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些心不在焉,小眼睛晶亮的时不时瞄向苏瑶,苏瑶这样的行为在宫里看着是和和气气的来用午膳,说的明白些,就是打上门来要人的,这个苏选侍还真如自家小主所言,是个护犊子的,不过是个二等宫女,就值当的这样大张旗鼓的。看来敏小主的这步棋走的甚好,不过是打发了她身边的一个宫女,苏选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就炸了毛。轰轰烈烈的带了人向紫璃宫招呼。可这会子见苏瑶气定神闲的看着她煮茶,倒似没事人一般。梦萍又看不明白了。
敏婕妤暗地里也细致观察着苏瑶的行为,她早就猜到苏瑶会沉不住气,所以早早的就在紫璃宫内等着的了。一听人回报,就带了人亲自去紫璃宫门口迎接,原打算苏瑶在紫璃宫的门口闹将起来,带着人打上她紫璃宫,她自是受害者,任苏瑶再有几张嘴,也说不清楚了。谁承想这个苏瑶是个精明的,居然笑容满面的说是过来用午膳的,整的她准备好的眼泪都没处流,又怕宫里嚼舌的人出去乱说,少不得将人先请进宫来。
苏瑶安心自在的吃了盏茶,含笑道“婕妤姐姐当真是个精细的人儿,就连这茶喝起来都较别宫里的味道不同。”
敏婕妤巴不得苏瑶不提茜攸的事情,特别顺的接口道“茶原是一样儿的,只是我用的茶壶有些不同罢了。紫璃宫里的茶壶都是用了紫砂的,每一个茶壶只煮一种茶,在使用之前都是用同一种茶叶煮了一月之久的,所以煮起茶来,茶香四溢,即便是不放茶,也能煮出茶香来。”
“嫔妾受教了,日后该向婕妤姐姐学习才是。”苏瑶心内窝了气,入了紫璃宫已然一盏茶时间了,敏婕妤不带茜攸入殿也就罢了,连提都不提,真当自己是来用午膳的吗?于是侧了头,娇笑道“婕妤姐姐,茶也煮的好,膳食想必更是好的,我宫里的那个小丫头能有幸来婕妤姐姐这里学做膳食,还真是天大的福气,嫔妾也沾了荣光呢!”苏瑶倒要看看是谁脸皮厚,还能推脱到什么地步。
敏婕妤听得苏瑶如此说,面带悲戚之色,衬得小脸儿,我见犹怜,起了身就要向苏瑶行礼,苏瑶哪里受得起,赶忙起身扶了,惊吓道“婕妤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妹妹只是从七品的选侍,万万当不起姐姐的礼儿!”
“原是我对不起苏妹妹,妹妹受我一礼是应该的!”敏婕妤委屈道。
苏瑶手上用了劲儿,端住了敏婕妤的手肘,她若是当真受了这一礼,茜攸便真的回不来了。苏瑶装作不解道“妹妹不懂婕妤姐姐的意思。有什么话儿咱们好好坐下说,动不动的就行礼,凭白的让宫人笑话咱们做小主的不懂礼仪。”苏瑶边说着边特意的四下环顾了一周。她就不信,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敏婕妤还能死乞白赖的给她一个低位的嫔妃行礼。
敏婕妤听了这话儿,暗地里撇了嘴,苏瑶这般说了,即便是她当真给苏瑶行了礼,传将出去也是她敏婕妤不懂礼节,而不是她原想的,自己受了委屈,被逼的硬生生给一个低微的受宠妃嫔行礼了。既是达不到目的,有何必再折腾呢,便顺着苏瑶的手劲儿起了身。
苏瑶原是极生气的,这敏婕妤果然是个难缠的,自打她到了紫璃宫的门口开始,便步步算计她,可当她的手指滑到敏婕妤的手腕处时,不自觉的摸了脉,脉迟而有力,苏瑶一下子便松开了扶着敏婕妤的手。脉迟而有力,说明气血阻滞,阳气不畅,这样的身子,难怪唇色那般不自然。苏瑶突然间就没了怒气,垂了眸子,淡淡道“婕妤姐姐有话慢慢说,不急!”
敏婕妤见苏瑶转了态度,虽有些不解,但乐得如此,便开始哀戚戚的讲述起来,无非是她素来爱才,尤其对擅做膳食之人,听闻茜攸是个出挑的,便忙不迭的唤了来紫璃宫。敏婕妤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任谁也挑不出错来。苏瑶只得继续听着。
敏婕妤又道,她吩咐了茜攸在紫璃宫的小厨房里做几道膳食,她尝尝手艺。茜攸那个丫头膳食做的确实不错,她尝了几口便赞不绝口。想着要赏赐于她,她自认酷爱膳食之人,对食材自是最看重的,便命厨娘将存着的燕窝赏赐给她,谁承想竟发现自己宫内早晨还有的燕窝不翼而飞,阖宫搜寻之下,竟在茜攸的食盒夹层里发现了。
苏瑶听到这儿,也就明白了,最普通的栽赃嫁祸,对付一个小宫女,还真是高抬了。苏瑶阻止了敏婕妤的叙述,平静而谦卑道“是嫔妾驭下不当,还请敏婕妤将那丫头送还给我,我回去好好教导于她。”
“苏妹妹当真是好性子,难怪手底下的宫人会这般放肆,欺侮与你,妹妹也无需与我客气,我最是看不惯这起子媚上欺下的,已然替苏妹妹处置了的,妹妹放心便是!”敏婕妤拉了苏瑶的手,大气凛然道。
苏瑶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水云涧的,才进了殿门,凌贵嫔便焦急的迎了上来,敏婕妤那般狡猾的性子岂是苏瑶能对付的了的,她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同意苏瑶一个人去紫璃宫,眼见苏瑶闷声不响,面无表情的回来,便知道苏瑶没讨到什么好儿。
苏瑶见了凌贵嫔,没有任何客套话儿,沉静片刻道“贵嫔姐姐可知晓,依例偷窃的宫人是如何惩处的?”
凌贵嫔咬牙道“内监罚去暴室舂米,宫女贬去辛者库浣洗衣物!”
“我没有保下茜攸!”苏瑶平静的说道。一句话说的凌贵嫔的心就像在醋缸里泡了半年,酸到心里了。
凌贵嫔拿下发髻上的一枚赤金嵌珍珠的发钗,递给身边的轻莲,缓声道“你陪同芷兰走一趟,把这个偷偷地给辛者库的顾嬷嬷,告诉她安心收下,不曾记档的,劳烦她照顾茜攸,自然少不了她的好处,三日内我必接茜攸回水云涧,若是茜攸有得分毫损伤,她每年五月的探亲日,便别想再有人来看她了!”
轻莲坚定的福了福身,铿锵有力道“主子放心,奴婢晓得的!”随后扯了芷兰,大步流星的就要去辛者库,苏瑶忙道“芷兰你去多宝阁里取上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她被打伤了脸!”
第三十七章 苏瑶入局(四)
更新时间2013-4-30 19:14:20字数:2129
俊灏进水云涧的时候,苏瑶正斜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六幅淡青色水云纹的月华裙飘在榻前,苏瑶一手支着脑袋倚着丁香色的软枕,眸子半闭,只能见其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有一阵微风吹过,美人榻前的红烛正被熄灭,苏瑶也不去管它,依旧一动不动,窗外的月光如水,洒满殿内,苏瑶就似被寒光环绕,那样冷清,那样淡淡的哀愁。
俊灏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咳嗽了一声,道“怎得这么晚了还开窗,不怕感染了风寒吗?”边说着边走上前去,将琉璃刻缠枝花卉的窗子掩了。
苏瑶不防俊灏这般晚了还过来,匆忙掩去面上的哀愁,强牵了嘴角道“皇上怎么这般晚了还过来,嫔妾只当您已然在乾元殿歇下了呢。”
“怎么?不欢迎朕过来?”俊灏扶住了苏瑶,未让她起身行礼。
苏瑶顺从的继续在美人榻上倚着,只向里挪了挪,给俊灏腾出一块儿地方,刚好坐下。苏瑶借着红烛的掩饰,刚好窝在俊灏的阴影下,轻声道“怎么会呢?嫔妾只是怕皇上您熬夜太晚,伤了身子。”苏瑶趁机为俊灏把过脉,他的身子有些疲累了,想来是晚间睡不好的缘故。
俊灏摸了摸鼻尖,笑道“既是怕朕熬夜太晚,那咱们便早些安置了吧!”
苏瑶默然,皇上到水云涧与她向来说不得几句话,与后·宫众妃想象的不同,苏瑶与皇上并不是夜夜欢爱的,大多时候两人最多是相拥而眠罢了。
苏瑶恭顺的应了,起身给俊灏更衣,她一粒粒的解着盘龙扣,无意中扫过红烛下的光影,温柔如她,伟岸若他,红烛下分明是一双璧人,苏瑶有些心动,心动的不是眼前的这个人,而是她记得在府里的时候,总能在窗外看到父母亲房里的那对光影,那时候她不懂情爱,只觉得那便是她心目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念及父母亲的恩爱,相敬如宾,苏瑶突然想跟皇上说些什么。
印象中,父亲总是为母亲解决着一切的难题,祖母爱孙如命,母亲却只得了她与幼妹两女,祖母做主抬了两个丫头做通房,母亲难过至极却无理由反对。父亲当着祖母的面,待那两个通房甚好,私底下却让她二人尊敬母亲,一旦对母亲不敬就要打发出府,从未在她二人房内歇下过。
那么皇上呢,他是君,亦是夫,他可能为她做些什么?苏瑶如在汪洋大海中漂泊的浮萍,寻觅到了救命的树枝,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俊灏,她所经历的这一切,皇后安置眼线在她身边;蕊夫人与颜嫔看她极不顺眼,动不动便冷嘲热讽;韵容华先前是想毁了她的容貌的;现如今敏婕妤故意诬陷她身边的茜攸,打击于她;还有,那样狡猾,擅做膳食,是皇后最有力谋士的敏婕妤体质大寒,很难再有身孕了。
她想说一切她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句“嫔妾宫里小厨房的掌事宫女……”
“朕晚间在敏婕妤那里用的膳,她已然跟朕说过了,你性子是软善了些,那些个奴才媚上欺下,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你就莫要操心这件事了。”俊灏若无其事的打断苏瑶的话道。他是一国之君,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管后·宫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嫔妃间的小摩擦得过且过,不过是个奴婢,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瑶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冷笑了一下,是了,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奴婢罢了。若那个奴婢是那位涵小主的,他还会这般云淡风轻吗?
苏瑶默然的给俊灏换了寝衣,带着得体的笑容,柔声道“皇上早些安置了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苏瑶默默的睡在架子床的里侧,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趋近沉稳,半个时辰过去了,她闭着双眼都能感觉到上方有人观察着她的睡颜,不多一会儿,悉悉索索的更衣声响,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暖阁内安静了,她身边的位置也空了,那个地方的丝帛甚至还没有带上他的体温,一滴泪悄然在苏瑶紧闭的双眸间滑落……
一晚的纠结神伤,苏瑶待到那个暖暖的身体重新回到架子床内安睡时,她才沉沉睡去。再一睁眼,阳光大好,苏瑶一激灵,一把掀起帷帐,大声唤道“芸舒!”
暖阁的殿门应声打开,芸舒上前侍候,苏瑶忙着穿绣鞋,边急促道“什么时辰了,怎得不唤我起身,给皇后请安必然要晚了的!”
芸舒待苏瑶坐定了,笑道“小主莫要着急了,皇上临走前吩咐了的,今日让您安心睡一会儿,谁也不许打扰,皇后那里已然命人说过了的!”芸舒原因为茜攸的事情,难过了好一阵,直至今日芷兰与她说了皇上的吩咐,她瞬间就觉得只要皇上待苏瑶好,那茜攸必是能被放回来的,心内便欢喜了许多。
苏瑶用了紫檀木的梳子梳理着秀发,心道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茜攸的事情,特意待她好一些的吗?可这哪里是待自己好,昨日才被敏婕妤算计了的,今日再不去储宁宫请安,这阖宫妃嫔怕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的,苏瑶这般想着便催促道“不管皇上怎么吩咐的,你都该唤我起身才是,现下赶紧的吧,随便挽个发髻,让偌菀拿了衣服进来,速速去储宁宫才是,即便是晚了,总比不到要好!”
苏瑶这厢急匆匆的整理了仪容,扶了芸舒的手肘,正要向储宁宫行去,掀了锦帘的时候,险些与芷兰撞了个满怀。
芷兰看着装扮一新的苏瑶,疑惑道“小主这是要去哪儿?”
“自是要去储宁宫问安的,芸舒那个丫头不懂宫规,芷兰你该是懂的,怎么纵着她们闹呢?”苏瑶此刻也没时间多问芷兰,这一大晨起的是去了哪里,只急忙道,“速速随我去储宁宫吧,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朕不是吩咐过了吗?今日你不用去储宁宫问安!”俊灏在芷兰身后道。
苏瑶的心思在这句话后,百转千回,皇上这么早出现在水云涧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今日不用她去请安,还这么早的出现在水云涧,是出了何事?是皇后,还是蕊夫人,或者是敏婕妤?
第三十八章 苏瑶入局(五)
更新时间2013-5-1 19:01:51字数:2157
俊灏扶了苏瑶的手,温柔的将她牵入内殿。
“朕瞧着你这两日面色不好,特意让你多睡一会儿的,反倒平添了你的烦忧,如今有朕在你这水云涧,你便安心歇着吧,没人会说你不懂宫规的!”俊灏显然听到了苏瑶指责芷兰的那几句话,温柔道。
苏瑶很不适应俊灏这样的温柔体贴,那样的眼神在其周身打量,苏瑶突然觉得自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苏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稳定了心神,道“皇上这么早就来水云涧,想来还没用早膳,嫔妾吩咐人去御膳房传了吧。”
俊灏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苏瑶起身,走向窗前,因是清晨,内殿的紫檀木大窗打开着,初冬的阳光甚是温暖,洋洋洒洒的扫在殿内,空气中满是清新的露珠香气。苏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满含笑意道“今日的天气竟这样好。”
皇帝俊灏再其身后的圈椅上坐了,莫名的情致高涨,“你若是欢喜,用过膳,朕可以陪你去御花园走走!”
苏瑶回转头,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笑道“嗯,这样的日子真好!”苏瑶是由衷的感叹,那感觉似是回到了府中的日子,任性的赖一次床,爹爹以为她生病了,跑过来看她,再笑呵呵的告诉她,可以带她出府。没有争斗,她是苏府的嫡长女,没有任何人会算计她,苛责她。
俊灏看着苏瑶眼中的流光溢彩,面上愈发带了笑容,笑道“日后一定会更好的!”那样意味深长的笑着。
芷兰掀了宝蓝色的团花织锦帘子,福身行礼,恭谨道“启禀皇上,小主,顾太医来请平安脉。”
“快请!”俊灏表现的异常欢喜,见苏瑶疑惑着看他,他方才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沉稳道“朕瞧着你家小主的身子愈发虚弱了,让顾太医给诊诊脉吧!”
苏瑶有些愣神儿,她身子有些虚弱是因为用了药的缘故,俊灏这会儿又要求给她诊脉,是要做什么,再吃上几副那样的药吗?她突然很害怕,她想到了敏婕妤,那大寒的身子难道就是这般出来的?苏瑶不自觉的就抬手阻道“我没什么,不必请脉了。”
俊灏上前拉了苏瑶阻止芷兰的手,温柔的用手指轻点了苏瑶的鼻尖,宠溺道“讳疾忌医!朕知道你怕喝那苦汤子,只是让太医看看,若是无碍,让他拟了药膳方子便是了。”
苏瑶眼见俊灏的神情,似是无碍的,他也说了可以不用吃药,她紧绷的身子,渐渐和缓下来,轻声应了。
苏瑶今早着急,随便扯了件衣衫便穿上了,桃红色绣缠枝花卉的掐腰交领云锦小袄,水蓝色洒银六幅石榴裙,腰间银色镂空的小香囊上坠了几个细小的银铃。俊灏好心情的,微微伏了身子,拿起小香囊摇晃,清脆的声音立时响了起来。顾太医进殿的时候,便眼见这样一番情景,皇上穿了家常的梅紫色蟠龙云锦常服,眼含笑意的看着拘谨的苏瑶。而苏瑶如新绽的桃花临水自照,自有一番清新宜人。
顾太医不敢去看那样温和的苏瑶,他觉得他就如地狱的修罗,是来破坏这样的美好的。顾太医依着规矩行了礼,俊灏摆了摆手笑道“速速请脉吧!”
芷兰搭了水色的素纱帕子在苏瑶的手腕处,顾太医沉默的跪请了脉,抬眼扫了一眼苏瑶,只一眼他便迅速垂下头去,行礼如仪道“恭喜皇上,恭喜苏小主,是……喜脉!”
苏瑶原焦急的等着顾太医说诊断结果,她害怕顾太医再次说她气虚体弱,再开上那样一张“滋补”的方子。可顾太医的这句话更使得苏瑶跌进了万丈深渊,喜脉?怎么会是喜脉?她之前喝的药方很大的功效便是避子。就连月事都没了,怎么会有身孕?
“不会的,顾太医你定然是诊错了的,怎么会是喜脉呢?”苏瑶冲口而出。
顾太医跪在青石砖上,头也不抬,叩首道“回禀苏小主,微臣几番确认过了,却是喜脉无疑!”
俊灏哈哈大笑,“王易!赏!顾太医,水云涧的宫人全部都有封赏!”
王易掀了锦帘,笑着应了差事。水云涧上下一改昨日茜攸被处罚的颓唐之色,像过年一般欢天喜地起来。只苏瑶一人蹙眉摇头,这不可能,她的月事才过了半月,莫说喝了那几付汤药,就是没有喝,半月也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她当真有了孩子,半月也绝对诊不出来的。她狐疑的看着欢天喜地的一众人等,最后将眼光落至芷兰处,芸舒她们几个年纪小,不懂得,芷兰在宫中多年,该是明白一些的。苏瑶紧紧盯着芷兰,她希望芷兰跳出来说这是一场误会,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情。
芷兰感觉到了苏瑶那灼热的目光,可她不敢抬头,她没办法,这是皇上吩咐了的。她不能让苏瑶察觉出不妥来,她不敢想象苏瑶若是知晓这一切都是皇上设下的骗局,她会怎么样?苏瑶待她那样好,可她却是使得苏瑶落入局中的帮凶。
苏瑶望着陌生的芷兰,再看一眼笑容满面的皇上,看着笑得喜笑颜开的众人,她突然觉得很孤单,很可笑,众人都在替她欢喜,只是她与这样的欢喜格格不入。
俊灏终于从自己计谋成功的欢喜中脱将出来,一眼便注意到了苏瑶的落寞,那是什么样的神情,宫里知晓自己怀孕的妃嫔,高兴的恨不得连蹦带跳,苏瑶是怎么回事,满脸的震惊,满脸的忧伤,那伤痛似在苏瑶周身散发,沿着她脚下的青石砖,弥漫开来。
王易一瞥眼,注意到了俊灏的怒意,顺着他的眼神,便看到了落寞的苏瑶。王易暗地里捏了把汗,苏小主这表现不对啊,可现在这样的情形,万不可将事情闹开啊,大家脸面上都过不去啊。
王易边想着边笑着道“皇上您这是欣喜坏了呢!您赏了顾太医,赏了水云涧的宫人,独独撇下最重要的人了!”王易努努嘴,指向苏瑶的方向又道“您看苏小主以为您只在意龙嗣,忽视了她呢!”
俊灏想了想,也对,苏瑶家世卑微,入宫就想着得高位呢,现在“怀了龙嗣”,自己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难怪她不高兴,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便笑道“着内务府拟旨,晋封苏选侍为从六品美人!”
第三十九章 苏瑶入局(六)
更新时间2013-5-2 19:36:27字数:2290
苏瑶有孕的消息似春风一般刮过了六·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御膳房送来的早膳菜品就发生了变化,山楂糯米羹,红豆薏米汤,这些惯常出现的一概被撤换了。苏瑶就着白粥,吃了两口如意卷,便悻悻的放下了碗筷,用帕子拭了嘴角,淡淡道“嫔妾吃好了,皇上请慢用。”
俊灏原是心情大好的吃着早膳,怎么吃怎么觉得今日的早膳做的极好,正在兴头上,被苏瑶的行为一打断,不由得变了神色。已然晋封她为美人了,还是这样的神色,摆脸子给谁看呢。
俊灏一怒,就重重的放下了象牙包银的筷子,芷兰见势不妙,紧忙上前陪笑安慰苏瑶道“奴婢知道小主您是吃惯了茜攸做的膳食,一时换了御膳房的用不惯,但小主您现在有了身子,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为未来的龙嗣考虑,还是再用一些吧!”芷兰双手捧起苏瑶的竹著,递到她跟前,恳求道。
苏瑶也知晓俊灏是动了气的,可她心里着实委屈,她无奈的接过竹著,在一碟小酱菜里扒拉了扒拉,最终还是没下去口。
王易也是知道实情的,若是皇上现在对一个初有孕的妃嫔发起怒来,实在不合常理,便也适时进言道“皇上,苏小主这样吃不下东西,怕是会伤了‘龙嗣’啊,那个茜攸虽是犯了错儿,但到底是最了解苏小主的口味儿的,您不妨让那丫头回来将功折罪,也算是全了她与苏小主的这份儿主仆情谊,您看呢?”
俊灏想了想,苏瑶这次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涵清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自己善待苏瑶,不过就是个宫女而已,便斜了眼王易道“那你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王易连声应了道“奴才这就去安排,保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皇上和小主见着她!”
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苦笑着捡了个如意卷,放到俊灏跟前的小碟子里,带着得体的笑容道“皇上再吃一些吧,莫要因为嫔妾的事情,扰了兴致,坏了胃口!”苏瑶在俊灏动气的那一刻算是想明白了,彻彻底底的想通透了,自己如今就似府里的那两个通房,父亲眼里只有母亲,只要她二人安安份份的,父亲便能给她们好脸色,甚至抬了做姨娘,给她们所有的体面,但若是她们有任何小事触到了母亲当家主母的威仪,父亲就会立时将她二人打发出府,半分情面不留。
苏瑶此时方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禁暗地里鄙夷自己先前的行为,自己不过是个妾,与母仪天下的皇后,深得俊灏心意的涵小主,是云泥之别,她若是再细究下去,就是不守本分了。这样也好,只要她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就足够了,用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换回对她忠心耿耿的茜攸,值得!
王易与芷兰发现了苏瑶的变化,暗地里都松了一口气,这苏小主当真是聪慧的,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啊。王易这般想着,心里便暗暗计较,苏瑶这般家世卑微,初入宫的妃嫔,做到如今这个份上可真是难得,这美人的位份可是委屈了,他合该亲近亲近这位才是,许是一条出路呢。
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小公公在锦帘外禀报,王易一摆手,茜攸便随其身后进了来。
苏瑶一见茜攸的样子,眼眶就红了。茜攸还穿着昨日的衣衫,玉色的团花织锦高腰襦裙,配了米色的交领半臂,裙子间有显而易见被人踹过的大脚印子,原本圆圆的带着俏皮的脸被人打得只剩红肿。
王易一见这样儿,气得拿了拂尘指着带茜攸上来的小公公,就道“没眼色的东西,不知道带茜攸姑娘梳洗了,再带上殿来,没得污了主子的慧眼,伤了苏小主的心。”
茜攸也是个有气性儿的,在紫璃宫挨了打,被打发到辛者库,半分讨饶的话都没有说,故意使了人诬陷她,给她几张嘴她也说不清,多费那些唇舌做什么。她硬生生的挺直了腰杆,板着脸撑着,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这会子一进殿,就见苏瑶红了眼眶,她紧绷着的情绪瞬间崩塌了,也默默垂了泪,只在皇上面前,不敢带了哭音。
她在回宫的路上便听说了,苏瑶有了身孕,她这会子努力控制着情绪,苏瑶这个时候不能伤心难过,那会伤了小主子的。于是茜攸抹了眼泪,牵扯着嘴角,露出笑容来,道“奴婢没什么大事,还请小主莫要伤心,一切都是奴婢该受的。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做了您最爱喝的酸梅葵花籽汤品来!”
皇帝俊灏看着这个茜攸的表现是个懂事的,不吵不闹的,也不细究前因后果,便道“先下去梳洗了,养上两日吧,你这个样子,见天的在你家小主面前晃,不是徒增她的伤心吗。你只记得谨言慎行,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有你家小主保你了。”
苏瑶这个时候也从心疼中脱将了出来,她没时间在这儿矫情。她将皇后安排的翠轩撤换掉,又机灵的躲开了韵容华的算计,将计就计斗败了韵容华,皇后已经开始不满了。她命敏婕妤用这样直接的法子敲打她,若是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她们会使出怎样的手段?这次是茜攸,下次呢?她必须振作,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父母亲眼睁睁见自己入了宫,可不是等死的。
苏瑶瞥眼看向俊灏,俊灏在利用她,她何不抱紧这棵大树呢。在这深·宫之中,若是没有情意,只是利用,那么就是互相的,苏瑶不会吃这个亏。
“皇上用好了吗?您刚刚不是说要去御花园赏花的吗?嫔妾也好久没有去了,正好带了琴,在花下煮茶奏乐,此乃人间乐事呢!”既是“宠妃”,她就要这个“宠”字做她的盾牌。
苏瑶被诊出有孕的当日,被册封为苏美人。皇帝俊灏陪着她一人游了半日御花园。午后,各宫的赏赐又如流水一般涌入了水云涧。
苏瑶闭门临帖一个时辰,芸舒急红了眼睛,她家小姐只有在心烦意乱,实难平静之时才会临帖。一个时辰后,芷兰被唤入殿内。
“我要见涵小主!”苏瑶头也不抬,继续临帖道。
“奴婢不知小主您在说什么,涵小主在冷宫,哪里是说见到就能见到的。”芷兰回避着心虚道。
苏瑶沾了沾墨,瞥了她一眼,“你若是不去传话,我去找凌贵嫔,要她递话儿也可以!”
芷兰一愣,苏瑶这是知道了什么,怎么竟然连凌贵嫔都牵扯了进去。她愣愣的不说话,只盯着苏瑶看,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苏瑶抬首,沉静道“你无需担心,只将这话儿告知涵小主便好,她自有主张。”
第四十章 涵清(一)
更新时间2013-5-3 19:02:41字数:2017
涵小主并未让苏瑶等太久,第二日晨起芷兰便趁梳妆的时候告知于她,涵小主在午膳后煮茶相待。
苏瑶好心情的命偌菀拿了新裁制的衣衫来。下着水绿色锦缎高腰月华裙,裙摆绣朵朵白莲花瓣,腰间饰以银边白色纱带,垂下几缕宫绦,外罩雪色密纱银丝绣莲瓣暗纹长袍,只在阳光下,隐隐闪耀,长发半束,发髻以一攒银丝镶玉簪固定,在额前饰以雪色流苏,耳上坠一银制流水纹耳饰,手腕上带翠色玉镯,通透泛着温柔的光泽,脸上略施粉黛。苏瑶眼见镜中,容颜清秀,缓步移动,似白莲于荷叶间游走,满意一笑,夸赞道“偌菀的手艺果真难得,绣的似真的一般,让我舍不得移步,生怕踩坏了一地的白莲!”
偌菀在旁忙道“小主谬赞了”,芷兰在一旁也夸赞道“难为偌菀,赶了几天工,这手艺怕是连绣房的绣女们都要拜你为师了,奴婢瞧着可不比翠轩的手艺差!”
听得这一句,苏瑶转头看向偌菀,这样的绣工与手艺确实跟翠轩有的比了,尤其是偌菀的配色与花样儿,绝对比翠轩所裁制的要大气许多。人们常说字如其人,对于这些宫婢来说,不若说衣如其人。翠轩肚量狭小,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儿蝇头小利,所以她裁制的衣衫虽精致,却处处透着小家子气,苏瑶初入宫的时候穿起来是符合身份的,小家碧玉。可如今在苏瑶圣宠的情形下,却是不合时宜的,被人轻贱不说,怕是皇后也会觉得落了皇家体面。再看偌菀裁制的这一身,低调的华丽,既符合身份,又不过分张扬。
苏瑶不由得对偌菀刮目相看起来,偌菀是芷兰提上来的,又是自己用了心计入得水云涧,若说苏瑶待她同茜攸一模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很多事情虽不避讳她,但在小事上到底不同一些。偌菀却是个不骄不躁的,该做什么做什么,这样的丫头,难怪芷兰另眼相看。
苏瑶拿了妆台上的一对银质兰花耳饰,道“这一对耳饰是内务府在我初入宫的时候送来的,虽没有配上珠宝物拾,但难得做得精致用心,看起来像真的似的,偌菀便拿去用吧!”
偌菀福一福身道“偌菀能为小主做些事情,是偌菀的福分,见芷兰,芸舒,茜攸忙里忙外的,偌菀都帮不上忙,羞愧的紧,哪里敢要小主的赏!”
苏瑶笑着将那对耳饰塞到偌菀手中,嗔怪道“你拿着便是了,你看看她们几个,拿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推辞过?”说着笑打量周围的一圈宫人。
芷兰上前笑着道“以后有你忙的了,咱们宫里所有人的衣服怕是都要你这双巧手缝制了!”偌菀这才应了。
苏瑶观偌菀的表现,思及昨日陈云说过的,颜嫔宫里的玉坠来找过偌菀,便没再多言,总要让偌菀有所选择,若不是她身边的人,她强留也没用。
午膳后,将一众人等都打发了。芸舒守在殿外廊下绣花样。芷兰带着苏瑶一人避过前殿,特意从后堂穿出,走角门出了水云涧是一僻静小路,隐秘在竹林中很是不易发现,苏瑶沿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缓步而行,及至一处豁然开朗,不同于竹林的深绿,小路两旁种植海棠,颜色嫣红,香味弥漫,再走过去便是一小小院落,古朴宁静,似深山古刹般静谧。
芷兰上前轻叩门扉三下,只觉得静谧的空气中,沉稳的声音响起,使这个小院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终于真实存在着。院中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响起,苏瑶与芷兰屏息等待,终于门“吱”一声打开,一个穿墨绿宫装瓜子脸的宫女上前见礼道“苏小主请,我家小主恭候多时了。”
苏瑶没有推辞,径直向里走去。只见一女子端立在廊下,梳望仙髻,额前垂一喜凤吐丝攒八宝金步摇,着一艳粉色长裙,腰间也仅饰雪色纱带,细观其颜色,柳叶细眉,丹凤眼,腮若新荔,唇不点而红,风姿绰约,非一般妃嫔可比,苏瑶心念道,难怪皇上那么喜欢她,宁为她建造这样一个小院落,帮她除去深宫内的尔虞我诈,创立专属于他们二人的自由天地,当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苏瑶上前福了福身,涵小主一把拉住她,诚恳道“合该我向你赔礼道歉才是,你这般不是要折煞我吗?”
苏瑶忙道“瑶儿不敢。”
涵小主身旁的宫女芷梅适时上前道“两位小主有话入内堂说吧,这初冬的天气怪冷的,冻坏了身子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