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很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村里每一个见到自己的村民都会高呼一声:“啊!命硬的小子!!”
第二次六岁的时候,他伤得更加严重。当时岩专门抓了一头还未成年的雪豹,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让训练营的学员们两两进笼子和雪豹进行实战。那一次,李特由于同伴的一个严重失误,被雪豹一口咬住了肩颈处,离要害动脉也不算太远。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雪豹锋利的牙齿切入血肉,随后用力撕扯时的剧痛。李特做出的反应是,他用力扣紧了雪豹的脖子,和雪豹一起滚到在地,然后岩教头冲进铁笼之前的短短数秒之间,发疯一样地用一对拳头敲碎了雪豹的头骨。
当岩冲进铁笼之后,看到的场景就是雪豹还咬着李特的脖子,身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已经死了。而李特的脖子几乎被咬烂,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然而就是这样恐怖的伤势,这样完全可以要了任何强壮成年男人的命的伤势,一夜之后就全部愈合。
李特顶着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的脖子出现在训练营的时候,岩已经长大了嘴巴,指着李特良久良久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哆嗦着。从那之后,村民见到他之后不再说“啊!命硬的小子!!”而是改成了:“哦!祖先显灵!!!!”
李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那感觉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却很确定:每一次自己受伤、再恢复之后,自己的身体素质都会凭空增强一截。如果伤得真的很重,那么恢复起来可能需要的时间长一点,身体进步的程度也多一些。
但他从未对人提过。本能地,李特不认为这是应该和他人提起的能力,就连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胡老爹都没有告诉。如今。李特年仅十六岁,却已是因纽特村除了岩之外最强大的人,村里的强壮男人们随便拉出三五个,也不够李特一个手打的。据岩说,李特有望成为村里第二个开启“脉轮”的人,成为真正的修炼者。
第一个是岩,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所谓“脉轮”,是人体内的神秘之点,也是力量之源。
不同脉轮代表着不同体系的力量。有代表血继之力的血脉轮,代表自然元气之力的气脉轮。代表本源与生机的生脉轮,代表死亡与终结的死脉轮……一旦开启某个脉轮,就能掌握对应的力量。从而获得强大的实力。
至于脉轮有多少个,则说法不一,有人说六个、有人说七个、甚至有人说八个。李特曾请教过岩,但岩也不是很清楚。
“嗯?”带着夏羽等人的李特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有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孔洞。穿透了冰层,可以看到厚度超过一米的厚实冰层,以及其中深蓝色的海水。
李特停下,男孩们自然也就跟着停下脚步。他们都有些莫名所以,没能立刻看到那个冰洞。
李特站在原地没动,双眼微微眯起。谨慎地审视了那个冰洞足足一分钟的时间,一直肃然没有表情的脸上才渐渐露出一丝笑容。他扭头转过身来,眼中微微带着些许笑意。看向男孩们,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听好了!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已经找到了一个海豹的换气孔!没错,是海豹的换气孔。不是莫名其妙的冰洞。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布下陷阱。然后耐心等待上钩。一旦开凿出这个冰洞的海豹从海底下上来换气,就会立刻落入陷阱,被我们捕获!好了,你们跟我来吧!”
说罢,他微微压低了重心,当先朝冰洞走去,目光余光还在不断扫指着周围,并没有因为找到海豹的换气空就放松了警惕。男孩们脸上立刻兴奋起来,紧紧跟上李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连前一刻还在生闷气的夏羽,都瞬间露出了笑容。这就是男孩,所有的不开心都去得那么快。
李特来到冰洞边上,又仔细确认了一番,着重检查了冰洞边缘那些特殊的齿痕。他一边指着那些齿痕,一边为男孩们讲解如何通过齿痕判断海豹的种类、前一次下水大概是在什么时候,这个冰洞出现了多久等等……这些都是训练营中讲授过的知识,却是男孩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得大为好奇。
李特讲的很清晰,条理和逻辑没有丝毫混乱。更难得的是,他说的一些判断方式是男孩们在训练营中也没有听到过的。夏羽不由问:“李特哥哥,这些知识岩教官没有讲过啊?”
李特微微一笑,说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我七岁从训练营毕业之后,就常常一个人出来打猎,总结出一些经验也不奇怪。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如果你们去问问你们的父亲的话,他们也会说一些独有的经验,这些都是自己亲自经历过之后,才会总结出来的。”
男孩们“哦”了一声,脸上托有所思,夏羽已经开始期待总结出“属于自己的经验”了。
随后就是布设陷阱的工作了,李特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毕竟试练是为了给学员们锻练的机会,作为领队,他负责的是给予指导,以及负责好试炼队员的安全。李特静静看着男孩们七手八脚地布设陷阱,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同的是,夏羽几人花了十分钟才布设好陷阱,而当年李特第一次出来捕海豹的时候,只花了两分钟。五年前他将布设陷阱的速度记录提升到了三十秒。而现在,他已经不局限于提升速度了,而是开始尝试改进陷阱,针对不同的猎物进行针对性的改良和调整。
终于,当六个男孩以学过的方法布下陷阱后,李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还算满意,又以一双灵巧的手略作了一些调整。看到李特点头表示满意。男孩们纷纷露出笑容。随后李特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给出了下一步指示:“你们几个听好,两人留守在这里,一旦海豹上钩立刻打晕它,实在不行就杀死。其余四人,原地散开,到周围去负责巡查和警戒,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以预定好的声音和手势预警!”
李特做出这样的安排。四个负责巡守的男孩明显有些沮丧。不过他们也知道轻重,因此迅速地取出武器,四下散开找到合适的地点。专心的开始警戒起来。李特淡淡一笑,也抽出了武器,从七岁至今九年的捕猎生涯 ,让他深深了解了古罗地亚北海的危险程度,以及无数未知而莫名的危险。但就霸主型的危险生物来说。无论是残暴迅猛的极地白熊,还是暴虐强壮的冰原巨人,都是极难对付的强大生物。前者也许还能靠数量堆死,后者整个因纽特村也就岩能稳稳对付得了。
时间就在无声的等待中度过了,负责警戒的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懈怠,目光不时向冰洞这边飘过来。而负责潜伏在冰洞旁边的两人依然小脸 几个男孩本来作势欲扑。似乎就要看到海豹上钩,然后被他们捕捉住扑杀的场景,却忽然被李特的爆吼声打断。他们愕然转头。明显被李特突如其来的凶悍和狰狞给吓住了,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两个胆子小点的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李特冲了上去,正要再说些什么,脸色却骤然再次一变。猛地转过头去,保证的双眼死死看向冰洞。
只听哗啦啦哗啦的一声。一只壮硕而巨大白色头颅从冰洞中弹出,雪白的毛发还沾着大量湿漉漉的冰水,尖锥形的头颅形状则显示出这只生物的品种——一头成年的极地白熊!
白熊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斑纹海豹,体型在同类中异常巨大的花斑海豹在极地白熊口中却显得异常渺小,整个身体比白熊的头颅大不了多少。
李特脸色终于狂变,甚至显得有些狰狞,嘴唇都隐隐发颤。长达九年的狩猎生涯,立刻让他认出了那是一头已经彻底成年的、雄性的极地白熊!毫无疑问,这是古罗地亚北海上少数几种最可怕的生物!
巨熊刚从冰洞中挤出上半截身躯,硕大的头颅一甩,就把海豹尸体甩上了岸。尸体彭的一声落在冰面上,然后顺着平滑的冰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动能在彻底耗尽停了下来。而海豹尸体停下的位置,恰好在男孩们身前。
不过男孩们已经顾不得去捡起那近在咫尺的海豹尸体,尽管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男孩们脸色惨白的看着不远处渐渐从冰洞中冒出的巨大白色身影,只觉喉咙干燥的好像最最严酷恐怖的沙漠。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从小就从父辈口中听说了极地白熊的恐怖,小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还会在他们不乖的时候说一句:“极地白熊来了。”来吓唬他们。正因如此,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生物,六个男孩无一例外地吓呆了。
他们呆愣愣地盯着前方,脚步仿佛钉在了地上,全身僵硬地站立在原地,手脚却在剧烈的哆嗦着、颤抖着,眼中满是惶恐。然而就在这时,原本为花斑海豹准备的陷阱终于发动了,而极地白熊还没有完全从冰洞中探出身体。只见三张大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升起、飞出,然后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极地白熊的头顶,将它牢牢罩住。
网的大小是为海豹的体型准备的,因此对白熊来说就显得有些太小了,只套住了头部和脖颈的一部分。看上去有些可笑,然而无论是男孩,还是李特都完全笑不出来。
极地白熊似乎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经过狩猎之后,好不容易在水下把灵活的好像泥鳅似的海豹捉住,刚出来换口气就遭遇到了挑衅和攻击。它只愣了短短的一秒钟的时间,就彻底得暴怒了,这是对冰原霸主最不可原谅的挑衅!
用力甩头,张口发出一连串低沉得仿佛从地狱中传出的咆哮,它用粗壮的前肢撕抓了几下,大口用力咬了几口,就轻而易举地将三张大网层层撕裂。做完这一切后,它用两只巨大厚重的熊掌按住了冰面,然后猛地一个发力。把自己巨大的身体从水中拽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中,极地白熊巨大得超乎男孩们想像的身体终于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巨大的熊掌拍击在冰面上,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示出极地白熊惊人之际的力道,举手投足间都有恐怖的威力。
极地白熊用力甩动了一下身体,将满身常常的白色毛发抖了抖,甩落大片水珠。然后它威风凛凛地一晃膀子,张开大口,朝男孩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
熊咆卷起一阵气浪,仿佛一道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正面冲击着六个男孩的身体。他们身上厚实的棉袄都在咆哮声浪中颤抖着,头发更是向后疯狂的飘舞,在狂暴的咆哮气浪中。六个男孩就好象六艘巨浪中的小舟,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翻覆。
男孩们浑身僵硬着,依旧无法再季度的恐惧中掌握控制住脚步逃跑,眼睁睁地看着白熊一步步接近。就在他们快要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时,就听到李特骤然发出了一声几乎将粗暴熊咆都盖过去的轰然爆喝:“你们几个。快跑!你们几个快给我跑啊!快点回村子!告诉村里人,向他们求援!现在我来对付它!我会暂时拖住它,你们快走!”他深深知道这一刀不可能对付的了一头成年的极地白熊,于是另一手握紧了驯鹿脊骨打磨而成的梭标,由于太过用力,手上的五根指节甚至都变得隐隐发白起来。
然后他一手保持着挺刀上刺的动作。一手持着坚硬锋利、长达两米的兽骨梭标,吐气开声之间,笔直朝白熊的右眼扎了过去。这一声断喝极其响亮。就好象平地里炸起的一道闷闷的焦雷。那凛冽的气势,竟然令对面的极地白熊都心神受到了震动,拍落而下的熊掌顿时慢了一拍。
彭的一声响。这头成年的雄性极地白熊似乎对李特凶悍而强硬的反击有些意外,竟被逼退了两步。不过无论是短刀,还是梭标。都没能轻易破开熊掌上的皮毛。
不过李特没有气馁,而是再大声狂喝一声。迈开大步就要再度进逼。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提,捕捉到了冰洞处传来的哗啦一声响。李特对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刚才极地白熊从冰洞中拉扯出自己的身子时,发出的水声。
他心中猛然一紧,心脏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握住,然后用力挤压着。微微转过头,目光的余光中,竟又有一只更加巨大的极地白熊从海中钻出,沉重的身体落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厚达一米的冰层给压塌喽!
第二只白熊上岸后,用力抖了抖壮硕的身子,甩掉身上粘附着的水珠。然后它怒吼着,从侧面朝李特扑了过来。一时间,李特就陷入了需要同时面对两头极地白熊的境地!
极地白熊的实力非常强劲,哪怕最最精锐、最富有经验和战斗天赋的猎人联手,也需要至少七八个人,才有可能拿下。如果要在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杀死一头成年的雄性极地白熊,恐怕要超过十五个猎人联手才有可能。
至于捕获,恐怕三十个猎人联手都不可能做到。至少在因纽特村的历史上,还从未听说过没开启脉轮的猎人又能力联手活捉一头极地白熊。
现在的村子里,恐怕只有开启了脉轮的岩,拥有单独猎杀极地白熊的能力。而且以岩的实力,也未必有绝对的信心捉住一头白熊,还是有极大的几率让熊逃掉的。一旦白熊打不过进入大海,以岩的能力也只能干瞪眼。他不可能跳进海里继续猎杀,那样也许会惹出海中真正的强大生物,比如虎鲸、双角剑鱼、毒刺水母、还有霸王乌贼。
对于李特来说,若单独对上一只极地白熊,他拼尽全力还能勉强自保,此时两熊齐上,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夹攻,对于这样的情况,李特没有再过多犹豫,右手五指飞旋间,短刀重新入鞘,随机他单手拎着梭标,转身拔腿就跑。
此时六个男孩应该已经跑远了,而且白熊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李特吸引。因此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逃跑,开始为保下一条命而奋战。
白茫茫的冰面一望无际,偶尔可以看到竖立而起的冰川和冰柱。除此之外,很少能够看到生物,这是古罗地亚北海冬季的常态,毕竟在这种严寒的情况下,大部分岸上的动物都开始进入漫长的冬眠,等待来年春天再苏醒。
当然,冰层下面,海洋中的生物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冰层隔绝了大海和大气。为海洋生物保证了最基本的生存温度,因此冬天的北海海水中,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在茫茫的冰面上。李特急速奔行着,他的脚步异常的轻盈,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任何声息,人却会凭空往前窜出一大截。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和他身后两头极地白熊那沉重的步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的步频不算很快,每一步的步幅却是极大。他的身子微微前躬,双臂和双腿大幅地前后交替摆动,一次次蹬地、腾跃、落地、再蹬地,全身肌肉的舒张极富力量感。看上去就像一只雪森豹。
尤其是他的奔跑动作十分省力,每一次发力蹬地后,整个人都会在空中飘行很长一段距离。四肢和身体都舒展到极致,就好象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在风的推动下往前飘行。然后他的身体会渐渐收拢,蜷缩,蓄势。落地,然后再次在一瞬间绷紧到极致。再度发力把身体推出去。 李特面色古怪,迅速和天君进行着意识交流。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熟悉这种交流方式了,根本不会影响到手头上做的其他事情,而且交流速度非常快,比嘴里说话快得多。
天君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应该在五小时三十二分钟之前和你讲解有关修练的相关事宜,但整个下午你都在泡妞,所以没办法,只好现在再说了。而且不得不说,你泡妞的技术真的很差!一整个下午,连最基本的搭讪都没做到。”
“泡妞”“搭讪”这种词汇被天君用一板一眼的语气说出来,真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就好象让一个机器人朗诵诗词,或讲述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不容恼羞成怒的李特插嘴,天君继续说了下去:“首先,我需要给你介绍‘脉轮’!相信你对这个概念是有所认知的,但你不需要让我知道你的认知程度,因为我会默认你在这方面完全无知。”
“………………”
不理会李特郁闷的表情,天君开始介绍:“脉轮,位于人体内部,是力量的中枢与源泉,而修练,是对力量的获取和掌握。因此,毫不夸张地说,脉轮是一切修练之本。”
“脉轮不止一个,每一个脉轮都代表了一个体系的力量。我知道你很疑惑脉轮究竟有几个,而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脉轮一共有八个。”
“体、气、魂、生、死、血、奇、天,这就是八大脉轮的名字。我需要告诉你的是,任何生灵都是有脉轮的。拿人类来说,一个人拥有脉轮的种类和数量在出生时就定下来了,所有人都有体、气、魂、生、死这五个脉轮,没有例外,记住,没有例外,不可能比五个更少。”
“除了这五个基础脉轮,任何一个额外的脉轮都是上天的馈赠,可遇不可求。”
“具体来说,气脉轮代表自然和元气的力量,比如五行、雷霆、光暗……魂脉轮代表精神和灵魂的力量,生脉轮代表本源和生命,死脉轮代表死亡和终结,血脉轮代表血继之力,天脉轮代表禁忌之力,而奇脉轮,则代表一切不属于前七种力量的未知力量。”
天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停顿了一下,李特疑惑道:“那体脉轮呢?你怎么没说体脉轮?”
“嗯,体脉轮……”天君似乎在整理思路,片刻后才道:“体脉轮即为肉身,代表的自然是肉身的力量,可以说它是八大脉轮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它是一切其他脉轮的——载体。”
“……你可以提问。”天君等了半天,结果李特完全不吭声,不由道。
“哦,好……”李特想了想:“你说了这么多,和我突破升级有什么关系?按照我以前听说过的知识,我这是开启脉轮了?”
“可以这么说。”天君答道:“你开启的是体脉轮。更专业地说,你现在的境界是‘脉轮境第一重’。”
“脉轮境?什么玩意儿?”
“不是玩意儿,是境界的划分。”天君不满地纠正,随后续道:“脉轮境的起始,就是开启体脉轮,只有开启了这个‘载体’,才能够进一步开启其他的脉轮。你可以把体脉轮想象成一片水域,其他脉轮则是水上的船,船的数量受到水域的限制。而脉轮境的修练,就是让这片水域不断变大、变深。以达到容纳更多船的目的。”
“这样啊……”李特突然有些沮丧:“我之前还很期待能开启气脉轮……开启什么脉轮是随机的吗?”
“说是‘随机’的,也不能算错。”天君解释道:“第一个开启的脉轮肯定会是体脉轮,之后。随着体脉轮的不断增强,其‘承载的能力’也会增加,从而可以开启更多的脉轮,那时就是随机的了。每多开启一个脉轮,就是突破了一重脉轮境。比如。若你再开启一个脉轮,那就一共开启了两个脉轮,是脉轮境第二重。”
李特突然想到了岩,这个村里唯一开启了脉轮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开启了几个脉轮。
“好了,现在你对脉轮和修练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了。我们来说说你吧,李特。还记得昨天你能看到自己体内结构的事吗?那其实很正常,是每一个破入脉轮境第一重的人都能拥有的能力——内视。你跟我提到过的那个岩。他一定也可以。现在,麻烦你再看一下体内结构吧,在天界,我们把这种行为称为‘内视己身’。”
李特依言而行,再次看到了体内的种种构造。尽管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却依然感到有些震惊。
他很快注意到被天君称为“神之脉络”的那些线条:一道道闪着淡淡荧光的线条在体内纵横交错。蔓延至周身各处,最后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完整的立体脉络,其上有七个明亮的节点,分别位于小腹、肚脐、心口、眉心、额头、颈椎、后腰。
看着这些节点,李特隐隐抓住了什么,还未及细想,就听天君开口道:“我想你已经看到神之脉络了。昨天我说‘开启神之脉络’其实是有误的,因为它其实一直存在于你的体内,只是以前你无法内视,看不到而已。”
“那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特不由想到那地狱般的一个小时。
“那只是认主仪式后七君主给你的一个小小馈赠,帮助你突破至脉轮境第一重罢了,因为你原本就离突破不远,所以没有什么难度。”天君道:“好了,不说这个,我需要告诉你的是神之脉络的罕见程度。这浩瀚无垠的天地宇宙中,除了你之外,只有一个人拥有它。不用怀疑,这是确凿到无需怀疑的事实。”
“还有一个人是谁?”李特不由问。
“不知道,这不在我的知识库存中。”
“……”蛋,微笑着说。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向锐利的眼神竟在此刻变得出奇的温柔。
随后他起身,朝屋外走去:“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
“……谢谢……”女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李特一下转过身来,就看到女孩双手抓着被子上缘,将一半脸蛋遮住,只露出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谢谢……你的被子,很暖和。”
李特哈哈一笑:“你终于说话啦!嗯,挺好的!不早了,早点睡吧。”给女孩投去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后转身出门。
北海的夜空很美,漆黑的夜幕上满是闪亮的星斗,交织成各种奇异的图形。星空下的因纽特村显得温馨而安详,静悄悄的,人们几乎都已经睡下了,偶尔会有犬吠声传来。
李特出了冰屋,反手关上木门。他所住的冰屋是自己亲手建造的,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半球形,上面覆盖着一层海豹皮。屋侧斜置着一架雪橇,一艘海豹皮艇,五只爱斯基摩犬正无聊地趴在一旁,它们都是李特从小养大的。一见李特出来,顿时兴奋地扑了上来。
“哈,行了,行了!別舔脸啊,哎,我说你们怎么精神这么好?”李特和五只爱犬打闹了片刻,拿出了主人的威严:“好了,都快点睡觉去!养足体力才好去打猎。”五只狗狗似乎听得懂,摇着尾巴趴下,排成一溜儿。
李特把海豹皮艇翻过来。将狗狗们倒扣进去,随后在皮艇首尾处的雪地上各挖了一个通风孔。北海的冬夜非常寒冷,爱斯基摩犬即使有厚实的皮毛也承受不住。有时会挖一个雪洞挤在里面睡觉,有时就会睡在海豹皮艇里。
李特自己则回到门口,一屁股坐下。他并无睡意,静静仰望星空。
“哦?你怎么不进屋睡?”天君的声音响起。
“废话,那不成禽兽了。改天再建一间冰屋吧。”李特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天界,你这种行为叫做禽兽不如……”天君的声音很轻。
“什么?”
“没什么……”
一阵寒风吹过,李特却丝毫不觉寒冷,反而心中一片火热:天地间仅有两个天生八脉轮齐全、拥有神之脉络的之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八个脉轮啊!这意味着他能够开启八种体系的力量!
至于神之脉络。却还不知道它除了恢复伤势之外的功能。神之脉络本身是体脉轮的一部分,遍布全身,并将分散在身体各处的其他七个脉轮连接起来。李特内视己身时看到的七个明亮节点就是七个脉轮的位置。
李特不单知道了自己的巨大潜力,还对如今自身的实力有了了解。
北海有两种强大的生物:极地白熊和冰原巨人。前者的实力接近脉轮境第一重,后者则完全堪比脉轮境第一重,也就是说,整个北海对李特有威胁的只有冰原巨人了。而几天前他连两只极地白熊都对付不了,转变之巨大令他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望着星空发了会儿呆之后。李特突然站起身,迅速解下挂在腰间的长刀,随后捧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黑色的刀鞘表面微糙,两手齐握都还多出一截的刀柄上,缠着一种深蓝色的奇异兽皮,椭圆形的护手镂空。
李特右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长刀。刀身很轻巧,一米长、两指宽,显得十分修长,弯曲的弧度不大,看上去倒有点像只有一面开锋的长剑。刀锋泛着幽幽蓝光,隐有如钻石粉尘般的蓝色星点跳跃,璀璨美丽得令人心醉。
他看着这柄名为“奇蓝之刃”的兵器,却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作为七君主之一——奇蓝之主当年的贴身兵器,此时的奇蓝之刃却是满目疮痍,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而且刀尖部分……是缺失的。
天君说过,十五万年前七君主应该是被杀死的,恐怕经历过一场大战。也不知战斗惨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令奇蓝之刃成为一柄几乎毁损的断刃。
天君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知道七君主中其他六人的兵器都已彻底毁灭,只有这柄奇蓝之刃留了下来,恐怕你就不会叹气了。”
“哦?”李特持刀虚劈了两记,却没敢太用力:“这刀虽然没有完全毁损,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哼!愚蠢!”天君冷冷嘲笑。“悠悠?嗯,很好听的名字。”李特想了想:“我们现在说说话?”
“好……”悠悠停顿了好久,眉头却慢慢蹙起,眼神渐渐悲伤:“我……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李特看得出来,女孩心里其实有很多话,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着悠悠忧伤落寞的眼神,心中没来由一疼,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抓住了悠悠的一只小手,紧紧握住:“想说什么都可以啊,想到什么说什么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嗯!就在这儿陪你!”
悠悠怔了怔,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李特,小手幼滑而细腻,只是有些凉凉的,在李特火热的掌中竟感受到了一种安全和依赖的感觉,于是也握住了李特宽大纤长的手掌。
“爸爸、叔叔伯伯们,还有姑姑……”悠悠望着冰屋的穹顶,轻声开口道:“他们都死了。是吗?”
李特知道她指的是天界七君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哦……”悠悠的小手微微颤抖,不过还是继续说道:“……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一直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太脆弱了?”
李特怜惜地看着女孩:“没有啊,你很坚强,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悠悠眼神波动了一下:“其实,爸爸他们临死前都和我交代过了,他们招惹了强大的敌人。被一路追杀,最后还是没能逃脱……他们告诉我会将我冰封,等待十五万年后他们的传人将我唤醒……”
李特闻言。心中暗道七君主果然是被杀死的。
“你知道吗,我一直好希望醒来之后发现他们没死,只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女孩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但是,都不在了……他们还是离开我了……”
李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轻柔地为女孩抹去眼泪。
“我希望他们还活着……真的好希望好希望……”悠悠说不下去了,轻声哭泣起来,泪水打湿了浓浓的睫毛,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李特没有劝慰悠悠“别哭”,他知道此时只有哭出来。才能宣泄女孩心中失去亲人的悲伤。
悠悠哭了好久,才渐渐停歇,脸上满是泪痕。她转头看了过来。眼睛有些迷蒙:“你叫李特,对吗?”
“嗯。”李特微笑。
“你的名字,十五万年前我就知道了,是命运姑姑做出的预言。”悠悠轻轻道:“她说你会成为他们的传人,让我好好跟着你。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李特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悠悠的眼睛:“是的,我会照顾你,保护你!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悠悠满是泪痕的小脸舒展了一些,眉宇间的忧伤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外面天寒地冻,冰屋内却是一片温馨。火炉将整间屋子映亮,一片红彤彤的,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悠悠渐渐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神色很恬静安详。
李特微微一笑,刚要起身,却发现女孩仍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唯一的依靠,握得紧紧的。他想了一下,没有抽出手掌,而是坐回板凳,上身伏在床边,不久也沉沉睡去。
北海冬季的夜格外漫长。
当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李特才在屋外的敲门声中醒来。他睡得不深,一下睁开眼,却发现悠悠正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而自己还牢牢抓着女孩的小手。
李特脸色一红,连忙放开手掌,起身去开门,悠悠则坐起身子缩在床头,将被子裹紧,眼神始终落在李特身上。
来人是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光头锃亮,高大而强壮,却少了一只胳膊,右臂齐肘而断。他左手拎小鸡般提着一个男孩,进屋后见到悠悠先是一怔,随后看向李特,大声道:“李特!老哥哥我这么早来找你,是为了我家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我听说六个娃娃中,只有他被极地白熊吓得傻了,连逃跑都做不到,多亏你给了他一脚!我是来谢谢你的!”
壮汉身边的男孩正是夏羽,壮汉则是他的父亲,叫夏铁。
夏铁看了看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个臭小子,都是因为你,害得李特身陷险境!你老子我当年也是个楞头青,但至少我有种!第一次看到极地白熊就敢对着干!他妈的,你小子呢?哼!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软蛋?”
夏羽眼睛红红的,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夏大叔……呃,那个,夏老哥,你也别生气啊,第一次试练嘛,难免会有这种情况,慢慢地就好了。”李特笑了笑,随后蹲下身子按着夏羽的肩膀,语气严肃起来:“夏羽,我问你,你爸爸说的对吗?你是软蛋吗?”
男孩立刻挺直了身子,大声道:“我不是!我是和爸爸一样的男子汉!”
“扯淡!男子汉你还被吓傻?!”夏铁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却似乎不怎么会教育儿子,闻言单手一抹光头,几乎当场就要揍人。
“哎,老哥你别急啊。”李特用身子挡在这对父子中间,对夏羽道:“夏羽。我听岩大叔说过,你在训练营里很能吃苦,总是早上第一个到,傍晚最后一个走,而且你的训练成绩也很好,是这批学员中的佼佼者。但是!”李特语气加重了些:“你首次试练的表现,的确很糟糕!”
夏羽握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的身体素质很优秀,战斗技巧也不错,但是。有一样东西,比身体和技巧更加重要!”李特面色肃然:“那就是勇气!没有勇气,再好的技巧也发挥不出来。再强悍的身体也没有用武之地!你懂吗?” 悠悠安静地坐在床上。昨夜过后,女孩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不再总是孤单悲伤的模样,此时正带着一丝好奇的神气,看着李特准备早餐。
李特从六岁开始自己做饭。手脚异常麻利,主要是因为把他捡回来的胡老爹烹饪技术实在太烂!李特当时还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似乎自己第一次吃胡老爹做的饭,就吐了……
看了一会儿,善良的悠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干有些不好意思:“李特。我来帮你吧。”
“哦,好啊。”李特笑了笑,于是……
“啊!鳕鱼还没洗干净。不能放进锅里。”
“哎呀……”鱼已进锅。
“雪兔肉很嫩的,烤的时候别离火太近。”
“哎呀……”已经焦了。
“海豹肉干别碰水。”
“哎呀……”好学的悠悠正在洗。
“生鱼片要用专门的刀切,否则不卫生。”
“哎呀……”悠悠拿着一柄用来剖开驯鹿的大砍刀,不知所措地看着李特。
“……”
在报废了两批食材后,早餐终于准备好了:一大锅鲜美的鳕鱼汤、一只酥脆的烤雪兔、几块嚼劲十足的海豹肉干、还有薄得近乎透明的生鱼片。
悠悠坐在床沿上。姿势有些局促,小脑袋几乎埋进自己的胸口了。红着脸蛋,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腾腾的鳕鱼汤。女孩偷偷看了一眼板凳上的李特,发现李特没有注意她,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态度,专心对付着烤雪兔腿。
他吃得很快,非常之快!却完全没有狼吞虎咽的感觉,反而显得十分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的。然而,正是这种看似不紧不慢的动作,在三个呼吸之间就消灭了一条雪兔腿。
悠悠从未见人吃得这么快!也从未见人吃得这么……好看!
女孩看着看着,竟渐渐感到李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难言的韵律,甚至显得有些优雅。然而他越是优雅,食物消失的速度也越是快,转眼间,鳕鱼汤、烤雪兔、海豹肉干、生鱼片全部消失了一半。
李特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女孩的目光,于是转过脸,微笑地看了过来。悠悠却仿佛受惊的兔子,迅速低下头。没办法,刚才做饭的经历对她来说实在太丢脸了。
又过了一会儿,悠悠偷偷摸摸地又看了李特一眼,发现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于是女孩犹豫片刻,小声开口问:“你为什么吃的那么快?而且……而且吃得好干净。”
“北海的环境很恶劣,现在又是冬季,可以用来捕猎的白昼时间更为短暂,时间就显得很宝贵了,至于吃得干净……”李特呵呵笑了笑:“在北海,任何对食物的浪费都是不被允许的。”
“那你为什么吃得,嗯……那么好看?”女孩有些害羞,但还是鼓足勇气问。
“哦,你说这个啊……”李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还不是那个老家伙,从小就非要让我用什么‘最标准的礼仪’吃饭!也不看看他自己吃饭是个什么模样?哼!”
“老家伙?”
“就是我义父,是他把我捡回来收养的,村里人都叫他胡老爹,其实他就是一个无良的老家伙!”李特突然悲愤起来:“你见过给五岁的孩子吃生肉的老爹吗?你见过给六岁的孩子灌酒的老爹吗?你见过自己吃饭就像极地白熊,却强迫孩子斯斯文文的老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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