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醉了。
纪悦父母看到这女婿在那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不禁微微摇头。
“周灏,你喝醉了,我们带带你醒醒酒吧。”倪轩辕冲陈成使了个眼色,陈成点点头,二人很有默契地把周灏架到洗手间去了。
陈成拿冷水泼他的脸,终于让周灏有些清醒过来。
“拜托你还在你岳父岳母的考验期,别那么快不本性流露出来啊。”陈成笑得贼贼的。
周灏带着醉酒后的呆滞,很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恩,好的,好的。”
陈成看着在一边吸烟的倪轩辕,微笑道:“在你那个怀孕的小妻子面前都不能吸,很痛苦吧?”
“我正考虑戒掉。”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别说我不提醒你,戒烟可是很痛苦的,”陈成瞟了他一眼道,“我担心你支撑不住啊。”
“放心,我决定了的事是不会反悔的。”倪轩辕说道。
“希望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陈成凝视着他的眸子道。
“放心。”倪轩辕微微一笑。
宴席结束,众人逐渐散去,夏晓芊叫住倪轩辕,把写着自己住址的纸条递给了他,“这是我新搬的地址。”
倪轩辕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答应她要把东西还给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转身追上季雨凡,把她带上了车。
“晓芊姐叫你干什么?”季雨凡不是蠢人,她感觉到夏晓芊若有若无的用心,这让她充满了不安全感。
“她把地址给我,我不是答应过她把那些东西还给她么?”倪轩辕轻松地把纸条递给她,“你交给武莉吧,我说过让她送的。”
季雨凡这才高兴起来,却仍撅着嘴问:“大叔你是不是已经存到手机里了,故意把纸条交给我让安心?”
倪轩辕索性把手机也递给她,“你看看吧,有没有存进去。”
季雨凡吐吐舌头,“好啦,这次我信你,下不为例。”
倪轩辕微微笑着,眸子里却有着让人看不清的雾霭。
次日,马文林上班,徐安琪叫她,“马主任,郑经理让您去见她一趟。”
马文林一怔,“他找我有事?”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徐安琪笑得彬彬有礼,她抱着一堆文件的那只手显得十分修长,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不过右手小拇指却似折断了一截,这便让她的指甲看上去格外不协调了。
马文林点点头,走进了郑其然办公室,长期以来她一直对郑其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她知道他做的所有事,虽然骨子里看不起这个伪君子,但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也只能昧着良心替他“善后”。
“马主任。”郑其然望着她,微微一笑,这本该十分亲切的笑容,到了他脸上便成了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郑经理找我什么事。”马文林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即将调任了。”
“我知道。”马文林低垂着眼,冷淡地回答。
“你是不是认为我离开了这个分公司,就会不管这里的事了?”
“您是高升,在总行肯定会比分行了解更多的事,又怎么会不管呢。”马文林依旧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真的这样认为?”郑其然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冷蔑的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张清俊的脸,却因为那么多年酒色的浸滛,那么多年的丑陋似乎都凝结在眉宇之间,让人觉得格外可憎。
“我自然是这样认为的。”马文林感觉到了事态不对,却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故,但是坚韧的个性让她保持了平静,依旧那样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郑其然终于发飙了。
马文林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您知道了什么?”
“你是不是扶植某个人上台,然后利用他来打击我,把我拖下马?”
马文林心里一惊,可是脸上还是淡淡的,“郑总,我不知道您说的某人是谁,另外,把您拖下水,我也是个共犯,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您说是不是?”
郑其然冷冷地望着她,似要望进她的心里,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明白就好,否则,你知道该是什么下场。”
“我明白。”马文林眼中掠过一丝憎恨,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回答。
倪轩辕走进办公室,看到徐安琪正对他别有用意地笑。
“发生什么事了?”倪轩辕假意去签收文件,却十分留心地问道。
“马主任今天一早就被郑经理叫到办公室里去了,你说郑经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呢?”
“是吗?”倪轩辕心里一晃,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拿起一份文件就往办公室里去了,他与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马文林撞见,二人匆匆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就各奔自己办公室了。
风浪,即将袭来。
不过对于待在家里的季雨凡来说,每一天困守家中的生活是越来越烦闷了,可是偏偏身子越来越重,让她行动很不便。
“小凡,卫生纸没有了,你快去买啊!”武莉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会表现出大姐大的一面,可是平常生活中,她却完全把季雨凡当小奴仆了,指挥她做这做那,当然她知道楼下就有超市,雨凡下去再上来是十分安全的,而她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现在季雨凡养在家里,除了偶尔的家务,就是吃喝睡觉,武莉可怕季雨凡再这么养下去,生完孩子后就变成一头猪,为了避免她以后的悲惨生活,武莉还是决定让她多动动的。
季雨凡差点抓狂,“姐,你不能自己下去买啊。”
“我要照顾阿剑,没空!”
季雨凡心道倪剑的事大过天,即使大叔回来,也会站在姐那边的,只好叹口气,穿着鞋子,拿了钱往楼下走去。
她去了超市,本来想买一盒卫生纸就走的,很不幸她看到了买十二筒可以优惠5元钱的决定,于是就跑去买了12筒的,一想家里好象牛肉快用完了,大叔又喜欢吃牛肉炒笋,于是买了几盒速冻牛肉,再一想,倪剑喜欢咬棒棒糖,于是又买了一盒棒棒糖,这么买着买着到算后帐后她就发现东西不是一般的多了。
“完了,我怎么觉得我快跟那些欧巴桑一样了……”她一边吃力地拖两袋子,一边心里郁闷。
“砰”她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往家走着,浑然没看见前面来人,登时撞到了那人身上。
“喂——你这人怎么搞的?!是你?”那人先是恶狠狠地咒骂,待看到她的脸,语气极是惊讶。
季雨凡抬起脸,可是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小脸却吓得刷白,“是你?!”
第六十七章 再次相见
一件边上磨得破破的背心,一条长长的牛仔裤,夹指拖鞋,长长的头发,斜飞的眼睛里似乎总带着凶光和不怀好意,当季雨凡看清楚自己撞上的居然又是师文峰时,她差点没吓晕倒,下意识地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怎么……在这?姐就在楼上……”
师文峰本来看到她眸子里有几分欣喜,看到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脸登时又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你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去楼上了……”季雨凡只是无奈现在行动太不方便,否则她提着东西就想跑。
师文峰弯下腰,手用力向她这个方向袭来。
季雨凡吓了一激灵,闭上了眼,可是半天没感觉到动静,再睁开眼,却看到师文峰已经把她提的两大袋抢了过去,攥在手里,他特不满地说:“话说你老公怎么回事?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让你出来买东西?”
“那个……不关大叔的事,我只是想来锻炼一下……”
“走吧!”师文峰又哼了一声,把那个可怜的小娃子吓得又打了个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师文峰很不满地看着她。
“哦……我知道……我知道……”季雨凡战战兢兢地说道。
“好,上楼去吧!”
“哦……哦……”季雨凡不敢违抗,移动步子,往前走去。
师文峰闷声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却不知道季雨凡走在他前面有多受罪,一会儿冷汗就浸湿了她的背心。
“电梯……电梯……坏了……?”季雨凡摁了半天电梯按纽,却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好很无奈地着师文峰,“那个……坏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你家住几楼?”师文峰很不满地问道。
“七……七楼。”
“七楼而已!”师文峰耸耸肩,“我抱你上去。”
“啊?!”季雨凡头上三根黑线,期期艾艾地说道,“不……不用了,说不定电梯过会就好了……”
“过会是多久?”师文峰挑挑眉,“孕妇站久了脚可是会肿的,走走走,我抱你上去,放心我对你这小丫头没什么兴趣,还是个怀了孕的,你当我会有什么胃口啊?”
“这个……那个……”
“这个那个什么啊,你再不答应我可就拖你上去了啊,你选一样吧。”
“那……那个……好吧。”季雨凡迫于他的滛威,只好答应了。
师文峰把两塑料袋套到手腕上,走过去,手刚接触到季雨凡身上,就发现这小丫头害怕得直发抖。
“拜托,我是发扬雷锋主义精神,助人为乐,你这丫头还不乐意怎么着?你抖什么抖,我又不是侵犯你,再说就你那小模样儿,送上门我还不乐意了,如果不是看在阿莉面上,我理都不理你!”师文峰嘟囔着,夹手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往楼上走去。
他的手臂倒还真是有力,季雨凡渐渐觉得不害怕,睁开眼打量他时,看见他胳膊上隆起的一块块肌肉真是跟小山丘的,他抱着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倒是一点也不吃力,头上也不见汗,若不是怕把她摔着,估计他还能跑着上七楼。
季雨凡心道:大叔是属于精瘦型的,和他可真不一样。她这般想着,便说道:“师大哥,你的力气好大啊!”
听到她不再那么害怕,还柔声细语地和自己讲话,师文峰脸色似乎好看了点,他淡淡地说道:“你跟我一样,每天在搬运公司里做,搬着个钢琴家具什么的么跑十几二十楼,力气也会变大的,那就是一男人的活。”
“搬运公司?姐也在那里做啊!”季雨凡说道。
师文峰嘴角忽然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所以说她男人婆一个,没点女孩子样儿,连打个工都挑男人做的。”
“可是姐很帅呢!”
“你小女孩子觉得罢了,我可一直担心她嫁不出去,还好有个臭小子要她。”他提到倪剑,眸子里涌过一丝凶光,却有带着淡淡的怅惘。
季雨凡听他提到倪剑,想到之前他对倪剑的反感,生怕惹恼了他,便又不敢说话了,沉默间师文峰已经抱着她上了六楼。
一个人从楼梯上匆匆奔了下来,还好师文峰见机快,连忙闪到一边,才避免被此人撞倒的命运,他刚要骂人,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武莉,连忙叫道:“喂,阿莉!”
“师文峰?”武莉见是他,叉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师文峰撇撇嘴,“某人忘记要我一起去哈尔滨了吗?你有暑假我可以没有啊,我总得问明时间跟公司请假吧?”
“公司?”武莉有些纳闷,她狐疑地大量着师文峰,忽然发现他一直抱着的那个人居然是季雨凡!
“喂,喂,臭小子你干吗啊,连孕妇的主意都要打,是不是缺德了点?”
师文峰微微弯腰,把季雨凡放在地上,耸肩道:“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看女人的眼光,你见我什么时候会喜欢这种没发育完全的小女生?重点是还有小孩子,你当我能干吗啊?”
武莉耸肩——她兄妹二人在动作上其实保持着很高的和谐度,“好了,先别说了,回家吧。”她揽过季雨凡,轻声问道,“你怎么会被他抱上来的?他对你有没有什么不轨,对了,你钱包有没有看好?”
季雨凡哭笑不得,“他是来找你的,刚好电梯坏了,所以他就帮我一把了。”
武莉将信将疑,她带着他们进屋,有点担心地看着雨凡道:“你真的没事吧?先去休息一下。”
“好吧。”季雨凡因为被他抱着,所以整个人一直绷得很紧,此刻觉得全身都酸痛,于是点头去了卧室休息,为了不打搅他们兄妹谈话,她把门拉上。
“你说什么公司?”武莉看他一副口干舌燥的样子,去厨房道了杯水,恶霸霸地递给他,“喝吧。”
“搬运公司喽,你老哥又没读几年书,除了能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武莉有些意外,抬眉道:“你不继续在道上混了?”
“上几次闹得这么严重,你哥我虽然是个傻瓜,也知道见好就收了,我想太太平平过点日子,怎么,你还不允许了?”
“哥,你有没有想过读个什么班?爸那里的钱——”武莉听他说得认真,便也郑重地说道。
这一次,师文峰却没有拒绝,他总也明白自己不能靠蛮力过一辈子活的,“好吧,你先给我一万,等你要嫁的时候,我奉双倍做彩礼。”
武莉横他一眼,赶想顶过去,倪剑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喃喃叫道:“阿莉,阿莉。”
武莉刚想起身,却被师文峰按住,他走过去,冷冷地与他对视,“倪剑,你还认不认识我?我是师文峰。”
倪剑的目光扫到他,忽然定住,平日里总是无法聚焦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凝重,似乎有光泽汇聚。
武莉本来还想阻止师文峰,但是当她看到倪剑的眼神时,她迈出的脚步停住了,她充满期待地望着倪剑,希望他能想到什么,又或者恢复点什么。
时光似乎就在师文峰和倪剑的对视中凝滞住了。
那冰雪肃杀的哈尔滨,那兄弟反目的情仇,两双眼睛在那一刻冻结。
第六十八章 想要的东西
“你干什么!”午休时间赶回来的倪轩辕开门看到这一幕,立刻走过去挡在弟弟面前,厉声对师文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
师文峰一脸讥嘲,“看来我就不适合做好人,难得发一次好心想来问一下去哈尔滨的时间,就被人当作寻仇的。”
季雨凡听到响动,开门出来,怯生生地说道:“大叔,他真的是想来帮忙的,他没有什么恶意。”
“所以说,“师文峰耸耸肩,“话说倪轩辕,我也得劝你一句,你关心你弟弟好象比你老婆还多啊,这不正常!”他顺手把还套在手腕上的一大袋子甩给他,“你自己提提是不是很重?让你怀了六七月的老婆去提?”
他看了一眼武莉,“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七月四日吧,到三十日回来。”
“好的。”师文峰说完,大刺刺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怔在那里。
“等等!”武莉先反应了过来,追了出去,她跑到的时候电梯快要关门了,她就硬碰硬拿自己身体挤了进去。
“还是一样暴戾。”师文峰淡淡一笑。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指的自然就是黑社会。
师文峰眼睛里带着骄傲,他淡淡地说道:“是。”
“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那么——哥,我们过去的恩怨一笔购销,你还是我哥,我还是你妹妹。”她伸出手。
师文峰淡淡一笑,他也伸出手,二人的手在骄阳下相撞,“啪”地一声,汗水四溅。
倪轩辕望着季雨凡,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迈上一步,伸出手本想抚摩她的头发,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一瞥上面的短信,立刻对季雨凡说道:“我还有事,那先走了——”
“大叔,大——”季雨凡叫了两声,可是倪轩辕却已经大踏步往电梯里走去了。
季雨凡忽然觉得丧气,想到最近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心说大叔是不是真的外遇了,但是想到他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事情,于是也不敢追问。
倪轩辕来到一家咖啡馆,等他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年华不在的脸,却有一种勃勃的英气。
“马姐。”倪轩辕微微一笑,在她面前坐下,“这么急着找我出来什么事?”
“今天郑其然找我说了,我想因为你太过频繁地接触我们家,导致他怀疑你了。”
倪轩辕苦笑一笑,“马姐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年,难道他还不相信你么?他应该知道,以你的专业素质,你是不不会轻易透露什么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明白以郑其然的个性,他一旦怀疑就会格杀勿论。轩辕,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帮你。”她把一个牛皮袋交给他。
“什么东西?”倪轩辕迷惑地问。
“是郑其然这几年私自支取公司的钱的证据,虽然账面上我替他掩盖了,不过为了防范他以后会反咬我一口,我就把原始帐目影印了一份保存下来,事实证明,我这一招是很有效的,他这几年非但没找我麻烦还一直升我职,就是因为他忌惮着我手里可能握有的东西”
倪轩辕心里一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不得不装作犹豫的样子,“马姐,你把这个交给我了,你怎么办呢?”
事实上马文林交给他的已经是影印本的副本,毕竟像她人生阅历丰富而又颇多坎坷的人,是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只是她可贵就可贵在,她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仍保持着一份正直和热忱,她微微一笑,“你放心,反正我已经不打算在这里再做下去。”
“怎么?郑其然公报私仇吗?”倪轩辕眉头一挑,于心的确不忍。
“不是,其实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会计所,以我的经验和工作经历,对方是很容易开出高薪的,我相信不会比现在的少,郑其然的个性我了解,他这次的目的其实就是让我自动退却,我没有能力跟他斗,所以我只有独善其身。只是轩辕,不管你打算怎么办,这份东西对你来说终究是安全的。就当马姐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燕儿的一份礼貌吧。”
“谢谢。”倪轩辕心里有了真切的感动,他低下头,没让她看见自己已经微红的眼圈。
“好吧,言尽于此,有缘再会。”马文林提起包往外走去。
倪轩辕却一直低着头,默默品味着内心的苦涩,他明白马文林的离开是自己一手造成,他固然是希望她可以把帐本留给自己,可是当他真的达到目的时,却觉得宁可不要受这份情也许会让他良心更好过一些。
但是,他强行咽下了这一次良心的谴责,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如磐石一样坚硬,如冰一样寒冷。
他伸出手,拆开那个信封,微微抽出,确信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之后,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拿到帐本了。”
“是吗?那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大半了,接下来你就可以实施下一步了,我相信既可以陷害你一直仇恨的那个家伙,又可以让你再上青云之路,你内心一定会觉得很愉快。”对方握着电话的手,那指甲上的油彩鲜艳如血。
倪轩辕嘴角一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
“晚上你过来,我们商议一下具体该怎么做?”
“今晚不行,我要陪我妻子,明天晚上吧?”
“好吧。”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忌恨与醋意。
倪轩辕不以为意,很快地挂了电话,拿起牛皮袋,开车往家走去。
“大叔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季雨凡抬头见他,十分惊讶。
“因为想想今天师文峰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也许我是太忽略你了。”倪轩辕微笑着抱住她,只觉得她腰围又粗了一寸,“看来是个胖孩子。”
季雨凡脸一红,“哪儿会呢。”
“对了,马姐她可能要调职,这个周末我们带点东西去看看她们吧。”倪轩辕放开她,坐到沙发上,随手翻看一本杂志。
“马姐要走?为什么?”季雨凡有些吃惊。
“应该是另谋高就吧。”倪轩辕微微一笑,“毕竟她很能干,有很多公司争着要的。”
“是这样么?”季雨凡扬起笑靥,“那就好,要不我们办个烧烤派对庆祝一下?”
“随你,别太夸张就行。”倪轩辕揉揉她的头发。
第二天晚上,倪轩辕准时来到那人家中,她打开门,那样妩媚的眼神,火爆的身材,即使裹在宽大的睡衣里都可以激发起人最原始的欲望,她伸出涂有玫瑰红指甲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很准时。”
“我一向准时,miss徐。”他弯下腰,二人吻在一起。
第六十九章 谎言
“马文林以为郑其然说的那个人是你,却不知道是另有其人。”徐安琪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晃着杯中的红酒,笑容冶艳。
倪轩辕看着她,徐安琪是这样一个女人,别人喝了酒之后都是眼色迷朦,而她不,她酒喝得越多,眼睛越亮,特别是在晚上来看,她有一种比白天更让人沉醉的欲望,像她这种女人仿佛天生就是属于黑夜的。
“我倒没想过找他做替死鬼,可是居然被你想到了,你还真关注我的生活。”倪轩辕不无自嘲地一笑。
“我当然关注,倪轩辕,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受女人关注。”徐安琪诱惑地笑,赤足轻轻踢起他的裤脚,厮摩他的腿。
倪轩辕不动声色地收回脚,“可是如果郑其然和他对质的话,那么我们的谎话就拆穿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挑他的,因为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可利用的王牌,夏晓芊不就是他的死岤么?”徐安琪笑得诱惑。
倪轩辕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想在这件事中把她牵涉进来。”
“可是如果不去圆这个谎,你我都会暴露,”徐安琪眸子里有狡黠的光闪过,“除非你真的是旧情难忘,宁可让我们两个去陪葬也不肯拖累她。”
倪轩辕喝着杯子里的酒,深邃的眸子里有红色的倒影——据说魔鬼的眼睛是红色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倪轩辕微微一笑,避重就轻地回答,“你还真是我的安琪儿。”
那天晚上倪轩辕按照夏晓芊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她。
夏晓芊开门看到他有微微的诧异,但随即变成了胜券在握的微笑,“轩辕,我知道你终究会来的。”
她穿着那件白色缀金边的睡衣,在黑夜散发出无尽的风情。
倪轩辕咬肌微微一动,但立刻恢复了淡淡的笑容,“能让我进去吗?”
夏晓芊微微一笑,如池中荷花,徐徐绽开,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倪轩辕在沙发上坐定,双手交叉,神情焦灼。
“怎么了?”夏晓芊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边,如同他们在一起时一样,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关切地问道。
“也许我不该来找你的。”倪轩辕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晓芊追过去,白色的睡衣在空中挽了个优美的弧度,她奔到他身边,攥住了他的手臂。
倪轩辕脚步停下,拧着眉头看着她,但还是摇了摇头,“也许今天晚上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晓芊急急地问道,美丽的脸上尽是焦灼。
倪轩辕长叹口气,“也许当我说出来之后,你就会后悔这么问过我。”
“你说吧,我不会后悔的。”
倪轩辕这才返身,在沙发上坐下,他凝视着夏晓芊,一字一顿地说道:“晓芊,我的确不想这样,但是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所以我只能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夏晓芊抓着他的手臂,神情焦灼。
“晓芊,记得我们在一起时,你在一段时间总埋怨我总是工作而忽视了你吗?”
夏晓芊淡淡一笑,“那是我还小呢,永远无法理解在你眼里,工作永远比起我还重要,现在懂了,可是好象已经迟了。”
“晓芊,你该是最了解我家境的人,所以你该明白,这份工作对我有多重要,只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为了往上爬,已经被逼到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
夏晓芊眸子亮晶晶的,她望着他,“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我们握有郑其然偷税漏税和私自挪用公司账款的证据,只是没有到最后时刻我不想跟他摊牌,他已经怀疑有人暗自在调查他,只是我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把他的目标转移。”
“那个人是谁?”夏晓芊是个聪明人,她总能很清楚地明白事情的关键。
“孙小尧。”
夏晓芊的瞳孔收缩,她定定地望着倪轩辕,“你是故意的吗?”
倪轩辕苦笑着摇头,“你觉得可能吗?当我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只有将计就计了。”
“你想让我去求孙小尧,帮你圆这个谎?”
倪轩辕痛苦地直捋头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我来求你,可耻得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可是走到这一步,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不能失败,我的背后,承担了太多人的经济来源。”
夏晓芊点了支烟,她的吸烟姿势,不同于武莉的直接,总是显得优雅而飘渺,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凄苦,一丝轻蔑,“包括你的小妻子?”
“晓芊,对不起,今时今日的我,无法再给你任何承诺,因为她就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离开她的。”
“那你还爱我吗?”她望着他,静静地问。
在注视着她那双秋水双眸的时候,倪轩辕几乎有一瞬的动摇了,那是他曾深深迷恋过的女子,自己真的不爱她了吗?亦或自己会还爱她吗?
他凝视着她,季雨凡的影子和利益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纠结,终于他违心说了句:“爱。我爱你,晓芊。”
夏晓芊的眸子里忽然滚满了泪水,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便如水晶一般,有种破碎的晶莹,“轩辕,这样就足够了,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分不开的,名分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在乎,只要我们永远爱着就够了。”
倪轩辕看着她,叹了口气,夏晓芊还是那样地固执,她永远都相信爱情可以凌驾于现实之上,永远都相信可以任性地支取感情,却不知道,现实早已经让他们的感情支离破碎,她的任性早已磨灭了他的耐心。
“你说的事,我会答应。”夏晓芊说道。
“如果他真的肯答应你,那么晓芊,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是个值得你去爱的人?”倪轩辕终究不是个良心完全泯灭的人,他还是有些不忍地补充说了句。
“轩辕,”夏晓芊抬眼看着他,泪水缓缓滑落,“在我面前,永远,永远不要说这句话好吗?”
倪轩辕无法否认在那一刻他心里滑过的感动,而事实上在以往他每次总是被晓芊流着泪的双眸俘获,而这一次,会重蹈以往的覆辙么?
他站起身,夏晓芊却搂住了他,她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熟悉的玫瑰香水味涌入他的鼻尖。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吗?”
倪轩辕抬头,望着墙上的挂钟正指向10点,那是他答应雨凡一定会回家的时间。
第七十章 鄙夷
那一夜倪轩辕终究还是撒了谎,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默默地凝视着夏晓芊的脸,那曾是他熟悉的脸,也是他熟悉的接触,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此罪恶,他与徐安琪在一起那纯粹是为了利益,本着双方都知的目的,彼此在一起不过是遵循着这个游戏规则。可是晓芊呢?
即使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不能否认他对她的感情,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去完成这笔交易,让他觉得心里不安,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徐安琪在一起,他不曾觉得那是背叛,而和晓芊在一起,他却觉得真正对不起雨凡。
他拿起台子上的手机,两个小时前他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加班,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让她早点睡。而此刻当他看着雨凡回他的那些充满信任的、让他注意休息的消息时,他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夏晓芊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大半截的背,他叹了口气,帮她拉高了被子,然后起身,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走向门口。
夏晓芊听到他的关门声,忽然睁开了眼,黑夜里的,她的眸子锃亮透彻。
倪轩辕坐在车里,想打电话给周灏,却想到他新婚燕尔,未必能像以前那样陪自己喝酒了,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成。
“话说深更半夜的,你有个小家不回,打我电话干什么啊?”陈成有着律师一贯的警觉,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不会是你红杏出墙,被老婆扫地出门了吧?”
倪轩辕苦笑道:“还没那么惨。”
“我今晚这里有人,不能陪你了,留着心思想想怎么哄你的小娇妻吧。”陈成挂了电话。
倪轩辕不禁苦笑,自己为什么要放弃了一个温暖的家,跑这里来游晃呢?
他便随意地开着车,不知不觉间便开到了一个僻静所在,他觉得周围景物有点熟悉,摇下窗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他认出了这里正是他和雨凡关系起点的地方,他便趴在方向盘上,望着车窗外,想起他和雨凡的种种,那个孩子傻乎乎的笑容,偶尔狡黠的眼神,令他诧异的执著和勇敢,他不禁扬起嘴角微笑,只有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不用戴着面具,不用玩着游戏,可以不用心机。
他忽然怀念起了故乡的宁静,故乡的悠闲,那虽然有些俗气却可亲的气息,那曾经伴随着他兄弟俩一起成长的小黄狗,而雨凡,她身上的气息就如故乡给他的感觉一样,亲切、自然,没有那样的浮华和心机,他忽然发现,在日渐世故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