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子将已经被酒洗烧过的刀子放在一边,滚烫的开水在锅了打着转,漂浮着一些五色油光的鸡毛,和一些白色的油花花。
“喔喔喔喔。”厨子一手抓着鸡的两只翅膀,一手扣着他的嗓子部分,使得这鸡叫不出太大的声响。小鸡就在厨子手里扑打这,一时间羽毛纷飞。
“弄死它。今儿个要走了,弄来炖汤喝,也好补补身子是不是?”扶修笑着道,眼神却没有留在厨房里唯一的池子身上,而是在这只鸡的身上。
“喔喔喔喔。”又是一阵扑腾。几根根部带着些灰色的羽毛也挣扎着掉了下来,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回光返照,使劲的叫唤,无奈嗓子又被掐住了。所以这叫声带着很大的破碎的声音,十分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同样是划破宁静的声音,与早上那叫声有很大的不同。
扶修直接甩过身子,走出了门。留下一抹黑色的背影。
厨子隐隐对这只鸡的处境感到可怜。但可怜的还是自己吧?林公子可是吩咐了,必须听这位小姐的。否则这月的工钱,可就打水漂了。杀只鸡没什么,作为一个厨子,这些事儿,可是专门培训过的。哪手法,不是他自己吹嘘,哪叫一个干净利落。刀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完事儿了。但是关键的是,刚刚那个小姐还叫自己不杀了鸡取了喉血再拔毛,那意思好像是打算直接就放在开水里清理。还不能让它死咯!这是个技术活。
看着摸样挺可人的啊,只是这位小姐是不是脑袋有点那个了?怎么都觉得脑子有点不正常啊。还有刚刚是在跟他说话吗……怎么觉得是在跟鸡说话?
这,搭不上调啊。他可不记得哪里惹到那个小姐了啊。见面都是第一次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得了,得了。先想想怎么处理了这只鸡吧。
喔喔喔喔,留下一抹同样潇洒的惨叫划破厨房的宁静。
——爷是这就是得罪修爷的下场,没有收藏的下场的分界线——
沉沉的晚上,初到秋天也不算是太凉。所以还是会偶尔感到一些闷,空气都像是凝结了一样,难以呼吸。令人十分烦躁。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有人发明空调,发明电扇!扶修满腹牢骚的呆坐在问津渡的椅子上,这个时候就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衣服。雪白的轻纱,雪白的底衫,领口绣着一团牡丹花簇。从头到脚都是纯净如仙的白色。贵气,大方的衣服,不是太复杂所以很是轻便。依旧腰间挂着一块九龙玉玦。
修长的手指,播弄着桌子上的茶碗。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扣上了又勾起来,翻转以后又将茶碗扣上。来来回回数十次,林方唐就静静的坐在扶修对面看着账目,眼神一动不动。心里却已经波荡起伏,这,能消停会吗?
看着扶修今天接厨子杀鸡,他就已经很是无语了。圣贤之道讲的是,万物都是有生命哪怕是一只鸡都不例外。怎么,他总觉得扶修很讨厌鸡的样子。平时在宫里扶修的食量不大也就吃两口的样子,纤细得像一阵风都会吹倒。今天,他总算是大开眼界,准确的说是大跌眼镜!一整罐子的炖鸡汤,他这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味道不算是太好吧?
送进去的吃食愣是一件没留!他都在怀疑,宫主虽然还算不上是个弱女子,但是好歹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扶修不是太无聊在这玩着茶碗,是真的胃有点不舒服啊……所以懒得动弹,不想动弹。但是又不得不动弹,这里的厨子,做的东西,她再吃一天,真的会上吐下泄。早知道,今天把鸡偷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找望春楼的人炖了嘛,还用她这么费心费力吗?
顾言承就在一旁,枕着自己的手臂,侧着头看着扶修带着些幼稚的举动。这女子比宫里的,每次宴会上规规矩矩的女人好玩多了。说道宫里,他这叔明着里对他不错,暗里可是威胁过自己不少次。这次倒好,走了,把自己单独留在这,怎么回事?至少,平时也会这样子做做表面功夫才对……
“走了。辰时到了。我送两位去吧。”林方唐看着外面的天色,怔怔道。像他们这种按着时间做事的,一般都很准时。
“嗯。”扶修与顾言承同时回答道。这会子,才算是有点默契了。
“美人,走吧。”顾言承用主人家的语气跟扶修说着。
这的,很不爽啊。怎么就有中寄人篱下的感觉呢?这孩子,就不能说好听点的话吗。
林方唐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算是为顾言承做的,更是为扶修请行。接着便从后院走了出去,扶修紧随其后。顾言承,自顾自的走在最后,看着两人的身影。
走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便道了。问津渡,分为问津楼和问津渡,两者相距很近。问津楼就是今天下午扶修一直住在的地方了,是用来接收账目和客人的,也是林方唐与那些水手的住宿。
寻寻觅觅,几个转弯之后,一艘朱红的大船裸露在眼前。朱红如血的船身,二十四根钳金红柱威风明黄色的鲛绡一层一层挂在柱子上,船中间带着二十四间套房。古代人都是很信鬼神的,所以这船的安置就是按着天上二十四星宿,求的便是顺风顺水。远远看去,威风凛凛,何其壮观。
屋子里的装饰装潢也是极好的,统一的明黄色调子,珠帘,软榻。美酒,美食,都是船舱里供应不断的。
按着林方唐的估测,大约两日两夜,就可以到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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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鸡…不要想歪不要想歪。o(n_n)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