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收起挡在门前的木板，一看是宗文俊，立刻将大门敞开：“宗将军请进！各位军爷请进！”</p>
宗文俊在北方经营多年，老百姓们大多数也都认得他，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家客栈入住，所以小二马上就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来。</p>
“你们还有多少空房，我全包下了。”宗文俊道。</p>
小二露出为难之色，麻溜地去把他们掌柜的叫过来了，掌柜同样苦笑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敝店只剩下三间上房了。”</p>
三间房，可唐宁他们一共五十多人，怎么可能住得下？</p>
“通铺有吗？”唐宁问他。</p>
“有，有的！通铺倒是挺多，就是不知各位住不住得惯……”掌柜忐忑道。</p>
“没关系，有个通铺睡也不错了。”唐二哥代表唐家堡的弟子们道，野外露宿也不是没试过，都没那么娇贵。“只要有热水和一口热饭就够了，快一点，我们这里还有伤者，需要尽快疗伤！”</p>
掌柜立即道：“好，好，我让小二为诸位带路。”</p>
小二也挺机灵：“各位大爷请随我来！”说着就将弟子们带到了后院的通铺间，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直接住也没问题。</p>
掌柜又对宗文俊几人道：“那小的现在就带各位去上房？”</p>
“带路吧。”司无岫淡淡道。</p>
掌柜连忙取了门钥匙过来，殷勤地领着他们上了三楼。</p>
唐宁路过二楼时，见门口的牌子几乎都挂满了，表示都是有人入住的，不免好奇询问道：“临雪城中的外来之人很多吗，怎么店里好像都住满了？”</p>
“其实前来临雪城也就外地行商比较多，往日里我们客栈能住一半就已经不错了。”掌柜答道，“不过最近几日是因为城中出了一件大事，附近城镇里来凑热闹的人比较多，所以客栈就有点不够住了。”</p>
“什么大事？”唐宁追问道。</p>
掌柜被他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一看，差点都忘了该怎么说话，心想：要是被人看见这位公子的样貌，只怕大家都无心去凑热闹了……</p>
正想到这里，掌柜就被一道冰冷视线冻住，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既不敢再看那位小公子一眼，也不敢去惹司无岫这尊煞神。</p>
掌柜只好看着宗文俊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们临雪城中有个大户刘员外，他最近要为家中独女选婿，让小姐连抛三日绣球，然后再从三人中选出一位与小姐最般配的入赘刘家。”</p>
入赘刘家，说明刘员外是打算把女儿和家产都交给对方，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贫寒子弟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了！</p>
于是这附近的未婚男子听说此事后便纷纷来到临雪城，在还抛绣球的日子尚未到来之前，就每日去刘府外面晃荡——假装路过，实则是希望引起刘家小姐的注意，先混个眼熟，到了抛绣球的时候也更容易被绣球砸到。</p>
“……所以哪怕家就住在隔壁村子里的，也会来临雪城中住个几天，等抛绣球招亲之后再回去。”掌柜说完时，正好带着大家来到三间上房前。</p>
最里头一个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有人往外面朝唐宁几人看了一眼，视线在宗文俊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p>
然后那人看似普通地和掌柜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住店？”</p>
“可不是嘛，最近进城的人比较多。”掌柜也悄然看了眼宗文俊，没见对方穿官服或铠甲，就揣测对方兴许是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没有对那位客人泄露口风。</p>
“那你们小点声，我娘已经睡下了。”那名男子道。</p>
“好的好的，真是不好意思了，张老板。”掌柜对他点点头道。</p>
张老板不再去看他们，很快将房门关上。</p>
掌柜打开三间空上房，对唐宁等人道：“这三间房连成一排，大小也都差不多，采光则是靠外面两间的更好一些，价钱也贵一点，几位可以自行挑选，钥匙我都放在这里了。”</p>
掌柜把钥匙留在房中桌面上，正要离开，司无岫却突然问他：“刚才那位张老板是什么人？”</p>
“他啊，听说是个药材商人。”掌柜看了一眼司无岫，还是觉得那冰冷的眼神有些可怕，连回答的语速也变快了，恨不得一股脑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塞给司无岫。</p>
“其实小人也是第一次在临雪城见他，这人还带着个七老八十的老娘，几个手下个个都长得挺凶悍，所以叫人印象深刻。不过张老板他自己说，他常年在外收购药材，容易遭人抢劫，故意雇一些相貌凶恶的手下回来的。至于他娘亲，似是得了什么重病，才一并带来北地求药。”</p>
“好，多谢了。”司无岫对他道。</p>
掌柜忐忑地看了眼司无岫：“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p>
“没有了，你可以回去了。”</p>
掌柜这才如蒙大赦，麻溜地退出房间下了楼，一路回到柜台后，这才按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能与宗将军往来的人都非同一般啊！”</p>
那位公子长得跟那么好，眼神却吓人得很，冷冰冰的气场比极北的白毛风还要冷酷，恐怕靠近一点都会冻结冰。</p>
害他大冷天还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坐在炭盆前都要缓好久才回温。</p>
在掌柜眼里冷入骨髓里的司无岫，此时却一脸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宁：“阿宁自然是跟我一个房间，剩下两间房，你们再分就是。”</p>
“我没有意见。”唐宁假装没有看到他二哥怨念的眼神，在亲兄长和司同学之间，求生欲极强的他还是选择了后者。</p>
而且一路走来二哥一次都没有成功，也该学着放弃了吧？</p>
唐二哥只好闷闷地拿起钥匙，出门左转，自己走到三间客房中最靠里的那一间，随便找了个墙角蹲下。</p>
宗文俊道：“那我就住你们旁边的那一间吧。”说完也拿起钥匙，走到右边的那一间房。</p>
最后就剩下唐宁和司无岫留在中间的房间。</p>
由于玉荷雷鹏还在大通铺帮忙给受伤的弟子包扎伤口，所以司无岫只好自己出门去叫热水。</p>
结果才刚跟小二吩咐完，司无岫回头就看见唐二哥又来找唐宁了，不由微微皱眉：“二公子还有何事？今天大家都颇为劳顿，阿宁也该早点休息了。”</p>
“你以为我是来串门的吗，我是有事要说才过来的。”唐二哥不服气道。</p>
唐宁将司无岫拉进房间，关上门，才道：“二哥是真的有事，他方才听到隔壁的房间的有动静。”</p>
司无岫：“这一层的客房都住满了，听到一点动静也实属正常，有什么可奇怪的？”</p>
“你还记得最里面的那个张老板吗，住在二哥旁边的就是他！”唐宁对司无岫道，又看了看他二哥，“二哥，你给他说说，都听见什么了？”</p>
唐二哥如实道：“这客栈的墙隔音实在是不行，我方才听得十分清楚，那张老板吩咐他的手下‘多留意宗文俊的行踪’，还有，房里那个女的并不是他娘亲，听声音倒像是个年轻的姑娘！”</p>
“易容？”司无岫立即反应道。</p>
“我看多半是了。那张老板年纪也不轻，若掌柜在他们来住店时见过他们，想必是将少女易容成老妇的打扮，这才不容易惹人怀疑。”唐二哥道，“反正不可能是他娘亲，因为我还听见那姑娘叫他‘张郎’……”</p>
“噗！”唐宁忍不住喷了口水，“蟑螂”什么的，这个称呼还不如张老板或者张公子好听呢。</p>
司无岫摸了摸下巴：“会这么称呼的，多半这张老板和那姑娘是一对有情人，若他们已经成亲，张老板没必要对外说她是自己的母亲，更不可能将自己的夫人打扮成老妇的模样。”</p>
“难道他们是私奔？”唐宁眼里瞬间亮起了八卦的光。</p>
司无岫见他这表情可爱，不由捏了捏他的耳朵，道：“若真是私奔，只怕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p>
“怎么说？”唐宁抬眼看他。</p>
“寻常男女私奔，不外乎是男方家境贫寒，女方的父母看不上，不愿答应亲事。但是这种的多半很容易就能被找到，一来闺阁中的小姐无法从家中带出太多银钱，二来富家小姐吃不得苦，走得慢，稍加打听就能发现行踪。”司无岫道。</p>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方家里有钱，若是男方有钱呢？”唐二哥问。</p>
“若是男方家中有钱，那多半不会选择私奔。”司无岫缓缓摇头道，“男子用情极专的少，世家大族的公子们往往三妻四妾，很少有人会为了爱情放弃家业，何况又不是不能纳妾。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姐比较好骗，天真单纯，情窦初开，觉得情郎说什么都是对的。”</p>
司无岫说完，发现唐宁和唐二哥一块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复杂。</p>
司无岫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当然，我对阿宁的心意天地可鉴，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p>
“私奔确实挺荒唐，不过你怎么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唐二哥不太信任地看向司无岫，他觉得司同学就很像是会骗他无知小弟私奔的登徒浪子。</p>
完全就跟他话里形容得一模一样。</p>
司无岫坦荡道：“我心悦阿宁，自然舍不得让他跟我受委屈。私奔在外藏头缩尾，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大胆表明，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何况私奔就意味着要与家里断绝关系，阿宁对唐家堡感情极深，如果我将他带走，岂不是在为难他，令他一生难过不安？”</p>
说得好有道理啊！</p>
即便是总看司无岫不顺眼的唐二哥，听完这番话后，也不由得认为此人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阿宁跟着他应该不会受委屈。</p>
有司同学做对比，唐二哥立马道：“看来这张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p>
“没错。”唐宁也用力点了点头。</p>
司无岫道：“回头派人多加留意吧，若真的只是私奔，想个办法把小姐送回去便是。不过我看那张老板多半还是另有所图，估计这事需要通报官府。”</p>
“何以见得？”唐二哥不解地问。</p>
“准备得如此充分的私奔我还是第一次见。”司无岫轻轻一笑，“既有易容，又有面向凶恶的手下，连身份来历的那一套说辞都编得毫无漏洞，根本不像是冲动为之。”</p>
而私奔大多却是出于冲动，年轻男女为爱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逃出家门，绝不可能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p>
“说得没错，做了这么多事情，若只为了带姑娘去私奔，那他们应该日夜兼程地赶路才对，怎么还在客栈里住下来了？”唐宁也道。</p>
私奔不是应该想尽办法甩掉追兵才是吗，他们非但没有急着赶路，住的还是城里最大的客栈。</p>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p>
“而且他刚才不是还说要多留意宗文俊的行踪吗？”司无岫道，“会忌惮宗文俊，说明还是心里有鬼。”</p>
“不行，我得再去听听，看还有没什么线索没有。”唐二哥想起那姑娘，就不禁会联想到自家弟弟，对那姑娘的家人感同身受，不忍心见到好好的姑娘被坏人欺骗。</p>
“此事就有劳二公子费心了。”司无岫送他出门，还教他道，“二公子要是觉得在墙角蹲得太累，可将一只茶杯倒扣在墙上，也能听得清楚。”</p>
“多谢提醒。”唐二哥新学了一招，立刻回去就用上了。</p>
司无岫回到房间，就见唐宁在默默地看着自己，他眼带笑意地走过去：“怎么了？”</p>
“你又忽悠我二哥。”唐宁瞥了他一眼。</p>
“这本就是二公子发现的，我说要派人多加留意，他却等不及。”司无岫无辜地说，“而且那张老板就住在二公子的隔壁，以他的修为，只要隔壁一说话，他都能听到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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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那张老板确实可疑，查一查也是好的。”就是他二哥又被司同学忽悠走了而不自知，等他回过神来，肯定又要郁闷。</p>
司无岫亲了亲他的唇：“阿宁今天也累了，不妨我们早点休息？”</p>
“休息可以，但你不能做别的事情。”唐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p>
“为什么不行？”</p>
“你刚才也看到了，二哥都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你觉得我们要是那啥的话，旁边的宗文俊能听不见吗，何况他的修为比二哥还高。”唐宁摊了摊手道。</p>
司无岫一想也是，虽然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亲吻唐宁，但他也不愿意被人听到现场。</p>
阿宁在床笫之欢时哭泣求饶的声音只能给他一个人听。</p>
唐宁见他一脸遗憾，不由嘴角抽搐，大战方歇，这人居然还有心情做那种事！</p>
他这一天下来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闭上眼睛还是寒风中与刺客搏斗的画面，真亏得司同学还能有这个兴致。</p>
“那我们不做完，或者不发出声音……唔！”司无岫突发奇想，提了个建议，结果还没说完，就被唐宁捂住了嘴巴。</p>
他只好无辜地冲唐宁眨了眨眼。</p>
“你就不能什么也不做，好好休息一晚吗？”唐宁瞪了他一眼。</p>
随后唐宁又想了想，与其等下发展成“阿宁不如用手/嘴帮我解决问题”这种极其变态的走向，他索性飞快取出当日在妖墟城外用过的封布，往自己头上一盖。</p>
“啾。”白毛小狐狸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冲司无岫亲昵地叫了一声，就自觉跳到床上，拱进被子里，将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雪球。</p>
司无岫愣了一下，随后好笑地走过去，在小狐狸的鼻尖上点了点：“阿宁真是狡猾，我方才分明什么都还没说。”</p>
“啾……”小狐狸歪了歪脑袋，尾巴轻轻一晃，在他手上扫了一下。</p>
那意思好像在说：最多给你摸个尾巴，其余的就不要想了。</p>
司无岫摇摇头，脱下外袍，翻身上床，将小狐狸搂在怀里：“罢了，睡吧。”</p>
小狐狸舔舔他的下巴，安心窝在他的怀中，小身子一起一伏，很快进入了梦乡。</p>
司无岫轻轻摸着狐狸毛，目光无比温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p>
……</p>
翌日早上，唐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人形，光溜溜地被人抱在怀里。</p>
唐宁：“……”</p>
失策了，他应该垫着那块封布睡的。</p>
由于不清楚封布的时效，唐宁估计自己是睡着以后就恢复人形，因为天冷的缘故，他还无意识地往司无岫怀里凑。</p>
结果就造成了如今尴尬的局面。</p>
司无岫早就醒了，只是享受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一直不想起床。此时察觉唐宁正僵在原地，便睁开眼看他：“阿宁……隔壁房间里没有人。”</p>
“嗯？”唐宁刚睡醒，其实脑子还有点懵。</p>
“宗文俊一大早就出门了。”司无岫翻身压在唐宁身上，将手撑在唐宁两侧，低头看他，“没人会听得到……”</p>
“等、等一下……”唐宁试图挣扎，却被对方反剪双手放在头上，“我二哥也在隔壁呢！”</p>
“二公子也不在，他跟葛力去跟踪那张老板的手下了，想必到中午还回不来。”司无岫亲了亲唐宁的唇，缓缓摩挲着他的唇瓣，“难道阿宁不想要？”</p>
唐宁泪流满面，就算他不想，难道这人的动作就会停下来吗？</p>
手在往哪里放呢。</p>
等到两人穿戴整齐来到客栈楼下时，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吃早饭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p>
玉荷帮两人买了早点，顺便将她出门打听到的消息对两人道：“宗将军今早就去了城外的驻所，回去取有关秘境的卷宗书册，让我们在此稍等两日。雷鹏闲着没事，也跟着二公子与葛力去查那位与张老板私奔的姑娘的消息，其余弟子半数留在客栈里，还有的去那刘员外家看抛绣球去了。”</p>
“抛绣球的日子是今天？”唐宁问。</p>
“确切说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玉荷道，“听临雪城的百姓说，前两位被刘小姐的绣球砸中的公子都是一表人才，也不知道她今日会抛给哪一位，最后又会嫁给谁。”</p>
唐宁笑了笑，看来那位刘姑娘也是个颜控。不过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可不就只能先看外表了吗？</p>
唐宁快速将包子塞进嘴里，拉了拉司无岫的衣袖：“要不我们也去看看？”</p>
“去可以，但阿宁要记得用妖皇袍遮一下你的脸。”司无岫捏了捏他的耳朵道，“若是被那刘家小姐看见你，恐怕会以为你是去砸场子的。”</p>
“那你也要易容。”唐宁认真对他道，其实姑娘更喜欢的还是司无岫这样的长相。</p>
“阿宁可是在吃醋？”司无岫轻笑道。</p>
“并没有，你可别忘了，后宫的刺客还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呢。”唐宁严肃地说，“出门在外，易容这项步骤坚决不能省。”</p>
司无岫笑着倾身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连吃醋都这么招人，早知道就不让玉荷开口说话了，今天在客栈里消磨一天也不错。</p>
不过司无岫也不舍得闷坏了自家的小狐狸，还是欣然跟他出门去看热闹。</p>
两人还没看见刘府的大门，就已经被汹涌人潮堵得快要挤不进去了。</p>
北地的汉子们多半身材高大，即便不是武者，也有武者的身躯和块头，挡在唐宁面前，就像一堵堵高大的墙。</p>
幸好身边还有个司无岫，肃杀之气放开，周围的人自觉地都往旁边让了让。</p>
他也没让玉荷给他易容，就直接让白虎铠给他半边脸上覆了一层狰狞的黑色面具。白虎铠以蛊毒作为参考，在面具上纹了金色的邪异花纹，邪魅狂狷得令人不敢直视。</p>
一看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是别惹为好。</p>
于是唐宁顺利地挤到靠前的位置，而这个时候刘府的管家正好介绍完抛绣球的规则和前两日的情况，高声道：“有请我家小姐！”</p>
刘家小姐在刘员外和丫鬟的陪伴下来到二楼，底下还有前两日被绣球砸中的那两名公子，她大方地冲那两人一笑，眼里暗芒微闪。</p>
唐宁总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不过想想，可能北方的姑娘就是这么豪放呢？</p>
然后，唐宁就发现那姑娘正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p>
唐宁：“……”</p>
他往左边站了站，那姑娘还在看他；他往司无岫身边靠了靠，那姑娘还在看他；司无岫察觉不对，上前一步将唐宁挡在身后，那姑娘踮起脚尖去看他……</p>
这不对劲啊！他明明都有妖皇袍的遮掩，现在应该是一张路人脸才对，连耳朵和尾巴都被妖术掩盖住了，为什么刘姑娘会这么看着自己？</p>
司无岫眉头一皱：“阿宁，我们走。”拉着唐宁就要往人群外面走去。</p>
刘姑娘飞快地从丫鬟手中抢过绣球，扔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嘭”地一下，砸在了唐宁的脑袋上。</p>
“那位穿绿衣服的公子请留步！”刘府管家立即走上前，“我家小姐将绣球扔给了你，还请公子进府喝杯茶——”</p>
“不必了，阿宁和我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我们已有婚约。”司无岫冷冷说完，继续拉着唐宁往外走。</p>
“这位公子，我看我们挺有缘的，交个朋友也不行吗？”刘姑娘大方地站在二楼对他们道。</p>
“抱歉了……”唐宁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了声“告辞”就跟着司无岫离开人群。</p>
刘府管家正想对他们小姐提议，既然这个不愿留下，不妨再抛一次绣球。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小姐提着裙摆跑下楼，追着唐宁和司无岫的背影跑了出去。</p>
众人都有些傻眼。</p>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刘员外气得直跺脚，管家和丫鬟匆忙回神追了上去。</p>
“抱歉抱歉，小女顽劣，今日的绣球暂且不抛了，各位明日再来吧！”刘员外拱手对门外的人们道，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客客气气地把人都送走。</p>
而追出来的管事和丫鬟还有家丁们则望着人流涌动的大街十分焦虑，这才没一会儿，小姐就不见人影了，回去以后他们该怎么对老爷交代啊！</p>
另一边，刘姑娘追着唐宁的背影道：“喂，你们别走得这么快啊！”</p>
“姑娘，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们真的就是来凑热闹的！”唐宁回头对她道。</p>
“我知道你俩是一对儿，看也看得出来了，就是好奇你身上的妖气是怎么回事……”那姑娘的话成功地让唐宁和司无岫停了下来，看见两人都警戒地看向自己，“刘姑娘”举起双手道，“别这么看着我呀，其实我不是什么刘姑娘。”</p>
那姑娘摇身一变，从清秀的大家闺秀变成了机灵娇俏的小姑娘，她的头上也有一双狐耳，不过是灰色的。</p>
“往这边，这里没人，我们进去说！”小姑娘冲他们招了招手，只在墙上摸了一下，那墙便多了一个可容纳一人的入口。</p>
唐宁忍不住和司无岫对视一眼，悄声用口型道：“雪原狐族？”</p>
司无岫嘴角微勾，对唐宁道：“得来全不费工夫。”</p>
两人当下不再犹豫，踏进入口，来到墙内。</p>
小狐妖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还挺活泼，不等两人开口询问，她就自己把来历说出来了：“我叫胡喜云，来自雪原狐族。我看你们二位也是妖族的人吧，你们听说了西北妖族的事情了吗，我是替族长打听消息来的，可惜什么都还没打听到，就被山里的老猎人一箭射伤，多亏刘姑娘正好路过，我才保住一命的……”</p>
司无岫打断她的话：“那真正的刘姑娘呢？”</p>
“她跟心上人私奔去啦。”胡喜云道，“我为了报恩，就留下来帮她拖延时间，等她成功离开临雪城后，再返回族地。”</p>
说到私奔，唐宁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那位刘姑娘的心上人，不会是姓张，她平时称呼他为‘张郎’的吧？”</p>
胡喜云睁大眼睛，惊奇地看向唐宁：“现在外面的妖族都这么厉害了吗，连算命都会啊？”</p>
“自然不是。”唐宁哭笑不得，“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才得知此事的。”</p>
说着，唐宁便将他们昨晚住店时留意到的事情告诉了她，并把司无岫对张老板的猜测一并说了。</p>
胡喜云皱着眉道：“哎，听你们这么说，那个张郎岂不是个坏人？不行，我不能把刘姑娘交给这样的人，必须把她找回来！”</p>
眼见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又要往外跑，司无岫一手拦住了她：“我们帮你救刘姑娘，还会将西北妖族的事情告诉你。作为交换，你带我们前往狐族的族地，如何？”</p>
胡喜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们族长吩咐过了，狐族藏匿千年，不允许外人进来的。”</p>
司无岫指着唐宁：“如果我们之中有天狐呢？”</p>
“什么？他是天狐！”胡喜云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宁，传说中天狐不是应该呼风唤雨、魅惑众生的吗，为什么长得如此普通。</p>
“嗯，我是天狐……的后代。”唐宁解开妖皇袍上的法术，对她微笑了下。</p>
胡喜云有些晕眩，她捂了一下胸口，然后激动扑向唐宁，可惜又被司无岫挡了下来：“天狐！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p>
小姑娘兴奋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几百年来，从没见过能化成人形的男狐妖啊！</p>
真的很想摸一下那雪白的尾巴。</p>
“那现在，能带我们去狐族的领地了吗？”司无岫冷着脸问。</p>
胡喜云点头如捣蒜：“那就没问题了，既然是宝贵的天狐，狐族欢迎还来不及，族长也不会拒绝的。”</p>
司无岫微微点头。</p>
胡喜云犹豫了下，道：“不过……我要等救出刘姑娘以后才能带你们去族地。”</p>
“无妨，刘姑娘的事情我们原本也在查，如今正好将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若是等她被张老板带走可就迟了。”唐宁道，“那你现在是跟我们回客栈，还是先回刘府？”</p>
“我跟你们回去！”胡喜云立即道。</p>
作者有话要说：</p>
456：拆伙吧，我们找到狐族，不需要宗将军了。</p>
宗：qaq。</p>
第69章 </p>
胡喜云一路上都在打量唐宁。</p>
男狐妖实在是太难得了, 别说她这么大还没见过，恐怕族长也没见过。北方狐族是狐妖与不能化形的狐狸共同生存的, 能修炼成人形的, 基本上是母狐狸, 公狐狸普遍很难修炼出人形来, 所以外界传说狐妖都是女的, 其实这话不能算是有歧义。</p>
雪原里常有什么狐妖少女抱着狐狸出来蛊惑人的传说，其实那并不是在给自己塑造善良美好的形象，人抱着的就是自己的伴侣，而且也不是故意要蛊惑人，只是狐族生来就会魅惑之术而已。</p>
胡喜云大约是从来没离开过族地，也没怎么与外人接触, 所以一见到能敞开了说话的对象, 嘴上几乎就没停：“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天狐大人年纪看起来比我小，今年多大啦？那位红衣服的小哥，你的脸又是怎么了……”</p>
“你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从哪一个回答比较好？”唐宁无奈地看着小姑娘。</p>
胡喜云眨眨眼：“哎,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那就一个一个回答吧, 你说, 我安静听着, 绝对不插嘴！”</p>
“你还知道自己话多啊。”司无岫冷冷扫了她一眼, 这丫头一路上叽叽呱呱个没完，分走了唐宁不少的注意力, 连他摸尾巴都没什么感觉了，令司同学感觉自己受到了冷待。</p>
胡喜云捂着自己的嘴巴，表示她真的没有说话了，又无辜地看向两人。</p>
唐宁道：“我叫唐宁，他是司无岫，我们是来雪原寻找玉参果的，听说这种果子只有狐族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的脸是因为不想引人注意，才故意戴的面具。至于我的年纪……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比我小呢？”</p>
胡喜云立刻道：“我是因为修炼化形的时日还短，其实我今年已经二十一啦！”</p>
“……那是比我们大一点。”唐宁这副身体刚成年，司无岫比他大一岁，两人都不过二十。</p>
三人当中，看起来只有十二三的胡喜云反而是最年长的。</p>
就跟谷乐一样，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有那样的岁数，妖族真是不容易显老。</p>
不过以胡喜云的年纪，在狐妖当中恐怕也就是个小孩子的年纪，喜欢玩闹，不谙世事。</p>
胡喜云得意地笑了笑：“嘿嘿，那我以后就叫你们小唐大人和小司吧！”</p>
唐宁哭笑不得，却又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便也没跟她计较称呼的问题。</p>
三人虽然边走边说，但速度其实也不慢，回到客栈的时候，小二说厨子还没歇息，可以为他们提供午饭。</p>
刘府抛绣球的时辰定在晌午，按照规矩，本该是在小姐抛完绣球，选出三位优秀的公子后，请看热闹的众人吃一顿酒席的。</p>
结果前两日还都好好的，第三日胡喜云就忍不住了，看见身上有妖气的人，就自己追了出来，也顾不上跟刘姑娘的约定了。</p>
“午饭随便做点什么，只要是容易克化的都行。”司无岫还惦记着唐宁早上的劳累，吃大鱼大肉、太过油腻的东西容易遭罪。</p>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待会就去吩咐厨子……”</p>
小二话还没说完，玉荷便匆匆从楼上下来，给小二塞了一块碎银后便把他打发走，神色有点着急：“少主，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刘府的事情你们可曾听说了？”</p>
“其实……我们当时就在刘府。”唐宁低声对玉荷道，又将胡喜云的来历简单介绍了下。</p>
玉荷先是震惊于两位少爷这么快就找到了狐族，然后才道：“公子，恐怕你们回来迟了。在胡姑娘追着你们离开刘府后，这边也出了事。”</p>
“出了什么事？”司无岫微微蹙眉。</p>
“那位张老板，他在半个时辰前就匆匆退了房，带着他那些手下，和那位易了容的姑娘离开了。”玉荷自责道，“属下虽然派人跟了上去，却并没有及时拦住他们，若是早知道那姑娘就是刘府的小姐，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等到少主回来才放行。”</p>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究竟是去哪里了？”唐宁问。</p>
“他们去了刘府！”唐二哥领着人从外头回来，正好听见他们在谈论，黑着脸道，“那位刘姑娘真是有些不可理喻，被人关在客栈里，还以为自己是受到了保护。说她私奔是因为受妖族胁迫而抢占了身份，张老板是将她救离刘府的英雄！”</p>
唐二哥并不认识胡喜云，只当是唐宁从哪里捡回来的小丫头，直言道：“听说那妖孽已经离开刘府，张老板立刻带她回去认亲。刘姑娘就要死要活地一定要嫁给那姓张的，还对刘员外说她已经怀有身孕！”</p>
这下子，抛绣球招亲的事就彻底黄了，连带着前两日选中的两位公子也急忙与刘府撇清关系——谁也不想头顶一片青草地，在入赘之前就“喜当爹”。</p>
“啊！”胡喜云听完之后先是惊讶，随后委屈得扁起了嘴，“刘姑娘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当初我答应帮她私奔，她还对我千恩万谢的……”</p>
玉荷摇了摇头，用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傻丫头，刘姑娘一心都在张老板身上，被情爱从昏了头脑，他就算让她把白的说成黑的，她也会照做的。你帮她的这点忙，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说不定回头张老板对她洗脑，还真的会以为你是在骗她，抢占了她的身份。”</p>
胡喜云又委屈又生气：“她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真是太过分了！”说着扑到玉荷怀里，哇哇大哭。</p>
到底是个小姑娘，在族地里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p>
尤其是，众人不久后又听说刘员外气急了，还让人在临雪城到处张贴胡喜云的画像，悬赏她这“歹毒的狐狸精”，而画像还是刘家小姐亲自画的，因为只有她见过胡喜云的真容。</p>
刘姑娘的丹青水平比书生强得多，画得惟妙惟肖，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p>
胡喜云把两只眼睛都哭肿了，第一次离开族地，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却没想到人心竟然是如此复杂，说出卖就出卖，甚至还要倒打一耙。</p>
哭着哭着，她就在玉荷怀里睡着了。</p>
胡喜云身上还有老猎人射伤她的箭伤，所以她也无法用妖力维持人形，失去意识后，便成了一只灰毛小狐狸，眼角周围那圈毛还是湿漉漉的，惹人心疼。</p>
玉荷淡定地抱着灰色小狐狸，轻轻顺着它身上的毛发——不能摸公子身上的毛，摸个别的狐狸也能体会一下那种毛茸茸的手感。</p>
嗯，确实挺软的。</p>
不过想必公子的毛更软。</p>
作为所有人中除了司无岫以外第一个能摸到狐狸的人，玉荷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抱着小狐狸上了楼：“我带她上去休息一下。她身上还有伤，又经过大喜大悲，才会这么容易就晕过去的。等她醒来，还得好好开导她才行。”</p>
“那就麻烦你了，玉荷。”唐宁对她道。</p>
玉荷笑了笑：“不麻烦。她对公子来说不光是十分重要的狐族人，而且我也觉得这姑娘怪可怜的，不由自主地就想对她好一点。”</p>
这间客栈已经差不多被唐家堡的人包圆了，内外都有弟子把守。掌柜和小二也是匆匆一瞥，没记住胡喜云长的什么模样，就算他们看见了街上的告示，也未必会猜得到人就住在他们的客栈里。</p>
何况就算猜到，他们也不敢跟宗将军的朋友作对啊，刘员外和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比起来差远了，他们又不差那点悬赏金！</p>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放任那张老板欺骗刘家父女吗？”唐宁看着司无岫，尽管他清楚这件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觉得一口气无法下咽。</p>
梗得难受。</p>
喜云小姑娘是有点咋咋呼呼，但她是出于报恩的好心才会帮忙，刘姑娘不念其好，反而将锅都甩给了她，实在是挺过分的。</p>
而且刘姑娘也是傻，被人骗了还要帮着数钱，引狼入室。</p>
只怕张老板贪图的，还不止是刘家的家产。若是如此，得知宗文俊住在客栈时，就不会反复确认，还让别人去查宗文俊的行踪。</p>
说是心里没鬼，谁信？</p>
司无岫见唐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道：“既然狐族已经找到，而且也答应带我们前去族地，我就帮你管了这件事吧。”</p>
“真的？”唐宁眼睛忽然一亮。</p>
司无岫故作严肃道：“阿宁是未来的妖皇，那只小狐妖也是你的子民，她有冤屈，你替她伸冤岂非合情合理之事？”</p>
唐宁忍不住一笑，找理由都能找得如此冠冕堂皇，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一样。</p>
不过他也点点头：“嗯，你说得对。”</p>
“我也觉得这事该管。”唐二哥也很支持。</p>
主要是刘姑娘的遭遇总不免令他联想到自家弟弟，当然，这姑娘是真的惨，遇人不淑，还分不清谁是好人。</p>
好歹拐跑他弟的那位人品相貌武技都还过得去，于是唐二哥就只好把胸中的那口郁气都发泄到真·坏人张老板的身上了。</p>
“二公子不是已经让人去跟踪张老板的那些手下了吗？”司无岫摸了摸下巴道，“那便看看他们都跟什么人接触过，再继续追查那些人又去了什么地方。”</p>
“雷鹏，你跟着他们去，路上若是与人动手，尽可能保护唐家堡弟子不受伤。”司无岫又吩咐道。</p>
“是，少主。”</p>
雷鹏答应得痛快，其实他这些日子跟葛力等人也混得不错，都是豪爽的汉子，经常一同行动，彼此也熟悉。</p>
“那我们呢？”唐宁连忙问他。</p>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他们带消息回来，再作打算。”司无岫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p>
唐宁见他如此沉得住气，想必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也就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跟他一块在客栈等待。</p>
等消息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唐宁只觉得度日如年，一会儿去倒茶拿点心，一会儿在房间里来回走，一会儿到外面去看弟子们回来了没。</p>
司无岫看得都替他觉得累，索性关起房门，把人压在床上：“阿宁若是体力还很充沛，不妨让我来帮你消耗一些？”</p>
“不不不……不用了。”唐宁赶紧伸手去推他，“早上才刚做过，你要节制一点！”</p>
而且这种事情做多了会秃毛的，秃了以后你就没有尾巴可以摸了。</p>
“那你别闹，安安静静地让我抱一会儿。”司无岫还是没有放开他，甚至抱得更紧了些，“我困了，想睡一阵子。”</p>
“你睡你的，我又不会妨碍你。”唐宁无辜地说。</p>
“不，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弄得我只想睡你。”司无岫道。</p>
唐宁无语地看着他，那是你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p>
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p>
可惜唐宁的抗议是不会有效果的，因为司无岫的手臂紧得就像是在他身上焊死了一样，扒都扒不下来，只好被人这么抱着躺在床上。</p>
抱着抱着，身后传来的温暖气息令唐宁也不知不觉地感到眼皮有些沉重，闭上了眼睛。</p>
直到他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时，唐宁都不记得自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p>
“外面怎么了？”唐宁揉着眼睛起来，而司无岫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p>
“回来了？”司无岫看向前来回话的雷鹏跟葛力。</p>
“小少爷，我们发现那张老板的手下出了城，不过雪原上能藏身的地方少，为了不被发现，弟子们都是远远跟着的，结果还是跟丢了。”葛力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沮丧。</p>
雷鹏补充道：“那些人看起来修为虽不高，但举手投足的动作上看，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之辈，实力恐怕和白虎军的那些先锋军不相上下。”</p>
“白虎军以战阵为主，听你的意思，那几名武者相互之间也讲究配合默契？”司无岫道。</p>
“是。”雷鹏点头。</p>
司无岫倒并不怀疑雷鹏的判断，因为雷鹏也是出身行伍，看人的眼神还算准。</p>
“这么说来，至少他们都是有组织的人，图谋的就必然不止是一个刘府了。”司无岫沉吟道，“派人盯着城门口，一有异样立刻汇报。”</p>
“是！”</p>
唐宁对葛力说：“以防万一，你也找个人到五百里外的驻所跟宗将军说一声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好的，小少爷。”葛力抹了把脸上的汗。</p>
“你俩也别太拼了，尽力就好，先吃个什么垫垫肚子吧。”唐宁顺手捡了两碟子点心，给他俩一人塞了一碟，还附赠两杯茶。</p>
两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对于自家小少爷的关心，葛力还是很感动的，端着碟子和茶杯下楼时，脸上都还带着笑。</p>
雷鹏则是有点心情复杂，别人家的少爷如此关怀下属，自家的却经常冷着一张脸，就算是对全队唯一的妹子玉荷，也没有多好看的脸色。</p>
唉，人比人，不能比啊。</p>
有时候他挺佩服唐家小公子的，唐宁是他见过的人中唯一能让少主露出笑容的人。</p>
“你说，张老板在城外还有多少人？”唐宁听完雷鹏与葛力打探来的消息后，不免皱眉，“又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感觉规模应该不小。”</p>
“阿宁怎么会如此认为？”司无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p>
“因为培养默契是需要花时间的。大哥说过，一套刀阵如果需要七个人来完成，那么训练的时候至少要有十四人，这样不论谁有事不在，都能有人补上对方的位置。”唐宁认真道，“如此推算下来，张老板身边的人绝对不止我们在客栈中见到的那几个。”</p>
司无岫奖励般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摸着那毛茸茸的尾巴道：“阿宁说得不错，能费心培养出那些身手不凡的手下，也能体现此人的野心。若只是寻常马贼，见到宗文俊绝不可能还会如此大胆，趁人离开临雪城就立即对刘府下手。”</p>
“你觉得他们是马贼？”唐宁睁大眼睛。</p>
他刚才也只是猜测胡老板可能是个大型诈骗团伙，完全没有往马贼的方向去考虑。</p>
“不单是马贼，而且还有可能是一伙挺有名的马贼。”司无岫推测道。</p>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会在忌惮宗文俊的同时，还有胆量继续行动。</p>
“那你还能坐得住，既然要管这件事，就要去把他们抓起来啊！”唐宁道。</p>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临雪城遭殃不成？</p>
“管是要管，不过阿宁可别忘了，如今那张老板还在刘府，刘姑娘一心一意要嫁给他，要是我们直接将人带走，你觉得城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司无岫无奈道。</p>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要是我们贸然去抓人，官府会不会相信我们的话还是两说，以刘员外在城中的人脉，搞不好官府还会反过来抓我们……”唐宁顺着他的思路道。</p>
马贼有刘家的袒护，对北方雪城也比唐宁他们更加熟悉。而唐宁等人在临雪城却人生地不熟，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何况如今宗文俊还不在。</p>
这个宗将军，不需要他的时候硬是要凑上来，需要他的时候反而没影了！</p>
“不过阿宁也不必担忧，既然张老板在人前伪装得好，我们只要揭穿他的伪装就是了。”司无岫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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