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酸梅室友

第二十叁章:衝撞结界的灵魂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九尾化猫」

    我只听过「九尾狐」,那是具有高知名度的妖怪,从中国先秦时代,山海经裡的〈南山经〉、〈海外东经〉、〈大荒东经〉,就有关於「青丘国九尾狐」之记载,后来还有封神演义的苏妲己,日本的玉藻前,直至韩国、越南,都有「九尾狐」的传说。至於「九尾化猫」,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於是我问:「风爷,请问那是什麼」

    但「风爷」似乎无意进行补充解说,反而用一种审慎评估的眼光望着我。

    「你知道我是谁」他说:「可是我刚才并没有自我介绍。」他的口气严峻,不是很友善。

    他的态度让我颇感意外,於是訕訕地说:「顾米晴招魂那一天,我也有去採访。」

    「风爷」点点头。但他思索一阵,突然将九节金杖往地上一顿,杖尾敲在磁砖上,「噹」的一声,悠悠不绝於耳。

    「那你识得此杖吗」他唐突地问。

    我再度摇摇头。

    「风爷」不再言语,但双眼依旧盯着我猛瞧。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倚在窗边的他,国字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整个人反而显得清矍。

    我给他看得很不自在,想避开,於是下床,去找我的衣k来穿。mavis把它们随意地仍在床边。

    穿上衣k后,我看到程毓梅还蹲在梳妆台旁边,娇小的身子兀自发抖。刚才「九尾化猫」现身的那一幕,对她来说似乎太过震撼。於是我缓缓爬下床,走到她身边。

    「你还好吧」我问。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她的背,当然还穿越过去,连忙收手。但触碰到程毓梅灵t的同时,我又再次感受到那g舒f的沁凉感,在我的掌心晕开。

    我望着自己的手掌,今日以前,我穿越程毓梅的身t时,毫无任何感觉,如同穿过空气,不知怎地,今晚却有了实质的触碰感。

    「还可以,只是腿有点软而已。」程毓梅心有餘悸地说。她缓缓地站起身子,我无法搀她,只能站在旁边,陪着她。

    此时,「风爷」关上窗子,他走到主卧室的门口,理都不理还跌坐在地上的mavis,逕自打开电灯。

    他开始在房裡各角落贴符。

    我注意到,「风爷」贴的符令,每一张都是血红se,大异於一般常见的hse符令。

    在他贴符时,我思索着该用什麼措词,来感谢「风爷」的前来搭救。

    「风爷,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思索半天,我仍只这麼说。我实在很不擅长表达自我的内心。

    「风爷」头也不回,背对着我道:「不用谢我,要谢,就向程毓梅道谢。要不是她,这个时候,我早就在睡觉了。」

    我惊讶望向程毓梅,她的瓜子脸上,掛着「臭肥宅,你还不快来感激我」的得意神情。

    「可是程毓梅,你怎麼会知道我遭遇到危险」我忍不住开始将满腹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拋出。你和「风爷」怎麼知道我在这裡又,你们为什麼会一起前来难道你们两个一直有联络吗另外,程毓梅,你的灵魂不是被门神限制住,一步也离不开租屋处顶楼吗怎麼现在又可以离开了呢

    没想到程毓梅却回答:「我不知道。」

    「蛤」我傻眼地看着她。

    程毓梅吞吞吐吐地说:「就我突然感觉到你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

    「你怎麼感觉到的」

    「我不知道。」程毓梅道:「你记不记得,你出门前,不是叫我先回房间裡去吗我进去后,呆坐半天,就回到墙裡。结果一回到墙裡,就有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麼说明,但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之前也是这样,你做恶梦,还有那位顾小姐灵魂现身那次,我在墙裡,都有相同的感觉,很清楚地意识到你的人正非常不舒f,非常痛苦。」

    我呆呆地望着程毓梅,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恶梦时发出呻y,以及见到顾米晴的灵魂时,因为背上那四道血痕剧痛而发出惨叫,才让墙裡的程毓梅闻讯而出察看,她之前也曾经如此向我表示。但没有想到,实际上却是程毓梅能感受到,我这个人正处於非常痛苦的状态。

    「为什麼你能感觉得到」

    「我真的不知道。」程毓梅双手一摊,「但我就是能感觉到。」

    「那为什麼之前你没告诉过我」

    「我要怎麼说啊」程毓梅苍白的脸蛋微微一皱,「如果我直接告诉你:肥宅,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痛苦。你会信吗」

    我张着嘴,无法反驳,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可是,你们是怎麼知道我人在何处」

    「因为她开始衝撞门口。」说话的却是「风爷」。

    「什麼」

    「程毓梅开始衝撞门口的结界。」贴完最后一张符的「风爷」转过身,道:「於是我就感应到了。」

    见我不解,「风爷」又道:「你租屋处的结界,当初就是我设下的。」

    「我租屋处的结界是你设下的」我大吃一惊,转头瞧了瞧贴在顾米晴故居主卧室裡各角落的九张猩红如血的符令,登时醒悟,道:「难怪,我房间裡窗子裡那张符令,跟您现在贴的这些符令一模一样等等,风爷,难道您认识姜房东」

    我记得程毓梅跟我说过,上一个nv房客是因为察觉到房间裡还有程毓梅的存在,所以才搬走。而在她搬走后,姜房东就找来了道士作法,那位道士知道程毓梅并没有害人之心,於是没有收走她,反而在我和秦小姐这两栋套房之间的夹墙上,贴了那张红se符令,裡面是个黑se的房间,道士对程毓梅表示,那是个适合她的栖身之处。

    原来那位道士就是「风爷」。

    「我跟姜房东很熟。」「风爷」静静地说:「当初我借用了那栋公寓钟馗主神的法力,佈下了锁魂yy阵,将程毓梅的灵魂困住,所以她无法离开,只能在顶楼活动。结果今晚,我原本要睡了,却感应到有个魂t正拼命衝撞锁魂yy阵的结界,我只好赶过去察看。」

    他伸手朝程毓梅一指,「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她正全力衝撞着门口的结界,然后被弹回去,像蠢蛋一样摔在地上。」

    我看着程毓梅。被我这样一瞧,她苍白的脸蛋微微浮现一丝红晕。

    「我想出去找你,我知道你有危险。」她朝已爬起身子的mavis一努下巴,道:「只有我知道你和这个疯nv人今晚有约,不是吗」

    我朝mavis望去,她正不安地站在门口,活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媳f。我和她对望了一眼,她马上又低下了头,不敢再正视我。她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好j岁,刚才艳丽嫵媚的容光已消失殆尽。

    「我问她想g麼她告诉我,关於你和顾米晴的事。於是我就将她收进这根手杖裡,带她出来,找你。」「风爷」道:「我们先到了士林区雨农路的7–11,看到你的机车丢在店门口,於是我询问店员,他说你和这个nv人已经离开了。」

    他朝mavis冷冷地看了一眼,mavis一见「风爷」闪电般的目光,再度惊慌地低下头,假装去调整罗马鞋的带子。

    「风爷」继续道:「那个店员还说,他在店裡,有瞥见你好像趴在咖啡桌上睡着了,所以这个nv人把你半搀半拖地运上她的车,因为你们两个在咖啡桌那裡对谈了好一阵子,他以为你们是朋友,是以没有报警。然后,程毓梅突然就在手杖内对我表示,她听到你在呼唤她。」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程毓梅。

    刚才被mavis绑在床上时,我确实在j近快去意识的状况下,呻y地呼唤着程毓梅的名字,求救,如同溺水者找浮c一样。那是在意识模糊之际,我脑海裡唯一浮现出的名字,因为她是唯一知道今晚我和mavis有约的人。mavis为此还气愤地掐着我的脖子。我还有印象,因为我的脖子上的掐痕还隐隐作痛。

    一g异样的感觉,瞬间流进我的心房。

    「你真的有听到」

    「所以你真的有向我求救,对不对」程毓梅开心地笑了,说:「我在那根手杖裡,一直听到你在叫我,要我去救你。太好了,原来那不是我的错觉。」

    「我就照着她指示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寻来了这裡。」「风爷」在一旁像下结论似地说。

    我呆呆地望着程毓梅,她的脸上正掛着「我总算有帮上忙」的得意神情。想起刚才她从手杖裡现身后,那焦急的神se,她是真的很担心我。一时之间,感动之情溢於言表,我想向她道谢,可是话却卡在喉咙裡,说不出来。

    这时,一旁却传来一句冰冷的声音,「那你为什麼会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是mavis。她像是抓到了「风爷」话裡的瑕疵,立刻出声质问。

    「风爷」冷冷一笑,道:「那你为什麼也会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mavis却语塞了。

    我心头一凛,想起j个小时前,郑英书曾在一楼门外惊讶地质问mavis「你怎麼会有钥匙」mavis却笑着回答他「怎麼很意外吗你以为叫那个jnv人重新换了门锁,我就没办法弄到吗」难道mavis手上的钥匙,是s下偷打的

    「风爷」对mavis冷笑道:「我的可是姜房东寄放在我这裡。你的呢合法取得还是非法取得」

    「姜房东」我惊道:「这层公寓也是姜房东的」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天帮顾米晴招魂时,她为了把钥匙j给我,有来一下下,但你没有看到她吗」「风爷」颇感意外地看着我。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我忙敷衍过去。我不好意思说出那天我根本就不知道顾米晴招魂,所以才晚到的事。

    「风爷」道:「因为没招到顾米晴的魂,我有跟姜房东讲,钥匙先放我这裡,我会再来处理。而她也同意了,反正这种状况,就算原本承租的郑先生要解约,这间屋子暂时也租不出去了,还不如等招到魂之后再说。姜房东也联络过郑先生,他也同意我暂时持有这间屋子的钥匙。」

    他斜眼看着mavis,似乎想看看她还想辩驳什麼,但mavis却像洩了气的p球一样,不言语了。看来她手上的钥匙,确实不是从正当管道获得。

    「风爷」望了程毓梅一眼,对mavis道:「这位小姐,有别的鬼魂跟我说,你和顾米晴好像存在着恩怨纠葛,而刚才我也看你站在门口大叫要顾米晴滚出来。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你今晚失态。但我奉劝你一句,到此为止吧。她已经死了,你还活着,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mavis瞪着他,突然「呸」了一声,转身就走。门外接着传来刺耳的开门声,随即重重关上。她走了。

    「风爷」长嘆一声。

    「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说:「免得等一下那条畜牲察觉到屋内有人,不肯回来。」

    「牠还会再回来」程毓梅惊声问。

    「风爷」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墙上这些血书是牠力量的泉源,所以牠一定会再回来的,这裡已形同是牠的巢x。我已经设下了结界,牠再回来,就跑不掉了。」

    「风爷」是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楼下。

    我请他载我去雨农路的7–11牵机车,他同意了。毕竟这时已经快凌晨叁点了,士林夜市这边要拦计程车也不好拦。

    下楼前,程毓梅被他收进那根手杖之中。

    「不能让她就这样跟着我们走吗」我问。

    但「风爷」却反问我:「你知道我为什麼要在你的租屋处设下锁魂yy阵,把她困住吗」

    我摇摇头,这确实是我心中的最纳闷的一件事。

    直到上车前,「风爷」将手杖放到后车箱,示意我坐进副驾驶座后,才说:「因为程毓梅是一个不完全的灵魂。」

    不完全的灵魂

    「什麼意思」我讶异地看着他。

    「风爷」发动车子,道:「你没有查过程毓梅的死因吗」

    「我有去翻阅新闻报导,她是被她的男友杀害的。」

    「死在哪裡」「风爷」质问的口气,让我想起林教授,两人口气好像。

    「我记得是台中的某家汽车旅馆。」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她死在台中,灵魂为什麼出现会在台北这裡」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说:「但我不敢问她。」

    「其实她自己根本也不知道这件事。」「风爷」转头看着我,淡淡地说:「我告诉你吧,因为程毓梅的灵魂,已经被分裂成叁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