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见到你,一时惊觉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啊停停停,醒醒好吗,我不是什么公主也不会做你的棋子。你关了我三年,从今天起,咱们两不相欠了。”她不要做谁的替身,她要活出精彩的自己,“多谢六爷出手相救,我得以捡回一命。”
走出六皇府的大门,灿烂的阳光倾泻在许嫣身上,蒸发掉了所有的阴暗与郁结。
“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呢。”虽然感觉这事儿还没完,不过现在得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夫人们都收到口脂了”
“是啊,尚书夫人说这次的颜色她特别满意,涂上去非常显气色。”
“那是自然。深色月季花的那抹豆沙色最是温婉动人,同时大方百搭。不错,初战看来进展的很顺利,下一步,我们再开发一个新色号,然后做一款新的小玩意儿。”
“小姐,我们可以在进行伟大的下一步之前,先买一碗豆腐花吗我要吃甜的。”
“......行。”
终于吃到了甜滋滋的豆腐花,许嫣和阿红开心得眼睛都笑没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能去哪儿,回醉春楼呗。”在找到合适的门店和住所前,她还是得先在醉春楼窝着。
“咦,可是今天四皇子说您已拿回卖身契,和醉春楼再无关系,妈妈就把您的房间搬空了呀。”
许嫣:“......”
47.从名妓到富婆十六
许嫣面前, 一杯上好的龙井。茶色清浅, 向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氤氲着怡人的芬芳。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鸨:“论起拆迁的活儿来,妈妈的办公效率真真是高。”
老鸨羞涩地捂嘴轻笑:“许嫣姑娘莫客气, 叫我彩云便是。”
脸可真大。许嫣转转眼珠,“听说隔壁那条街最近又开了家戏院,戏院老板和我有些交情,问了我好几回能不能介绍些能唱会弹的姑娘们。每个月的月钱有足足三两银子呢。”
阿红在一旁补充:“税后。”
彩云的心凉了一截,仿佛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三两那家戏院是做慈善吗”
许嫣一脸淡然地拖着下巴, 眼睛不时向上瞄, 所望之处正是她的房间。
老鸨面上很悲壮心里更悲壮。她在心里反复权衡,她可就指着这些姑娘们拉拉小曲儿养家糊口, 坚决不能让人才流失。算了,再让这小白眼狼白吃白喝一阵子吧。
老鸨心里的算盘敲得噼啪作响, 许嫣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让她损失了一大笔房租钱,饭钱, 水费,啊,后山也被这白眼狼搞得坑坑洼洼, 又得花钱种回去......
作为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鸨表示受到了极大的身心摧残。她心里苦的都开始冒泡儿了,咕嘟咕嘟的。
“诶。小姐, 还真有这家戏院啊”进了房间, 阿红神秘兮兮地问到。
“现在没有, 指不定以后就有了呢。”许嫣扫视着房间,床板,柜子,桌子什么的都还在,只需铺铺床就行了。
“不是吧,瞎编的她也信”
“她压根儿就没想赶我走。”许嫣打开柜子,她的床单被套叠的好好地放在里面。“她搬走的都是梳妆台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无非是做做样子,表示我不会回来了,让盯梢的人放心。”
阿红面上露出疑难之色。
“没错,就是易远。他不杀我,可依然对我不放心。”
“小姐,您该不会就是邻国公主吧”
“瞎说些什么呢,我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爹妈,正宗的本国土著。”许嫣铺好床,又在地上垫上厚厚一层垫子,铺上地铺,“这段时间你就睡地铺吧,放心,不会委屈太久。”
“不委屈不委屈,这么软的垫子,睡起来肯定倍儿香。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以前经常在柴房倒头就睡的,一点不娇气。”
许嫣差点热泪盈眶,作为一个准资本家,她正是需要这种踏实肯干,为领导抛头颅洒热血的三好青年啊
阿红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自己表现得如此忠诚,小姐肯定感动死了,以后天天都能吃上甜豆腐花啦
许嫣已经快把京城名妓的自我修养翻烂了,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金主太太们的下一波定金她配方和思路都已经想好了,偏偏碰上最穷的危难关头,这就很尴尬了。
大概老天总是偏袒长得好看的人,想什么来什么,许嫣刚想着那边的消息,阿红就抱着一包东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许嫣狗眼一亮,“哇,这么一大包钱,我们发财了”
“没有啦,这是太太们送给您的点心,听说是御贡的呢”阿红一脸比吃了甜豆腐花还要开心的表情。
“那钱呢”哦,她不要高油高糖高热量的糕点,她只要绿色环保纯天然的小钱钱。
“钱也有呀。”阿红拿出一沓银票。
许嫣眼睛都直了,她微微颤抖着手接过那厚厚一沓银票,一个一个数着零,“阿红,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
“每天从五万平米的床上醒来。”
“......”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古代女子爱美者不乏其数,大街小巷,穿着体面些的殷实人家的女人,上到皱纹爬上额角的妇人,下到才刚及笄的少女,都十分注意形象地往脸上抹了一层香粉。
富太太们更是不用多说了,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揽镜梳妆。
底妆和眉妆是决定一款妆容基调的两个步骤,也是人们最基本的化妆步骤。
这个时代的粉底分两种,一种由米粉制成,粉质有粗有细,与皮肤贴合度一般,平民的选择;一种是混合了铅磨成的粉,粉质细腻贴肤,对工艺要求高些,所以一般常见于贵夫人的梳妆台。
然而后者含铅,用久了会对皮肤造成慢性腐蚀作用,导致斑点皱纹等一系列问题,有钱人家的夫人几乎没有几个人有一张好脸的,所以每天都会化妆来掩盖皮肤问题,而这又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渐渐地,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许嫣要用现代的配方和工艺做出一款养肤粉底。这是她一次大胆的尝试,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窗户传来一阵动静。
许嫣翻了个白眼,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了。
“你又来干嘛”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还有,你这样的口气对救命恩人,不太好吧。”
“谁知道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泡我。”
“唔,应该都有吧。”易尘无赖惯了,一点儿不脸红。
许嫣没好气地双手交叠,“你作为皇子的自我修养呢”
“你作为一国公主都放肆成这样,我偶尔表现出接地气的一面,很公平嘛。”
“都和你说多少回了,我叫许嫣,不是那劳什子公主。”许嫣头痛地揉揉额头,自己怎么就突然和公主杠上了。她搜索了好几遍记忆,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易尘无谓一笑,公主也好,平民也好,他都不在乎。他在等,等明媒正娶的那天。
易尘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递过去。“给你的,不管喜不喜欢,好生收着,可别丢了。”
许嫣接过,“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还不喜欢也不能丢,我偏要就要......”
当她看见那东西,丢字还未出口,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4.从名妓到富婆十七
“厉害了, 怎么做成这样的”许嫣手中握着从易尘那接过来的白色玉佩,上面随随机散落着金色的细点,但仔细一看,那金粉竟是落在了玉佩里头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玉佩表面光滑洁净,莹润温暖。
“找的一个老师傅。”易尘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可得收好了。好玉通人性,没准到了关键时候能救上你一命。”
“这个就是你上次给了我又拿走的那块羊脂玉”
“嗯。”易尘点头表示肯定。
这里面的金点点看起来杂乱无章, 可是将其渗进玉石的工艺十分复杂, 想必是有些讲究的。许嫣抬头粲然一笑:“既然这样, 我也想多活几年来着,谢啦。”
“真没诚意。”说的轻松, 他大老远来一趟, 没茶喝没酒吃,易尘不开心了。
许嫣双手一摊:“看到这空空荡荡的房间了吗, 别说茶了,水壶都被端了。托你们俩兄弟的福, 我马上就要变成那大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一码归一码, 明明是易远的责任, 怎么怪起我来了”易尘正色道。
“就怪你, 怎么了。”许嫣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易尘面前总是一改平日紧绷的心情,不自觉地流露出孩子心性来。她总是会忘记易尘的皇子身份, 好像还是那个爬窗小贼般。许嫣嘴巴一翘,就撒起泼来。
易尘偏也吃她这套,“得得得,怪我怪我。不如我重金买下这栋楼,就让你一人住,怎样”
“谁稀罕。我就是揣着一把碎银子住茅草屋,也不要你的施舍。”
“那块羊脂白玉佩难道就不是施舍了”易尘故意摆出揶揄的脸色。
“你不是说了吗,这块玉佩是给我救命的。我救了你一命,这是我应得的。”
嘿,这丫头古灵精怪,就是不上他的勾。易尘无奈地笑笑,刚才那番玩笑话,许嫣嗤之以鼻,他自己却是有几分当真了。她在乱世洪流中奋斗挣扎,不畏强权的模样,他既敬佩又心疼。他期待着有那么一天,能将这只小刺猬一点一点扳过身子来,不再用浑身的刺尖锐地与世间的黑暗抗争,而露出柔软的肚子。
“你这丫头油嘴滑舌,我说不过你。”易尘走到茶几前,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袋茶叶和一套茶具。
“小姐,刚给您倒的热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红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
许嫣瞄了眼那壶水,连热气都没冒了,也不知阿红在门外偷听了多久的墙角。
阿红感受到许嫣智慧的凝视,狗腿子地笑着,“俗话说得好,要想身体好,就得多喝热水。”
“刚好,帮我泡个茶。”易尘招呼阿红过去。
阿红如获大赦,忙不迭地一溜小跑到茶几前。
碧螺春产于洞庭,色绿香浓,味醇汤清,经过热水的浇浸,茶叶舒展开来,融成一杯香气袭人的茶。饶是许嫣这样不会品茶的粗人,品着这股怡人的芬芳,也有些如痴如醉起来。
“时辰差不多,我得走了。”
“好的,你的茶壶顺便一起带走吧。”
“不了,来的时候杂货铺随便一买的,摆在家里也是怪磕碜。”易尘像个大爷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想来他轻功应该十分了得,三两下就消失在红砖绿瓦的屋檐。
“今天可有什么消息”许嫣品着茶,只觉得肠胃舒畅,齿颊留香。碧螺春,真是个好名字。不知碧螺姑娘所在的那片洞庭湖,是怎样一番静谧仙境
“相中了三个店面。一个就在咱们福禄街,店铺面积比较小,并且使没经过装修的毛坯房。不过人流量大,相应的租金也高。另一家在隔壁青龙街,店铺面积大,已经装修好了,不过人流量不高,租金也就便宜些。不过今年殿试结果出来了,听说状元郎就是青龙街张家的少爷。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瞧着这青龙街前途一片光明呐。”
许嫣赞许地看着阿红,真真是块璞玉啊,随便一点拨就知道举一反三了。她不过让阿红去帮她看看附近几条街的店面,她便一下子打听到了这么多信息,还学会了分类整理,归纳猜想。人才,人才。
“考虑到时间紧迫,既然与醉春楼脱了干系,便不好欠妈妈太多人情。我们在这儿也住不久,得赶紧把搬迁开店提上日程,就去青龙街吧,明日我们便过去商议。”许嫣从箱子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纸,“从妈妈那儿给你要回来的,你拿去吧,撕了烧了都依你。从今以后,我们便真正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了。”
阿红接过那张让她跌入命运低谷,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卖身契,手微微颤抖着,晶莹的眼睛中渐渐氤氲起一层水雾。她抬手把它撕得粉碎,然后蹭蹭蹭下楼跑到厨房,把碎纸一把抛进去,彻底让它灰飞烟灭,她才完全安心下来。
阿红回到房间,右手捂在心口,里面那颗鲜活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十几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