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夏晓芊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来,她站在客厅,扫了一眼书房和卧室,叹息道:“还是没怎么变呢,恩,还有其他人住在这儿吗?”她看到了书房里的床。
“哦,阿剑和武莉都住在这里。”季雨凡一直默默不语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听她问及,才惊醒过来回答道。
“听轩辕说,你有孩子了,多大,有四、五个月了吧?”
季雨凡点点头。
夏晓芊转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摩,尽管她笑容明媚,可是季雨凡却觉得自己害怕得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你多大呢?我觉得你看起来连20都不到呢,轩辕一直没告诉我你的年纪。”
“我刚到20。”季雨凡不想告诉她自己真实的年纪。
夏晓芊笑了笑,眸子里似乎了然一切,却没有宣之于口。
“我,我先去把手套拿下来。”季雨凡身上还戴着手套、穿着围裙,她只觉得再面对这个女人自己会窒息掉,于是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
等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夏晓芊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她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熟悉的程度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季雨凡只觉得一阵心堵。
“不好意思,”夏晓芊站起身,“太久没看过中文台了,习惯性动作而已。”她目光扫到季雨凡的手上,停留在那只钻石戒指上。
“怎……怎么了?”季雨凡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把手缩了缩。
“这只戒指……”夏晓芊眸子里有缅怀的色彩。
季雨凡把手背到身后,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这只戒指……我记得那时候轩辕拿它来跟我求婚,”夏晓芊眸子里流露出怀念,“现在……它却戴在你的手上了……”
季雨凡的心沉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夏晓芊抱歉地笑。
“不,没关系……大叔那时可能只是仓促地决定,所以……这个戒指如果是属于你的,那我还给你吧。”季雨凡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傻,但那时她却只有这个想法,她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再也没有了她当初刚回到倪轩辕身边,那面对纪悦满满的信心,因为她知道比之纪悦,大叔更爱的是自己,可是和晓芊相比呢?
“不了,这一切都是你的了,我带不走的……”夏晓芊的笑容里带着化解不开的忧伤,“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想想过去的时光,看看轩辕过得幸不幸福,看到他幸福,那就够了。祝福你们。”
季雨凡却在那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没有一点点胜利的喜悦,她只觉得自己好象占据了她的位置,取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没有怀疑过她自己的坚持,然而在见到晓芊那一刻开始,她的信念在动摇。
“晓芊姐……对不起……”
夏晓芊拉着她坐下,她望着季雨凡,眸子里带着怜惜,“没什么对不起的,当初是我放弃了这段感情,这不能怪轩辕。我知道,我一直是个任性的人,你能为他做的,我却做不到,我不可能在刚到20岁的时候就给他生孩子,我永远是个自私的人,不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牺牲自己的人生。就好象现在,我也不该回来打搅你们的生活一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季雨凡本来对她一直怀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敌意,却在这一刻瓦解,她不禁握住了夏晓芊的手,“不,晓芊姐——我,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眼圈一红,很想落泪。
“傻丫头,你哭什么呢?”夏晓芊替她抹掉了眼泪,在那个瞬间,她们看起来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而倪轩辕并不知道夏晓芊已经跑到了家里,他依旧在公司里忙碌,忙到天昏地暗,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
马文林下班时看他依旧在忙碌,于是敲了敲他的门。
“进来。”倪轩辕头也没抬。
“又为了工作不吃晚饭了?别以为你年轻,再过几年身体反噬,就有你受的了。”
倪轩辕听出声音不对,这才抬头,一看是马文林,腼腆地笑,“一忙起来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把这份文件完成了我就去吃饭吧。”
“估计你完成这份又有下份吧,我帮你叫份外卖吧!”经过上次的事,马文林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对倪轩辕的态度的确近了几分。
“那个——让小张来吧!”——小张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倪轩辕边说边抬高了声音,“小张,小张——”
“那好,我先不管你了。记得保重自己。”马文林说完,便折身离去。
倪轩辕刚想低头做事,就听到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而且愈来愈近,一只手猛地按在他面前,“你需要的文件打印好了。”
倪轩辕抬起头,见是徐安琪,淡淡地说道:“谢谢。”
“呵呵,倪总女人缘好可真不一般,连马主任这样的你都能搞定,真厉害。”
“别胡说。”倪轩辕脸色一肃,对付她他明白自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反守为攻,于是他嘴角一牵,露出个揶揄的笑容,“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办公室里?是因为郑总没给你去处了吗?”
“是啊!”徐安琪在他面前坐下,姿态妩媚,“那么你是不是给我去处呢?”
第五十八章 破碎的决绝
倪轩辕对于她的媚态视若未见,淡淡地说道:“我们之间如果能为同一个目标合作,那么再考虑其他关系也不迟。”
徐安琪眉毛一扬,眸子里有复杂的意味。
“好了,我要做事了,请你出去吧。”他故意把这句话抬高了声音,方便其他人都能听到。
“你!”徐安琪的怒道,霍然站起,气愤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她脸上的怒色,所有加班的人都看得到。
只有倪轩辕安之若素,低头翻看文件。
而在家中,另一场女人之间的博弈还在上演。
武莉带着倪剑回来时诧异到看到夏晓芊的存在,问季雨凡道:“小凡,她是谁?”
“阿剑。”夏晓芊走过去,握住了倪剑的手,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是谁啊?”武莉老实不客气地把她手丢开。
“姐,她是大叔的前女友。”季雨凡无奈地说道。
“哦,是吗?既然已经是前女友了,为什么又要回来这里?示威吗?”武莉对她没有一丝好感,冷蔑地说道。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毕竟这房子是当初我和轩辕一起布置的——”夏晓芊的表情格外地伤感。
“呵,可惜现在它的女主人是雨凡。”武莉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想这里没什么人欢迎你,你走吧。”
季雨凡知道武莉是一门心思维护自己,因此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好,我先走吧。”夏晓芊表情落寞,无奈地离开。
看到她走,武莉拽着倪剑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个苹果啃道:“你看不出来啊?她根本就是来跟你示威的,你跟她客气个什么啊?”
“我知道——可事实上是我抢了她的位置啊。”季雨凡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叫你抢了?”武莉忿忿不平地说道,“是她自己弃权的好不好?现在看倪轩辕过得好,她又不平了?又想把他抢回去,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么?”
“姐,你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晓芊姐姐是个好人。”
“好你个鬼,你这丫头看谁不是好人。”武莉一拍她的头,“就你这小白个性出去还不被人欺负死,让我怎么放心去哈尔滨啊!让我想想,要不要等你生了我再走?”
季雨凡破涕为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差劲啊,只是一时间伤感而已。”
“孕妇可不适合伤感,等轩辕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那个不象话的前女友。”
“不要,不要跟大叔说起——”季雨凡攥住她的手。
“如果那女人是成心的,你觉得她会不会去找倪轩辕?既然她是成心的,我们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把她描黑,对不对?”
季雨凡点点头,却又有点担心,“我觉得大叔还是很爱她的,我真的有点担心——”
“他再敢得陇望蜀,我先灭了他!”武莉忿忿地说道。
季雨凡看着武莉,不禁甜甜一笑,有她在自己身边,自己总觉得特别愉快、特别安心。
倪轩辕在十点的时候离开公司,路过上次他陪季雨凡买鞋的地方,实在觉得那双红皮鞋还是很可爱的,于是忍不住走了进去,问道:“还有没有这个35码的红色皮鞋?”
在买到之后他觉得心情愉快了点,于是拿鞋离开了商店。
他刚要上车,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于是回过头,然后他的表情彻底凝滞。
“怎么,看到我是这个表情吗?”夏晓芊微微一笑。
“你回来了?”倪轩辕平复情绪,微笑着回应。
“你应该不是今天才知道吧?纪悦应该告诉过你我要回来的消息。”
被她揭穿,倪轩辕有点尴尬,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虽然那近乎职业性,“是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因为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啊。”夏晓芊微微一笑。
“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再走?”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夏晓芊心里有些失落,脸上却还是有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不是,”倪轩辕笑了笑,“只是你的个性一直那么飘忽不定,我总得问清楚吧?”
“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吧!”
“恩,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还没有,过两天我找到了就通知你。”
“好,你还有些东西在那里,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吧!”
“行,”夏晓芊微微走近他,叹了口气,“就这样划清界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倪轩辕心说你去美国的时候似乎更绝吧,但他脸上没有显露丝毫不悦,只是那样客客气气地说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过几个月我的小孩都快出生了,有时候,时光就是那样残酷无情的。”
“说到孩子,我去过你家看过那个小女孩。”
倪轩辕心里一惊,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礼貌性地说道:“等过段时间,我请个大假,会找到合适的地方搬掉的。”他没有问她跟雨凡说了些什么,他太了解晓芊,她总是会圆滑地掌握他的心理,然后一点点地将他诱回她的身边,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什么酌旋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夏晓芊眸子里掠过黯然,“你就这样不肯给我时间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怕雨凡担心,这样吧,有空我把纪悦、周灏、陈成他们都约出来,大家一起聚聚,好不好?”他说完,已经拉开车门,坐上车,踩下了油门,只是在离开前一刻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俏立在黑夜中,她的衣服漆黑,眸子漆黑,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往事历历,一齐涌上了心头。
夏晓芊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有一种预感冉冉升上心头:这一次她也许是真的要失去轩辕了。
“不,我不相信轩辕,你会离开我——”她的眼神,带着破碎的决绝。
第五十九章 无法抗拒
倪轩辕回家的时候头皮有点发麻,不知道雨凡那只小猫咪会不会又跟自己施展“九阴小猫爪”了,还好自己未卜先知地买了双鞋——只是怎么感觉是自己心里有愧,才故意买这份礼物的呢?
他推开门,只感到劲风袭来,连忙侧头避开,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武莉这暴力狂又向自己施展暴力了,他叹口气,“大姐,我又犯什么错了?值得你大展手脚啊?”
“是不是还装傻?”武莉收回脚,冷冷地说道。
“大姐,我装什么傻啊?是,我知道晓芊回来了,我也知道她已经回来过了——可是拜托,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可是立场坚定地跟过去说再见了,你们不能因此就怀疑我的革命立场吧?”倪轩辕做投降状。
武莉耸耸肩膀,“你这小子不老实,叫人怎么相信啊?”
倪轩辕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老实好不好,拜托你管好阿剑就可以,顺便你下次收敛你的拳脚吧,我真担心我弟弟的下半生啊!”
武莉“哼”了一声,心想自己的震慑效果已经起到,下面时间就该留给小两口了,于是拍拍手,“不打搅你们了。”往书房走去了。
倪轩辕这才有时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季雨凡,她正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心一跳,边走过去边保证道:“雨凡,这次我真的没犯错的说,你不用这么愤怒的表情吧?”结果他走近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她正对着本针织书那里学打毛衣,不过照这趋势,估计毛衣没打成,自己先被打成木乃伊了。
季雨凡抬起头,问道:“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呃,这个问题,要从很多方面来看……”
“可是我不会烧饭,不会织毛衣,现在想来我很多事都不会做呢!”
“呃,以现在九十后的平均水平来看,你也不是很差啦,”倪轩辕一瞥她表情,连忙改口道,“可以说很不错,烧的菜还是能吃的,而且最近一直在进步;会打扫房间——其实真的很不错了。”
“比起晓芊姐姐呢?”
“她,她其实也有很多家事不会做,她一门心思只在工作上,闲下来时也只是喜欢画画、设计什么的。”倪轩辕淡淡一笑,这些倒都是是实话。
“她很漂亮。”季雨凡充满挫败感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对这个问题这么在意了?其实说起来,纪悦、甚至武莉也都漂亮,你可从来不会这么没信心啊?来,笑一个,我的小凡还是很漂亮的嘛。”
“我是说真的,大叔,如果她还爱你,你会回到她身边吗?”
倪轩辕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听我说,雨凡,我和她一直存在很多问题,我们之间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想出国、或者你的介入而分开,而是我和她的性格无法融合造成的。”
“如果是性格不合,那为什么会在一起八年呢?”她不依不饶。
倪轩辕叹口气,“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不懂得拒绝晓芊的任性,不懂得拒绝她复合的要求。因为我家境的贫困,因为每次约会甚至都是她付钱,我对她心怀愧疚,所以无形中也会纵容着她这样的个性,对她没有原则。所以最后——也许是我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逼到穷途末路的吧。”
“大叔,”季雨凡从他黯然的眼神中看到了伤怀和脆弱,“其实——我觉得你太过苛求你自己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你们的分手责任更多的应该是晓芊姐吧。”
“都过去了,”倪轩辕挥挥手,“人都该往前看,你说对吧?”
“恩。”季雨凡扬起甜甜笑靥,只是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纪悦接到晓芊电话时,刚好是她换班,当她听到晓芊那迷糊的、带着醉意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不由担心,她对晓芊自然也是怀着歉意的,因此立刻开车去了她在的酒吧。当她看到喝得醉醺醺地趴在台子上、周围有无数觊觎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晓芊时,她心里一紧,连忙跑了过去,扶住她道:“晓芊,你还好吧?”
夏晓芊睁开眼,见是纪悦,便又笑了,“你怎么才来啊?来,干一杯。”
“晓芊,是为了轩辕的事吗?”
夏晓芊哈哈一笑,“是啊,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哈哈。”
“晓芊,其实你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不要那么任性,有些事总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现在到了你该放开轩辕的时候了。”纪悦叹口气,在劝说晓芊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劝说自己,她庆幸自己选择了放弃,否则为了寻找爱情而丢失了友情,这到底值不值得呢?
“纪悦,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他怎么可以背叛我们八年的感情,他怎么可以说变就变?”
“晓芊,有时候你也该设身处地地为别人想想啊,既然你无法容忍他的离开,那当初你为什么要跟着孙小尧?你既然舍不得他,为什么又要去美国?这个世界,容不得你那样的任性,感情也容不得你那样的折腾的。”
“可是纪悦,那个时候,你不是也支持我去美国的么?”
纪悦心一沉,她最怕的问题终于还是尘嚣而上,她叹了口气,“晓芊,我只是在这件事上给出我的意见而已,最后的决定权不是还在你手上么?”
“纪悦,轩辕是我的情人,我的仆人,我的小跟班,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跟在我身后;无论我有多任性,他都会接纳我,可是,这一次他怎么可以松开我的手?”
“晓芊,也许这八年你是没有变,你一直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可是轩辕却变了,他从一个自卑沉默的农村少年渐渐变得自信、变得神采飞扬,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们都在慢慢变成熟,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轩辕只是明白了,所以放手了而已。晓芊,他曾和我说过,爱你他太累了,所以他想找个爱他的人啊!”
“纪悦,没有他原来我会那么孤独,我不想再要自己独立的人生了,我只想要他,只想要他陪在我身边……”晓芊哭倒在她怀里。
第六十章 纸戒指
周灏背着夏晓芊进纪悦车子后,抹了抹额头的汗,“纪悦,你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做这件事吧?”
“你还以为是做什么事?”纪悦白他一眼。
“这么暧昧的时间,这么暧昧的地点,哎,真让我失望啊。”周灏自嘲道,“怎么我们像送醉鬼专业户?以前是一直送轩辕,现在轮到晓芊了。”
“话说,你以前不一直追求晓芊么?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么?”纪悦关上后车门道。
周灏吐吐舌头,“见识了她和轩辕之间的分分离离,我觉得还有胆子追她吗?何况,我现在心里另有所属。”
纪悦不理他的贫嘴,坐上了车。
“喂,喂,就这么走啊?怎么不多说几句啊!”周灏趴在窗口上,死皮赖脸地说道。
纪悦不理他,摇上了车窗,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一脸苦相的周灏,不禁扑哧一笑,但当她把目光萦绕在醉酒不醒的晓芊身上时,心又不由沉了一下,晓芊正是因为不珍惜一份爱才走到这样的穷途末路,那自己呢?是不是因为周灏对自己太过千依百顺,自己才会对他这么视若不见呢?如果换作那个人是轩辕呢……
她一边开车,一边自嘲地笑:原来自己对爱的追求也不是100%的纯粹,自己原来也在斟酌利益,计较得失?对于周灏,自己真的是没有感觉吗?
她想到了南京路上穿越车阵,她想到了他送自己回家……那一瞬的心动……为什么自己反而迟疑了起来呢?
“轩辕,轩辕……”车后的夏晓芊喃喃自语,然后翻了个身。
倪轩辕并不知道此刻夏晓芊的痛苦,也许他对晓芊的了解不如他想象得深,他总认为晓芊是无脚的鸟儿,她习惯了到处飞翔,只在疲倦时在自己身畔停歇,或许在她疲倦时任何人都可以,不仅仅是自己。
他下定决心彻底离开晓芊,和雨凡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而且他认为做是绝对正确的。
他把夏晓芊的东西收拾好,原本打算还给她的,却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于是他就把她的照片、她的书籍以及几件来不及带走的衣服暂时放在一个纸盒子里,他做完这一切,回头看到了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季雨凡。
“原本我倒没想过有这么多东西的,收拾起来就有这么一盒子了。”
“多吗?”季雨凡叹了口气,“八年了,原来收拾下来只有那么多东西呢,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大叔,会有多少东西呢?”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倪轩辕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他一瞥眼看到她手上戴的戒指,皱了皱眉,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手指上捋了下来。
“恩……恩?”季雨凡有些期待、又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当时决定和你求婚实在是很仓促,我甚至都没买好跟你求婚的戒指,后来怕你生气,一直没跟你说,这是我买给晓芊的,现在我也存了点闲钱,我想正式地给你买个戒指。”他握住她的手,镇重地说道。
“其实大叔,你家里还很困难,阿剑的病治疗又需要钱,宝宝如果出生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戒指其实只是一种形式,我真的不在意的。”
“如果不介意你为什么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呢?”
“啊!大叔你偷窥我啊!”季雨凡十分不满地看着他。
“哪里偷窥,那叫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倪轩辕微笑道,“戒指的确只是个形式,但也代表一个承诺,我想承诺给你只属于你的一生一世,这又什么不对呢?”
季雨凡转转眼珠,走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彩纸,塞到倪轩辕手里。
“这是什么?”倪轩辕迷惑地看着她。
“不是说戒指只是个形式么?那么不论它是白金、钻石,还是彩纸,都没有什么区别吧?我现在就想要个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戒指,大叔你给我叠的纸戒指。”
“这……太不正式了吧?”倪轩辕头上黑线密布。
“是啊,现在你给折个纸戒指,让我将来跟你换真的钻石戒指么,这多浪漫!”季雨凡一脸憧憬。
倪轩辕接过彩纸,正要说话,电话响了,他只好歉意地笑笑,摸出手机,一看是“季慧娴”的号码,低声道:“是你妈。”
“哦。”季雨凡表情有点尴尬,虽然她和她母亲暂时和解,但是真的要毫无芥蒂地面对,终究是有点困难,毕竟她们之间的问题是积累得太久了。
倪轩辕接起电话,却是季慧娴通知他她要飞来上海一趟,在确定他们今晚有空便挂了电话。
“你妈要来。”倪轩辕微微一笑。
“是么?”季雨凡笑了笑,“那很好啊,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她了呢。”
倪轩辕摸摸她的头,“恩,你做几样菜,让你妈看看你现在有多能干。”
“好!”
倪轩辕微笑着看她走出卧室,脸上笑意却有微微凝结,他总觉得季慧娴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不仅仅是为了看女儿这么简单,而应该是他们现在正在涉入的事有联系。
他想着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实行这个计划对他来说的确有点力不从心,他不习惯为了一个目的去刻意讨好一个人,那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他又不能停止现在的计划,起码对于马燕儿,不仅是他和她已经熟悉,连带着雨凡也很喜欢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女孩,他们和马文林的关系,也不再像一开始的冰点;但是他对徐安琪的确怀着戒心,他并不习惯和她接近,却又为了预定的计划做着不喜欢做的事,想到这些事连他自己都不禁心烦。
他无意识地揉皱了手中的彩纸,恍然惊觉,不禁忧心忡忡。
那一夜,周灏回家,家里却没人,他从没见过母亲那么晚出门,不禁心慌,在屋子里迅疾地走着,叫道:“妈,妈?”确定屋子里没人后,他打开了手机,却看到有4个未接电话,自己刚才竟没有留意。
“妈,出什么事了?”他立刻打电话回去。
电话那头是哽咽的哭声,“周灏,你爸,你爸——他——”
周灏心一沉,“爸他怎么了?”
“医生刚通知我,你爸脑死亡,这一次他是真正地去了……”
周灏的心忽然空了一般,他抬头望着窗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妈,也许我们不该哭的,爸只是累了,他想解脱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他的母亲再也无法控制地号啕大哭。
第六十一章 狼狈为j
季慧娴还是那样美丽,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高贵和神秘,她来的时候仿佛携带着一把火,一股劲风,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热烈的气息。
“妈。”季雨凡迎上去,小脸笑得就跟朵菊花似的,只是笑过头了就容易变得虚假,反正倪轩辕看她笑的模样是挺替她累的。
季慧娴是聪明人,她怎么看不出女儿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她既不习惯过多表达自己感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疼爱,于是便挽住她的手,走进屋来。
“妈,这都是我做的。”季雨凡纸着桌上的菜肴道。
季慧娴扫了一眼,从色泽上看基本都可入目,她淡淡一笑:“几天不见,能干了很多。”她扫到坐在书房里的武莉和倪剑,微微点了点头,问倪轩辕道:“这就是你弟弟?”
“是。”倪轩辕回答得有点心虚,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谈话,就是因为在倪剑的问题上起了争执,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季慧娴走了过去,蹲在倪剑面前,细细端详着他,良久她叹了口起气,“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可惜了。”
倪剑却只怕生,把脸埋在武莉身后。
季慧娴看了一眼武莉,微微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幸会。”
武莉礼貌性地点点头,说道:“我和阿剑已经吃过了,您难得来看一次雨凡,就不要为我们耽误时间了,多和雨凡聊两句吧。”她说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犀利。
季慧娴倒喜欢她的个性,于是对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与倪轩辕和雨凡一起坐下。
这顿饭尽管大家都试图努力做到亲切平和,但始终萦绕着的尴尬气氛却不曾因为倪轩辕的几个笑话和季雨凡的装傻撒娇而减少,季慧娴明了一切却只能以淡淡笑着应付全场。
吃过饭后,武莉出来帮季雨凡洗碗,倪轩辕陪着季慧娴下楼。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和雨凡之间存在着太多年的冷漠,纵然我现在幡然悔悟,想给她更多的爱,却似乎也有点格格不入了。”季慧娴叹息。
“这种事上你需要耐心,你不可能指望雨凡一下就能对您完全接受,另外,我想冒昧问一下,雨凡的父亲是……?”
季慧娴脸一沉,“雨凡她没有父亲,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倪轩辕只好讪讪地不说话。
“好吧,”季慧娴捋了捋头发道,“我们换个话题如何?”
倪轩辕知道她要说出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不禁头为之一疼,却只能说道,“好罢。”
“徐安琪和马文林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马文林是个希望独善其身的人,虽然我们借用了她女儿和她建立了一定的私交,但我觉得以她个性谨慎,要交给我们证据恐怕很难。”倪轩辕皱眉道。
“以你只会等待的性格来说,的确很难。”季慧娴冷冷一笑,“徐安琪那边怎么样?”
“老实说,我觉得更没进展,她的个性很难琢磨,我很怕泄露太多她也许会在郑其然面前出卖我们。”
“出卖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郑其然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又会给她什么保障?”季慧娴冷笑着一一一否决。
倪轩辕沉默半晌道:“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了。”
“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有太多道德的框架了。”季慧娴微微冷笑,风致嫣然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了。”
“马文林那边,你想个办法让她工作出现差错,要让郑其然怀疑她出卖他,这样子她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故意害她?”倪轩辕停下脚步,“她一个人要养活一家人已经很不容易,如果我们计划不成功,那么她就失去经济来源了,这样做太卑鄙了,我做不到。”
“既然你要自己的利益,必要时就可以牺牲别人的利益。”季慧娴冷冷地、挑衅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做不到。”这一次,倪轩辕不再有犹豫,断然拒绝道。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我也自然可以找到帮我做事的人,我之所以处处帮你,只因为你是小凡喜欢的人。”季慧娴淡淡地说,她的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凌人的气势,“只是你的善良有谁可以看得见?你自己,你家人,还是你的敌人?如我所见,你家人也许更需要的是你经济支柱吧?而你的敌人,如果他也是个有心人,当然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那么他上台第一件事就是让你离开你的位置。你有时间去同情别人,别人却未尝有时间来同情你!”
倪轩辕沉默了。
“走到这一步你就不该回头的,如果早知道你心那么软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的。”季慧娴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真觉得亏欠了马文林,那么你就该为自己争取更高的权力,那样才能去弥补他们。”
倪轩辕被她说得砰然心动,良心和欲望在激烈地争斗中交织挣扎着。
“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想明白我说的话,我也不想逼你,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人生哲学,其实我以前也希望雨凡能成为我的接班人,不过很可惜,以她柔弱的个性是很难达到我的冀望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你明白么?”
倪轩辕心里的欲望跳动,终于,欲望犹如潮汐,淹没了他的良心,他一咬牙,“好,你教我怎么办,如果能达到目的,我绝对不会反悔。”
季慧娴却仿佛早料定了结局,她早看准了倪轩辕是什么样的人,因此也猜到他会做出什么抉择,她微笑道:“好的,具体该怎么做,我会发e-mail给你,以后我们就靠电邮联络吧。”
倪轩辕看她往车库走去,“您不多留会么?您也难得来看雨凡一趟。”
“你觉得就这么留有意思么?”季慧娴微微苦笑,“也许我还是适合为她做点实际的事,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母女那种默契的。”
倪轩辕叹了口气,只好目送着她开车离去,他折身回到楼上,季雨凡和武痢已经洗好碗,在那里练跆拳道的继续练,看电视织毛衣的继续织。
“我妈呢?”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