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妳看见的我是红色的

第七章 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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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君如诗回家的路上,她就隐隐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了。就像她能感觉到羽莘一样,她也感应到那个人的存在,这种感受有点相似,但她又能精準地将其分开。

    那个人,应该栖息在树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偷偷打量着她。君如诗猜测,那个人应该是羽莘的同伴,在她发现羽莘跟踪她的那个晚上,她便已然察觉,还有一人在树上,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多疑且过份敏感了。

    但后来,羽莘跟踪她变少了,那个人在暗地裡观察她的时间变多了,她常常能够感觉到,有人在监视她。

    在偌大的公墓裡,她不敢出声,加快脚步走出了公墓,在滴滴打车上找了一辆车回家,车行驶得那麼快,却没有甩掉那人跟踪的脚步。

    “这下子,我是真摊上事了。”她虽然有些害怕,心裡却是止不住地兴奋,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

    到家不过是十五分鐘的车程,君如诗走进院子,铁栅栏吱吱呀呀地响着,她感觉到有鸟儿从头顶后方飞过,抬头却不见任何踪影。她环顾四周,见一只浅hse羽mao的鸟儿正落在二楼的屋簷上,脖颈时而转动着,鸟喙微张。

    “是你在跟着我”君如诗仰着脸儿看向那隻鸟,“原来跟踪我的人那麼萌啊,你是羽莘的朋友吗”

    鸟儿扑腾了一下翅膀,朝着屋簷后方匆匆飞走了。而君如诗也感觉到,那种监视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远了。

    一楼地门开了,爷爷笑呵呵地走出来,手裡拎着碧绿的水壶,準备给院中小花浇水。

    “小如诗啊,你又在这儿自言自语。”爷爷早注意到她和鸟儿说话,“这还真是从小养成的mao病。”

    “从小”对於童年的事情,她只有模糊的印象,只记得那时候开始,她就深信,在人类生活的世界裡,存在着神秘的力量。儿时的眼睛能张目视日,她还经常看见彩带一样的东西在空中飘。

    还有她在夜晚被吵醒,在没有一丝光的晚上,看见一群方形的玩意儿在她身边围绕,嘻笑,那时候真是把她吓个不轻呢。

    “我小时后总是不好好睡觉。”她从爷爷那儿接过水壶,给松叶牡丹浇水,粉se的松叶牡丹宛若从花蕊裡轻轻吐出水珠。

    “别的小孩都是怎麼睡都睡不够的,而你啊,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睡眠特少。一天能睡六七个小时顶天了。半岁以前总是哭,半岁以后你开始会说简单的字,你说话说得真早啊,再后来,你就开始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不停了。”

    “小孩子嘛,总是充满幻想,可能在和幻想朋友对话吧。”说道这儿,君如诗抬起头,又看了看那只鸟儿方才停留的位置,喃喃道,“就连现在,那种喜欢幻想的mao病也没改啊。”

    “晚上你林叔叔一家要来作客,林承安也要来。”

    林承安那是君如诗y儿园时候的玩伴,那时林承安一家住在隔壁,屋前小院子的另一头,就是林承安的家。林承安比君如诗小叁个月,印象中他是个害羞安份的小男生,不喜欢和其他孩子打闹,小时后还留着长头髮,像一个nv孩。

    君如诗和爸妈去悉尼的时候,林承安一家还住在爷爷nn房屋的隔壁呢,也不知道什麼时候搬走的。

    更不知道,那位童年玩伴,现在是什麼模样。

    晚饭的餐桌上,君如诗再次见到了林承安,十年之后地再次相聚啊,林承安和记忆中的害羞男孩已经全然不同了。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林承安竟然穿着短袖,p肤是不均匀的小麦se,一看就是一整个暑假在外疯玩,被太y镀上的熊猫se到现在还没退去。

    林承安的父母和君如诗偶尔寒暄j句,内容无非是在哪儿上学,成绩怎样,悉尼和成都有什麼区别这种没营养的谈话真是让君如诗觉得无聊透顶。吃完饭她便回自己卧室了,这种不礼貌的态度明显让爷爷nn不悦,但客人还在,他们也不好说什麼。

    冗长无聊的社j,是君如诗及其反感的。如果对方让她觉得无趣,她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社j的烦闷常常让她感到身心俱疲,如果可以,她真的挺愿意自己一个人隐居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直至今日,她都不能t会鲁宾逊那种渴望和人社j的心情。

    因为除了人之外,世上有趣的生物多了去了。比如屋簷上的那隻鸟。她轻轻摊开画本,用铅笔勾勒出鸟儿的轮廓,然后再细致地勾勒线条,一层一层地着se,绘出鸟儿漆黑的眼珠。

    才刚刚绘到鸟儿的腿,爷爷便来敲门了:“如诗,给客人说再见。”

    她不情愿地合上画本,麵无表情地跟林承安一家说了再见。然后又是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继续画画。平日绘画的时候,她对周遭一切都是无所察觉的,可在今日,她感觉到了羽莘。那种感觉很平淡,但羽莘的存在,就像长在路边的一棵树,可能不会引起行人的注意,但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杵在那,自然而然地成了偷偷长在她记忆里的树。

    君如诗最开始以为是错觉呢,然而她朝窗边一看,羽莘正手握着防护栏,轻轻浮在空中,好像在等着她发现他。君如诗走到窗前,窗户本身就留有缝隙,她将窗户彻底打开,看着他。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

    “跟我来吧。”羽莘说道。

    君如诗看着这漂浮在夜里的男子,感觉羽莘是要捉走她的鬼魅。

    “防护栏挡着呢。”她说。

    “把手给我。”羽莘将一隻手伸向窗户,他的手臂上忽然出现了绿se的藤蔓,蓝se的小花也疏忽绽放,像摔碎的夜se。

    君如诗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去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她感觉到有藤蔓缠绕在她的身t上,她嗅到了树木的味道,眼前漆黑一p,什么也看不见,半晌,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防护栏,被羽莘轻轻抱着,而自己的双腿被从地麵盘旋而上的藤蔓轻轻托着,头顶的乌云忽然翻开,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浮在空中的羽莘正对她微笑。

    然后他背转过身,对她说道:“上来,我背你。”

    君如诗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啊,羽莘带她掠过屋簷,飞上树梢,在夜空中飞行跳跃,她第一次在半空里观赏成都的夜景,隻是不一会儿羽莘就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