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司无岫目光毫无波澜，并没有对自己幼时从元帝手中侥幸活命的事实发表感想，也没有为自己的母亲说话，而只问了元帝一件事：“为什么母亲的修为能抵消诅咒？”</p>
“圣级功法，在内力上就与别的功法有本质的不同。”元帝还耐心地跟他讲解道，“等你对内力的研究日深，你便会明白，内力凝成的内丹，本就是血脉的精华，可谓是对症之药。”</p>
“你是为了她的功法，才接近她的？”司无岫冷眼看着他。</p>
“我若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的，不是吗？”元帝反问道。</p>
“我明白了。”司无岫垂下眼帘，“夜已深，阿宁还要休息，陛下慢走，恕不远送。”</p>
唐宁默默看了他一眼，怎么每次都拿我来当借口。</p>
不过他也体谅司同学的难处，当借口就当借口吧，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了。</p>
元帝似乎从来不曾被人如此直白地送客，面上微微一怔，随后笑着站起身：“也罢，给你两日时间考虑考虑，条件随你开，反正也就如你说的，是朕比较急。不过你们可要抓紧时间了，若是任由事态发展，搞不好到时候朕说的话已经不管用，赐婚和聘礼也都没了。”</p>
元帝将茶杯倒扣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打开了门，在书生的陪同下翻墙离开。</p>
唐宁从窗户目送他们走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司无岫：“你还好吧？”</p>
“我没事。”司无岫摇了摇头。</p>
“你说陛下刚才是什么意思，他想让你帮忙，为什么还愿意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唐宁光是在一旁听着就替司无岫和司夫人感到气愤，他们所有的不幸都是来自于这个男人。</p>
不过以元帝的立场来说，他或许不会认为自己做错，所以常人无法接受的真相，他认为说了也无妨？</p>
“他是想告诉我，他便是这样的人，做过的事会直接承认，与那些出尔反尔欲盖弥彰之人不一样。”司无岫眼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只要是他觉得可以利用的人，哪怕是和他有仇的都能尽释前嫌，所以他是一个可以谈合作的人。”</p>
元帝曾经想杀司无岫，不代表现在他还是这么想的，他直言自己与司无岫并无仇怨，所以并不影响两人谈条件谈合作。</p>
既冷血无情，又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感。</p>
“那你会答应吗？”唐宁望着他的眼睛，“不想答应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p>
“那就先看看吧。”司无岫疲惫地在唐宁的额头上亲了亲，“反正他还会再来的。”</p>
“嗯。”唐宁变出一条尾巴来，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司无岫的胳膊，“你也不要皱着一张脸了，打从元帝进门以后，你就没有笑过，现在给我笑一个？”</p>
唐宁伸手在司无岫的两边嘴角上戳了戳，让他保持嘴角上扬的动作。</p>
司无岫无奈地笑了下：“阿宁是在安慰我？”</p>
“我不想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唐宁点点头。就算司无岫的心志再坚定，听到元帝说的那些话后，也很难不会在内心产生涟漪，影响心态。</p>
司无岫把头埋在唐宁的颈边，轻声发出喟叹。</p>
“还是阿宁好。”司无岫小心眼道，“像元帝这样的，注定要当个孤家寡人，体会不到有媳妇的好。”</p>
唐宁哭笑不得，推了推司无岫的脑袋：“你不要每次都拿我跟别人比，那好歹也是一国的陛下。”</p>
“陛下又如何，我看他这个陛下也不见得当的有多开心。”司无岫摇摇头，对元帝是没有半分敬畏之心，该怎么说就怎么说。</p>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他。”唐宁老实承认道。</p>
司无岫轻轻一笑，翻身上床，将唐宁搂在怀里：“睡吧，别为了这么一个人，扰了阿宁的清梦。”</p>
唐宁闭上眼睛，也在他怀里道：“你也是，早点睡，别想太多了。”</p>
唐宁没有对他说太多，也知道司无岫虽然抱着自己，却没有那么容易入睡。</p>
有些事情，还得他自己过去心里的那道坎才行，唐宁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p>
司无岫看着唐宁睡熟的容颜，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五官，随后将人按在自己怀里，盯着帐顶想了一夜的往事。</p>
……</p>
直到天亮之时，他听见门外的玉荷与雷鹏一齐在他门口叫了声“少主”。</p>
司无岫轻轻移开唐宁挂在他腰上的胳膊，却没想到唐宁睡得并不如以往那么沉，一点动静就醒过来了，揉着眼睛道：“谁在外面？”</p>
“是玉荷跟雷鹏。”</p>
“他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唐宁还正在疑惑，突然想起来了，“哦对，昨晚元帝来过。”</p>
元帝到了满雪城，甚至暗中进入府邸，玉荷跟雷鹏会发现也是迟早的事。</p>
司无岫打开门，就见玉荷与雷鹏两人脸上都有些焦虑之色，他们进门以后小心看了眼四周，然后低声将元帝昨夜找过他们的事告诉了司无岫。</p>
司无岫淡淡地看着他们：“你们将此事告诉我，就不怕陛下问责吗？”</p>
“属下既然跟随了少主，自然是少主的人。”玉荷坚定地说，“陛下那边我们二人虽然无法推脱，却也可以借此机会为少主打听消息。”</p>
唐宁看着玉荷，十分佩服她有胆量提出反间计，又看了眼司无岫，给他暗暗竖起了大拇指。</p>
能把元帝派来监视的人收为己用，一颗红心向着他，司同学还是很厉害的。</p>
司无岫摆摆手让他们二人站起来：“打听消息就不必了，那只老狐狸恐怕早就知道你们的选择，昨夜来找你们，怕是也没说几句要紧的话，只是例行询问吧？”</p>
玉荷跟雷鹏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以后他再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就是。”司无岫也不介意，反正元帝想要知道的话，他总有办法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p>
“少主放心，陛下没问的事情，属下们一个字都没有说。”玉荷道。</p>
“是啊少主，我们会把口风咬得死死的。”雷鹏也对天发誓道。</p>
司无岫微微颔首，收下了他们的效忠，又勉励了他们一番，道：“你们今日若是有空，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你们出去帮我打听的。”</p>
玉荷跟雷鹏表示他们可有空了，少主想吩咐什么尽管吩咐就是。</p>
司无岫朝他们勾了勾手指，两人把耳朵凑过来，他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p>
两人露出明白之色，很快点着头，记下了司无岫的吩咐，又匆忙离开了房间。</p>
“你跟他们都说什么了？”唐宁问他。</p>
“只是让他们帮我打听一些事情罢了。”司无岫保密道。</p>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说的？”唐宁斜了他一眼，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昨晚元帝来过，莫非是与元帝有关的事？</p>
司无岫对他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昨晚的沉郁之色：“阿宁若是给我摸一下尾巴，我就告诉你。”</p>
“昨晚你还没摸够？！”唐宁瞪了瞪眼，为了安抚司无岫的情绪，昨晚他可是差点就被撸秃了，难道这还不够？</p>
“不够。”司无岫摇了摇头。</p>
“除了尾巴，你就不能提点新鲜的条件？”唐宁又道。</p>
“阿宁想来点新鲜的？”司无岫一脸正中下怀的表情，“那不如我们……唔！”</p>
唐宁果断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以免一大清早就听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p>
看来司同学已经从元帝到访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了，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对自己耍流氓。</p>
司无岫眸中带笑，握着唐宁的手，轻轻在他手上吻了一下：“跟你开个玩笑的，尾巴在我心目中哪里比得上阿宁更重要。”</p>
情话技能果然点满了，唐宁听得耳朵微微发热。</p>
但表面上还是不能示弱，他看着司无岫的眼睛道：“那你到底要不要说，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也不勉强你……”</p>
“怎么敢不跟你说。”司无岫轻笑道，“不过也不差在这一时，先将昨夜的事跟二公子说一声吧，让他提前做个准备。”</p>
“做什么准备？”唐宁疑惑地看着他，“这件事是跟你有关的，可以告诉二哥吗？”</p>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司无岫对他笑笑。</p>
哪怕平时司同学和唐二哥经常在私底下切磋，哪怕唐二哥口头上还不愿意承认司无岫这个弟夫，其实两人早已将对方默认为自己人了。</p>
比起元帝，恐怕司同学更愿意把唐二哥当做亲人来看待。</p>
当然，这也许也是因为司无岫对唐宁爱得深沉，所以顺便爱屋及乌了。</p>
唐宁本来还不解司无岫为何说要提前做好准备，直到两日后玉荷跟雷鹏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从南方传回的消息。</p>
“东、南两地的驻军元帅支持公良大人的看法，提出‘废恶帝，举贤良’的主张，还试图圈地为王，要求当地的世家门派奉他们为尊。”玉荷眉头紧锁，难过地看向他们，“所有反对的世家和门派都遭到了灭门之灾，就连天湘修院也被迫解散，修院弟子们有的被遣送回家，有的却……”</p>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那些站出来反抗的弟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用她说，众人也能明白。</p>
“那唐家堡呢？”唐宁着急地问，“我爹娘还有大哥他们怎么样了？”</p>
唐二哥也急切道：“还有卫家庄，外公一家没出事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唐家堡与卫家庄一切都好，二位公子暂且不用担心。”玉荷道，“唐家堡在崇山峻岭中，易守难攻，何况唐堡主圆滑老道，便是在乱世中也有办法保全自身。卫家庄靠近西北，受白虎军的保护，同样极为安全。”</p>
玉荷的话让唐宁和唐二哥都稍稍安下心来，不过两人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唐二哥道：“我打算尽快南下，回去帮爹娘和大哥，阿宁跟我一起回去吧？”</p>
唐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司无岫：“那你呢？”</p>
“天下书局背后操控的人，如今看来多半就是公良世家，否则他们不可能有那个能耐撬动东南二军的元帅背叛元帝。”司无岫垂眸道，“若是想要让唐家堡与卫家庄彻底脱离困境，最根本的办法，还是从朝堂入手，将操纵着天下书局的公良家彻底拔除。”</p>
唐宁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答应元帝的条件？”</p>
“阿宁，乱世将至，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司无岫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十分看重唐家堡，所以我也不愿看它陷于战火之中。”</p>
“我跟你一起！”唐宁咬了咬牙，定定地看着司无岫的眼睛，“师父说这事我也逃不开，你若要去京城，就要带上我一块。”</p>
“阿宁，你这样……爹娘和大家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京城……”唐二哥想要劝他，但唐宁心意已决，再说也是没用。</p>
唐定从来没有这么纠结的时候，一边是他永远都不放心的弟弟，一边是可能被朱雀军袭击的唐家堡，他烦躁地抓了抓头。</p>
“二哥，你带着弟子们先回去吧，唐家堡的安危比较重要。”唐宁反过来劝他二哥，“何况以我现在的本事，别人想伤到我还要两说呢！我从师父和其余六圣的前辈们那里得到的传承这么多，就连月魔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你担心个啥？”</p>
唐二哥被他最后的语气逗笑了，用力地按着唐宁的脑袋揉了揉：“二哥舍不得和你分开。”</p>
“我也舍不得二哥呀。”唐宁乖巧地被他二哥揉成了鸡窝脑袋，眨眨眼道，“何况你回去之后也正好可以帮我和无岫探探口风，帮无岫多说两句好话，没准到时我俩一回家就能成亲了呢？”</p>
“想得美，我才不会帮姓司的说话！”唐二哥不屑撇嘴，摸着唐宁的脑袋，看见弟弟那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神，又有点心软了，“那……那要看他能不能把你照顾好，若是回来的时候阿宁没有胖十斤，我就不帮他说好话。”</p>
“胖十斤？！”唐宁瞪大眼睛，“二哥你当是在养猪吗！”</p>
司无岫忍着笑意，将唐宁从唐二哥的手中解救出来：“一言为定，我不但不会让阿宁掉一根毛，还会负责把他养胖。”</p>
唐二哥这才满意点头：“一言为定！”</p>
你俩这么快就定了，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唐宁不干了，而且“不会掉一根毛”什么的，根本就是乱吹牛，明明你薅掉的毛最多！</p>
唐二哥纵然心里对弟弟是万分的不舍，但还是放不下唐家堡。</p>
不光是他，所有的唐家堡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有一个人能坐得住，于是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二天就启程赶往西南唐家堡。</p>
唐宁跟他二哥告别的时候，也是满心不舍。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他二哥立马就红了眼圈，很想上前抱一抱弟弟。</p>
但是他手臂刚张开，司无岫就把唐宁拉到了自己身边：“二公子，后会有期。”</p>
唐二哥：“……”</p>
临别之际，让他抱一下又怎么了，小气！</p>
唐二哥带着对弟弟的思念和对司同学的不满启程了，剩下唐宁和司无岫，两人手牵着手从城门口回到张府。</p>
宗将军也听说了唐家堡的事，对于唐定的提前离开表示理解，甚至暗暗庆幸司无岫和唐宁没有跟他们一块回去，否则如今局势一日三变，他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军师。</p>
“我已经让玉荷通知元帝，他今天便会来与我们会面。”司无岫边走边对唐宁道，本来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在见到宗将军时也只能先压下，与宗文俊客气疏离地点了点头。</p>
宗文俊对他的冷淡并不介意，只道：“不知司兄今日是否有空——”</p>
那个“空”字才说到一半，就见张府四周的屋顶上突然飞出数十条钩子，一下便钩在了屋顶上。</p>
紧接着，几十名黑衣人抓着钩子连着的绳索翻到屋顶上，齐齐跃进院子里。</p>
宗文俊瞳孔一缩，惊道：“后宫的刺客明知本将军在这里，竟然也要来刺杀？！”</p>
难道他们不打算来争取玄武军元帅的支持了吗？更何况宗皇后还是他的亲姐！</p>
司无岫目测了下这次黑衣人的数目与修为，诚恳道：“或许是因为将军的份量比不上陛下，所以被殃及池鱼了。”</p>
“什么陛下？”宗文俊还是一头雾水。</p>
唐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听见动静后从他们房间晃悠悠走出来的元帝道：“元帝陛下，他也到北方来了。”</p>
作者有话要说：</p>
糖：别人都是坑爹，元帝是坑儿子。</p>
宗：我也被坑了啊！qaq</p>
456：我努力坑他一把试试。</p>
456加油鸭！</p>
====</p>
第82章 </p>
后宫花重金聘来的刺客死士虽然人数众多, 然而他们对于司无岫的事情知道得其实不多，只从他在昊南城的那次出手中判断他修为是在玉级, 不超过丹级。但考虑到元氏族人武体特殊, 可以越级挑战, 所以派来的人都是玉级以上的高手。</p>
只是这一回满雪城里出现的黑衣人却不同, 他们是针对元帝而来, 人数尽管不多，却是一水儿的丹级武者，连一个玉级都没有。</p>
“陛下行踪成谜，这些刺客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北方？！”宗文俊感到不可思议，一边抡起双锤与黑衣人对杀，一边喊道。</p>
元帝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没有回答。</p>
司无岫倒是挺有闲心回答他：“因为这些人并非后宫的刺客, 而是来自公良世家。”</p>
公良世家，也是京城有名的顶级世家之一，他们是天下书局背后的操纵者之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p>
天下书局排名公正，很多人曾在背后猜测他们是一个扎根于百姓中的组织，培养了很多擅长跟踪与轻功的高手。</p>
所以这批黑衣人能准确知道元帝的所在, 并且绕开城门守卫直接杀到宗将军临时的住处来, 也就不足为奇了。</p>
“公良野这老匹夫！”宗文俊恨得咬牙切齿。</p>
公良野正是公良世家的家主, 也是主张“退位让贤”的那位朝中重臣。</p>
他在这次的事件中利用天下风云榜收揽民心, 把元氏抹黑得不能再黑, 却借此机会在百姓与朝堂当中赢得了威望。</p>
也是因为他的那番话，才会让青龙军与朱雀军的元帅产生了拥兵自立的想法。</p>
宗文俊原本是不想跟公良世家对着干的, 他清楚对方擅于利用舆论来压迫别人，擅于煽动旁人自己却隔岸观火。</p>
要是没能给公良野造成致命的打击，回头他又会带着他最有力的兵器来对付自己，到时候他说不定会像今日的元帝一样，受尽指责不说，还要被人暗中追杀。</p>
宗将军趋利避害的本事一流，看起来是官二代高富帅上怼天下怼地的人设，其实骨子里非常圆滑谨慎。</p>
所以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亲姐和侄子身上，而是想办法强大自身。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唯有自己实力变强，才不会受人摆布。</p>
只可惜，宗文俊还在犹豫不决时，公良大人那头却已经等不及了。</p>
“陛下小心！”电光火石间，宗将军已经咬牙做出了选择，飞身来到元帝身后，替他挡下了后方的偷袭，“陛下，微臣不知陛下驾临，如今见面又是这般情况，请恕微臣无法行礼。”</p>
元帝慵懒地“嗯”了一声：“宗爱卿就是想行礼，估计也挺有难度的。”</p>
他也随手拍飞了一名黑衣人，还似笑非笑地看了宗文俊一眼。</p>
宗文俊抿抿唇，下颌紧绷着，假装没有看到元帝揶揄的视线，专注地替他挡掉大半的黑衣人。</p>
宗将军这回是就算想考虑也来不及了，一则黑衣人都杀上门了，他要是还能忍气吞声去讨好公良野，那玄武军的面子还要不要了？</p>
二则是，陛下都出现在他的宅邸了，要说他此前并不知道陛下会来，谁信？</p>
大半的黑衣人都是冲着元帝与宗将军去的，公良家派出的刺客针对性很强，面对无关人士时都选择不费那个力气，宁可将精力省下来去对付元帝。</p>
于是唐宁在甩了几下鞭子后，发现黑衣人基本在自己面前虚晃两招就冲向了对面，也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内力，还有空闲跟司无岫讨论：“这些都是天下书局培养的刺客吗？”</p>
司无岫也同样很清闲，对他点了点头：“不错。阿宁是怎么看出来的，莫非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p>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完全把我俩给忽略了。”唐宁摇头道，真要说特别，都是穿黑衣服蒙脸的人，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只是这种感觉还挺有些新奇的，他们每次都是被刺杀的中心，如今却有机会旁观别人被刺杀了。</p>
“这难道还不好吗，不用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有机会见识见识天下书局的手段。”司无岫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形成的围杀阵上，目光透出探究之色。</p>
“什么手段？”唐宁也看了过去。</p>
司无岫耐心跟他点评道：“天下书局的刺客训练磨合的时日更长，就比来刺杀我的那些人要更有默契。阿宁且看，他们组成的围杀之阵名为三才阵：三长两短，长兵器与短兵器之间形成了一个绝妙的平衡。”</p>
“你还有心情跟我说这些。”唐宁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不去帮帮陛下？”</p>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加入杀阵之中，把元帝与宗将军包围得水泄不通，两人几乎被黑压压的人群掩盖住，唐宁还要踮起脚尖才能看清杀阵中的情况。</p>
司无岫摇头：“不帮，而且元帝也不需要我的帮忙。”</p>
元帝确实很厉害，他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实际上仅看了一眼，他就将所有黑衣人的站位与手持兵器，互相间如何搭配的关节给看得一清二楚。</p>
他身上不带任何兵器，以双掌为兵，掌心中凝聚内力，压缩，最后爆发出去，能以一掌震废三人！</p>
不愧是最接近圣级的存在，元帝已经摸到了圣级的门槛，只是苦于血脉诅咒的束缚而不得迈入，但境界却是远远高出这些丹级武者的。</p>
因而在元帝的面前，黑衣人们来得再多也不是他的对手。</p>
更何况元帝身边还有宗将军，尽管他是被逼无奈地选择站在元帝的阵营中，但既然已经选择，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p>
所以能在元帝面前表现的机会，宗将军也都不会放过。</p>
趁元帝一掌在包围中打开了一道缺口，宗文俊立刻抡起两把巨大石锤，朝着缺口的地方用锤子使劲一轰！</p>
从石锤上迸发出的内力将更多的黑衣人击倒，缺口瞬间又扩大了几倍。</p>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们想要将缺口闭拢，却在行动前便被元帝捕捉到空隙，乘胜追击，终于令他们自顾不暇，自乱阵脚！</p>
比起如临大敌的宗将军，元帝反倒有心情调侃道：“宗爱卿以前不是用剑的么，为何要改用如此不风雅的锤子，难不成接管玄武军几年，世家公子也被北地的彪悍民风给同化了？”</p>
宗将军心里有点苦，这双锤子的造型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可谁让这是唯一一对肯认他为主的六圣的兵器呢？</p>
为了这对锤子，宗将军早早地就把心爱的剑束之高阁，还专门打造了一条腰带可以挂住这两只锤子。两只锤子被他背在腰后，走起路来就好像背上有一只龟壳似的，其实宗文俊心里也有些别扭。</p>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得到这双石锤后，宗将军的战力立即上升了一个档次。</p>
在他改用大开大合的路子之后，那些曾经修为与他差不多，常常在军营里倚老卖老，这次还背叛了玄武军的那些将领，统统被宗文俊一个人解决了。</p>
连他们都不再是宗将军的对手，其余摇摆不定的小兵小将也要掂量自己的能耐再说话，结果最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挑战宗文俊的权威。</p>
不过面对元帝时，宗将军不敢说出实情，他只道：“陛下说笑了，刀剑说到底都是兵器，哪有什么风雅不风雅的说法，趁手的兵器才是最好的。”</p>
“爱卿说话水平见长，比起你姐姐还会打太极了。”元帝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落在那双石锤上，似乎笑意更深。</p>
宗将军心脏咯噔咯噔直跳，他总觉得元帝是发现了他这双兵器的来头。</p>
正要向司无岫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宗文俊又听见元帝道：“爱卿，专注眼前，现在可不是看美人的时候。”</p>
宗将军被发现后极其尴尬，只好收回目光，随元帝一块解决剩下的黑衣人。</p>
唐宁他们离得远，听不见宗将军与元帝之间的谈话，只是老远看着两人的脸色各异，尤其是宗文俊：“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p>
唐宁看向司无岫，目光中满是疑惑。</p>
这种时候他看司同学做什么，难道他们两个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什么约定？</p>
卧槽，难道是剧情的惯性？！</p>
司无岫虽然也不清楚宗文俊刚才那匆匆一瞥是为了什么，可他清楚自家的小狐狸这眼神代表了什么，他立刻撇清关系道：“阿宁不要误会，我和宗将军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方才估计是眼睛抽了吧。”</p>
唐宁：“……”这种理由说出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p>
司无岫握住唐宁的手，稍一用力便让他靠向了自己，同时与他身形交错，平地跃起，一脚踹开刚才试图袭击唐宁的黑衣人，随后翩然落地，顺势把唐宁搂进怀里。</p>
“我们进屋吧，剩下的人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司无岫推着唐宁往客厅里走。</p>
“可是……陛下还在外面……”哪有人让皇帝在外面打架，自己反而躲在屋檐下乘凉的？</p>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降罪于他们，别到时候陛下一个心情不好，把司同学赐婚给大猩猩，那唐宁上哪儿哭去。</p>
“别担心，已经有人来了。”司无岫朝外面抬了抬下巴，让唐宁顺着自己所指的方向看。</p>
只见张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穿着监军盔甲的书生与同样一身盔甲的赵栏领着两队人马鱼贯而入，将黑衣人团团包围。</p>
另一边，玉荷跟雷鹏也悄然从外面绕了回来，站在屋檐下，警戒着这两边的人。</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这位便是宗将军吧？久仰久仰，在下白虎军方轻侯。”书生笑容满面地来到元帝身后，白虎军是坚定的保皇派，他的站位也说明了白虎军的态度。</p>
宗文俊虽然心里极其不乐意让别的军队的人进入自己的地盘，但他自己也曾经偷偷潜入西北，而且唐宁和司无岫等人也都是知道的，说不心虚是假的。</p>
而且非常时期，也没有什么元帅不能离开驻地的说法，若是没有白虎军的人一路暗中保护，仅凭元帝一人必然很难来到北方。</p>
所以宗将军也干巴巴地说了句：“久仰。”</p>
“将军还听说过我的名字？”书生像是听不懂对方的客套话一样，还满脸惊喜道，“莫非将军曾经看过我为咱们元帅画的画像？”</p>
宗将军不明所以，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或许吧，挺不错的。”</p>
书生面上泛着红光，看起来很高兴，很想拉着宗将军这位知己连夜探讨画技，甚至还想把自己近期的作品送给对方。</p>
可惜这个时候，元帝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过来：“两位爱卿如此情投意合，要不朕也给你们赐个婚？”</p>
宗文俊：“……”</p>
书生：“……”</p>
“陛下恕罪。”书生连忙低下头，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后，恭敬地请他往客厅的方向走，“属下这就下去与赵副将商量这次带来的白虎军该如何安排。”</p>
说完，书生就保持这副低垂脑袋的恭顺模样，带着他从白虎军带来的人，跟在赵姑娘的身后走了。</p>
“陛下请。”宗文俊也赶紧道，还给旁边的一个小兵使了个眼色，让他快去泡茶来。</p>
元帝这才微微点头，走到厅堂门口，看见唐宁和司无岫已经提前坐下来了，他也没有生气，而是随意找了个次座坐下。</p>
他不坐主座，其余的人也不敢随便坐下，在场的也就只有司无岫敢把元帝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p>
“我听玉荷说，你已经接受朕的那些条件，打算回京帮朕了？”元帝朝他们看了过来。</p>
面对皇帝，唐宁还是难免会有些拘谨，眼见连宗将军都不敢坐，他也差点想站起身。</p>
然而他才刚动了一下，司无岫就握住了唐宁的手，将他按住。</p>
随后，司无岫抬眼迎上元帝的目光：“我们不是来帮你，而只是正好我们目标一致而已。”</p>
“既然已经答应，那我就给你下两道圣旨。”元帝沉吟了下，身后的宗文俊已经迅速从兵士那边拿来了纸笔和砚台，放在三人面前的桌上。</p>
“第一道圣旨，其实早就已经下发了。”元帝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你战功卓绝，理应得到一个将军的称号，你想要个什么封号？”</p>
唐宁瞠目结舌地看着元帝，封号这种事情，还能商量的？</p>
司无岫淡淡道：“随便。”</p>
“随便大将军？”元帝调侃道。</p>
“那可不行！”唐宁连忙摇摇头，不能因为司同学不在意，他爹也不在意，最后就真的变成“随便大将军”了啊，那多难听！“东南西北军都有了，陛下不妨给他封一个中军元帅？”</p>
元帝微微一愣，就连他身后的宗文俊也是一脸古怪的神色。</p>
随后元帝撑着下巴笑起来，对司无岫道：“你这个小友好生狡猾，朝中商议的封号，不过是个虚衔，表彰你平西北妖祸的功绩，回头再给你随便跟你分到四军之一。但唐宁小公子却是一张口就要了朕一大片封地，与四军平起平坐的第五军……嘿，中军位在中原，可是连朕的京城都要接管了？”</p>
“这……这样不行吗？”唐宁有点心虚地看向元帝，他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压根就忘记了京城是在什么地方，而为什么月国千年以来又从来没有中军这一说。</p>
因为执掌中原的人本来就是月国的陛下。</p>
唐宁小心地说：“那要不再换一个吧？”</p>
“不必换了，朕想想也觉得不错，就这么定了。”元帝又笑了一下，似乎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回头就算朕被赶下台，整个京城都是你俩的，新帝还不是任由你们揉圆搓扁？”</p>
这就定了，会不会太草率了点？</p>
不光是宗文俊，连唐宁心底也有个声音在说。</p>
宗将军砸吧了下嘴，觉得嘴里满是酸苦之味。他多年来勤学苦练，提升修为，才终于成为宗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接手玄武军。而司无岫却轻描淡写地就得到了元帝的青睐，直接天降馅饼，成为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位中军元帅……</p>
不行，不能多想了，再想下去只怕要酸死。</p>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都已经有了，中军起个什么称呼比较好？”元帝又继续往下写，“麒麟？金龙？还是别的什么？”</p>
“天狐。”司无岫想都没想就道。</p>
“天狐军？”元帝略想了想，“也罢，反正是你自己的军队，就依你的喜好便是。”</p>
唐宁感觉有点羞耻，司同学绝对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是天狐，所以他给军队起名也叫“天狐军”。</p>
不过在场的人里，只有元帝、司无岫和唐宁自己知道他是天狐，其他的人并不知情，所以也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对劲的，顶多是觉得天狐跟四圣兽好像不是一挂的。</p>
只是元帝和司无岫看起来都挺满意，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p>
“这第二道圣旨，就是赐婚圣旨。”元帝把第一张封号的纸拿起，吹干了墨迹，随手盖上自己的印章，就递给了司无岫，又提笔开始写第二张。</p>
唐宁看着司无岫手里皇帝亲自手写圣旨，这圣旨还是在民间住宅的桌子上，甚至连一张黄布都没有，就随便盖了个印……</p>
感觉好像有点寒酸啊。</p>
“非常时期，一切从简，什么天使宣读、焚香祷告之类的繁文缛节都省下来吧。”元帝似乎看出唐宁眼中的挣扎，还专门安慰了他一句，“不过这张纸的效力与别的圣旨无异，唐小公子不必担心。”</p>
唐宁微微低下头，让元帝亲自为他解释，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p>
司无岫则按着唐宁的手道：“反正有没有这张纸都好，我和阿宁也总会成亲的，便是这张纸不作数，难道还有谁能阻拦我与阿宁成亲不成？”</p>
唐宁干咳一声，其实司同学完全误会了，他刚才看到是那张给司无岫赐官的圣旨，不是给他们赐婚的那个。</p>
不过唐宁也不担心圣旨的效力，就怕元帝一个手抖，把“唐宁”的名字写成了别的人。</p>
幸好，元帝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他还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为了避免重名，元帝还专门在圣旨上写明了唐宁的出身，写有“唐家堡堡主之子，行三”的字样。</p>
“聘礼就到时候再商量吧，内库里有的东西你们尽可以挑。”元帝也不甚介意，又给第二张纸盖上了印章，吹干墨迹后放在一旁，“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出来吧！”</p>
唐宁看了一眼司无岫。</p>
司无岫将两张纸收进碧玉指环中，对元帝道：“别的就没有了。但别忘记，我与阿宁与你是合作的关系，却并非上下级，你不可命令我们，或是干涉我们的行动。”</p>
“自当如此。”元帝点点头道，“你们若要让朕去封印月魔，朕也是力不从心的。”</p>
也就是说，他们双方都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p>
元帝想了想，又对司无岫道：“对了，虽说给你封了个中军元帅，但朕可没有多余的兵给你用，你还得自己想办法弄出一支大军来才行，司爱卿。”</p>
元帝的神情有几分揶揄，像是在等着看好戏。</p>
司无岫面无表情道：“这点就不劳陛下费心了，便是只有我一个人，也能阻挡千军万马。”</p>
“这倒是，朕也听说了你在昊南城外一战成名的故事。”元帝缓缓地点了点头。</p>
“陛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叮嘱的？”司无岫又问。</p>
“眼下就没有了。”元帝摇摇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宗文俊，“不知宗爱卿可否为朕安排一个房间？”</p>
宗文俊立即挺直腰背，答道：“陛下稍待，微臣马上去办！”</p>
宗将军亲自带着人去为九五之尊布置房间，而此时厅堂里就剩下元帝、司无岫和唐宁三人了。</p>
门口虽然有兵士守着，但离得这么远，他们也听不见什么。</p>
元帝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p>
唐宁眼尖，看见他的动作后便猜测道：“陛下是不是刚才在与黑衣人的交战中牵动了旧伤？”</p>
元帝摆摆手：“无妨，朕都已经习惯了。”</p>
“伤势若不处理，将来就算除掉月魔，解开血咒，以陛下这副身体也很难再进行修炼的。”唐宁拉了拉司无岫的衣袖，暗示让他拿出紫云散来。</p>
倒不是唐宁是想讨好或者同情元帝，而是他们既然达成了合作关系，元帝的安危对他们而言也挺重要的。</p>
要是他没有死在公良家的刺杀下，反而是因旧伤复发而吐血身亡，那两张圣旨不还是会成为废纸吗？</p>
司无岫不情不愿地将一只瓶子摆在桌面上，推到元帝的面前：“一瓶值一座宅子。”</p>
元帝看了看唐宁，又看了看司无岫，拿着瓶子又有些乐不可支：“回头朕送你们十座宅子，如何？”</p>
“十座宅子也太多了吧……”唐宁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司无岫打断了。</p>
“可以，都写在聘礼单上。”司无岫抢着说道。</p>
元帝哈哈大笑起来，对司无岫道：“你们二人可比京城里的那几个有趣多了，还跟朕年轻的时候有些像。”</p>
“我和陛下年轻的时候可不像。”司无岫听见那番话后脸色就有点黑，“我和阿宁是一辈子的事，与某些人的薄情寡义不同。”</p>
元帝知道他这是在嘲讽自己，然而他还是没有生气。或者说这一趟来北地，他怎么看司无岫和唐宁着两人都觉得新鲜，哪怕他们冒犯龙威，也是一笑而过，并不记恨。</p>
“朕年轻时也以为会跟某位女子共度一生，不过到头来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权柄与修为才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元帝微微阖眼，“紫云散朕收下了，有空朕再来找你们说话。”</p>
说着，元帝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p>
唐宁看着元帝离开的背影，悄声对司无岫道：“我觉得陛下刚才那番话好像意有所指？”</p>
要说元帝是在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分手吧，好像也不是；那他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p>
“管他在打什么哑谜，反正我们和他又不熟，没必要去猜他的意思。”司无岫只管将唐宁抱在怀里，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p>
“但是我看他对你好像挺宽容的。”唐宁推开司无岫的脑袋，道，“正常人见到皇帝都会像宗将军那样，就算让他坐，他都不敢在陛下身边坐下。但是你不一样，你从来没顾及到陛下的面子，可他偏偏对你是和颜悦色、有商有量的。”</p>
就算是书生，也要时不时去看元帝的脸色，一见他心情不悦，就会立刻收敛自己。</p>
只有在对待司无岫时，元帝纵容得很，连带着唐宁也得到了他的关照，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p>
所以唐宁百思不得其解。</p>
“也许是因为我们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司无岫神色淡淡，并不因为元帝的另眼相看而有所动摇，“阿宁，别忘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要不是这个男人，她也许会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人。”</p>
唐宁点点头，想起了他们与华绅第一次接触的契机，就是华绅的父亲早年时把他的家主印信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司无岫的母亲，才闹出华家的后代不得不前去求司无岫找回家主印信的乌龙。</p>
司夫人也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唐宁的山洞里还收着她的画像，年轻时她一定有很多追求者。</p>
可她偏偏选择了元帝这样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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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也不好去讨论长辈的事，只能把自己所见的感受说出来：“就算陛下是因为我们还有价值，才会对你我如此宽容的，可我看陛下似乎除了这些之外，还挺乐意为我们赐婚的？”</p>
这会不会是什么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父爱之类的？</p>
司无岫不以为然道：“兴许是他乐于给人做媒？方才书生过来的时候，他不是还说要给宗将军和书生赐婚的吗？”</p>
唐宁：“……”</p>
一个冷血无情邪魅狂狷的帝王形象，突然多了个“喜欢给人做媒”的属性，唐宁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p>
“或许元帝就是个捉摸不定的人，故意不让任何人看清他心中所想，阿宁何必为他费心。”司无岫习惯性地捏捏唐宁的耳朵，虽然不再是毛茸茸的，但手感依然挺好，“况且，他看似毫无理由的举动，其实背后都是有深意的。”</p>
唐宁打起精神来：“举个例子？”</p>
“就拿宗文俊来说，这人本来是个墙头草，还没决定该如何站队。但今日元帝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的地盘，不是摆明了告诉公良世家，宗文俊是他的人？”司无岫道，“宗将军莫名其妙的就上了元帝的船，比起我们而言，元帝可从来没有给他许诺什么前程似锦的条件，完全就是被他算计了。”</p>
唐宁微微张开嘴，老实道：“我觉得宗将军有点惨。”</p>
“他什么时候不惨？”司无岫挑了挑眉，道，“白虎铠拿不到，秘境也找不到，好不容易得了一对圣级法宝，天天背在身上重得慌。被拉到元帝的阵营，也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差点跟元帝一块遭人刺杀……”</p>
“行了，你再数下去，我觉得宗将军得打百八十个喷嚏了。”唐宁赶紧截断他的话头。</p>
这么一数，感觉宗将军真的好可怜啊。</p>
……</p>
“阿嚏！”宗文俊突然打了个喷嚏，当着元帝的面，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有些不恭敬的，他立即转过身，飞快擦了擦鼻子。</p>
元帝正在看他为自己备好的房间，四周都看了一圈，微微点头：“仓促之下能准备成这样已经不错了。”</p>
宗文俊咽了咽口水，道：“只要陛下不嫌弃就好。”</p>
其实若真要准备，他应该把最大的房间空出来给元帝住的，可那房间已经给唐宁和司无岫住了，宗文俊既不敢得罪元帝，也不敢得罪司无岫，只好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p>
“不过，你收拾得这么好，好像也没什么用……”元帝话音刚落，就见书生和赵栏神色匆忙地闯了进来。</p>
“你们进来之前也不敲一下门！”宗将军训斥自己的副将道，生怕赵栏的莽撞惹怒了元帝。</p>
毕竟他们可都不是司无岫，屡屡在老虎脸上拔须，也没被元帝怎么样。</p>
何况司无岫还是元帝的亲生儿子，宗文俊的身份却很有些尴尬——皇后之弟？皇后还巴不得让陛下快点退位，好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呢！</p>
宗文俊在给自己的副将使眼色，然而赵栏却好像是没有看明白，只匆匆回了他一个眼神，她就立刻开口道：“回禀陛下，将军。满雪城外有不明军队集结，其中不乏武者高手，连附近的马贼都混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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