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开口了,其他几个和姑妈交好的姨姨们都随声附和,许嫣不好坏了气氛,只得起身,做到表妹旁边。
一坐下,许嫣就知道今天这顿饭不会好过了。
她眼睛一瞟就捕捉到了表妹眼中的妒火与算计。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心下了然。
果真母女同心。可惜了这张清秀的脸,被拙劣的心思扭曲得竟显出几分刻薄来。
“姐姐长高了好多,足足高了我一个头呢,走起路来挺胸抬头的,怪不得刚才在门口我打招呼,姐姐看都没看一眼就过去了。”
这才刚开始吃饭没几分钟,许嫣没想到她就这样等不及要给大家上眼药了。也难怪,前世许嫣高考落榜时,也正是托她的福,不过一天,全家人都知道了她高考作弊的事情。叫许嫣有苦说不出,从此一蹶不振。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不是了。刚才在大厅看到一个小男孩像是被人抢了游戏机,坐在地上哭,这天寒地冻的,我看着不忍心,把他抱回父母身边了。”
许嫣面上得体的微笑,眼中冷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向一下子变了脸色的表妹:“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我经过门口时那个女孩原来就是你啊,那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看着好像是个游戏机”
“怎...怎么可能呢,我都多大的人了,还会和一个小孩子抢东西。那我大概是记错了吧,门口人来人往的,我眼神不好认错人了呢。”
“楚楚也是不懂事,连认个人都会认错,大家别见怪。”
姑妈面上实在挂不住了,自己和女儿联手想敲打一番许嫣,没想到反蚀把米,抢小孩玩具这种丢人的事都被抖了出去。她脸上肌肉微微发抖,气急败坏地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女儿。
周楚眼神闪躲,却越发地阴鸷。一干亲戚心照不宣地客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嫣看着这些虚伪的面孔,着实感到可笑。
吃饭中途,许嫣出去接了个电话,周楚趁她不注意,往许嫣的碗里撒了一把味精。
味精颜色透明,很快就吸附在菜上,了无痕迹。
许嫣回到餐桌,脑中还在想刚才的电话,夹起碗中菜吃了一口,顿时觉得口苦无比。她抖着手拿起纸巾,把那口菜吐了出来,勉强维持着得体的语气和大家说明了一下自己去洗手间,便大步离开包厢。
许嫣转身离开时,冷冷地看向身旁的表妹。
周楚对上许嫣的眼神,心里一颤。
许嫣在洗手间拼命地漱口。她刚才吃下去的可是纯味精,齁得她喉咙肠子扭在了一起般,对着马桶干呕。
许嫣虚弱地走出洗手间,她觉得此时的自己糟透了,回想起饭桌上所有人对自己的眼神,好像随时要将她拉下高地狠狠地踩碎一般。
许嫣不禁浑身发抖,不,她不想要这种被冷漠和恶意包围欺压,她不想再成为任人欺负的受气包。
“我说你可让我一顿好找,还好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一受欺负就喜欢跑到后院偷偷抹眼泪。”
刚才电话里温柔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许嫣泪眼来不及擦干,就转身惊喜地看向来人。
7.丑女逆袭校园女神七
沈飞逸看着眼前满脸狼狈的少女,噗嗤一笑:“这就是你说的,穿的漂漂亮亮地来见面”
许嫣可怜兮兮:“我出了点意外”
“嗯,个子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只是看起来还是那个爱哭鬼。”
“......”咱俩这么久没见你就不能说我句好。
“刚才在电话里还见你喜气洋洋地,怎么一转眼跑到后院哭来了”
“周楚往我碗里撒味精,害我反胃。”许嫣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后院,灰头土脸的,赶忙抬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
“好了好了,再擦把脸都搞得脏兮兮的。”沈飞逸低头轻笑。
许嫣听见这话,不禁轻笑:“小时候的事情,你都还记得。”
“瞧你这话说的,你都记得,我比你大这么多怎么会不记得。”
“你回国过寒假吗”
“不,我毕业了,回来接管家里的酒店。”
这里和前世有了些变化,许嫣记得前世这会儿,沈飞逸毕业后留在了国外,两人只有寒暑假的时候偶尔见面,后来也因为许嫣的逃避厌世而渐渐疏远。
许嫣想起小时候和沈飞逸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她被一群顽劣的小朋友辱骂欺负,她吓得蹲在角落眼泪直流,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一个挺拔的少年突然出现,赶跑了那群小孩。
他把许嫣扶起,拍拍她身上的土。许嫣从小怕生,不敢抬头看他,低头拼命抹着眼泪。
“不要再抹眼泪了,把脸搞得脏兮兮的。”
少年略带童真而不失醇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许嫣这才怯怯地向上看。
“小朋友,我叫沈飞逸。”
“......我叫许嫣。”
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沈飞逸和许嫣住在同一个小区,有时路上遇到了,便会一起回家。在许嫣的记忆里,沈飞逸总是有讲不完的好玩的故事,总是最受人欢迎,也是唯一愿意给予自己安慰的人。
后来沈飞逸的父母下海经商,赶上了好时机,就搬家了。许嫣也渐渐长大,两人交集越来越少。
“不考虑在国外工作”
“亲人朋友都在这儿,割舍不下。”沈飞逸抬起头,闭眼享受着冬日的暖阳,“把你孤零零扔在这儿,再让人欺负狠了你上哪儿哭去”
“呵我现在长大了好伐,今天是意外,你没见我把学校那些欺负我的人撕成什么样”许嫣表示不服,恨不得张牙舞爪起来。
“哟,小黄毛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我治不住你咯。”
“不许再叫我黄毛明天我就去染成红的”
许嫣小时候营养不良,发色有些发黄,沈飞逸便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黄毛”。
真难听的名字,简直黑历史
“哪里难听了小黄毛,好萌的名字耶”豹豹突然冒出来,摇头摆尾。
“是啊是啊,你一身的狗毛黄得发亮,小黄毛这名字送给你好了。”
豹豹瘪瘪嘴,缩了回去。
“咕~”
许嫣尴尬地捂着肚子,心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小人哭晕在地上。
“就饿了唔,长身体嘛,可以理解。”
“嗯...没吃饱。”应付那些讨厌的嘴脸忙都忙不过来,根本就没怎么动筷子。
“也成,下午没什么事,我也在家闷了几天了,咱们吃点好吃的去。”
“好呀。”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扑在大地上,照得人暖洋洋的。许嫣和沈飞逸慢悠悠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烧烤串串。
许嫣看着沈飞逸通红的嘴巴,嘶嘶地吸着气,和他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十分不搭。
“吃不了辣就别逞能了,看你那嘴巴跟香肠似的。”
“哟,出息了,开始嘲笑你大哥了。”沈飞逸一听自己被小丫头片子埋汰了,哪还得了,当即加快了撸串儿的速度,拿在左手上的串串越来越少。
许嫣也不甘心地跟他比试,两人就这样在街边,十分默契地开始了撸串比赛。
最终还是沈飞逸先吃完了。
许嫣愤愤地咬完最后一根串串:“我嘴巴小,没你大嘴巴吃的快。”
“你倒是什么都能给自己开脱。走吧,我请小番茄喝杯热茶。”
“辣成这样还喝热茶还有,谁是小番茄”
“谁接我的话谁就是了。”沈飞逸那厮大摇大摆向前走。
许嫣掏出小镜子,看到那张关公脸,羞愤不已。
“两杯贡茶。”
“好的,您稍等。”
一杯温热香醇的贡茶安抚了被烤串刺激得火烧火燎的肠胃,茶馆中舒适的环境和轻柔的歌曲让躁动的心也平静下来。
沈飞逸和许嫣坐在沙发座上,悠悠地喝着贡茶。那股子辣劲儿缓过去,出了一身的汗,此时倒也有几分畅快。
“你就这么扔下饭局跑出来,和家人打了声招呼没”
“走的时候就和我爸妈说了呀,刚发了个定位给他们。”
“还发定位。不错,有点警觉性,发现了我想要拐卖儿童的小算盘。”
“早就知道你包藏祸心,还有,别老拿我当小孩子,今年元旦晚会上我还穿高跟鞋呢。”
沈飞逸微微皱了皱眉:“脚都还没长好,就穿高跟鞋,以后别穿了。”
“我都穿37码的鞋了,这脚还能怎么长”
“说你是小孩子吧,听不进大人说话。”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教训人啊。”
“以前你哪次不是哭唧唧地跑来找我,嘴皮子都说破了才把你安定下来,哪还有闲工夫说教。”
沈飞逸双手摩挲着茶杯壁,绵柔丝滑的触感仿佛少女掌心细密温暖的纹路。他抬手扶着吸管,躲在手背后的眼睛望着对面巧笑嫣然的少女,越发地深邃。
许嫣不知不觉走了神,在脑中用意念换出豹豹,语气有些兴奋:“豹豹,沈飞逸是不是我的攻略对象是不是三级”
“不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哦,攻略对象只是你要攻略他,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呀,相反,不是攻略对象的人,你想要和他发展,也是可以的。”
豹豹突然被叫醒,有些不满地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总之,不会影响你和他之间将要产生的啦。”
许嫣老脸一红:“你这个猥琐的小黄毛,什么叫啊,我和他只有纯洁的革命友情”
都跟这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们人类真的好难懂。
“喜欢看电影吗”
“诶”许嫣这才回过神来,对上沈飞逸的视线,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闪躲。“喜欢啊,不过平时课业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看。”
“那正好,现在还早。喜欢什么类型的”沈飞逸不知何时拿出了电脑。
“喜剧吧。”
“行,那就这部。”沈飞逸把电脑转了个方向,同时起身坐在了许嫣旁边。
大眼瞪小眼地对着坐多无聊,坐在一起才有意思嘛。
沈飞逸淡定的面容下,一颗大叔的心返老还童般活蹦乱跳。
“小区这些年变化很大啊。”
“嗯,现在绿化做的还不错。”
“我就不送了,”沈飞逸站在路口,马路斜对面就是许嫣家所在的小区了。“你快回家吧,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我就送到这儿了。”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啦,你走吧,不会有事的。”
“到家给我发消息。”
“no趴笨”
“你的英语是得好好学学。”
“你个老古董,我故意说成这样的好伐。”许嫣朝沈飞逸摆摆手,“好啦好啦,你也早点回去,拜拜~”
“记得发消息哦。”沈飞逸一步三回头。
“知道啦会发的,你这家伙搞得跟吻别似的,要不要过来互相狂甩嘴唇啊。”
“小不正经。”沈飞逸的脸微微发红,幸好有夜幕遮挡。
许嫣看着沈飞逸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抬起手轻拍自己的嘴巴,一脸羞涩。
“天呐,我刚才瞎说八道什么呢”
就算心里真的这样想,也不可以说出来好吗
许嫣把手贴在羞得通红的脸上,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内心,往家里走去。
过了马路,许嫣经过一个绿化带时,突然冲过来的一个身影让她吓得大叫一声。
“嘘,别说话。”那人捂上许嫣的嘴,浑身的酒气让被抱得不得动弹的的许嫣几乎呼吸困难。
许嫣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借着微弱的路灯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我后悔了...说好不再找你,却还是忍不住...”那人声音低哑,说话间似有呜咽声,随之将许嫣抱得更紧。
酒气熏的许嫣头疼欲裂,她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始终不得动弹。
惊恐之间,一条湿毛巾捂住了她的鼻子,许嫣顿时失去了知觉,眼中划过一丝绝望,随后无力地闭上。
寂静的夜色被一道急促的油门声划破,车子绝尘而去。
夜色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