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还真是舍不得呢!”。
他笑着抬起了她的下颌,冰冷的唇生生啃咬上她的柔软唇瓣,像极正在采撷着世上最为甘甜的花瓣。
此情此景,余下的妃嫔们只是垂了眼帘或团扇或丝巾的掩嘴含笑着。
一侧观戏的巫沫只是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
赏花不如赏‘月’
一侧观戏的巫沫只是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爱殢殩獍
菊贵妃得宠,这些妃嫔就算现在的是口服心不服,也只得拉了笑脸应对,啧,真是一群可怜又可笑的女人,现在居然还有闲情狐假虎威的给她得意脸色看,真是有够悲哀的。
她垂了眸子,在众妃巴不得她赶紧消失的眼色下,她也索性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殿。
呆在一个为了男人争风吃醋而又暗潮汹涌的地方,可不是她的作风。
出了殿门,抬眸,却不见皓月当空,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还是赏花赏月来的风雅呐。
※※
欹枕不成瞑,关山人未还。
声随幽怨绝,云断澄霜月。
月影下重帘,轻风花满檐。
※
未时一刻,玥宫。
一直辗转难眠,玥夕便索性起了身,哪想,却看见一身水淋淋且脸色苍白憔悴到毫无血色的女人突然夺门而进,冷风习习拂过,他不由得掖了掖被角。
殿门吱呀声迭起,在幽寂的殿内回荡着这样的声音,总是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蚊帐被冷风掀起,似乎能嗅到风中卷来的淡淡荷香。
朦胧间,他睁开了似被迷雾笼罩的双眼,瞧着门外熟悉的人影,问道:“容…容姑姑?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心中却讶异,眼前熟悉的容姑姑,为何,有点奇怪?
于是,他滑下床畔,半披在身上的一袭银紫睡袍顷刻间,流泻了一地的紫晕光泽。
“姑姑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病?”玥夕伸手一触及容姑姑的脸庞,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摸不着,陡然,让他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容姑姑脸色虽是苍白,却透着浓厚的担忧,“娘娘…恕奴婢真的不能再伺候你了,奴婢知道你舍不得奴婢,可是奴婢早已大势已去,娘娘切莫太过忧伤,一定会有人替奴婢好生照顾你的。娘娘切记,深宫内苑个个尔虞我诈,如果可以…娘娘还是快些离开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吧…快点离开吧……!”
“不要!姑姑怎可离开我?你不是说过吗?只有我才是你的主子!你会一辈子忠心于我,一辈子不离不弃,可如今呢?你却要说…永远离我而去?”
说罢,他紧忙的想要抓住姑姑的衣袍,可,姑姑的就像一枚飘然的影子,离他,只是越来越远,好不容易拽住了她的纱裙一角,还未待他欣悦有余间,纱裙却像沙粒一般,竟然顺着指间流走!
忽然,一阵阴风扫过,卷起阵阵白烟,玥夕心下一紧,伸手很想去抓住!结果,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倚靠在门框上的身子渐渐滑落,直至蹲坐在地,双手不自觉的抱起了双膝,蜷缩在了门角。
那狭长的单凤双眸已是疼痛难忍,眼眶再也禁不起这透明液体的滚烫烧灼,夺眶而出,一颗颗晶莹饱满的水珠,滚落了一地。
待响彻的门扉再也没了动静,凤眸冷漠一瞥,扯了扯唇,鄙夷的冷笑了一声,“连梦魔都用来使唤作此等无聊之事了。”
居然用梦魔来试探他,这个姬冥夜可真是有够可笑的!
软被中,玥夕只有那张被被褥裹得只剩不足巴掌大的脸蛋显露在外,而他眼角处的一滴透明珠更是看得清楚。
床畔前,巫沫用手替他悄悄抹去。
这样的动作,温柔无比,蓦地,他还残留在她手背上的泪珠那无端的灼烫感,突的,令她醒悟。
巫沫有些怪异的瞥了眼自己的手背,泪水已经很快的干涸了,只是,那残留在手背上的温度,却依旧灼热。
她何时会这般多管闲事?就算是契约者,自己,似乎还不至于对他如此的关心备至罢?
------题外话------
巫沫气的发抖的指着某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作者也太无良了!居然一个晚上让姐姐被两个男人摸来摸去,我这个女主可不是妓女!
某皇后一脸云淡风轻的喝了口小茶:咳咳,这是什么话?我们的女主可是纯洁似白莲呐…哪个读者不
知道你老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她,真是中邪了
她何时会这般多管闲事?就算是契约者,自己,似乎还不至于对他如此的关心备至罢?
看来,她真是中了邪了……
这厢,玲儿却毫不怠慢的不停用着金盆中的清澈冰水替玥夕换了一条又一条雪白的松软面巾。爱殢殩獍
“沫儿姐姐,还是换我来吧!”
这是一个娇小玲珑小宫女,看着年纪应该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此番,她正眨着水灵大眼瞧着发愣的巫沫。
巫沫神色一凛,末了,微微摇头。
她伸手接过了玲儿手中的湿帕:“没事的,玲儿你且去休息,这里我看着便可。”
玲儿摇了摇头,眸中突然泛起了银光,继而疑惑问道:“姐姐你可知道,这娘娘自打进宫以来不知道被多少人欺辱?被多少人在背后唾弃?虽然锦衣玉食,虽然高高在上!但是,我却知道娘娘在这宫里三年了都没见着她开心的笑过一次,只有…只有容姑姑知道王后脾性,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只有她才是娘娘最珍惜最重视的人,可如今……呜呜……。”
巫沫安慰的抹去了她的眼泪,“你且放宽心,娘娘是个极聪慧的人,想必,很快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忍辱负重的玥夕怎可会这般轻易打倒?若他真是这般脆弱,她不得不说,自己怕是看错了人。
“那…那好吧,姐姐把这个披上吧,夜间还是很凉的…那我先走了。”
玲儿为她披上了披风,转身离去,只是,微微有些担忧之色,三步两回头的瞧了瞧巫沫,再不舍的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玥夕。
见巫沫朝她回已安心笑容,她这才轻轻叹息着将门逐渐掩上,直至那门缝之外的一丝亮光,转瞬即逝。
巫沫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玥夕的容颜,手,不自觉间,已用着指腹描摹起他的五官轮廓,“妖精就是妖精呢,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那么为你魂不守舍,若是知晓了你是男子,呵呵,恐怕要以身相许了呢。”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一道银光划过天际,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响彻云霄,被褥中的人儿突然睁眼惊醒!
玥夕惊惶的伸手紧抱着巫沫的腰身不放,“姑姑!姑姑…你在哪…你在哪…我好怕…真的好怕…求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巫沫被他这样突然而至的紧紧相拥有一时的愣住!
可,听着他发颤的嗓音,不自觉间,她的双手竟然轻轻拍起了他的背,温柔细语道:“别怕,我在这,不会离开你的,别怕。”
她的声音很细很柔很温和,让怀中的他甚感安全,他乖巧的像只小猫儿一样抽噎了几声,小脑袋便又在她的胸口柔软处蹭了蹭,这才缓缓又进ru了梦乡。
可他这番动作,厄,却致使巫沫冷了眸子。
这个男人酣睡便罢,抱了她,也当是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可是,他居然敢用那张妖孽至极的脸蛋去揉她的酥xiong!他这是找死么?!就算他高烧的已经神志不清!就算他现在悲伤至极,但是,她就可以任他揩油了?
这样胆敢如此轻薄于她的男人,他倒可真是第一个!
怒火一路窜上了她的大脑,现下,她真是想,真是想毁了他这张妖精脸!反正看他明摆着是不要脸了!他既然不在意,那她就成全他!
“唔……姑姑的味道好舒服……”,小妖男继续用他红扑扑水灵灵的小脸‘无比幸福’的揉揉了柔软舒服的肉肉。
巫沫狠狠推开他,啪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可恶!可恨!等这个妖孽醒过来的时候,她非得好好让他知道被吃干‘摸’尽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要知道,这个世上的男人只有等着她宠爱的份,哪能轮得到他们随意放肆!
巫沫那双本该清澈见底的眸子,在转瞬间的怒火中烧时,眸底深处,竟是异常的邪魅!
而浑然不觉的玥夕,脸颊上已明显留下了五根粉红的指印,想是他的面部肌肉可能感受到这火辣的灼痛,嘴角竟微不可见的正在抽搐着。
睨见他小动作的巫沫叹了一口气,指尖抚上指印,动作轻柔中带着撩拨,
“瞧瞧,差点又被你这妖精征服了。”
俯身,一方柔软的香唇印在那粉红的指印上。
------题外话------
沫儿原来是来照顾小夕来啦,哟~这么快就勾、搭上啦?我差点笑屎,小夕你这招玩的太绝了!
她的定力,真的如此之好?
※※
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爱殢殩獍
※
酉时,明盛殿内。
姬冥夜打发完那群女人,此刻,正在疲累至极的仰在椅上假寐。
然,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人的殿内,此刻,却没有人看到雪白的墙里正走出一蓝衣飘飘的女子来。
姬冥夜并未睁眼,只问,“如何?”
女子莞尔一笑,莹透的红色眸子里透着慧黠,“回尊上,您的夕贵妃怨念重的很呢。”
姬冥夜闻言睁眼冷睨于她,“不要左顾而言它,本尊让你查的,如何了?”
梦魔女兴致乏然的撇了撇嘴,“凡人就是凡人,随便迷惑一下就和盘托出了,还能查出个什么?尊上莫不是想为难属下?”
闻言,他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一般,摆手道:“你且回趟魔宫,让香魂来罢。”
梦魔女一跺脚,脸上极是不喜道:“尊上就是小看属下,我瞧着,就是您偏心!”
冥夜眉尖一蹙,周身黑芒翻涌而起,梦魔女一惊,立即遁进了墙中,消失不见。
见她逃离,他的魔气这才全数敛进。
后宫的女子已是让他心烦得很,这小魔还在他耳边烦扰,好生可恶。
他轻叹了一声,哪想,巫沫此时正将端着一叠糕点走了进来。
姬冥夜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淡漠,应是没有看见不该看见的。
倒是她端来的糕点幽香浓郁,香气沁入肺腑,让他立马便神清气爽了不少,心头缠绕的烦扰也消散了几许。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他顺手捏了一块茶白色的软糕放入口中,唔,这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倒是极为爽口,不得不说,这张嘴快被她的手艺攻陷了。
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知道他最需要什么,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虫子一样。
“王上不睡,奴婢怎敢。”她依旧谦卑恭顺。
姬冥夜点了点头,“你倒是性子柔和,不像那些个贵妃,只会用些小打小闹来烦扰孤。”
“这便是奴婢的本分,那些是娘娘,是王上的宠妃,自是不能与奴婢同一而语,”她说着,手上已在整理案上凌乱的折子。
姬冥夜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思忖:除了她这张脸的轮廓,除了她一些动作言语,几乎再没有一处与冥煜相似了,她也只落得个神似,要说一模一样,倒并不竟然。
不过,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是个无梦者!就算梦魔女如何能迷惑人的心智,她若无梦,梦魔女也是毫无办法去窥探她的内心。
他嘴角一牵,伸出长臂,将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捞进了怀里,“你可有想过,自己的姿色和手艺完全可以博得孤的欢心?”
她周身散发的糕点清香绕鼻不断,让他有一瞬,竟无端的意乱情迷。
他的下颌靠在了她的肩头,微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她莹嫩的小耳珠,酥酥的麻麻的,让她有些不适,却也只得镇定道:“奴婢只是奴婢,王上只是王上。”她不卑不亢,神态自若。
姬冥夜挑了挑眉,不规矩的大手已然游走在她的酥xiong间,触碰在掌心的感觉,竟是异样的柔软舒服,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大手便是不由自主的缓缓地剥落起她外层的黑纱裙裳来。
这个女人镇定的挑起了他的征服欲,在他身边的女人,又有几个不想成为他的宠妃?
呵,这个女人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对成为他的宠妃没有丝毫兴趣?他就不相信她的定力竟如此之好?
他可真是好奇。
------题外话------
巫沫气的发抖的指着某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作者也太无良了!居然一个晚上让姐姐被两个男人摸来摸去,我这个女主可不是妓女!
某皇后一脸云淡风轻的喝了口小茶:咳咳,这是什么话?我们的女主可是纯洁似白莲呐…哪个读者不知道你老人家还是个
黄花大闺女?
她,竟是孤的知己
呵,这个女人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对成为他的宠妃没有丝毫兴趣?他就不相信她的定力竟如此之好?
他可真是好奇。爱殢殩獍
“后宫中的所有女人都是王上的,不过,即使人是,可心却不是,王上何尝心甘情愿?何必为难自己?”。
她一片淡漠,对他的爱抚竟没有丝毫的反应,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姬冥夜手下一顿,微愣的瞧着坐拥在他怀中的女子侧面。
她的双睫很长,几乎在烛火下,眼帘下映衬出了一道小小阴影,她薄唇微抿,侧面看去竟有些娇俏的微翘着,她轮廓分明,有着刀刻斧凿般的完美。
蓦地,他替她将滑落的衣裳拉回了原来的位置,笑道:“想不到,你竟是孤的知己。”
真是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了解他!了解的几乎让他有些心颤……
多少年了,除了冥煜,还有谁能像她这般没有丝毫惧意的为他倾诉心思?
宫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面具,每天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每个人说的每句话几乎都是最完美的谎言,沉寖在这样戏场里的每个人都不愿苏醒。
可,今日却被这个小奴婢一语道破,她那淡漠的神情里透着不屑,透着不为世事所染的纯净。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四更了,王上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歇为好。”
她起了身,为他宽起了衣。
姬冥夜点了点头,或许,今日的他,确实很累了。
王帝已睡下,巫沫小心的将门掩好,刚在角落里睡醒的小喜子见她出了殿,便连忙跑了过来。
“王上可是歇下了?”
“嗯,公公在外头候着便好。”
交待完的巫沫正准备转身离去,衣角却被人拉了住,她回眸看向那人,“公公还有别的吩咐?”
小喜子呵呵一笑,连忙摆手道:“奴才哪敢啊!只是……只是巫掌司为何会得王上这般青睐?不知……可不可以教教奴才?”
“公公是王上身边儿的红人儿,在奴婢面前自居奴才,当真是折煞奴婢了,只是……要论起请教二字,奴婢要请教公公才是呢。”
“呵呵,掌司玩笑了,想想奴才进宫多年,也只是从一个倒夜香的小太监慢慢爬上了如今的位置,然而掌司进宫不过几月,便已得王上如此信任,奴才真是自愧不如啊……”。
小喜子越发笑的谄媚,毕竟,能这么快就得到向来多疑的王帝这般亲近,说不定这小小的宫女明儿个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是?若是押对了这个宝,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会得不到?
巫沫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后宫里的人无不都是见风使舵的,这小喜子倒是机灵的紧,知晓那菊贵妃不是自个儿能攀爬的主儿,就立即调转枪头指向她了。
如今的她可是在后宫无权无势无靠山,除了王帝的另眼相待再无其他,然,偏是单凭这一点,她就绝对需要可以帮她扶摇直上的人,自然,又怎会少了这位帮助她的盟友呢?
巫沫垂眸一笑,送上门来的猎物岂有不用之理?她该好好成全他的这份心意,“公公莫要谦虚,以后巫沫还要仰仗公公许多地方呢……”。
小喜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好好,今后我们互相仰仗!”
“公公毋须客气,眼下,巫沫倒是有一件请教公公的事儿,今日巫沫见王上为了夕贵妃那奶娘之事心烦不已,你也知晓的,今儿个那些娘娘纷纷提议让王上将夕贵妃逐出宫外,可是,也只有巫沫明白,王上是不想的,所以……”。
小喜子双眸一亮,心中更是暗喜。
这个宝算是押对了!听着她这话的语气,分明是想借此一机,不但让王帝因为她的‘体贴’而更加对她无法舍弃,更重要的是想清扫六宫的绊脚石,好一个一箭双雕呐!
殒泉宫前尸体臭
小喜子双眸一亮,心中更是暗喜,这个宝算是押对了!听着她这话的语气,分明是想借此一机,不但让王帝因为她的‘体贴’而更加对她无法舍弃,更重要的是想清扫六宫的绊脚石,好一个一箭双雕呐!
“掌司果然明白王上的心思!只是,那些娘娘不好对付啊……”。爱殢殩獍他的语气有些为难。
“如今公公已和巫沫共乘一船,巫沫好了,公公便也是得意了不是?若是再不快些下手,恐怕,巫沫这个小小弱女子在后宫怕是要无立足之地了……”。
她的意思很明了,她现在已经身不由己,即使不去得罪那些女人,她们也是决计不会放过她的!现在的她,恐怕比玥宫中的那位更为危险,可,若是抓住这一次微妙的机会,或许还能有些胜算!
小喜子想了想,微微颔首,“掌司所言极是,那么,掌司要如何做?”
巫沫含笑招手,小喜子便哈着腰立刻过去附耳倾听。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
亥时已至,午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沉睡,然,没有月色的夜晚,却总是黑暗。
巫沫出了明盛殿一路小跑,天已下起了鹅毛细雨,濡湿了她的发丝和衣裳。
初春细雨缠绵悱恻,夹杂泥土翻新气息的大地初醒,一丝丝甘甜清新翻卷心房,脚下转过了好几道宫墙也一直看不到头,好似,这是一座永远也走不完的迷宫。
一盏青天色油纸灯笼紧握在她左手,此时,竟溢出细细的薄汗来,湿濡的有些粘腻,她将右手的竹篮筐掩护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自个儿脚下那溅起的污垢之水给玷了去。
雨渐稀沥,她忽而不自觉的停驻了步伐。
眼前是一幢古朴简陋的房舍,整幢看起来有些东倒西歪,似乎它萧条的身姿在微风中也会岌岌可危,然,从里头传出来的淡淡腥腐臭味也并没有随风而逝,反而在风中若有似无的揣动着。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有任何异样,反之,一脸淡然,莲步轻移。
远远瞧见了两位身着褐红色长袍的侍卫,都身配月牙长刀,刀尖山泛着刺眼的银白。
她只是淡然上前,微微躬身笑道:“两位差大哥可否行个方便,让奴婢进去送位故人一程可否?这是点小意思,还望差大哥笑纳。”
随手间,她将竹篮中两瓶上好的女儿红含笑着递给二人。
两个守卫本是被她的美色看的痴愣,而她银铃般的话语吐露出时,更让两人神魂颠倒起来。
两人顺手接过了两小坛女儿红,讪笑道:“姑娘太客气了,里面躺着的也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你只管进去罢,倒是担心你这么个小姑娘见着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会晚上做恶梦呀!”
巫沫随手用布盖好篮子,唇角一抿,眸中氤氲出了雾气,“谢谢差大哥的提醒,奴婢的确生性胆小的很,所以只看故人最后一眼便立刻出来,离开这个不吉利的地儿…”
两个侍卫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楚楚无依的模样儿,面面相觑后,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疑虑神色的就轻轻推开了他们身后厚重的铜钉木门。
吱呀一声,沉重哀伤古旧般的声响缓缓、慢慢的不断敲醒着里面沉睡的心灵。
巫沫步步沉重若铅石,第一眼,便瞧见一间间破损不堪的小房子歪歪斜斜坐落在各个方位,不大的院落被这些矮房塞的满满。
石廊上没有她的脚步声响。
这里隔开了人们的生死离别,人生,最残酷的莫过于此。
这样的生死不是早已司空见惯吗?为何她还会如此痛心疾首?
西旌国灭,血流成河,硝烟滚滚,遍地都是国人的残肢断臂,尸体堆积如山,四处只闻惨叫声,遍地只余国人血,这何尝不是痛心疾首?那样的痛怎能忘?
双目有些灼痛,她揉了揉微痛的额
角,便不再多想。
双手推开那扇贴着‘穆莲蓉’三个字木门,双脚迈过门槛。
------题外话------
看着沫儿就让我想到了四个字,狼狈为j…。
姑姑,你可以安息了
双手推开那扇贴着‘穆莲蓉’三个字木门,双脚迈过门槛。爱殢殩獍
入眼的是一副黑色木棺,只是静静瞧着,它便像是一埻空壳摆放在屋内中央而已,因是没有过头七,所以棺盖还没有掩上。
她嘴角微勾,脚步没有多做迟疑,径直靠近了棺椁。
冷风透过落破残窗灌进她的脖颈里,让她背脊有些发寒,窗前一支残烛在微风中摇曳着。
她瞧了一眼那张有些熟悉而慈祥的脸庞,虽然奴才命贱,但死后既然上头既有吩咐,自然将身体早已整理干净。
随手,她拿掉了掩盖在竹篮上头的灰白布帛道:“姑姑,巫沫特地来给您送行,希望您一路走好,若有来世,希望您可以投户好人家,再也不必受如此寄人篱下之苦。”
素手捏起一小把细碎粉白花瓣,洒落在姑姑遗体上,“这是您平日最爱的杏花,您闻着可香?”
随即,一条秋香色纱裙握在她的手心,“还有这条您最喜爱的粉色杏花满地纱裙,我来为您披上。”俯身,将纱裙披在姑姑冰冷僵硬的身体上时,她温和一笑,言语极轻,“姑姑,若是您在天有灵,可要保佑巫沫早日找到杀害您的凶手。”
杏花的阵阵馨香扑鼻,有些掩去了整个灰暗空间的沉沉死气。
有种错觉,躺在这棺内的,似乎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姑姑,她只是闭着眼睛熟睡着,不愿再睁开眼而已。
“咦,这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从容姑姑的长发中掉落在木板上,声音不响,耳力极好的巫沫却还是能听得到。
她小心翼翼的拾了起来,捏在食指间端倪,银针的寒光差点刺痛了她黑暗中的双眸。
立时,她掏开腰间随身携带的香囊荷包。
入手的是一小块黝黑油亮的方块石头,不管它的冰凉,她面色惊异的捏起它在容姑姑背脊上来回梭巡,手方停,透过摇曳的烛火,可以清楚的看见小石块上有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集聚在小小的石块身板上!
霎时,她抹去了额角泌出的一层细微的汗珠,濡湿的汗,有些沁凉。
她想不到深宫之中居然有武林的至宝暗器,怪不得,能杀人于无形!邶姬后宫,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一刹的惊异在她的脸上如同闪电般迅速的消失不见,有的依旧是从容:“姑姑,你可以安息了。”
起身,瞥了安详躺在棺内的姑姑便移步出了殒泉宫。
一出殒泉宫,抬眼便见天空的乌云越发浓重,幸而琉璃宫灯已是不少,不然只靠她手中的一盏灯火就显得孤灯难照了。
零星几点雨滴滴嗒嗒的落进了小水塘,泛起阵阵涟漪,赧然间,竟听见一阵奇怪的抓挠声,不但刺耳不说,更如同挠了她的心窝子似的。
闻声循去,这才瞧见是一只白底黄斑点的小仓鼠被卡在了木栏里。
心,顿时一软。
小仓鼠被夹在了栅栏之中无法脱身,却依旧拼命想要逃离束缚枷锁,即便是使尽力气,即使爪子破裂,它也不曾放弃,倒是个坚韧的小家伙。
她浅笑一抹,一个箭步飞去,只见墨黑的身影在半空一记微闪,裙裾飞扬,落地无声。
落在掌心里的是一只娇弱毛绒的小家伙,它不乖的动弹着,虽然它有些筋疲力竭,但总是没有放弃该有的顽强抵抗,她纤纤素指轻柔的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小家伙绿豆小眼滴滴一转,凝视了眼前美美的人儿半响。
诚然,不知是被她的美色吸引,还是因为它知晓在她手中已是安全,竟然两腿一蹬,乖乖的不动了。
巫沫一瞧,好笑道:“小东西,你倒真是不怕死呢。”
‘啪啪啪’一阵阵突如其来的掌声刺耳不已!
陡然,让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闻声寻去,一道刺眼的月白色闯入了她的眼帘。
“姑娘真是好武艺,竟不知,后宫婢女也有此等本事?”
男子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语气沉稳,倒没有轻佻意味,可,竟听着,让人感觉脚踩云端,有些恍惚的不踏实。
》
--------题外话---------
基情很快要来临,哇哈哈,本宫甚是鸡冻
姑姑的死因
男子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语气沉稳,倒没有轻佻意味,可,竟听着,让人感觉脚踩云端,有些恍惚的不踏实。爱殢殩獍
他一身月白长袍,袍子上刺着用银丝勾勒的几片浮云,更彰显了他的飘渺如斯。
瞧他眼中朦胧,似如迷雾重重,长及胸膛的墨玉青丝有些微卷,慵懒适宜,此般模样和气质倒显得阔气不失优雅,只是身子略显单薄孱弱,倒让他失了些男子气概。
见他腰间胯了两只显眼的紫砂酒壶,倒让她有些疑惑:潜伏在后宫几个月,也未听闻有哪几个王孙公子有如此癖好?
巫沫不做多想,恭敬垂首,身子有些微抖道:“奴婢不知公子在此,若有冒犯还请公子饶了奴婢大不敬之罪!”
她掌心柔弱的仓鼠似乎也感知危险靠近一般,瑟缩成团,颤栗不已毛绒身子传在她的掌心,酥痒难耐。
“无妨无妨…不知这位宫女是哪个宫中的?”温郁白灌了一口酒,脚步略微蹒跚着步步逼近于她。
巫沫脚步不自觉有些想要后退,话语更显慌张胆怯,“奴婢,奴婢只是司苑房的小宫女,不劳公子挂心,如无要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这个陌生男子表面看起来朗逸懒散,实则周身气势咄咄逼人,没有杀气却无形中给她窒息的压迫感!
“唔,那你去罢。”
温郁白逼近她的脚步走至了一半,突的,却又转而走向了殒泉宫,而他的步履也在眨眼间却变得稳重轻快起来,似乎,刚才那样的逼迫杀气并不是从这样的一个病弱人儿身上散发的!
她没有多作迟疑,踉跄着转身走向了石阶永巷,双眸一寒,勉强用内力将喉间涌起的一股腥甜压下!
这个男人,不简单!
※※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
※
不多时,回到玥宫已是亥时三刻。
巫沫刚一踏进玥宫宫门,就瞧见玲儿不断在宫门徘徊。
玲儿随即也看见了她,便立即飞步朝她而去,小手紧更是紧紧的拽起了她的袖角,眼含水雾道:“姐姐你可回来了,娘娘她…。”
巫沫一愣,当即反手捏住了玲儿双手,急切问道:“娘娘怎么了?”
她的心,就像被谁揪紧了一样!
玲儿一抹泪花,破涕而笑,“娘娘醒了,只是…只是你看……。”
殿门被玲儿无声推开一角,两人透过门缝这才看见那抹伫立在窗前的紫色剪影。
远远一瞧,见玥夕手心静静躺着些许粉白花朵,看模样,应该是杏花,而他,却眼帘低垂,薄唇微抿,那一段倾泻在他背上的黑玉发丝,竟显得落寂非常。
立时,巫沫将门掩上,嘴角弯起一抹淡然,道:“没事,你快些去将我熬了一晚的血燕百合粥端来。”
玲儿颔首而去,雀跃蹦跳间,她腰上的那一缕银丝穿的铜铃,只在丁玲作响。
玥夕不知望着窗外痴愣了多久,当肩上被绵软物碰触时,他才恍然醒悟。
但,他依旧紧抿苍白唇瓣,显然,并没有回头之意。
巫沫双手将温软的白色披风披在他单薄的肩上,淡淡道:“娘娘可是在等魅影?”
玥夕依旧无话,静静伫立在窗前好似一座雕像,面无表情,往日的媚光四射早已暗淡无光。
巫沫并没有多做踌躇,自顾强行将他按回床畔,见他并无反抗之意,如断线木偶失了魂一样,她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玲儿进来将梨花雕木的朱漆托盘放置在了桌上,随即,她朝巫沫一笑,便悄然退下,再将门掩好。
巫沫拿起玉白瓷碗,舀了些碗中白软莹润的稀粥,对着匙上的白粥轻忽冷风后,便递至了他的唇边,莞尔笑道:“倘若娘娘能将碗中白粥吃尽,那奴婢便将连娘娘的魅影也不曾查出容姑姑的逝因真相告知,如何?”
小东西,敢跟我斗
巫沫拿起玉白瓷碗,舀了些碗中白软莹润的稀粥,对着匙上的白粥轻忽冷风后,便递至了他的唇边,莞尔笑道:“倘若娘娘能将碗中白粥吃尽,那奴婢便将连娘娘的魅影也不曾查出容姑姑的逝因真相告知,如何?”
玥夕闻言,一双若水寒潭的清澈眸中的迷雾悄然散去,他有些惊讶道:“果真你知晓?!究竟是……”。爱殢殩獍
没想,他话到一半,双唇却被温软食物堵住了唇,入口的是一阵清香与丝甜。
巫沫放好碗匙,伸手用镊子捏起青花瓷罐中的小块熏香,扔进了香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