到阵前，顿时被长矛扎成了刺猬，血流如注，连喊都喊不出来。</p>
进可攻，退可守，人族的武者虽然不会妖法，却能将阵法发挥到极致，以智取胜！</p>
后方的妖族再也不敢贸然与阵法抗衡，只有黄龙依然暴躁地试图用长尾打乱人族之阵，然而就算冲破了阵法，被打散的先锋军仍能快速集聚成数个小一些的阵法，照样无法让人找到弱点！</p>
四散的阵法快速捕捉到游走在外的妖兵，如法炮制，地上顿时又多了数个浑身是血的妖族尸体。</p>
随后这些染血的盾牌再度聚合起来，重新形成大阵，令人绝望地继续向城中推进。</p>
“天啊，人族实在是太可怕了……”</p>
“他们修为都不高，可是为什么那个阵法如此可怕？”</p>
“大王，咱们撑不下去了，不如撤了吧！”</p>
提议撤退的那个妖族被黄龙一口咬断了脖子，脑袋被甩飞出去时，还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死得比被先锋军列阵围杀的那些还要凄惨。</p>
“敢后退者，我先拧了他的脑袋！”黄龙愤怒地在地上甩了甩尾巴，将城中妖族最后的希望也打碎。</p>
小妖们已经心生退意，哪里还能握得住兵器，与强悍得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的先锋军硬拼？</p>
有的人一边往后退，一边抹眼泪，看着前方一簇簇喷起的血花，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p>
“我、我不想死啊！”有的小妖丢下兵器就要跑，却被黄龙一尾巴摁在地上，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压断了气。</p>
这个时候，城外树林里。</p>
唐宁小心翼翼地把妖皇袍和金杖放在一起，然后往后退了两步。</p>
唐二哥看得稀奇，在后面小声问司无岫：“阿宁这样真的可行？”</p>
“毕竟是妖族至宝，两件加在一块，应当没问题。”司无岫摸着下巴道，目光紧随着唐宁的一举一动。</p>
唐定还是担忧：“万一阿宁打不过他们怎么办？”</p>
“那也是阿宁的选择。”司无岫想起唐宁在城中对自己说过的话，脸上就不由自主泛起笑意，“从前他是赶鸭子上架，如今阿宁是自己主动要当这个妖皇的，我们也只能支持他了。”</p>
毕竟妖墟城里的妖族，也是妖族，都是妖皇的责任。</p>
在唐宁彻底掌握妖皇袍时，他已经对皇袍里的那些大妖们做出承诺，将来妖族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所以和白虎军的这一战，唐宁也不可能袖手旁观。</p>
在射出金箭，刺伤黄龙之后，唐宁对司无岫道：“我要阻止这一战！”</p>
于是，眼下就是他践诺的时候。</p>
“恢复化形的三味药还没集齐，如今只能凭借这两件至宝做个障眼法，不过阿宁本体就是天狐，天狐的妖气还是不会变的。”司无岫对唐二哥说完，走到唐宁面前，“准备好了吗，阿宁？”</p>
“嗯，我都已经弄好了。”唐宁对司无岫笑了笑。</p>
司无岫深呼吸一口气，取出一块干净的布，用毛笔沾了朱砂绘出一块封布，和黄沙城中的那块有点相似，只是上面的符文略加改动，不再是压制妖力，而变成了释放妖力的符咒！</p>
那块封布之所以能让唐宁短暂地化形为小狐狸，其实是因为里面有一道能够勘破迷障，让妖族恢复本体的符咒。</p>
如今少了那串压制妖力的符文，小狐狸便不会再被束缚妖力，与常人时无异了。</p>
“啾！”</p>
唐宁在接触到封布的时候，整个人就迅速缩小，最后白光散去，又成了一团雪白的小狐狸。</p>
小狐狸一跃跳进司无岫的怀里，亲昵地舔了舔他的下巴，愉快地甩了甩尾巴。</p>
司无岫也低头蹭了小狐狸一下，挠挠它的下巴，然后抱着走到妖皇袍和金杖的前面，将它轻轻放在地上。</p>
妖皇袍和金杖瞬间金光大闪，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发光体，就像一颗金蛋。</p>
小狐狸伸出前爪，在金蛋上碰了一下。</p>
顿时，金蛋就像被戳破了似的，所有的金光都流向了小狐狸，将它包裹在内。</p>
随后狐狸变得越来越大，体型变大的同时，狐狸的形貌也发生了变化——圆溜溜的眼睛狭长而妩媚，四肢变得更加修长，尾巴也蓬松宽大，通身白得没有一丝杂色，优雅又高贵。</p>
就是太大了点，变成天狐本体的模样时，连树林都遮不住它的身形。</p>
大狐狸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司无岫的脸，一舔就抹了司无岫一脸的口水。</p>
司无岫非但不介意，反手抱着狐狸的吻部，在毛茸茸的地方亲了一下。</p>
大狐狸低低叫了一身，又用尾巴轻轻卷起司无岫，蹭了蹭，又松开，眼神温柔似水。</p>
旁边的唐二哥看得眼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天狐的本体，非常威武，果然不愧是他弟弟！</p>
感动得都快哭了。</p>
大狐狸瞥了一眼唐二哥，勉为其难地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胸口，然后继续和自己的人族配偶腻歪了一会儿。</p>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唐二哥还是被狐狸爪子推了个趔趄，不过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幸福无比。</p>
终于摸到狐狸了，还是大狐狸啊！</p>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跟大哥好好描述一番，让大哥也感受一下自己的喜悦！</p>
大狐狸用尾巴卷起司无岫，将他放在自己后背，随后四肢发力，卷起一阵狂风，瞬间便消失在原地。</p>
等唐二哥几人从风沙中眯开眼时，天狐已经踩在黄龙制造的乌云之上，睥睨着整个妖墟城。</p>
底下的人，不管是白虎军还是妖族，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这只庞大得令人生畏的白毛大狐狸。</p>
天狐只用一只爪子就将乌云撕了个粉碎，天空瞬间恢复一派晴朗之色，碧蓝天空中，白如云朵的天狐冲着下方的军士和妖兵轻轻叫了一声。</p>
狐族天生便擅长魅惑之术，而天狐的迷术更为深奥神秘，只这么一声，许多人连天狐的声音都尚且来不及辨认，那满心的杀戮和憎恨便消弭于无形。</p>
不少人纷纷放下手中兵器，抱着战死的同胞痛哭出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战意消退，双方都不愿再拿起兵器，面面相觑，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p>
这时，一道悦耳的人声在众人脑中回荡：“吾乃天狐后裔，欲统领妖族成为新皇，不愿将吾之子民陷于战火之中，亦不愿与人族再动干戈。放下兵器，各自回去，从今之后，西北再无战事。”</p>
这一声比刚才的更能安抚人心，妖族们不由仰望着天狐高贵伟岸的身躯，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而拜。</p>
白虎军众人见妖族已经失去战意，加上方才听到天狐的声音之后，他们心中的战意也在消退，同样收起兵器，收队于城门口。</p>
妖城攻破，不光妖族死伤一片，就连他们也不少伤亡之人，血染长街，满目萧条，确实令人心中苍凉悲恸，不愿再见死伤。</p>
在场的人中唯有黄龙还满心不甘。</p>
他从天狐的身上察觉到妖皇袍和金杖的气息，大为光火，妖躯顷刻间拔高：“你这偷金杖的毛贼！我掌控西北妖族多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了？！”</p>
黄龙一甩蛇尾，平地拔起，跃向半空张口朝大狐狸咬去。</p>
“阿宁！”司无岫坐在雪白的毛茸茸当中，连忙抱着大狐狸的脖子，出声提醒它。</p>
天狐回头看了司无岫一眼，低低冲他叫了声，像是在安慰他。</p>
随后转向鹿角蛇妖，灵巧一跃避开黄龙的毒牙，再一爪子拍向黄龙被毒灼伤的胸口，一踩一个准，直接将蛇妖踩下云端，摁到了地上！</p>
黄龙和句蛇比起来修为更高一些，也更硬气些，在狐爪下剧烈挣扎，张口就咬在了雪白的毛茸茸上。</p>
在司无岫瞳孔微缩，一剑斩向黄龙的时候，天狐低吼一声，浑身金光飞快流窜。只见金光闪过时，毒牙被挡开，甚至被那光芒斩断，而天狐却连一道细小的伤口都没有留下！</p>
不仅如此，毒牙被拔掉后，剑光随之而至，又在黄龙身上开了好几道口子。</p>
黄龙连声惨叫，胸口处的伤被狐狸爪子又按伤了一分，妖力渐渐流失，本体也变得越来越小。</p>
最后，鹿角蛇妖伤痕累累地瘫在地上，奄奄一息。</p>
而大狐狸则在将蛇妖打趴下后，嫌弃地将它拨到一边，然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p>
“西北战祸的祸首在此，白虎军可将他带回，从此西北妖族与黄龙再无瓜葛，不会去打扰西北人族，也望人族能与妖族从此井水不犯河水。”</p>
天狐对众人传音道。</p>
右副统领翻身下马，让军士们将黄龙捆起来，对天狐拱了拱手道：“只要妖族做得到，我回去后必将回禀将军和陛下，从此以后，西北再无争战！”</p>
天狐歪了歪头，看着白虎军把人事不省的黄龙捆好后，索性妖风一吹，把整个军队都送到了远离妖墟城外的百里原。</p>
又顺便将埋伏在百里原的妖兵一并卷了回来。</p>
白虎军众将士面面相觑，回过神时，已经和白寒星的先锋部队相遇了。</p>
从右副统领那里将事情始末听完后，白将军虎目含泪，感慨道：“看来妖族是要变天了啊，今后有那天狐在，说不定人族与妖族又能回到千年之前的盛景了！我白虎军先祖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得到安宁……”</p>
白虎军首任元帅的伴侣正是从前的妖皇，这件事白虎军的高层都知道，也并不以此为耻。相反，久经战事的将军们还很羡慕西北曾经的和平，一代代传下来，都以恢复西北的繁荣为己任。</p>
只可惜，在白寒星之前，没有一任元帅能够办得到。</p>
当然，如今西北停战之事也不是白寒星一手促成的，他在感慨之后，立刻向右副统领打听：“那天狐究竟是怎么来的？”</p>
“属下并不知晓，只是一抬头，就看到天上有一只很大的狐狸。”右副统领心有余悸地回想，那狐狸是真的很大，就连黄龙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p>
“那它可有同伙在那附近？”白将军又问。</p>
右副统领摇了摇头，又似乎想起什么来：“不过属下倒是看见它背上坐了个人，粗看之下应该是个武者。只是属下离得太远，那人又坐在天狐的毛发里，看不清他的面貌。”</p>
“你……你怎么就看不清呢！”白将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右副统领，“这样一来我怎么才能找到那名武者，又该如何向陛下禀明情况？”</p>
“将军的意思是？”</p>
“西北之事，非我一人之力。新任妖皇的存在对月国十分重要，若能找到那名武者，想必他能为人族与妖族沟通，从此以后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冲突和误会。”白将军目光长远，打算给那名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武者封个官职，将来在两族之间可充当缓冲的作用。</p>
右副统领道：“属下等会儿就去底下问问，看有没有人能将那人的形貌描述出来。不过将军，该封赏的人，应当不止这个神秘武者吧？”</p>
白寒星捋着胡须道：“那是自然，此战虽然不能说白虎军没费一兵一卒，但是能如此快速地攻破妖城，擒下妖龙，还是多亏了司公子等武者的帮助。”</p>
右副统领提醒道：“将军，黄龙本体乃是妖蛇，并非妖龙。”</p>
“废话，你当本将军不知道啊，这不是叫顺口了吗！”白寒星翻了个白眼。</p>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前更加倚重曹淮这个左副统领的原因，因为这个右副统领总是有本事给他添堵！</p>
不过到头来还是“忠言逆耳”这话说得不错，嘴上说得再动听，心术却不正，最终还是会自甘堕落，成为妖魔的傀儡。</p>
另一头，将百里原的妖族大军全部卷回妖墟城之后，天狐终于从云端降落，对着瑟瑟发抖的妖族们看了一圈。</p>
然后它在人群里找到了谷乐，用爪子将他的衣领勾起，把人提溜到众人面前，放在地上后，用爪子把他往前推了推。</p>
谷乐：“？”</p>
坐在天狐背上的司无岫明白了大狐狸的意思，对谷乐道：“你在昊南城有重建族地的经验，又曾经是黄龙的‘王妃’，阿宁信得过你，今后你便是妖皇的副手，妖墟城暂时归你管了。”</p>
“什么？！”谷乐震惊不已，磕磕巴巴道，“你、你们确定吗，都都都交给我？”</p>
天狐对谷乐低声一吼，又亮了亮爪子，大有“不想答应的话先打过我再说”的意思。</p>
谷乐欲哭无泪，他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啊！</p>
而且大狐狸的脾气好像并不怎么好，完全不像小狐狸那般软萌可爱。</p>
司无岫道：“你再推辞，惹阿宁生气，他说不定就要把妖墟城给砸了。”</p>
这下子，谷乐还没说什么，底下的妖族纷纷对谷乐磕头道：“王妃大人，您就答应了吧！我们以后绝对听从您的命令，不会惹妖皇陛下生气的！”</p>
谷乐干巴巴地对众人道：“我不是什么王妃，你们不要乱叫。我姓谷，以后你们直接喊我的姓就行了。”</p>
“谷大人好！”众妖赶紧冲谷乐喊道，态度恭恭敬敬的，生怕一个怠慢，他们都要被妖皇陛下一阵妖风刮跑了。</p>
刮跑了还没什么，就怕天狐大人不高兴，把他们开除妖籍，从此以后只能在大漠里流浪，看着妖墟城蒸蒸日上，却连城墙的边都摸不着。</p>
想想就觉得那样的日子好凄凉。</p>
他们好不容易盼到残暴的黄龙，呸，蛇妖下台，陛下还保证今后西北再也不会有战事，那他们还不抓紧时间休养生息，该修炼的修炼，该添丁的添丁，争取将自己的族群发展得更加繁荣？</p>
傻子才会想要打仗啊！</p>
谷乐作为新皇的代言人，虽然是临时受命的，可既然接下这个任务，他也没打算糊弄过去——要是不认真对待，不说对不起他跟唐宁之间的友谊，而且司无岫这个火眼金睛的妖后也绝对会察觉。</p>
何况，这些也都是妖族同胞，大家几千年前还住在一起，都是自己人，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p>
谷乐朝大狐狸和司无岫点了点头，又面向妖族众人道：“既然妖皇陛下有命，我暂代城主一职，帮助大家重建族地。如今妖墟城被破，大家先将伤员安排在一处，再分出两个小队，在城中寻找其余幸存之人，打扫战场，尸体都找个地方掩埋了，再找工匠把城墙修一修……”</p>
谷乐有条不紊地给那些妖族分派任务，大狐狸见状，悄悄驮着司无岫飞上半空，然后一下就跃入了城北的树林里。</p>
司无岫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呼的，定睛看时，已经落在了树林中，被妖风送到了地面上。同时，身下的大狐狸越缩越小，最后窝在他的怀里“啾”了一声。</p>
“阿宁辛苦了。”司无岫捏着小狐狸的爪子，低头浅浅一笑。</p>
“啾啾。”小狐狸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懒洋洋地一动。</p>
过了一会儿，小狐狸的身影又逐渐拉长，恢复人形，只保留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光溜溜地被司无岫抱在怀里。</p>
“你……你先放开我，我还没穿衣服的！”唐宁面红耳赤，对司无岫低声道。</p>
“阿宁放心，这里没有人会看到你。”司无岫微微偏头，往唐宁的身后看了一眼。虽然平时他经常在两人床笫之时看到尾巴，但是光天化日、太阳底下还是头一回，能看得更清楚些。</p>
唐宁忍不住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羞怒道：“你就不能等回去了再看！”难道不觉得这样有点变态吗？</p>
司无岫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远处的唐二哥在率领唐家堡的弟子往这边赶来的声音：“应该就是这附近，我刚才看见阿宁往这边飞过来了！”</p>
“卧槽！”唐宁立马从司无岫的袖子里掏出芥子石，“咻”地一下钻了进去。</p>
紧接着，唐二哥几人就看见了司无岫，还纳闷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宁呢？”</p>
“阿宁，他在——”司无岫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手中的芥子石微微发热。</p>
“我在这里，怎么了？”唐宁飞速在山洞里换好了衣服，回来时还有点喘气，他穿衣服手速从没试过如此之快。</p>
“阿宁，你是不是刚才变成天狐施法时太累了？”唐二哥有点心疼道，“那你还是先在山洞里休养一番吧。”</p>
唐宁摇了摇头：“我没事，二哥，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而且我看到你带来的人好像有点多……”</p>
唐家堡弟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人，这里的人加起来都快有五十了吧？</p>
后面那些打扮得一模一样，穿灰褐色武袍的又是什么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白虎军的人。</p>
“对了，方才忘了跟你说！”唐二哥连忙想起来，对唐宁笑着道，“阿宁，你看谁来了！”</p>
唐宁向他二哥身后看去，就见唐家堡和灰褐色的弟子们分成两边，中间簇拥着一名面白无须、眉毛灰白的中年男子向唐宁走来。</p>
男子看上去和唐堡主年纪差不多大，而且眉眼风流，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不如唐堡主那么有威严，反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p>
虽然唐宁从未见过这个人，但他下意识地就开口道：“外公！”</p>
没错，这个看起来和他爹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美男子……就是唐宁的外公，卫家庄的庄主。</p>
卫庄主走到唐宁面前，先是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道：“很好，很好，这才是我的天狐外孙啊！”</p>
说着猝不及防把唐宁箍进怀里，用力搂紧了他：“阿宁，外公可算是见到你了！”</p>
“咳咳……”唐宁被箍得快要无法呼吸，他外公的手臂看起来并不粗壮，为什么会这么有力，简直比娘亲还要可怕！“外公，你先、先松手……”</p>
卫庄主松开手，含笑看向唐宁。</p>
唐宁被看得有点心虚，因为和唐家堡的人不同，外公对天狐之事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p>
也不知道他外公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p>
唐二哥没有看出唐宁和外公之间的暗流涌动，神色掩不住的高兴：“这还是司公子提醒了我，西北地界其实离外公家里很近，所以我去百里原找援兵过来的时候，顺便让人快马到卫家庄去，没想到还真的把外公给请来了！”</p>
司无岫见唐宁表情有点忐忑，便隐隐站在唐宁和卫庄主之间：“见过卫庄主。”</p>
卫庄主看了司无岫一眼，又在他跟唐宁之间打量了一圈，道：“司公子年轻有为，也懂得回护阿宁，看来阿宁的眼光不错。将来你们二人若是成亲，除了唐家堡，我卫家庄也会给你们摆上一桌酒席。”</p>
“多谢卫庄主。”司无岫敌意消退，对外公拱手行礼，“树林里说话不太方便，庄主不如随我们移步到妖墟城，在城中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谈？”</p>
“也好。”卫庄主笑了笑。</p>
唐二哥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外公在场，他还是觉得把话咽回去比较好。</p>
他以为外公是友军啊，会跟他爹还有大哥一样是站在自己这边，舍不得把阿宁这朵鲜花插在司无岫的身上……但是外公好像对此并不介意，连摆酒席的话都提出来了！</p>
这姓司的哪里好了！</p>
唐二哥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他就不派人去卫家庄，将外公他老人家接过来了。</p>
这下可好，外公都直接承认了司无岫，以后他该如何向爹和大哥交代。</p>
唐定蔫蔫地跟在众人后面，然后就见他外公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定也是个好孩子，阿宁能有你和阿安这样的兄长，实在是一件幸事。”</p>
唐二哥顿时就不觉得难过了，被长辈肯定之后，感觉碎了一地的心又能重新粘起来了，挺胸道：“爹娘和大哥把阿宁交给我，我必然要好生护着他的！”</p>
卫庄主又摸了摸唐二哥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悠哉悠哉地往妖城走去。</p>
这个时候妖墟城内外都是一片忙中有序的景象，唐家堡和卫家庄的弟子们都主动上前帮忙，有谷乐在，城中的妖族也欣然接受了人族的援手。</p>
虽然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只要有一次在危难中施以援手，就能奠定以后和谐共处的基础。</p>
何况城中大部分的妖族都并不是真心奉黄龙为主的，除了那些极端崇拜黄龙的人以外，城中大部分的妖族都是在高压之下活得战战兢兢的普通人。</p>
和黄龙比起来，这些友好的人族实在是好太多了。</p>
尤其是卫家庄的弟子们还随身带着跌打疗伤药，会接骨，会辨认疗伤的药草，甚至还会做饭！西北的妖族们恨不得这些人族能在城里住得更久一些，他们还有好多东西想跟人族学。</p>
黄龙的王宫由于被他的本体撑破，大半都成了废墟，已经不能住人了，所以谷乐为唐宁他们安排的是一处比较安静的空房。</p>
基于黄龙的暴政，妖墟城本就不如从前那么兴旺，即便如今大军都进驻妖城，空房子还是特别多，完全住得开。</p>
就是条件不怎么好，也比露宿在外强多了。</p>
“外公，快请坐。”唐宁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乖巧地对卫庄主笑了笑。</p>
哪怕他外公看起来还是四十许人，身子骨瞧着也挺硬朗，但到底年纪摆在那里，而且一路长途跋涉肯定累了，唐宁赶紧先让人坐下休息。</p>
卫庄主也没有推辞，坐下并喝了杯茶后，便对唐二哥道：“阿定，我从卫家庄带了不少土产过来，你帮我清点一下，把那些山货野味挑出来，今晚便让厨子做给阿宁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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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哥刚说了句“好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感觉外公好像是要把自己支开一样，便拉着司无岫道：“外公，让司公子也跟我一块去吧，多一个人清点得更快些。”</p>
“你先去，我留司公子还有点事。”卫庄主对他道。</p>
唐二哥泪流满面，这下他敢肯定，外公是要支开自己跟阿宁说悄悄话了，但是为什么这姓司的可以留下，不公平啊！</p>
不过碍于外公的威严，唐二哥还是认命地出去了，临走前不忘瞪了一眼司无岫。</p>
司无岫非但不介意，还反过来对他微微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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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哥觉得更郁闷了。</p>
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三人，唐宁有点惴惴地看向卫庄主：“外公单独留下我们，是对我们有什么吩咐吗？”</p>
“吩咐没有，倒是有件事情，我得对你们解释一下。”卫庄主抬起手，由于没有蓄胡须，他没有胡子可以摸，只能摸了摸下巴。</p>
“是什么事？”司无岫直接问。</p>
卫庄主收起脸上的笑容，道：“阿宁，那三样东西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两样？”</p>
唐宁点点头，还以为外公说的是帮助自己化形的材料，老实回答道：“此前我们已经在万妖塔拿到了镇妖珠，今天刚将灵目拿到手。”</p>
“不对，我说的是妖族至宝。”卫庄主一双明睿的眼睛看向唐宁，“你如今还无法完整化形，想必那天狐的本体是通过那两件至宝短暂恢复的吧？”</p>
唐宁惊了一下，没想到他外公跟在大部队后面，还能看得如此清楚：“是，我手上有妖皇袍和金杖。”</p>
卫庄主高兴得一拍大腿：“好！不愧是我家阿宁，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将至宝之二收入囊中……”随后似乎觉得这样有违长辈风范，清了清嗓子，又恢复端正的表情，“阿宁既然得到至宝的认主，想必也已经见过历任妖皇留下的神识了吧？”</p>
“嗯。”唐宁又点了点头。</p>
“那你可曾见到咱们的天狐先祖？”卫庄主问。</p>
“见到了，长得和娘亲有点像。”唐宁细致地打量了一下卫庄主，补充道，“和外公也有点像。”</p>
卫庄主似乎挺高兴：“先祖想必也是很美的，外公虽然无缘得见，但听你这番描述，也能想象一二。”</p>
又问了一些关于先祖的话题后，卫庄主这才回归正题：“我之所以会特意赶来，就是跟你说明有关你身份的事。”</p>
“我的身份？”唐宁突然有些紧张。</p>
“阿宁，你不必怀疑自己的身世。你就是你，你既是唐宁，也是天狐后裔，更是我外孙和唐家堡的小公子。”卫庄主道。</p>
“这……外公您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唐宁觉得外公好像什么都知道，听到这番话时，他内心的酸楚一下子就涌上来了。</p>
一直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将秘密压在心底深处，谁也不敢告诉。面对唐家堡众人时，虽然心中早已将大家视为亲人，却还是会感到担忧和惭愧。</p>
骤然听到这一句“你就是你”时，让唐宁不由眼眶酸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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