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圭回到家时, 陈见骨还没睡。
江圭刚把钥匙插进去准备开锁，陈见骨听到动静出来开门，“哥。”
门咯吱一声从里面往外面打开，江圭见他探出脑袋来，诧异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不是发信息告诉你我会比较晚回家, 不用等我吗？”
陈见骨腼腆地笑笑：“我刚看了会书，没有注意时间。”
“你身体不好不要熬夜，赶紧去睡。”
“马上就去了，哥你刚踩单车回来？”
“不是, 祁教授送我回来。”话一出口，江圭马上反应过来, 他答应过陈见骨以后少跟祁闵来往, 于是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道：“他见我骑单车，觉得太晚不安全, 硬要送我回来，我推拒不了, 就搭了个顺风车。”
陈见骨有些低落, 他站在那里，“你们还一起做实验了啊？”
“没有的事, 这次实验成果完全由我单独做出来, 没有让别人帮忙。小骨你赶紧去睡, 我也去, 睡醒了我还要爬起来写论文。”
陈见骨应了一声，问：“哥，你做了这么久实验，肚子饿不饿，要不然我去煮个面条给你吃吧。”
“不用。”江圭推着他往他卧室里走去，掌下满是他结实的肌肉，“快睡，我刷个牙洗个脸也睡了。”
洗完澡，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这晚江圭睡得极香，睡着了嘴角仍微微勾起，带了个笑模样。
半夜，陈见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静静地在江圭床前坐了好一会儿。在路灯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很亮。
他扮演陈见骨已经扮演了三年多，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他原本的名字是冉遥，少年特工冉遥。
他原本接这个任务只是当换个地方休假，没想到这三年来，与陈沿风朝夕相处之下，他竟不知不觉地投入了感情，有时候他甚至会以为他与陈沿风本就是兄弟。
冉遥看着江圭，任务完结的倒计时已开始，他们就快分别。
江圭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眼皮动了动，睡得不太安稳。
冉遥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床上那人，他没有多停留，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江圭的房间。
如果可能，他希望床上的人能配合一些，能笨一些，别等到他们这边真失去了耐心，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江圭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陈见骨曾经进来过，他第二天在闹钟的呼唤下准时起床，哪怕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起床后他依然神采奕奕，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江圭快速洗漱完之后从冰箱拿出包子蒸上，再把泡着的豆子捞起来，放到豆浆机里，等陈见骨起床后，他就能开始打豆浆。
陈见骨起来时，江圭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写论文。
这次实验从头到尾都由江圭一手完成，所有的数据他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完全不需要额外去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拷好资料的u盘插进电脑里，点开边对照保存的数据边写。
写学术论文是件非常严谨的事，江圭不希望因为自己记忆出错而导致论文数据出错，有数据比对着，他能第一时间进行纠错。
江圭昨晚没有将自行车骑回来，今天自然无法载着陈见骨去上学。
兄弟俩简单吃完早餐后，江圭催促陈见骨赶紧搭车去上学，他自己早上一二节没课，还能在家再写会儿论文。
有以前写小说时练出的手速作为基础，中午十二点前，洋洋洒洒一万六千余字的论文主体已经写好，剩下的只是查资料再修饰修饰，而后就能找一家杂志投稿。
江圭正吃着午饭时，祁闵打电话过来问他论文的进度。
“已经写好了初稿，不过我当时一气呵成，写得有点粗糙，还得再修几遍才能看。”
“你先修，修好以后发我一份，我帮你看看。”
“好，我下午有课，上完课回来修，晚上就发给您。”
祁闵应下，又嘱咐他，“你实验室用的那些材料记得保存好，实验成果也要封存锁好，这两天有空的话，尽快去注册，及时申请专利。”
“嗯，我知道了。”江圭应下，“我明天就去。”
“要是不会手续的话，你问问张斐今，让他和你一块儿去也行，他对这一块熟。”
“不用不用，让张师兄跟我一起去太浪费他的时间。”江圭推拒，“我上网找找办事流程，要是实在不行，我再问张师兄吧。”
祁闵没有勉强，把想交代的事交代完了才挂电话。
江圭听着，总觉得祁大教授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想想又不由敲敲自己的脑袋，唾弃自己想得多。
晚上，江圭将精心修过的论文发给祁闵看之后，祁闵很快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沿风，你论文的指导老师填了我的名字？”
“您在我这次实验中指导了我许多，要不是有您，估计我也写不出这篇论文来，所以就把您的名字填上去了。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江圭很快反应过来祁大教授这样一位著名的科学家列为指导老师，着实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好意思啊祁教授，我应当征询过您的意见再填的。”江圭有些懊恼，“我等会就把您的名字删掉。”
“沿风，我很乐意成为你的指导老师。只是这次我几乎没有给过你指导，填上我的名字并不合适。”
江圭歉疚，“我知道的，是我的疏忽。”
“不必道歉，我很为你的成绩而感到骄傲。等论文修改好后，我将把你的论文推荐到自然科学杂志上去。”
自然科学杂志是全球学术圈内最顶尖的杂志之一，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的作者大多成了一方大佬。
江圭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夸张，我这篇论文其实就是小论文，能上那种级别的杂志么？”
“不，你的成果非常棒，单从你这成果来看，也许你并不觉得它有什么了不得，但放到整个vr因子的研究来看，你的结果至关重要。”祁闵道，“一篇论文能发到哪里，并不怎么看它研究的问题是大是小，而是看它有没有开拓性，单论创新性这点，你的论文够格了。”
“沿风，你需要相信自己，科学家都需要坚定的心念，哪怕再小的一项成果，在你手中做出来，你就要相信它很重要，它可能会推动技术进一大步。
江圭不自觉地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好！我会相信自己。”
江圭此刻眼前似乎闪过了实验室那些师兄师姐们的脸，尽管并非每位师兄师姐都很有天赋，但他们的确对自己很自信，每个人在做实验时都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做的实验很重要，而不是像他一样，每次做实验都满心不确定，怀疑到底能不能得到结果。
“论文我改好发给你，你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发我一份，我帮你发去自然科学杂志的编辑部。”
“谢谢祁教授。”
江圭很快将论文看一遍，然后发回给祁闵。他知道这类论文的审稿时间都很长，短期内不会有结果，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将专利申请下来。
许是得到祁闵的嘱咐，张斐今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江圭，申请专利不单要申请国内专利，国际专利也不能忽视。
江圭应下。
“算了，我还是陪你跑一趟吧，我明天上午有空。”张斐今打了个哈欠，“老师这么忙这么沉默的人，都亲自跟我说了好几次，我怕我不去的话，他实在不放心你。”
江圭有些不好意思，等他意识到心中那点羞涩时，他忽然有点僵，先前和他江大哥在一起，他江大哥也是这么体贴。
“那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半，东大门见。”
江圭回过神，“好的，明天十点半东大门见。”
张斐今开了车出来，接上江圭后，他特地先找地方将车停下，仔细检查江圭申请专利的材料。
“申报表有了，实验成果带了，申请书、身份证原件复印件、材料说明……”张斐今一张一张翻过去，统统仔细看过后，他松了口气，“不错，准备得很充足，今天办下来应当没问题。”
未了，张斐今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个项目发下来好久了，老师也叫我们试过，不过我们都没空，一时又做不出结果来，只能搁置，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快就完成了相关实验。”
“也就是运气。”
“那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张斐今打趣道：“来，采访一下，你是怎么想到采用乙醚萃取石天罗的有效成分当vr防御变异问题的稳定剂的？”
“其实我是从分子式中推导的，我核查过上千种分子链结构类似的物质，通过推敲排查去掉了七百多种，最后剩三百多种没有什么其他的辨别方法，我只好一个个试过去。”
江圭没有看到张斐今那叹服的表情，说起这个他还是有些心疼，他买的那些实验材料有一部分昂贵异常，一克就成百上千块，与它们相比，人参都算便宜。
好在最终还是得到了相关实验成果，不然他非得心塞死不可。
科研有风险，实验需谨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