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玉皓洁使法子绊住玉天也只是一时,待得玉天赶向凤藻宫时,才发现自己的人竟都被人敲晕在了半路,他气急败坏向凤藻宫拔腿而去。
当跑进凤藻宫,整个宫内的人都乱作一团,玉天随拽过一个小太监,急道:“怎么回事娘娘和浩清侯呢”
“回驸马,娘娘没事,是刚刚有一队黑衣人闯进宫将浩清侯劫走了”
“什么”
“大哥。”玉子衿拖着曳地长裙快步而来,愧疚道:“对不起大哥,都是我有负父亲所托,原本我以为金兰王子离京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想对小侯爷不利,就私自将二弟布下的人撤掉了,却不想那些人竟贼心不死将浩清侯劫走了”
玉天越听脸色越阴沉,“金兰人只想取宇靖域性命,不会费那么大劲把他掳走,掳走他的人是宇铮,看来他早有准备”
“什么”此举正玉子衿下怀,接而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父亲即刻要发兵西原,宇靖域自然不能让他逃脱,二妹放心,为兄早有准备,断不会让一个孩子逃过我的掌心”玉天五指一拧成拳,听得玉子衿生生变了脸。当年宇铮在玉天上悄无声息逃脱,性命得保才有今日基业,事过多年虽无人提,但此事始终是玉天心上的一根刺,故而在进宫前为保万无一失他就做下了两准备,此次绝不会再重蹈前日覆辙
看着那个龙行而去的身影,夜色晦暗玉子衿紧捂胸口,不可抑止的心慌让她喘不过气,麟儿麟儿绝不能有事
因有前次教训,未进宫前,玉天就命人封锁了城八门,不待他从宫带出宇靖域绝不开门放行。于城楼之上眺望着整个显阳城,玉天冷笑,这次他绝不会失
城南千重寺。
宇靖域坐在禅房低眉沉思,他没有料到玉天竟会封了显阳,现今整个显阳人员调动不绝,官兵挨家挨户到处寻找他的踪迹,若非保护他逃离的这两个灰衣人急生智将他藏在寺庙,只怕他早沦为阶下囚了。
“小侯爷,咱们躲在这里不是长远之计,官兵迟早会搜来。”名唤的灰衣人进屋来道。
宇靖域跳下禅座,道:“张大哥所说极是,这城戒备森严,本侯只怕早已无处可躲,只是为难两位大哥随我涉险,小侯着实于心不忍。若是官兵追来,只求二位大哥速速离去,莫要因为小侯搭上性命,宇靖域感激不尽”话毕,拱一礼。
赶忙将宇靖域扶起,连连摆,“我兄弟二人自幼行走江湖,身未必能敌千军万马,以一当十保全性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小侯爷不必挂牵我们既然受皇上所托要保护您西归,自然要尽力而为,岂能畏惧生死将您交出去”
宇靖域感动垂眸,“如此,就多谢大哥了”
“小侯爷客气了”
“大哥,小侯爷,”另一个灰衣人张森急匆匆跑进门来,“不好了,玉寒带人来搜寺了”
脸色一变,一把抱起宇靖域,“走”
与张森兄弟二人轻功极好,不到片刻功夫就带着宇靖域飞至千重寺的后山。千重寺是座规模不大的古寺,后山却不算小,此刻冬日肃杀,草木荒凉,人隐于丛林显然占不了什么优势。
张森皱眉,“大哥,怎么办这地方虽大,可也荒凉,根本不适合咱们人藏身,况且玉寒主掌京畿治安多年,他上又握有整个京畿的府兵,只怕这里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啊”
咬牙愤恨,一抬眸瞥见林子尽头处是一汪水湖,湖上隐约可见几间水榭房屋,“走,去看看。”
深冬湖水冰凉澄澈,建于其上的几间竹屋清雅远致,屋炊烟冒出,想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常居之处。
竹门被人一扫而开,屋内对弈的一大一小二人将停在棋盘上的目光移向门外,被人溘然打断,却也不恼,年长者是个眉毛胡子花白的禅师,一眼可见修为非常。
“禅光大师”眼睛一直,未曾想竟然遇到熟人,他与原倚风相识于江湖,禅光大师则与原倚风因佛结缘,因原倚风的缘故他曾与禅光大师有两面之缘,只是他的修禅之地不是上京外的景林寺吗如何会来了这里
禅光大师哈哈一笑,起身双合十,“老衲受千重寺主持相邀至此讲经,却不想在此得遇施主,真是我佛慈悲,广结善缘呐”
放下怀的宇靖域,双合十回以一礼道:“也有幸得见大师,今日皇上托付与二弟护送这位公子归家,半路遭人追杀,还请大师相助”
“哦”禅光大师将醇和的目光放至静立不语的宇靖域身上。
宇靖域负立在一旁任由禅光大师打量着,只是比起一个修为颇深的出家人,显然那个与他对弈的男孩更令宇靖域感兴趣。
一旁的男孩十来岁的年纪,身穿质地不凡的雪色锦衣,墨发束玉带,清容显矜贵,目似辰星熠熠生辉,单看脱俗的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在宇靖域看着他的同时,男孩也在打量着宇靖域,干净的眼眸没有敌视也没有猜忌,只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
宇靖域盯着男孩看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只是男孩的长相让他熟悉得移不开眼,关于他的身份只得自己默默地在心里对号。
关于所请,禅光大师在打量了宇靖域半晌之后微微一笑,“张施主不必担心,小公子吉人天相,将来必不是池物,多几次历练未必不是好事”
一愣,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说小侯爷难逃此劫”
对于看相问卦之说,宇靖域向来不信,可有些世外高人之说却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瞅了瞅禅光大师的世外高深之相,笑道:“张大哥,且不说小侯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显阳死守,城追兵无数,小侯早已是瓮之鳖,逃过此劫显然已是做梦只是听大师之言,小侯此去怕是有贵人相助了”
禅光大师一笑,没有答话。
一阵兵戈声自屋外传来,相隔不过数丈的距离,兄弟二人多年习武,早已估算出人马部下不下数百,相看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宇靖域淡然一笑,“两位大哥不必愧疚,你们已然尽力了,既然大师都说本侯此去吉人自有天相,两位大哥就放心回去吧,不必再为了小侯做无谓牺牲记得替小侯谢过玉娘娘和皇上。”
“小侯爷”
宇靖域抬挥断二人继续劝告,回身对禅光大师抱拳一礼,肃然弹开衣摆向屋外走去。
玉寒恰巧带人走上竹桥,当看到从屋内走出的孩童时一愣,“本都统昨日出城为父办事,今晨归来就闻浩清侯被人所劫,如今刺客何在浩清侯可有恙”
对于玉寒的不待见,宇靖域早已习惯,“苍天有幸,本侯也算是福大命大,半路竟遇高人诛杀了那些不法之徒将本侯救下,不然现在如何站在这里跟大都督说话”
“高人”玉寒一瞥宇靖域后面跟着走出的兄弟,“可是这二位真是多亏两位高人,本都统可要禀告父亲,好好感谢这二位高人了。”
“二哥”
雪衣男孩含笑走出屋来,玉寒眼睛一睁,有些惊讶之色。虽然几年未见变化极大,但自己的亲弟弟玉寒又怎会不认识
男孩正是玉策与明清徽的幼子,宁襄王府的小公子玉宇。
来至玉寒身前,玉宇笑意更深,对比其他兄弟对玉寒的敬而远之,玉宇多带了不少亲近之意,“这二人是小弟所雇护卫小弟从金州而来,恰好半路遇到这位公子被人追杀小弟才叫他们将其救下,二哥若要父亲赏赐,不妨赏给我好了。”
宇靖域看着玉宇的眼神一闪,没有想到这人会顺水推舟帮他,这玉家人都怎么了
其实并非玉宇有意要帮宇靖域,只是看他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孩子,更难得让他初次相见就产生亲近之感,这让自小就被父母兄长和姐姐护着长大的玉宇产生了不可抵抗的保护欲。
对于玉宇的说法,玉寒并没有信几分,左右谁救下的并不重要,只要宇靖域没有跑掉就好了。
“几年不见,二哥可好”见玉寒不说话,玉宇又道。
玉寒的淡漠犹自天生,并未因为玉宇从小比其他兄弟待他热情而改变什么,淡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既然回了显阳缘何不归家”
玉寒话的责问玉宇倒不在意,莞尔笑道:“课业已经完成所以就提前归来了,只是半路偶遇禅光大师,慕其博学就跟来了千重寺讨教几分,今日正好遇到二哥,不妨一起归家吧”
“我还要护送浩清侯,就不随你回去了。”玉寒丢下一句,带着宇靖域就上了马,被晾在一边的玉宇只能无奈笑笑,看着与玉寒同乘一骑的小身影不由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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