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叶感德一早便进了宫,至今未归。许仙媚此刻坐在主屋内满脸怒容,“管家。”“奴才在。”管家一听,立马来到许仙媚眼前,许仙媚看着管家说道:“一会儿你带几个丫头去把三小姐的屋子收拾一下,明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切记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奴才遵命。”许仙媚每说一句话,管家的额头上就冒出一层冷汗。此时许仙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怎么听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娘。”叶雪孀从外面走进来,许仙媚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退出了大厅。见管家离开,叶雪孀快步走到许仙媚身边,“娘,一大早的您把管家叫来做什么?”许仙媚见女儿询问,冷笑一声,说:“明日是叶雪蓓回门的日子,娘吩咐管家务必打点好一切。”
听到许仙媚的话,原本刚坐下的叶雪孀‘蹭地一下蹿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娘,您疯了!叶雪蓓那个贱人这么对咱们,您还对她这么好。您是不是老糊涂了!”“碰”的一声,茶杯被许仙媚重重地摔在地上,“放肆,谁教你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许仙媚此刻可以说是怒火中烧,偏偏叶雪孀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叶雪蓓回门这事本来许仙媚是不想管的。反正是庶女,即便嫁了王爷,身份也不过如此,何况邪王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可谁知,已经大半年没去过她屋里的叶感德昨晚竟去了她屋里。这对年老色衰的她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喜事。
尽管这两年许仙媚竭力保养自己的容貌、身材,但终究是岁月不饶人,眼看叶感德往自己这儿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柳雨儿那个狐媚子愈发得意。许仙媚表面不说,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是悄悄躲在被子里哭。
其实,她是在害怕。进府多年,若不是自己为叶感德生下了叶楚俊这个儿子,给叶家延续了香火,恐怕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早已不保。眼下叶感德和柳雨儿二人正值壮年,她怕万一有一天柳雨儿的肚子忽然又有了动静,对于人老珠黄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件比死还要可怕的事。
所以,当许仙媚听到叶感德晚上要过来时,特意细心打扮了一番。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叶感德平日里爱吃的小菜。还换下了平日光鲜亮丽的衣服,反而穿上了当年二人刚成亲时,许仙媚经常穿的衣裙。企图唤回二人以前美好的回忆,再次抓住叶感德的心。一切准备就绪后,许仙媚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等着叶感德的到来。
巳时,叶感德处理完公务后来到了许仙媚的屋子,看到许仙媚的精心准备,叶感德心中一动。两人坐在桌前吃着宵夜,恩爱味十足。正当许仙媚满心欢喜时,叶感德注意到她今晚的穿着,突然想到些什么,放下手中的酒杯说:“本来我就想着找你有事,可今日太忙一时忘了,想不起来。现在看到你这身衣服,我才想起来。明日是蓓儿回门的日子,你身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又是她的嫡母,务必要打点好一切。毕竟她现在是邪王妃,咱们一切还得按规矩来。”此话一出,犹如给满心欢喜的许仙媚浇上一盆冷水,只见她开口问道:“老爷今夜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嗯,白天人多口杂,我怕传出去不好听。好像咱们从前亏待她似的。”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从叶感德口中听到否定答案,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最后,她抱着仅存的一丝幻想问:“夜深了,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不如老爷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许仙媚略带颤音的询问,叶感德眼中滑过一丝犹豫,半晌道:“不了,晚膳时下人来报说雨儿有些不舒服,我过去看看。你早点休息吧!对了,你这件衣服都好久没穿了,不过,你还是那么漂亮。多亏了这件衣服,才让我想起了正事。更深露重,你早点歇着吧!”许是看到了许仙媚眼中的失望,叶感德便想出了这几句话安慰她。殊不知,正是他这几句话将许仙媚彻底推入了地域。
许仙媚一下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以至于叶感德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望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装扮,泪水从脸颊滑过,流进嘴里苦苦的,涩涩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手中的丝帕早已被她扯得变了形,低头看着这身衣裙,她不再觉得能唤起二人的回忆。相反的,如果不是它,也许叶感德就不会想起那件事。是她,是她自己把相公推了出去。
想到这儿,许仙媚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梳妆台前,扯掉头上的珠花,脱下外衣,拿起桌上的剪刀,“呲啦”一声,把衣服剪了个粉碎。朦胧的泪眼此时变得狠辣万分。“叶雪蓓,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人,我定饶不了你!”许仙媚边剪边嚷,远处看去,宛如怨灵般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
“娘,您怎么了?回答我啊,您别吓我啊,娘!”叶雪孀看着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母亲慌了神儿。不管叶雪孀怎么叫她,她就是不回答,眼眶还一个劲儿的泛红。
眼前一双白嫩的小手晃来晃去,许仙媚伸手抓住了她。“哎呀,娘,您弄疼我了!”许仙媚猛然回过神来,见自己女儿的手正被她抓在手里,她惊得马上松开手。叶雪孀白嫩的手腕已微微泛红,以此显示许仙媚的力道之大。
“孀儿,你没事吧?娘弄疼你了没有?”许仙媚看着女儿泛红的手腕着实心疼,懊恼自己不该再想起昨晚的事,乱了心神。“娘,我没事。倒是您,刚才是怎么了?我叫您,您都不理我。”叶雪孀揉着泛红的手腕对许仙媚抱怨道。
许仙媚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勉强笑了笑说:“娘没事,只是有些心烦。”许仙媚边说边走到叶雪孀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拉起,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不禁感到一阵欣慰。摸摸她的脸蛋儿,把抱进怀里,顺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喃喃自语道:“孀儿,我的好女儿,娘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重复的话一直在叶雪孀耳畔回响,听得她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这一世,究竟谁负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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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一夫多妻制真的坑苦了不少人啊!(; ̄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