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门口又多了两个陌生的身影,嘴角谄媚地扬起,牵动了满脸的妆容,那层厚厚的粉顿时掉落了不少。
“两位爷里边儿”那个“请”字还没说出口,杏花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最近销声匿迹的许嫣姑娘嘛,今儿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她就是那个被四皇子抛弃的妓女啊,出门也不撑伞戴帽子,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她不是醉春楼的吗,到咱们怡红院来干什么,难道要砸场子”
阿红一听砸场子,瞬间来了劲:“对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砸场子的。”
一群姑娘围在怡红院门口看热闹,其中不乏从醉春楼被挖过来的。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几个姑娘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身着鹅黄色襦裙,乌发雪肌,明眸善睐的娇俏女子,吃惊地伸出手指指向她:“这是阿红”
36.从名妓到富婆五
阿红见到曾经醉春楼的姑娘们, 正要福身行礼,许嫣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给我起来, 拿出你握着铁锹的气势来你现在是仙女, 她们都是皮皮虾。你等会儿长点心,我怎么说, 你怎么做。”
阿红乌溜溜大眼珠子一转, 立刻明白了许嫣的意思。“得嘞,待会儿您看好了。”
许嫣原本看起来有些倦怠的眼皮向上一抬,眼中那股刚柔并济的气场便散了出来。她双手搭在腰身, 款款福身行礼道:“今日我和我的侍女出来街上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儿, 没想到还能碰见曾经的姐妹们。若寒,松竹,夏橘姐姐,许久不见,姐姐们的气色倒是红润了不少,如今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花儿般,娇嫩得很。”
那几个刚才出言嘲讽了许嫣的人, 这会儿听到许嫣夸自己,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妹妹可别取笑我们了。我们这上了年纪的人,哪有两位妹妹水灵。”
阿红眨着她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我也觉着几位姐姐比原来气色好些了,看上去白里透红的。”
松竹讪笑道:“都是扑粉扑的, 等晚上洗去了脂粉, 不还是那个黄脸婆。”
杏花看这一伙子女人在门口捧来捧去地尬聊, 估摸着她要是再不招呼着,这帮子人该在店门口跳广场舞了。她挤出一个老鸨招牌笑容,红漆漆的嘴唇白腻腻的牙齿,活活一个血盆大口:“姑娘们就这么在门口这么站着吹风哪像话,二位姑娘请进,姐妹们茶房坐坐。”
许嫣进了店,发觉这店里的装修果真和老鸨说的一般,一排茶桌,每桌坐着一个女子,动作娴熟地展示着茶艺。许嫣和阿红在杏花的带领下,来到大厅旁一排厢房的其中一件。
拉开推拉门,一张茶桌,一个榻榻米。现在是白天时分,店里不营业,听闻来了两个天仙儿似的美女,还是店里几位头牌以前的朋友,怡红院的姑娘们都纷纷出了房间,来到茶房凑凑热闹。
夏橘盯着阿红看了很久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真是阿红”
阿红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夏橘姐姐真是说笑了,我当然是阿红啦。”
“可是现在的你,和以前完全不同你以前又黑又土,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哦,是吗,难道美丽是会传染的,我被许嫣小姐传染了”
“哪里有什么传染。”许嫣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掩面轻笑:“只不过阿红这段时日与我同吃同住,受我影响,洗澡勤快了些,皮肤也细腻了不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洗澡不过是洗去污垢,阿红最近肯定是抹了什么灵丹妙药。”若寒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看向阿红:“阿红姑娘最近得了什么宝贝,可愿意和我们分享分享”
阿红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许嫣小姐倒是给了我一瓶换作玉容露的东西,我就胡乱抹了抹,没想到这玉容露竟这么有用,这才一天不到,脸上的疙瘩就消了大半。”
大家的目光转移到许嫣的脸上。许嫣的五官脸型几乎无可挑剔,那副细腻莹白,吹弹可破的肌肤更是给她加了不少分。许嫣姿态极好地端坐在榻榻米上,腰杆挺直,修长的手中端着一杯茶,低眉敛目,一颦一笑间满是风情,犹如天上下凡的仙子。
“许嫣姑娘,那瓶玉容露你是从哪里买的大家都是姐妹,不妨说出来分享分享。”
“不是哪儿买的。我小时候经常随我娘去山上采摘草药,学得了些萃取制作面脂的方法。这玉容露的方子还是我娘以前教给我的,制作虽有些复杂,可毕竟姐姐们曾经在醉春楼对我照顾有加,姐姐们若是不嫌弃,我下次送几瓶给你们。”
“那怎么好意思。”原本从醉春楼来的姑娘们嘴上说着不好意思 ,可眼中满满的得意,纷纷兴奋地搓手手。
那些原本就在怡红院的姑娘们脸上强撑出的笑容中也难免失落,心里更是有些愤愤不平起来。这些从醉春楼挖过来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仅享受了更好的待遇,分走了她们的资源,连这种好事也被她们占了便宜。
许嫣看出其他姑娘的失落,转头对她们说:“今日多谢怡红院的款待,姐妹们尽心招待真是有劳了。玉容露自然每个人都有份的,只是制作工艺较为复杂,我会分成两批送过来。”大家这才宽下心来。
离开了怡红院,许嫣撑开伞,和阿红沿原路返回。
阿红转头看向许嫣,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熠熠发光:“小姐,你拿那瓶玉容露给我抹,就是为了今天来怡红院打广告吧”
“不错,还知道打广告这个词儿,回去加鸡腿。”
“嘿嘿,谢谢小姐。可是,我们今天不是去砸场子的吗,怎么打起广告来了”
“我问你,你每天都在一家饭馆吃鸡腿,厨师做菜又快又好。有一天,店里顾客突然多起来了,你吃个鸡腿要等老半天,并且还是夹生的,你乐不乐意”
“当然不乐意,母鸡听了都想打人。”
“那不就结了。我通过你达成了广告的目的,姑娘们都相信玉容露的功效,都十分想要。而我分成两批送过去,虽然每个姑娘都送到了,我也做成了这个好人,但是你想想,拿到第一批的姑娘们会不会炫耀她们作为从醉春楼跳槽到怡红院的,本来就享受了更高的待遇争夺了其他人的资源,已经有矛盾存在,我这么一激化,就好玩咯。”
“小姐好坏,不过我喜欢。”阿红一脸坏笑。
晴空万里,街上人来人往,一纸面绣花油纸伞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笑得一脸猥琐。
忽然,远处的静谧被打破,车马声踏碎空气,卷席尘土,飞奔向前,渐渐接近熙熙攘攘的集市。
“来来来都让一让”官府的人骑着一匹马在前开路,手中拿着令牌:“护送四皇子回封地”
许嫣听见,转头向后望去。
骑着马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人身姿挺拔,策马奔腾。他的身体随着骏马上下起伏,但许嫣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如火如炬,一直紧紧地跟随着自己。
37.从名妓到富婆六
许嫣被这目光看的心里发毛, 敢情自己就那么招人看,隔着这么远也能被发现
她做好了等会可能发生的狗血偶像剧的场面。易尘骑着骏马,奔腾间扬起半尺高的尘土,滚滚而来。在经过佳人身边时,他突然拉紧缰绳, 翻身下马,眼中饱含着深情地望着油纸伞下, 那个丁香花一般的姑娘。
“嫣儿,我回来了。”他对她深情告白, 这时周围想起了“only you~”的背景音乐。路人们见此浪漫场景, 纷纷垂泪感叹四皇子痴情不改, 歌颂这世间的美好爱情。
易远骑着马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许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脸懵逼地看着易远已经远去的马屁股。马蹄扬起的尘土让她随着其他路人一起抬起手袖退让开来, 等她把手放下时, 易远早已不知去向。
许嫣觉得自己被耍了,这让她非常不爽。刚才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易远绝对发现她了。可是为何他连话都不和自己说一句,马屁股一拍就走了怎么说他也和原主腻歪了两三年啊。
莫名其妙。许嫣摸了摸鼻子, 打算干脆再和阿红逛逛。
她一转头, 就看见阿红噙着泪水的美目。
“你你你, 怎么了这是”
“小姐, 您真是太苦了”阿红今天出门忘了带帕子,便煽情地两手一甩,甩在许嫣的胸口。
许嫣只觉得自己36d的胸口一阵绞痛。
“小姐这段时日的反常其实阿红都看在眼里, 小姐的毒舌暴躁都只不过是保护色。可是小姐,恕我多嘴,您也看到了,四皇子已经成婚,您就狠狠心,断了这段情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许嫣无语凝噎,她的毒舌暴躁不都是因为阿红吗
“行了行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失落难过了的。把眼泪收收,咱们去趟翠玉坊。”
“那是玉器店,咱们去那干嘛”
“赚钱。”
阿红顿时狗眼一亮,颠颠地跟着去了。
翠玉坊是京城有名的百年老店。当年以一枚质感上乘,精雕细琢的玉镯闻名于世,后来得到圣上的赏识,由此发家。到现在,翠玉坊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品牌,以产品外形优美,制作精良著称,从平价玉器到稀有美玉都推出了相应的产品线。
许嫣和阿红走进门,店里伙计很有眼色地迎上来:“二位姑娘里边儿请。咱们店里各种玉器应有尽有,请问姑娘有什么需要的”
许嫣环顾整个店,店里古色古香的装修,浓浓的和风。各种玉器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橱柜和展示架上,青葱翠绿的颜色和玉石清凉地性质让店里看起来清新怡人,好像要比外面清爽几分。
“我要买些玉瓶。”许嫣伸出巴掌比划着:“就像手掌这么高的。”
伙计看着许嫣那嫩白修长的双手,一时竟有着怔愣。
“哦对了,不要太名贵的,最好是价钱便宜些又比较好看的。”许嫣又补充道。
伙计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好的。姑娘这边请,这种岫玉价格便宜又十分好看,质地朴实凝重,在我们店里老师傅的手艺下做成的玉瓶精美耐用,非常受欢迎。”
许嫣接过伙计递过来的岫玉瓶,质感温润坚实,瓶身通融圆润,也觉得十分喜欢。她看了眼价格,和她的预算差不多,便干脆利落地下了单:“那好,就依您所言,我买三十个。”
“好嘞,这就给您打包好。”
“姑娘有副天仙儿似的长相,可这品味却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岫玉颜色单一,随处可见,缺少了那份玉该有的灵性,做出来的东西没有半分光泽。”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现在结账台的许嫣回头,只见一位衣着华丽,透着华贵气质的少女从摆着稀有玉石的柜台向自己走来。少女望着许嫣手中的岫玉瓶,眼中泛着些许不屑:“你一次买这么多,想必是拿来送人的。看你衣服。穿着和发饰,也不像是贫苦人家,何不买点稍好的玉,出手也不至于太磕碜。”
“灵儿休得无礼。”少女有些刻薄的话语被一位气质雍容,戴着绸帽的妇人制止。“姑娘还请见谅,小女管教不严,一时出言不逊,我代为道歉。”
豹豹探出头来悄悄提示许嫣:“这是尚书夫人,你好福气耶,她看你很投缘的样子。”
许嫣忙福身微笑道:“不碍事,夫人的好意民女受宠若惊。”
那位贵夫人见许嫣乌黑的发髻用一只精致的小木簪挽住,露出清丽脱俗的脸蛋。虽一身平价纱裙,却显得衣袂飘飘,步伐间带起仙尘。她的腰杆挺直,眼神柔和而坚定,说话语气不卑不亢,看起来不像是平凡的民女,倒像是诗书满腹的卧龙。
“岫玉虽唾手可得,可胜在手艺人精湛的工艺,这瓶子坚实细密,莹润光滑,若是拿来送人,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姑娘很聪明,赏玉这种事情曲高和寡,若是送了珍稀玉石,只恐怕对方不知好歹,白白糟蹋。”
“夫人抬举了,民女不过是买来给朋友们调制一些香露罢了,都是小孩家家的玩意。”
“姑娘还会这个”尚书夫人有些讶异地询问。
“不过是小时候和我娘学得的一些拙技罢了,闲来无事自己做些面脂头油。”
“小姐谦虚了。不瞒夫人,我家小姐在这方面可厉害了,我们今天来买这些玉瓶,就是小姐应朋友们的请求,帮她们做玉容露。”阿红心领神会地和许嫣一唱一和。
尚书夫人果然被这俩姑娘套牢了,她看着这两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