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连惊呼,好好的来加入文定礼,却没想到看了一场父女决裂的戏码,还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这可怎么办呢?劝,该劝谁,该说些什么?不劝,已然是收不了场!
木春华早就傻了眼,回过味来,她手里的端着的茶瓶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追了出去!
她追出去的时候,佳欣已经走到村口,那里是车辆去县城的必经之路,而且天天只有下午一点一趟班车经由。
“佳欣,你怎么能这么倔强,她好歹是你爸爸,就算是做的差池,你不应说那么绝情的话啊!”
木春华抱着佳欣,嚎啕大哭,脸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是我爸爸,所以我给他时机,我求他不要让我嫁人,我甚至可以把我挣的所有钱都给他!可是他真的铁了心了。要说绝情,是他在先。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妥协,他也不会退让。父女一场,也许这是最好的效果!”佳欣看着妈妈,轻轻叹息:“妈,他是你丈夫,你怎么选择,我无权干预干与,可是这就是我的选择,没有人能够改变!”
“可是你要去那里,能去那里?你走了,妈怎么办呢?”木春华擦着眼泪,“岂非你也要跟我隔离关系吗?”
“妈,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去学校念书。我明年要加入高考,我要去上大学。”佳欣帮妈妈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嘱咐道:“如果有一天,我乐成了,我会回来接你走,给你最好的生活,为你养老送终。但倘若我混的连口饭都吃不上,你就权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横竖...”
横竖她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果不是重生,木春华早就失去了她。
“佳欣,虽然你跟你爸闹僵了,可是妈在这里,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木春华哭的如同泪人一样!
车子停在佳欣眼前,她轻轻的抱了抱木春华,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卢家坳,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脱离,要说没有什么遗憾,那肯定是假的,可是一切都是天意,天意让她不会一辈子呆在这个穷山沟里,只是以这种方式脱离,是她也没想到的!
车子开出去很远,木春华还站在那里,佳欣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酿成一个模糊不清的点,佳欣回过头,不再去看。她告诉自己,心如磐石,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她重生后迫切改变运气的决议!
佳欣走后,卢家乱成一锅粥,完全可以用兵慌马瞎搅形容。
奶奶拍着大腿把佳欣骂了个狗血淋头,就连大姑二姑也随着开了腔,母女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怎么难听怎么骂。
白家以为这卢家的女人也不外如此,那里像大户人家,脏话连篇,心思诡谲。再看看刚刚卢佳欣那咄咄逼人的威风凛凛尚有在完婚这事上耍的手段,就知道她也不是个善茬,这样的女孩不要也罢!
尚有卢定武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自己女儿好几个耳光,想必他真的没有把自己的闺女当人看,只是图他家钱财而已,作为当家人又是知识分子的老爷子卢凯竟一句话不说,完全像是看杂耍一样的看着这一切。这样的人家,实在不是完满姻缘的首选。
连忙退婚并强烈要求卢定武把之前预付的五千块彩礼退还给他。
卢定武不平,骂骂咧咧:“想要回彩礼?想的美吧,是你儿子外面有了姘头,卢佳欣才悔婚的,如今这事,我们卢家都随着你们吃瓜唠。是你们愚蠢让人抓住了小辫子,返回来尚有脸怪我们!”
白家自然不愿就这样吃了这个哑巴亏,人没要到,还损失了一大笔钱,这下可是得不偿失,卢定武若是好商好量的说话,钱的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看看他这态度,硬是气的人七窍生烟。
交浅言深半句多,简直就是对牛奏琴。也不用说的了,白家和卢家大打脱手。
木春华如行尸走肉一般回抵家,白家人早已离去,看抵家里被砸的缭乱不堪,简直就要失心疯了。她早已出离恼怒,上前一把抓住卢定武,随即在他脸上挠出两个血道子,逼着让他把女儿还给他。卢定武大为光火,随手就还了她两个耳帖子,伉俪二人扭打在一起。
事后,木春华大病一场!
再说佳欣这边,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的事情了,路途遥远,蹊径泥泞,车子整整颠簸了快要三个小时!一整天没用饭,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小饭馆,一碗面吃的食不知味,不外是为了果腹!
满大街的旅馆没有一家开门的,学校没有开学,她宿舍回不去!这县城里又没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岂非真的要露宿陌头吗?一小我私家正行走在街上,突然一辆车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那车子有些熟悉,可是那里见过,佳欣也懒得去想。不外下一秒。佳欣就望见那辆车正在匀速退却,直到退到她的身边。
“喂,剪头发的?你要去哪?”从车子上下来的人这样称谓了她。
“邵...邵聪?”佳欣下意识了喊了他名字。
“你这速度可够快的啊!我就晚了那么一会,竟没追上你。”邵聪朝她走来:“你这在干嘛?满大街溜达呢?”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啊。”佳欣没回覆他的问题,谢过之后又问道:“你怎么会泛起在我家的?”
“我去给我小姨小姨夫贺年啊,然后听说你们家有好戏上演,就想去凑个热闹!”邵聪看了佳欣一眼,徐徐抬起手,刚要遇到佳欣的脸,突然以为这样很唐突,于是就把手落下,只是提醒道:“你嘴角......有饭渣!”
佳欣并未以为尴尬,甚至没有伸手去擦,而是伸出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
邵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被逗笑了。
“这县城的旅馆正月都不营业的吗?”佳欣也不管他笑什么,好不容易逮到个认识的人,得先问正事!
“你要住店?”见佳欣点颔首,邵聪接着说:“预计至少要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才开门,你要是没地方住,不如跟我走吧!”
佳欣想,这小子年岁不大,这泡妞的手段还真是前卫!
“不用,我想我还不至于露宿陌头!”
“我是想告诉你,这县城的旅馆大多数都是我家开的,看在咱俩有那么点关系的份上,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个特权!要不要跟我走,你思量好了。”
有这么美的事情?不管了,先上车!车子绕道去一个巷子里,邵聪说去拿钥匙。
把佳欣带到旅馆里,邵聪简朴的嘱咐了几句:“钥匙拿好,别丢了,随便找一个房间,不外,这里没有什么可取暖的,天儿尚有点冷,你注意点别冻伤风!用饭的话扑面就有个饭馆!”
佳欣点颔首,四处看了看,扫除的倒是很清洁,“你说这旅馆是家开的?”
“怎么?还要我证明给你看吗?”邵聪从佳欣手里拿过钥匙,然后高高的举在她眼前:“看到没,这钥匙上的字,邵!”
佳欣定睛一看,还真是:“这是定制的吗?”
“那是虽然!”邵聪把钥匙交还给佳欣接着说:“旅馆太多了,不用我家亲自谋划,只不外是请人打理而已!”
佳欣随即想到了一个词:连锁。好前卫的谋划手段啊!
“那你为什么帮我?”这才是佳欣疑惑的地方。
“你不是我小姨的侄女嘛!咱俩说起来也是沾亲带故。我总不能漠不关心。”
漠不关心?有这么严重?
“那房钱怎么算,我得等到开学才气搬出去。”佳欣现在的经济可是捉襟见肘啊。
“开学?”邵聪皱着眉头问她:“你要去上学吗?你不是给人家剪头发吗?”
“谁说剪头发的不能上学?谁说上学的不能剪头发?”
“我...”邵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差举手立誓说完全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反倒以为她很可爱!
只是佳欣的态度有些强硬,邵聪以为这个话题可能不太适合说下去,于是又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了不嫁人,宁愿自己去赚钱还彩礼,如今又为了这事跟你爸隔离关系,你以为值得吗?”
佳欣以为这小子实在是话多,值不值得跟他有什么体贴,在这刨根问底的。第一次晤面的时候,一声不吭的,高冷的跟张扑克牌似的,今天怎么就跟话痨一样!
于是从口袋摸出三十块钱塞到邵聪手里:“这是房钱,先拿着,多退少补!你赶忙走,我要睡会觉!”
说着就把邵聪推出旅馆!
此时的卢佳欣还不会知道,自此她会和这个男孩子,有着怎样的纠缠,他们之间兜兜转转几十年,这中间有最刻骨的恋爱,也有最痛苦的生离和差一点就阴阳两隔的“死”别!
身处一个生疏的情况,佳欣没想到她却睡的异常牢靠!她不再担忧第二天会不会有客人上门,不再担忧爸爸和奶奶强势。她重生了,以后就要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此时已经是一九九二年,她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