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的,只有那件带血的破烂衣衫了……
心,停止跳动了,脑海里的,只是哥哥和母后惨死的画面,这些画面就像一只只厉鬼,肆意的拉扯着她的心,痛的,再也没有办法呼吸。
梨鸢俯视着芜邪被噬魂吃的只剩下半张面容半张白骨的脸,哈哈大笑的讽刺起来,“你修罗王
不过是个没有利用价值,只有威胁价值的溅女人,君上能让你的挚亲都下去陪你,让你黄泉路上不会寂寞,你可要感恩戴德呢!”
绿纱姿态妩媚的撩着青丝,不屑的哼了一声,“自食恶果,咎由自取,想用噬魂对付别人,却反倒自己被噬魂所吞,尝尽魂魄被银色幽魂啃噬的痛不欲生,呵呵,老天真是有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发觉整个地牢微妙的变化,两个人只是兴奋痛快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几近僵化的芜邪肉骨被银色一点点蚕食,露出森然的白骨。
“自食……恶果?咯咯咯……”,一半白骨一半还连着皮肉的残败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长及曳地的墨发被阴风吹的猎猎飞舞,像极在风中残败的提线木偶,又像坟冢爬出来的腐尸!
梨鸢吓得尖叫了一声,瞪大双眼恐惧的躲到了绿衣的身后,身子无法抑制的瑟瑟发抖。
绿纱轻蔑的睨了梨鸢一眼,依旧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芜邪,语态轻蔑尖锐,“芜邪,想你不可一世,现在居然也有垂死挣扎的丑态,可真是比你平日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赏心悦目的多呢!”
芜邪偏头看她,半张面皮的嘴角扯开一抹诡异的笑,一只狸目如丝,一只空洞的眼睛阴诡,“本王也想见识见识绿狐公主让人赏心悦目的样子呢,哈哈哈!”
她的笑声再不复当初的嚣张倨傲,而是只有阴冷,只有森寒,整个固若金汤的密封暗牢随着她的笑音卷起一阵又一阵的冰风,四周的铁壁顷刻间被无数像极鬼爪的血色寒冰攀沿扩散,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九幽的恶鬼在啃食血肉!
梨鸢吓得只打冷颤,一个劲地拉着绿衣的衣角问道:“怎么会这样?她的元神和灵魂都被噬魂啃食了,为什么还能,还能用灵力,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绿衣冷冷的甩开她,厌恶看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说罢,她瞥向没有任何动静的芜邪,“强弩之末的贱货,哼,既然这么想亲自死在本公主的手上,本公主倒也不怕脏了手,成全你!”
语毕,她自腰间取下一条金色的长鞭,扬手挥出无数金色的月牙形鞭刃,如同无数锋利的弯月攻向依旧没有纹丝不动的芜邪。
就在鞭刃离芜邪只有咫尺的距离,两人以为芜邪真的下贱的等着乖乖受死,不禁欣喜流露,然,下一刻,却让她们的笑容变成了恐惧!
电光火石间,眼见每一道鞭刃离芜邪每一处的致命点只差分毫之距,却见芜邪只是抹唇一笑,霎然间,一道无形的血墙崛地而起,如同一面光华的血色镜子,将无数的鞭刃挡下不说,鞭刃更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个转身,竟径直全数回攻向二人!
两人俱是一骇,却也立刻从惊慌中清醒,不假思索的躲开攻击,却不想,这鞭刃就像长了眼睛的活物,任凭她们怎么躲避和抵挡,却如何也逃不过,最后只得双眼一闭,硬着头皮挨下。
然,知道绿衣的攻击是用了十层灵力的二人本以为会全身剧痛难挡,却不想,除了的感觉全身凉飕飕以及听到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外,竟再也感觉不到了任何,不由自主的,两人都狐惑不已的相继睁开了双眼。
可,当两人睁眼看到自己全身赤/裸,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可怕席卷全身。
绿衣冷冷的看向脚踩曼珠沙华负在半空上的芜邪,“本公主果然小看了你这个贱女人!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待芜邪作何反应,梨鸢立即手脚并用着爬到了绿衣身侧,双唇哆嗦着哀求道:“别,别再惹怒了她,不然只会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啊……”。
服侍芜邪多年,她是最清楚芜邪是个怎样的女人,她知道芜邪笑的越是天真越是甜美,就越是生气和憎恨,然而,被她憎恨的人,下场比剐杀更加令人不敢想象!
绿衣不领情,反而鄙夷的冷笑了一声,“贪生怕死的废物!”
语落,她便咬了舌头,想要自尽。
毕竟,她早在心死的那一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她却感觉不到舌头的痛楚,而是感到一种僵硬而麻木的冰冷,双眼一睁,竟看到眼前正有一具白骨一手无情的掰开自己的嘴,一手拿着一把红色的钩子。
银魂游弋花镜碎,染指小叔笑倾歌
可,她却感觉不到舌头的痛楚,而是感到一种僵硬而麻木的冰冷,双眼一睁,竟看到眼前正有一具白骨一手无情的掰开自己的嘴,一手拿着一把红色的钩子。爱夹答列
不知在何时,整个暗牢竟然站满了数不清的雪白骷髅,它们白骨散发的冰冷寒光,竟硬生生的将暗牢照亮了几分。
梨鸢吓得大声尖叫,惧怕的想要起身逃离,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了。
芜邪正襟危坐在浮现在半空的一张血色水晶雕琢的椅子上,一手温柔的抚摸着怀中冥后唯一留下的那件残破衣衫,一手支着下颌,可怖的半张面皮半张白骨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咯咯,本王真是要感谢你们呢,替本王拔除了致命弱点,所以呢,本王要送给你们一份大礼哦!”
听罢,两人俱是一颤,六界之中凡是将修罗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那个会不知道芜邪的致命弱点就是对月浅执着的情?今日的她们又何尝不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让芜邪痛苦不迭的死去,可结果,却太出乎二人意料之外棼。
梨鸢心中惊惧不已,直觉现在芜邪可怕的令她不敢揣测,只要想到芜邪嘴中的大礼,她害怕的身心剧颤,眼中蓄满泪水,乞求道:“姐姐,就看在梨鸢侍奉您多年的份上,给梨鸢一个痛快吧!求求你!”
一旁的绿纱蔑视了她一眼,“真是个贱人!”
岂料,就在她话音刚落,嘴中传来剧痛,一股腥咸的味道顿时溢满了口腔,眼前顿时洒出的热血,喷了自己一脸,眼角的余光这才看见骷髅手中的那只铁钩尖上,正有一片鲜红的舌头还在滴血待!
她惊恐的想要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侧旁看在眼里的梨鸢不住的失声尖叫,泪流满面,冷汗涔涔。
芜邪将食指放在半张唇上,嘘了一声,“安静点儿,本王最讨厌蚊子的声音了,”语顿,她浅浅一笑,单目的视线落在了绿衣的身上,“以你们会用刑的手段,本王觉得你们真是天生适合地狱执掌刑罚呢,所以想留你们去九幽掌刑,就让你们先以身试刑,这样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样的恶鬼,适合什么样的刑具,你们对本王的顾虑,没有异议罢?”
梨鸢不断摇着头,泪水濡湿了整个脸庞,“不要,不要!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芜邪挑眉,“看来,你们对本王的好意,十分不满呢。1”
话落,梨鸢面前的地上突然凸出一座坟丘,不等她惊惶的喊叫,一只没有皮肉却还披着乌黑长发的骷髅头蹭的一声冒了出来,空洞黝黑的双眼凝视着她,整齐洁白的牙齿张张合合着,发出嘎吱嘎吱的笑声,接着,一只又一只的白骨手爪从坟头伸了出来,直直伸向已经呆愣的梨鸢。
“别过来……别过来!!”梨鸢头摇的如波浪鼓似的。
骷髅头笑的越发大声,一只骨爪狠狠扼住了梨鸢的脖子,一只骨爪再将她的头发连皮带肉的一根一根扯下,每一根发尖都带着血丝。
当发丝落地,转眼间,竟变成一片片洁白的花瓣,可惜的是,茭白的花瓣却被殷红的鲜血沾染。
芜邪抚掌而笑,“瞧瞧,被你血洒上的花瓣真是好看极了呢!”
梨鸢痛的呲牙咧嘴,连连尖叫,愤怒眼神中的惶恐被憎恨的潮水瞬间淹没,“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君上一定会我报仇的,一定会的!”
芜邪接过在头顶盘旋着的银色死魂抛下的曼珠沙华,长睫低垂,一派云淡风轻的扯掉一片片卷曲的嫣红花瓣,“还真是可惜,每次本王陪你玩的时候,你口口声声的君上都不在,不然,呵,这个游戏一定会有趣的多,死这个东西太奢侈了,你梨妃还没有这个资格。”
红色花瓣在半空与无数的银魂有规律的起舞跳跃,如同生活在古老森林深处的银红精灵。
刹那芳华间,每一片花瓣头尾相衔接,环绕成一方椭圆形,被花瓣围绕在中央的银魂流光溢彩,整体看去,就像是一面用花瓣做成镜框的银色镜子。
镜面越来越扩大,直到长到一个人大小的体型才停止,而银魂形成的镜面开始波动,里面的画面不断清晰起来。
本来已经放弃抵抗一心忍受求死的绿纱突然躁动起来,对着铁钩骷髅拳打脚踢,四肢并用着朝着的花镜爬去,沾满血垢的双手似乎用尽力气都要将花镜抓住,无奈,那镜子就
好像长了脚一样,每每在她快要抓到的时候,却滑溜的避开。
芜邪看的似乎很愉悦,又是一阵仰头大笑,“狐帝膝下唯一的绿狐公主,被狐族视为瑰宝明珠,被六界男子视为娇妻头选,不过,她自小高傲不逊,目下无尘,让无数男子望尘莫及,可惜,就在十万年前,她滛乱家族,染指自家小叔,成为狐族之耻,更为六界不耻,可以说,朝夕之间,成为人人非议的过街老鼠。”
语顿,她讥诮的看向愣在原地的绿纱,“十万年后,再为一己私欲,因爱生恨,为破除狐族族规,想借冥界之手,铲除狐族,可见其心,令人唏嘘。”
呆愣的绿纱仿佛被当头棒喝,流火双目狠狠瞪着芜邪,似要将她撕碎。
芜邪与她对视,笑容美艳,扬手打了响指,蓦地,那花镜银面本来断断续续的画面斗转清晰,且,传来一声飘逸的男音。
画面清楚呈现的,正是一位站在山顶弹琴品茶的蓝衣男子,这男子有着一双像大海般的蓝色瞳孔,令人观之心醉,只可惜,他,头顶不着寸缕青丝,俨然,他已是脱离凡俗的世外僧人。
可,就算他如何变化,他的一颦一笑,一眉一目,早就成为篆刻在某些人心中的烙印。
蓝色双眸充满迷惑的看着瘫软在地五官扭曲的绿纱,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淡淡问道:“绿纱,你怎的了?”
绿纱震惊的视线没有挪开他的头顶半分,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嗓子即使没有发出声音,但凡有心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你,居然为了芜邪这个女人出家!?”
那边的笑倾歌俨然明白她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头,自顾的扭头看向了天际,喃喃自语道:“既然得不到,不如放手,不如忘记……”。
绿纱听罢,无声的笑了起来,泪水在瘦小的脸颊上,肆意横流。
芜邪看都不曾看那镜中的笑倾歌一眼,阴骛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绿纱,笑的很甜,“背叛狐族,弑杀本亲,却始终得不到小叔垂怜,故而,悲痛欲绝,自残身心,让自己被天下最丑之男轮番j污,只为使狐族蒙羞,背上千古耻笑骂名,只为让小叔深恶痛绝,求得在他心中占一方厌恶之位,自此,绿狐公主,可真得,留名千古了。”
闻言,绿狐激动的跳了起来,不管身上的疼痛,径直朝芜邪疯狂奔去,岂料半路被一群丑陋至极的恶鬼层层围住,无路可逃。
镜中本来无动于衷的笑倾歌回眸才见赤/裸的绿纱被无数男子压在身下,再见她眼波似水,双颊潮红,登时心生厌恶,冷然道:“就因我已出家,你就要用这样的画面来污秽我的修行,那么我告诉你,你失算了!”
语毕,他长袖一挥,顷刻间,花镜碎裂,落花纷飞,银魂游弋而去,一切好似昙花一现。
此番,果如那句,镜中花。
绿纱含泪仰头,虚张的手想要再次去触摸,去抓住,奈何,镜已碎,花已散,随即,弥留她的眼中,只有深深的绝望。
芜邪咯咯轻笑,带着宠爱的目光看着那十几个正在与绿纱颠鸾倒凤的恶鬼,“这样的故事才真的是精彩绝伦,动人心魄,不管如何说,还得多亏公主想出的好点子呢,那么,就看在公主殿下为了愉悦本王的而出了好点子的份上,你们可要公主好好舒服舒服,以慰她悲伤绝望的心。”
话落,她盈盈起了身,一步一个血印,一印一朵曼珠沙华,信步踏向了出口,蓦然间,她突然回首一笑,表情无辜,“差点忘了告诉公主呢,与恶鬼苟合若是有幸珠胎暗结,就会怀上噬魂鬼胎哦,这个东西实乃顶尖噬魂呢,它会由内而外,吃掉你的灵魂,啃掉你的内脏,在慢慢吸干你的血,噬去你的肉骨,唔,虽然它调皮了些,总归是你的骨肉,被自己孩子吃掉的感觉,一定会很意思吧?”
看着在霎那间已形同枯槁的绿纱,她满意的转动了眸子,视线落在脸色煞白的却正在暗自庆幸的梨鸢身上,“等我帮你找回君上,可别忘了感激我。”
随着她嫣然一笑,原地,便没了她的踪迹。
此时此刻的暗牢,在恶鬼们的哭泣尖厉的笑声下,以肉眼不及的速度,不断下沉,那目的地,仿佛正是地底的最深处。
凤凰山中繁华图,笑看月浅凤仙情
凤凰山中,起伏的云烟如飘渺的白纱,将整座山峦萦绕。1
鸟儿皆在山峰空谷中轻歌曼舞,这等繁华之姿,显然是一副上好的百鸟朝凤图。
可谁知,当繁华落尽,当淡泊静好变成爱恨痴狂,又会抒写出,怎样的结局?
湛蓝的天际万里无云,天地间的生物无不是尽情在享受生命的蓬勃与美好,然而,当一片血色的降临,当这片血色无限的蔓延,掀起的,只是一片无声的血雨腥风。
血色过及之处,无疑不是万物凋零,无疑不是哀鸿遍野,无疑不是骷髅崛起,无疑不是幽魂高歌棼。
那血雨中被亡灵簇拥着的,不是那半面艳容半面白骨的女子,又会是谁?
站在血雾之巅的她,没有任何表情,一头狂舞的万千发丝散发着冷冽萧杀,那无神的眼眸散发着嗜血残酷,那半边嘴角勾着令人生畏的笑意,就像被人操控在指尖的,没有生气的傀儡。
血色就像潮水一般,将整个天地席卷淹没,唯独,还无所觉的凤凰山,依旧在喧嚣繁华村。
女子负手而立在云端之巅,完好的左手轻轻一扬,使得本来攒动的血色突然停滞,眨眼的功夫便隐没的无影无踪。
她默默的凝望着凤凰山顶,良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挪开了步伐。
沉重的脚步印下一枚血色的脚印,印记渐渐凝聚,凝结出一朵殷红的曼珠沙华。
许多年后,当她想起自己迈开的这一步,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不禁喟叹宿命弄人。
也许是她身上散发的邪佞气息太过可怕,以至于稍有修行的鸟儿们都争相散去,修行低下的灵鸟竟活生生被她的气息弑杀。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火神后裔的火凤宫?!”一只滑翔天际翩然而落的青鸟,转瞬变成一婷婷的妙龄少女。
可没想她这底气十足的话音刚一落下,在看到那红衣女子抬首的那一刻,却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半响说不出话来。
周遭吵杂的鸟音也在看到女子的容颜后,骤然变得,静谧无声。
女子笑了,即使只有半张脸庞,却仍旧被她极致的风华惊艳,可想而知,若那张脸依旧完美,该是如何的美丽?
然而,没有人忘乎她那半张暴露的白骨面颊是何等的森然可怖,不少初出茅庐的鸟儿见了,俱是一阵恐慌的尖叫。1
一时间,看向女子那些眼神,有怜悯,有同情,有鄙夷,有嘲笑,有轻蔑。
女子似乎不以为然,只是偏了偏头,扬起一抹艳丽的笑,“看来,除了苍蝇,还要属飞禽最为恬燥了,真是,很惹人生厌呢。”
此话一落,众鸟愤慨,它们身份何等尊贵,就连天地走兽都要给予几分薄面,而这个诡异的怪物女子竟然将它们与恶心卑劣的蚊虫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羽族赤/裸的羞辱!
为首的青鸟扬起闪着寒光的青剑直指女子,清婉的面容有些愠怒,“你这怪物出言不逊,若不向我等三跪九叩的赔礼致歉,就休怪我等对你不客气了!”
女子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自顾的负手站在原地,双眼只是仰望着因白雾环绕而看不真切的山巅琼楼,“真可惜,今日真正的全鸡宴,少了白羽上仙作陪。”
说罢,她看也不看全数羽化成女子的一众剑拔弩张的灵鸟们,径直朝着山巅而去。
羽族的仙子们怒火中烧,纷纷嚷着喊打喊杀,持剑朝着的女子攻去。
此番若是俯瞰这等场面,定要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撼。
在凤凰山栖息修行的羽族绝对不下千数,它们一向自视甚高,这女子虽然不过轻巧的一句言词,一个无视的动作,却也足以惹得它们不顾体面,群起攻之,从上往下看去,真真如同一袭色彩斑斓的洪水将似如蝼蚁的红衣女子,彻底淹没。
然而,场面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诡异变化!
那无数站立在地的仙子们突然被地面伸出的白骨手瞬间扯入地底,而反应迅速的仙子纵然跃上半空,却也被那一只只无限伸长的白骨之手拉进地底,被土地瞬间掩淹没!
没有了斑驳灵越的色彩,没有空灵美妙的曲音,不
过眨眼间的功夫,整个喧嚣的凤凰山已形同一座安静空幽的废山,没有了丝毫生气,除了,被染红的地面是那么的鲜艳夺目。
女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被血色逐渐侵染的地面,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刚好,本王就差一件彩羽群裳。”
说完,她已消失在原地,有的,不过是她脚下徒留的,开的极艳的,曼珠沙华。
作为羽族之首的火凤玄仙所栖的火凤宫殿,自然是琼楼玉宇。
白玉的建筑在七彩仙雾的萦绕下,更彰显出一派仙气别致,也许是因为楼阁太过无暇茭白的关系,以至于,楼台之上一红一紫的身影,对比的如此强烈。
女子一身绯红霓裳,一双剪水杏眼正含情脉脉的凝视着眼前身姿绰约的紫衣男子,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那片娇艳朱唇,印在男子微抿的薄唇之上。
这般画面,何其旖旎美好?
耳闻不如一见,这个画面真是应景的完美无缺,所有的耳闻全部被眼前的事实推翻,谁能告诉她,本以为不痛的心,却为何还在隐隐作痛?
单薄的身形微不可见的轻轻一晃,嘴角溢出的猩红被拭去,狸目如丝,抚掌轻笑,“好一副缠绵缱绻,好一个多情妖神。”
楼台上的两人均是一颤,两双视线,纷纷落在了负手立在楼台之下的红纱女子的身上。
愕然过后,两人迥然不同的神情才开始逐渐表露。
凤栖梧无疑是得意的,看向女子的眼神,渐显轻狂讥讽,“呀!这骇人的怪物是谁!”一边说着,一边面露胆怯的朝着身侧的男子怀里而去。
就在她自以为是的就要倚进男子怀里的那一刻,却不料原地早没了男子踪影,若不是她反应迅捷,只怕早就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丢尽颜面。
她拽紧了双拳,千般不舍的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随即,恶狠狠的斜睇依旧屹立在楼台下纹丝未动的女子,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就算那女人化成灰她也认得,不是当初那个在沁香阁耀武扬威的修罗王,又会是谁?
可笑的是,那日风华盖世的她竟然也会如此狼狈不堪,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真真是个令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怪物!
这般模样,只怕会吓死别人吧?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越是嘲弄的对着芜邪上下扫视,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芜,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向芜邪的紫色瞳孔,带着三分怯意,带着三分欣喜,带着四分的探究,一双白色靴子更是停在了离芜邪的一丈之外,似乎不敢再次靠近,当看清她的脸时,妖娆容颜上的全部表情只化为震惊,“你,你的脸!”
芜邪抿唇一笑,漫不经心的步伐一寸一点的接近他,单一的瞳孔漆黑如同没有星辰的苍穹,深邃的视线好似一把玄黑的锁,只将那袭紫色,深深的锁入眼底。
看似那么短暂的距离,她恍惚间,竟觉得这距离,悬如银河,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明明那么清晰,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的轮廓,已经遥远的那么模糊了呢?
月浅见她没有说话,本想要抚上她脸颊的手,却在半空中凝滞了,脑海不断盘旋着那日在墨璃宫中的情形,盘旋着这只手,是如何伤害的她……
不想,一只晶莹的白骨手掌,将他的手腕扼制,撇去心中的酸痛,他有些欣喜的凝视她,“芜儿,你是不是没有恢复记忆……”。
如若不是,想必恢复记忆的她,定是不会再来找他的了,对是不对?!
一时间,他因庆幸这样的喜悦而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看到她眼底可怕的陌生。
她甜美的笑靥如同死亡谷中绽放的曼珠沙华,纤瘦的身子倾向他的耳畔,呵气如雾,“当然是想要见你,才来的,”顿了顿,她没有色彩的目光凝视着他的每一丝轮廓,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见骨的脸颊上摩挲,“有一件东西,我想,是时候还给你了。”
月浅感触着她脸颊骨头的冰凉,心痛的如同被人活活撕裂,“芜儿,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相信?”她嘴角的弯度越发深壑。
曾几何时,她摒弃了一切,只为这两个字,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无情的将它摧残,他现在竟然还有这个资格让她相信?
》
呵,也对,他一向自说自话,如果说不出这样的话,那就真的不是他了,他的两面三刀,实在让人恭维。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一点点的往下游移,直到,在胸口处,方才停下,“听得见,我的心跳么?”
月浅微微一怔,本来因她化骨的地方不是左边的躯体而感到庆幸的同时,却在没有感觉到掌下心跳的感觉后,他呼吸一窒,“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心,不跳了?!”
妖神月浅,你,将会是本王最后的敌人!
月浅微微一怔,本来因她化骨的地方不是左边的躯体而感到庆幸的同时,却在没有感觉到掌下心跳的感觉后,他呼吸一窒,“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心,不跳了?!”
她云淡风轻的笑,“想知道么,拿出看看,不就知道了。爱夹答列”
当话音刚落,当月浅还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时,她已一手撕开左胸的皮肉,一手带着他的手将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摘下。
当耳边充斥着皮肉拉扯的声音,当眼中充斥着血肉淋漓的画面,恍惚中的月浅终于清醒,他手足无措的嘶吼,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被鲜血包裹的,不再跳动的心脏,“你疯了吗,疯了吗?!”
她陌生幽冷的目光不曾丝毫游离的看着他,就好像在冷眼旁观着一个正在唱着独角戏的跳梁小丑,“疯?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你赢了,赢了这颗心,自然,这颗心就是你的了,不是么?樯”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贴在了他的五指上,话音刚落,她五指带动他的手指轻轻一握,没有生气的血红心脏,眨眼间,捏得粉碎。
“不,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月浅看着掌心化为一拳碎肉的心脏,歇斯底里的瘫软在了地上。
芜邪松了手,接过游弋在身畔银魂递来的红色丝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沾满血污的手指,阴毒的视线已落在了楼台上看到这一幕而脸色发白的凤栖梧身上,嘴角牵起一丝诡谲的笑意,“这个世间,从来没有免费的好戏,凤仙既然给了本王这个面子观赏,那么,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烬”
语毕,她素指一松,鲜红的丝巾就像翩然而落的火蝶,缓缓落入尘埃,扬起依旧狂妄却再也没有情绪的笑,无情的转身。
然,裙角却被什么拉扯使得她的脚步一顿。
她缓缓侧头,森然的白骨右脸,空洞幽深的右眼,没有丝毫情绪的看向拉扯裙角的那只纤细透白的素手,“怎么,妖神这是要纡尊降贵,做本王的裙下之臣么?”看着他绝望的紫色瞳孔,她笑的邪肆,“可惜呢,本王只要江山,不要美人。”
笑罢,她一撩裙摆,哧啦一声,裙角裂成两截,脚步再也没有多做停留,姗姗离去,“妖神月浅,你,将会成为本王最后的敌人。”
是你,为了江山,为了霸业,将我利用彻底,将我无情背叛。爱夹答列
我,再也不会为你停留,再也不会为你守候,只会,亲手让你,万劫不复!
“最后的敌人,呵哈哈哈……”,紫瞳凝视着那抹决然的背影,手指紧握着那块冰冷的裙角,仰头而笑,笑到声音嘶哑,笑到,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守候,却始终得到,敌人二字,如果做了敌人可以让我能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位,能在你的眼里占有一席倒影,那么,我也甘之如饴。
不久后,六界巷尾皆相传言,凤凰山中六焰起,百鸟归尘鬼神泣。
而另一个曾撼动六界,一个人妖相斗的故事流传的地方,再一次,写下新的神话。
踏着死亡血印,漫步云端,俯瞰而下,那座山,依旧笔挺,依旧高耸入云。
原来,曾以为的物是人非,却并不尽然。
红唇轻启,“是我用尽一生吟咏《上邪》,
而你转身轻负我如花美眷。
那一年的紫云飞花漫天,
我听见塞外春风泣血。
轻嗅风中血似酒浓烈,
耳边兵戈之声吞噬旷野,
火光里飞回的雁也呜咽,
哭声传去多远。
那首我诵的《上邪》,
从此你再听不真切。
敌不过的哪是似水流年,
江山早为你我说定了永别。
于是你把名字刻入史笺,
换我把你刻在我坟前。
飞花又散落在这个季节,
而我
的嫁衣比飞花还要艳烈,
我启唇似又要咏遍《上邪》,
说的却是:“我愿与君绝。”
白色的指骨抚上半张面皮上的眼眶下,才发现,再没有了眼泪,再抚上胸膛,才发现,再没有了心跳。
嘴角,牵出一抹讽刺。
心都没有了,何来的心跳?
没有了心,何来的心痛?
没有了心痛,何来的眼泪?
如今的她,真真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怪物了,呵呵呵……
割破食指的左手直指云下笔直的上邪山巅,一滴滴殷红的血凝结出一圈圈的血红结印,一圈一圈,将整座山峦包围,让一片死寂的幽深山间,晕满红光。
苟延残喘的上邪山附近的黎民百姓看到这异样的景象,纷纷放下手中农活,仰头看着云端上那恍如红星的娇小身影,顿时,心生敬意,顶礼膜拜,齐齐呐喊,神迹降世,乞求神明保佑。
收了指尖结印,看着地面那小如蝼蚁的生灵,没有感情的笑容依旧不减,“愚民。”
话音一落,上邪山突然地动山摇,海水迭澜壮阔,好不容易封印在地心的真火岩浆喷薄而出,就像一只只被释放的火舌,疯狂的席卷一切生灵!
没有再去看那垂死挣扎的生灵黎民,她只是手腕翻转如花,五指虚张一扣,一道碧影乍出峰巅,划破血色苍穹,直直落入她化骨的掌心。
原来,是一把通体碧玉的长剑。
她爱怜的抚摸着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的剑身,“碧落,好久不见。”
碧落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在她的怀里揉蹭。
芜邪无奈的摇了摇头,执起碧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汩汩的鲜血被碧落锋利的剑刃吸食,立时,碧落剑身一点点褪去碧玉外衣,显出漆黑的剑身,无数从剑刃出爬出的血色藤蔓盘结蔓延,如同一条条扭曲的红蛇,直至蜿蜒在剑格处,方才停下,结出一朵绚烂邪艳的曼珠沙华。
她微微一笑,满意的摩挲着褪去青涩绽放锋芒的碧落,“我们一起去找回水碧,好不好?”
碧落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像个乖孩子一样,不住的点着剑柄。
“看来,真正的浴血修罗,出世了。”经年不变的月白长袍,经久不变的玉树临风,手执摇光羽扇,雅致的矜贵姿态,风流的潇洒笑靥,可谓迷倒众生。
芜邪美目微眯,剔白的指骨安抚着躁动的碧落,“本王与白羽真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适才还在凤凰山向诸位羽族仙子提及您呢,想不到,一息之间,我们就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哈哈,修罗王还真是果然飒爽风流,不过听您这话,您对自己就是毁灭羽族的凶手,供认不讳了?”说着,白羽脸上本来有的那点玩世不羁,消失的非常彻底。
芜邪以为深长的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睨了白羽一眼,“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白羽上仙的本尊本就是羽族的一只百灵鸟吧?瞧瞧本王这记性!”说罢,她瞬间移动在了白羽身前,带着无尽的调戏意味,一手勾起了白羽的下颌,俯身,凑近了他波澜不惊的脸庞,“倘若上仙早些提醒本王,本王又怎会博了你的面子呢?”
对上她萧冷犀利的视线,他有些被看破心事的心虚,垂了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不甘,“果然,不管是现在叱咤六界的修罗王,还是在人界运筹帷幄的西旌女皇,迄今为止,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