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落叶枯黄,秋风萧瑟,一股森然的冷意直渗进人的骨子里。
然,祁国的深宫内院却是不同,一如以往金灿灿的琉璃瓦,朱红如血色牢笼的宫墙,宫廷内来来往往不同身份地位的人,仿佛一道别样风景,在破败的秋色中显得突兀。
“跪下!”一声厉喝,威力十足,竟是由一位模样相当美艳的女人口中发出的。
此人正是祁国后宫中漪雪殿的主人荣兰,她身份尊贵,位居贵妃,且产有一子。正因如此,荣兰荣冠后宫,手中掌管后宫大权,而皇后王氏,早在一个月前被皇帝赐死白绫,永归黄泉。
如此难得的好机会,不树树自己的威严,又怎么行?
“求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一个身材娇小可人,身着宫女衣裙的女子颤颤巍巍的跪在荣兰脚边,她抖着身子,俏脸上血色全无,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此刻只余慌乱惊恐。
“饶了你?本宫让你将玉蝶簪收好,你这贱婢竟给本宫砸了个粉碎!”荣兰一边品着茶,一边斜睨了地下卑微的婢女一眼,尽显厌恶。
“求娘娘开恩,那玉蝶簪并不是奴婢想弄碎的,而是···”婢女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想把话说完却又在害怕着什么,左右挣扎半响,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哦?这件事还另有其人?说来听听。”荣兰听罢,拿着茶杯的玉手一顿,心中暗自惊讶。她的玉蝶簪是前不久皇上特赏给她的,那日是她的生辰,皇上本又十分宠爱她,这才将皇宫如此稀罕之物赠送予她,这祁国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竟还有人专门和她作对,真是不可饶恕!
“是···是纳兰姑娘。”婢女狠狠咬咬牙,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把背后之人说了出来。
“纳兰月婵!”听到婢女提及“纳兰”二字,荣兰立刻反应过来,她猛地一拍石桌,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碎片四溅,同时,荣兰表情狰狞,原来还算典雅的妆容已被破坏殆尽。
“是···是的。”婢女吞吞吐吐的答道。
好你个纳兰月婵,自进宫以后,处处与本宫作对,太后的亲侄女又如何?下次,若本宫逮着机会,定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回宫!”知道再闹腾下去也毫无意义,荣兰愤恨的瞪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婢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漪雪殿。
“纳兰姑娘,对不起了!”一句轻语忽然从婢女口中喃喃而出,她缓缓抬起头,水雾氤氲的双眼不知看向了何方····
夜色凄迷,朦胧的月光洒满整座皇宫,空中偶尔飘过几片淡淡的云,衬得皇宫四处更显静谧安宁。
胧月殿,一位妙龄女子正斜倚在颇为华丽的床榻旁,一双玉手拿着一本有几分破旧的书,只见她黑发如墨,眉似柳月,白皙滑嫩的肌肤,宛若被冰雪洗涤过一般,纯净明澈,粉嫩的樱唇微抿,在昏黄的灯影下竟有几丝润泽,她的眸子灵动而睿智,在看到书上的某一处时,忽而嘴角微扬,忽而面若冰霜似是嘲讽,一身宽大的淡紫长裙,飘逸高洁,而裙子一角,松散的垂落在地,仿佛晕开了一池睡莲,远远望去,这是何等震撼人心的美!
云晚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美好的一幕,她端着木盆的手一顿,踌躇半响,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去打扰那如空谷幽兰般美丽的人儿。
“既然进来了,还愣着干什么?”少女没有抬头,只红唇微一掀,对着站在门口的人淡道。
云晚忙回过神,笑着将木盆放在一边,然后走近少女,轻声唤道“龙姐。”
“何事?”龙月婵柳眉轻皱,合上手中的书,走下床,坐在茶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带着一丝洒脱与豪放之气。
“荣贵妃玉蝶簪一事,今天下午派出去的人已有些眉目了。”云晚低头回道。
“哦?这么快?”龙月婵灵动的眸里闪过一丝莫明,“什么消息?”
“听回报的人说,玉荷供出去的人是龙姐。”云晚说罢,心中甚是忐忑不安,龙姐的脾气她最是清楚,龙姐最恨身边的人背叛,哪怕是有血缘之亲的人,也是不允许的,没想到玉荷会罔顾龙姐对她的旧日情谊,做出那样的事,她真为感到龙姐不值。
室内沉寂片刻,忽然,龙月婵一声冷笑,目光犀利的看着云晚,问道“你是在替我不值?”
云晚没想到龙月婵的反应如此之快,还将她心里所想说了出来,顿时惊怔在原地,茫然无措。
“你不用惊讶,我早知她不是个善茬。”龙月婵把云晚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早就明白,玉荷是那人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其实,对玉荷好,她又何尝不是在做给那人看。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那人会那样心急,指使玉荷陷害于她,使荣兰与太后的矛盾愈加激化。
“龙姐,现下怎么做?”云晚恭敬问道。
龙月婵静默的盯着茶杯中四处飘荡的茶叶一会儿,然后道“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是。”云晚依言退下,出房门前还不忘提醒龙月婵一句“龙姐,秋夜深寒露重,早些歇着吧”
龙月婵心一暖,点头道“我知道”
待云晚走出房门后,龙月婵淡淡扫视了一眼空寂的胧月殿,她不由叹息:前世,她本是一名缉毒警员,由于工作出色,她很快被提任为缉毒103组队长,队里的人都会叫她一声“龙姐”。
可刚任职,便得到一项艰巨的任务——来自澳大利亚一组贩毒团伙将与国内贩毒龙头在指定地点交易。得到消息后,她组织人员布位,搜索,逮捕,本是百密无一疏,谁知组里竟出了黑警,中途使坏,害得她的队全军覆没。
她亦不例外,被一名贩毒人员用枪击中心脏,当场死亡。
因为自己的不谨慎,害死了她多年相伴的朋友们,她恨,她悔,所以她发过毒誓,倘若能再来一次,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决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否则自己便会万箭穿心,堕入阿鼻,永尝黑暗之苦。
再次醒过来,周围的一切已然不同,当明白自己是穿越而来,寄宿在别人身体内的一缕灵魂后,她先是惊讶,随后坦然,前世她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今世她是祁国富贵大家纳兰家族的千金,按理说她该庆幸不是。
在纳兰府,她最为信任云晚丫头,因此她的事云晚都知道。
纳兰家族世代为相,尊贵无比,纳兰家族的千金纳兰月婵更是生得一副好相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之当今太后乃是纳兰月婵的亲姑姑,这等荣华谁人能比?于是上纳兰府提亲的人自是多如牛毛。尽管如此,但祁国上下都知道,纳兰月婵自小便有倾慕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祁国最不受宠的七皇子宸晔。
七皇子宸晔拥有天人之姿,虽性格冷僻淡泊,但惟独对纳兰月婵甚是照顾,两个人时常在一起,看见的人都会不禁摇头叹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龙月婵不由冷笑,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魔鬼,至少对于纳兰月婵来说确是。
利用女人的感情,利用女人的青春,利用女人的所有。
“宸晔!”龙月婵越想越愤怒,“啪”的一声,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总有一天,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天际刚放出一缕青光,皇宫里四处便忙碌起来,宫里各位主子都等着下人伺候洗漱,好开始一天的生活享受。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舒适,伴随着缕缕清风,沁人心脾。秋季的风含着一骨子凉意,转眼就要入冬,各位主子的暖炉裘衣早已由尚衣房供好,这几天就会陆续给各位主子送去殿里。
龙月婵一大早起床,洗漱,吃早饭,刚拿出一本书要看,云晚愁眉苦脸的抱了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龙月婵问。目光随意瞥了一眼云晚手上抱着的东西,不过是冬季所需的一个暖炉和一些裘衣罢了,她知道那绝不是引起云晚不愉的原因。
“漪雪殿的人真是太过分了!”云晚愤恨的咬牙,小脸因怒火和早晨的寒意而染上了一丝可爱的红晕。
荣兰?龙月婵挑挑眉,示意她说过下去,云晚接着道“今儿一早,奴婢看到尚衣房的小李子送来暖炉和裘衣,便上前接了东西,正要往回走,却被小李子叫住,他说”
“云晚姑娘,对不住了,太后娘娘本来为纳兰姑娘特意交代尚衣房订做了一件雪貂裘衣,哪知漪雪殿的荣贵妃知晓了此事,吩咐她的丫头绿茵姑娘一早来领,奴才们拗不过,又得罪不起荣贵妃,便把裘衣给了她,请云晚姑娘告知纳兰主子,让纳兰主子对太后娘娘好好说说,以免尚衣房遭受责罚,小李子在此先谢过了!”
说完,云晚急急喘了一口气,“龙姐,你说这气不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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