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来自天堂的禁果

59 老天爷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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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晚上韩青下班前过来病房看他们,mao子文眉飞se舞的对韩青说:「昨天,我握我老婆的手时,她的指头会动了耶。」他高兴的连说话声音都像唱着歌。

    韩青皱了一下眉头,看着他亢奋的神情,又望一眼静悄悄的章尹默,说:「这是正常的神经反s动作,重度昏迷的病人,这种现象很正常。」这是普通常识,韩青知道他清楚,可见他多乐在其中。

    他瞪着她,感觉她好像在泼冷水,原本想让她分享他的喜悦,被施了冷冷一记,没兴致说下去,他失望的低头继续打键盘。因此他一整天心情都很兴奋,也很期待,被韩青这麼一说,原本的好心情被狠狠打了折扣。

    看他认真,韩青凑过去问。「论文写得怎样了」

    他不理。

    她又附过去他身边,探头看他笔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头髮j乎触到他的脸颊,他往墙边靠,膝盖上的笔电差点掉下来。

    他突然说:「没什麼进度,白天忙病患,晚上还得帮我老婆擦澡按摩,压力大,情绪不稳,一天写不了j个字。」好似抱怨的嘆了气。最近他老ai嘆气,像足了有志难伸的痀瘺老人,做什麼事都不顺心,只能唉声叹气。

    「什麼时候去美国」

    「下星期,一个礼拜就回来。」他没抬头。这个学位被这一折腾,日子也得继续耗下去,叁、五年搞不好修不成。他并不很在乎,以目前状况,就算在乎能力也有限,只想守在她身旁,直到她清醒。她不清醒,再高的身分地位对他毫无意义。

    「这麼赶一星期往返美国,还得回学校」

    「放她在这裡我不放心。」习惯x的瞄一眼病床。

    「该不放心时,我看你很放心,现在她哪裡都不会去了,有什麼好不放心」

    他又瞪韩青一眼。她懂什麼

    「妳又知道我什麼时候放心过了」

    「以前知道人家苦追你老婆的时候,你不是很大方的让人家追吗只是,背后在那裡气得半死,因为你放心啊,放心你老婆不会被追跑。然后哩」

    「然后怎样」他闷着气问。这个韩青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默默突然醒了。

    「然后,老婆真的跑了。」

    他气得放下笔电。「我老婆不是还在这裡」

    「我不太懂,子文,你既然跟她离婚了,她昏迷不醒,为什麼是你在照顾她,不是另一个抢走她的男人」

    「我没离婚,就这样。」没什麼好解释,从一开始他既不认为需要跟韩青解释太多。他们只是朋友,这些事属於於他的s领域,不需要公开。

    「你没离婚」韩青半信半疑。

    「从我十七岁开始,我的身份证配偶栏就没有空白过,登记章尹默从不曾更改。」

    「就像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他篤定的点头。

    「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她会醒来」

    「子文,你还很年轻,未来很长你知道吗难道你要这样一直过下去。」韩青望瞭望叁个月来mao子文睡的这张y梆梆的木板床,他就算可以一直撑下去,旁人却看得心酸,他这麼守着自己的q子,只为了让她早日醒来,要是她都不醒呢

    「我很清楚。」一天过一天会有多长,再长,也是黑夜过去就是白昼,辗转反復,绵绵不息。他始终相信,她会在明天醒来,任何一个明天,也许就是这个黑夜过去后的明天。

    「这叁个多月,我看见你沮丧、颓废,我们这些做同学的只能为你打气却什麼都帮不上。你很固执,或该说执着,还是,执迷不悟。总之,在你倒下去之前,记得还有我们。」

    韩青走了后,病房的气氛又回復到静悄悄,静得想让他痛哭一场。

    「默默,妳知道吗韩青是个很好的朋友,如果他是男生,我们一定会是称兄道弟的莫逆之j。

    可是,她是nv孩子。我很喜欢她,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从不强人所难,但这种喜欢是种心情,不是感情,妳瞭解吗」

    他突然悲从中来,一g想哭的衝动油然而生。

    「我是ai妳的,假如我的心中能装进另外一个人,这条路是不是就不会这麼颠簸」

    章尹默一直呈现昏迷,让原本抱持希望的mao子文逐渐失去信心。昏迷的愈久,心肺功能将愈差,復原的机率将相对减少。

    她已经躺在病床一动也不动迈入第二十六个月。维生器维繫着她残存的微弱脉搏;看护每j个鐘头帮她翻身一次;復健师每天来一趟,就这样她在医院度过了两年。

    突然有一天

    「mao医师mao医师」病房护士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诊疗室,语气急促说:「你太太醒了,你太太醒了」

    mao子文听闻霎时愣住,盯着还在喘气的护士,紧绷着脸,又移回病患身上,屏住气跟病患谈论病情。

    护士以为mao子文会高兴得跳起来,却没理会,依然拿着听诊器往病患身上检查。

    「mao医师,妳老婆醒了,真的,不是开你玩笑的。」喘着气的护士重復一遍。

    他露出笑脸,按捺住全身欢欣鼓舞的神经说:「我知道了,妳没看见我还j个病患。」

    过了下午五点半,门诊掛号时间早过了,诊疗室外却还有五位病患等着看诊。他的心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现在突然离开座位

    还是忍不住,看完裡头这位病患,他再也憋不住想上楼的情绪,匆匆说:「我先去病房。」

    箭步如飞的衝了出去,候诊室裡的病人,看见医生竟然跑了,全诧异的追问护士,护士只好按捺病患:「mao医师去病房,等一下就回来了。」

    「mao医师。」

    病房裡的医生、护士看见他赫然出现,一置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默默。」高兴得凑到床边抱住她,感动得低声说道:「妳醒了。」

    听见声音,睽违光亮的章尹默虚弱的撑开眼p,缓缓转动眼珠子,看着好似陌生的周遭和脸孔,又闔上眼p,像是睡着,又像是假寐。

    两年来靠着维生器度日,她看起身子十分羸弱,奄奄一息。

    「mao医师。」住院医生附过去摇他的肩膀,说:「你太太好像什麼都记不得了。」

    他惊愕的望了住院医生一眼,又转头望向章尹默,虽有心理準备,却又难掩失望。住院医生:「她问她为什麼会在这裡,还问她是谁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

    刚才的诧异迅速消失,mao子文脑海裡开始想着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她醒来了,却失忆了,失忆即代表她必须重新适应生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甚至,重新去ai她身边的每个人

    无所谓,记忆可以再累积,醒了,才是所有人的期待,这样的奇跡,老天爷的宠倖幸,不能再苛求。

    依然cha着鼻胃管、气切管的章尹默,显得痛苦不堪。这些管子已经留在她身上两年多了,要取下来,也必须确定她能进食,心肺功能正常,有t力下床活动这些都还需要时间适应,才能恢復正常功能,毕竟她已经睡了超过两年。

    不急。

    「刚才跟mao太太检查过了,大致上没什麼大碍,你要不。」住院医生,看他一直盯着他老婆闷不吭声,刻意唤醒他。

    他回过神说:「楼下还有门诊病患等着,我先下楼去。」转身j代护士,「有事情记得马上通知我。」

    下楼后,他急於看完最后j位病人,为了安排手术时间多耽搁了些时候,回到病房,章尹默已经沉睡,这种嗜睡现象还会再维持些时候,等她身t、t力恢復正常,即可恢復正常规律的生活。

    畅瑀玟接获章尹默清醒的通知,迫不及待的赶到医院,这消息令人振奋。

    她隻身前来,mao可中和mao可欣还不知这个消息,mao显章还在医院,章家的人mao子文也通知了。

    「你说默默可能失忆了,是完全失忆还是部份失忆,也有可能是暂时x失忆。」

    「妈,她一直在睡,我还没机会跟她说话,是住院医生告诉我的。」mao子文,怕吵到章尹默。

    「她醒来后睡多久了」畅瑀玟担心她的清醒只是惊鸿一瞥。

    mao子文算算时间回答,「快叁个小时。」

    「这样还好,我怕她只是短暂醒来。」

    「不会的,她有说话,所以表示她还能表达,脑部的活动趋於正常,嗜睡应该是虚弱的缘故。等过j天,她状况再好些,进食流质食物,t力再恢復些,或许就能下床了。」

    儿子态度乐观,畅瑀玟不便扫他兴,两年多的等待,终於有了回报,她当然也希望真能否极泰来,默默真能久此好转,甚至痊癒。儿子还年轻,要一辈子守着植物人的q子,为人父母者,终是於心不忍。

    「等默默好些再带孩子过来看她。」畅瑀玟不安的看着沉睡的章尹默,儿子的乐观似乎忽略了当初全身x的骨折,这些都需要长期復健,她躺了那麼久,復建路势必更艰辛。

    「好吧,我明天会回去一趟,好j天没看见他们了。」nv儿上小学了,儿子已经是高中生。当年他就是像儿子那个年纪遇见q子的,时间过得好快,十六年转眼消失了。

    「你儿子说他将来绝对不当医生,看你跟他爷爷成天不在家,他不想那麼辛苦。」畅瑀玟笑着说,感觉一代不如一代,儿子要留在大医院当教授,孙子不当医生,只好期盼孙nv继承医院,可是这可能得等更久。

    「随他吧,过两年要考上大学,我很开明,妳跟爸爸也不要给他压力,上什麼学校,读什麼科系都好,我都支持他。」

    「子文,你是不是怪我们以前对你期望太高,让你压力很大。」

    「是我给自己的压力,是我对自己的期待太高,以致无法放鬆。」就是在这种压力下,认识了她,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挣开牢笼,却反而将自己禁錮。路走到这裡,他反而不感到后悔了。

    「其实,你爸对你当初早婚也只有生气那一下子,j天就过去了。默默生下孩子之后,你们依然相处不好,才是你爸对你感到失望的因素。」

    「我知道。」自从默默去台中后,他似乎和他父亲渐行渐远,最近一次晤谈,竟然是两年前为了手术之事,两人讨论了两个多鐘头。他不希望将来与子nv的关係变成如此。他明白自己让父亲多麼忧心,所以现在他在努力弥补过失,不再让父亲顏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