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畜伤口,即可使中毒者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所以人们又称它为‘见血封喉’!”
皇后瞥了一眼蕊夫人,“焦急”道“那棠昭媛岂不是……”
顾太医忙道“皇后娘娘,不必惊慌,想是棠昭媛吉人自有天相,今日并无伤口,未有毒物可趁之机。”
皇后舒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还好,还好。”
俊灏疑惑道“那在哪里接触到的这般至毒之物?”
顾太医长吸一口气道“启禀皇上,是在二皇子的旧日衣物上!”
全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蕊夫人的神色几变,默默的扶着楠木圈椅,不再多话。两年了,终还是查到了。
顾太医又继续言道“这种毒物不见血是不会被发觉的,恰巧苏美人刚刚划破手指,血流到小衣上,微臣才发觉这衣物有异,微臣猜想,这件衣物做成后曾用箭毒木的汁液煮过,一旦二皇子有伤痕,便性命休矣!”
大家此时都看向苏瑶,皇后也开口道“那苏美人怎么样?她可是怀着龙嗣啊……”
顾太医面色一凛,不动神色道“皇后娘娘请放心,苏美人并未直接接触皇子衣物,空气中接触的毒也没那般厉害,只是要服药一月化解毒性。”
殿内众人听闻苏瑶无碍,面上无不是可惜神色,只凌贵嫔与涵小主是真正关心与她,暗地里替苏瑶捏了把汗。
蕊夫人眼巴巴的看着皇后,希望她在此时救她一救,可皇后再没看她一眼,而是待苏瑶关怀备至。她乱了心神,不想就这般放弃,少不得垂死挣扎一番,于是她上前一步道“请皇上圣裁,二皇子走的那日,妃妾曾见他的手上有伤痕,必是涵小主用这般毒物害自己的孩子,如此蛇蝎心肠之人,皇上怎能容她!”
凌贵嫔暗自叹息,蕊夫人是她亲眼看着一步步熬出头来的,她不想赶尽杀绝,可蕊夫人却这样的上赶着,见她此刻依旧不知悔悟,便拂袖上前道“皇上容禀,妃妾觉得事有蹊跷。还请皇上明断。”
俊灏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凌贵嫔继续说道“若是涵小主有心用箭毒木加害二皇子,一旦二皇子有细微伤口,都会立刻毙命,便无当日所言,涵小主为留圣心,每日里用慢性药物给二皇子服用,况且二皇子仙逝,对其并无好处!”
皇上频频点头道“所言有理!这与当日太医判断不符!”
此时顾太医小心翼翼将明黄小衣呈上,凌贵嫔瞥眼看过,惊讶道“这不是苏州特有的双面绣工吗?妃妾记得这宫中,蕊夫人的双面绣工无人能敌啊!”
蕊夫人匆忙摆手道“凌贵嫔怎么这么说,宫中绣女众多,区区双面绣,并无甚特点,怎能断定是我所绣?”
凌贵嫔做思索状,正了正发髻上的流苏簪子,道“妃妾自是不能断定的,只是隐约记得当时涵小主是不敢用普通绣女缝制的衣物的,只有我们姐妹三人亲手缝制的衣物才会近得小皇子的身,妹妹难道不记得了吗?”
蕊夫人抵死不认,跪在地上言道“妃妾冤枉,妃妾并未加害小皇子,还请皇上明察。”边说着边用恳求的神色转向皇后周婉莹。
皇后眼见火要烧及自身,气愤道“当年你的绣工,宫内无人能及,也因此甚得皇上宠爱,难道要本宫找绣女来辨认吗?皇上与本宫待你不薄,你怎会用此等卑鄙手段,残害皇子,陷害宫中姐妹!”言罢,看向一旁虚弱的朱涵清,咬了咬牙道“当年涵小主待你情同姐妹,有什么事情都替你想着,替你担着,不知羡煞多少宫中姐妹,可你竟然忘恩负义,毒杀了涵小主的皇子,诬陷涵小主,令其打入冷宫,你这般不忠不义,阴险狡诈之徒,本宫岂能容你!”
蕊夫人跪坐在地上,裙摆上的珍珠被硬生生扯断,滚得遍地都是,满室的光华,似在彰显着它主人曾经的荣耀,蕊夫人指着朱涵清道“她待我情同姐妹?她若真的待我情同姐妹,就不会眼见我在正六品贵人的位份上,一待就是三年。我自小便是家中庶女,我在贵人的位子上迟迟不晋封,家里早就动了怒,他们指望着我呢。我向她抱怨几句,想得到她的提拔,我所求不多啊,只要晋封为正三品以上,成为一宫主位便够了,可她呢?竟然说我不知足?说什么,高处不胜寒?若不是她在从二品昭仪的位子上挡着,占尽天子宠爱,我这般容貌,怎会迟迟不能晋封,她表面待我情同姐妹,暗地里定给我下了绊子,她家世显赫,看不得我这般小门小户出身,有她在皇上身边,我就永无晋封的可能!”
蕊夫人冷笑着看向朱涵清,继续道“你看不上我,我便除掉你,怎么样?我一路晋封到从一品夫人,比你的地位还要高,皇上待我比当初待你还要好,家中也因为我的缘故得了封赏。我做到了,我一切都比你好了。朱涵清,你注定斗不过我,一辈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第四十六章 偌菀(一)
更新时间2013-5-9 19:34:49字数:2001
自那日茹悦帝姬生辰后,宫内的形势大转,蕊夫人毒害皇嗣,诬陷嫔妃,杖毙而死,祸牵九族,蕊夫人一族一夜之间在京诚消失不见,充军的充军,发配的发配。涵小主原为从二品昭仪,俊灏怜其二年多的委曲求全,晋为正二品妃,现称为涵妃。涵妃此次沉冤得雪,得益于棠昭媛的异人体质,涵妃自然不会忘却这份恩情,皇帝以茹悦帝姬乃皇长女,其母温良贤淑为由,同晋为正二品妃位,封号为“蕙”,宫中人称其为蕙妃。
皇帝俊灏甚是宠爱涵妃,原本打算赐苏瑶别宫居住,与涵妃继续在水云涧内比翼双飞。涵妃却道长忆宫已有凌贵嫔为一宫主位,同宫不能有两个正三品以上的主位,实在不合时宜。皇上方才命人重修宫室,将距离俊灏的乾元殿仅仅两巷之隔的宫室大肆休整,御笔亲题“茗熙宫”。茗熙宫的大小仅是其他宫室的一半,一直以来都被当做宫宴临时休憩之处。俊灏觉得委屈了涵妃,命匠人在宫内遍植各类海棠,以西府海棠居多,香气宜人,是个绝佳的所在。茗熙宫宫室虽小,却也为涵妃带来了别样的好处,第一,位置距离乾元殿最近,俊灏用个午膳都可以来茗熙宫溜达一圈;第二,宫室小,茗熙宫内就仅能住下涵妃一人,无论皇后多么想安插其他妃嫔分得涵妃的一杯羹,都没有机会。
此事已了,苏瑶安安份份的在水云涧内喝汤药,顾太医因为心内愧疚,恨不得一日三次的往水云涧跑。
这一日,晨起便飘起了小雪,及至午后,宫内已然白茫茫一片。水云涧内烧了几盆银丝碳,苏瑶斜倚在美人榻上翻看一本鬼怪杂谈,里面穿了件紫丁香色的夹棉小袄,领口及绣摆绣了鹅黄丨色的栀子花,天水色雪白兔毛滚边的褙子,衬得苏瑶肤色如雪,蜜合色的锦缎小被,随意的盖住了下半身,只留一个鎏银镂空的香囊在锦缎小被外打转,透着淡淡的柠檬香。
偌菀掀了厚重的棉布帘子入殿,笑着道“小主,凌贵嫔来看您了。”
苏瑶放了书本,穿了鹿皮小靴,起身迎客。还没等掀帘子,就见凌贵嫔一身玉色对襟襦裙,披着大毛的竹青色大氅,抱着鎏金雕竹叶的手炉入了殿门。
苏瑶笑着打趣她道“可算是过来瞧我了,我当凌姐姐已然忘了我呢。”
凌贵嫔以为苏瑶在说她利用完苏瑶,便不再搭理她,面色便有些灿灿的,急忙解释道“瑶儿,你别怨我,我也不是有意的,皇上不让我告诉你,我又不能违抗圣旨,少不得要瞒着你,我心里已经很不好过了。”
苏瑶也不接茬,任凌贵嫔自顾自的说了一通,佯装生气道“凌姐姐可是好推脱,害得瑶儿那样惨,日日喝那苦汤子不说,还被后·宫的姐妹当箭靶子,天天挤兑我。”
“我当真不是有意的,自从那件事之后,我躲在宫里几日没出门,实在是没脸见你。但到底是我不对,不拉下脸来,给你陪个不是,我心难安。”凌贵嫔作势就要福身行礼,苏瑶哪里敢受她的礼,紧忙着扶了。
偌菀在旁看着,笑推搡着凌贵嫔身边的轻莲,“还不快快将你家主子扶了,我家苏小主哪里是那般小气的人儿,不过是嫌凌贵嫔几日没来水云涧,在这儿使小性子呢。”
苏瑶嗔了偌菀一眼,“你芷兰姑姑不在了,愈发的惯坏了你。”
凌贵嫔眼见苏瑶是真的不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只暗怪自己太小心眼,还不如苏瑶一个年纪小的大方,由着轻莲将她的大氅摘了,将手炉递给偌菀去炉上重新温过,同苏瑶一人一边在小几子前坐定道“早就听说你将芷兰调去茗熙宫了,如今这宫里的人手可还够吗?偌菀那丫头撑得起来事情吗?”
“偌菀本就是一等宫女,到我这水云涧做了一阵子的二等宫女,算是委屈她了,她是芷兰看好的人,自是极好的。至于其他的人,都是一路陪我走过来的,不说多么的能干,忠心是一定的。”苏瑶舀了一勺茶汤,亲自递给凌贵嫔,又道“我是个极省事的,不愿殿内那么多人伺候,有芸舒,偌菀,茜攸三个足够了。”
“不是我不放心你,你身边的这个偌菀可是个忠心的?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身边的人背叛,说起来,这偌菀的模样在宫女里也算是出挑的了。”凌贵嫔若有所思的提及到。
苏瑶默了默,叹口气道“陈云倒是先前跟我提过,对面芦花轩,颜嫔跟前儿的玉坠偷偷找过偌菀几次,但陈云近日盯着,偌菀倒是没什么不妥帖的地方。说起来,宫女也是人,谁没个心事秘密什么的,只是要说她背叛我,那是极不可能的。她若真有想爬上龙床一步登天的糊涂心思,也不会费尽心机的调到水云涧来,在颜嫔那儿,可比在我宫里机会多。不说别的,只说蕊夫人被杖毙,那颜嫔不是没事儿人是的,继续得宠吗。”
“总之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若真那么信得过她,不妨跟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这性子最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懒怠揣度人心,所以我跟前的人,我只信得过轻莲一个,只是辛苦了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时不时的总要用用你身边的人。芸舒是你家带的丫头,自是不用说的,茜攸又是那么个讨喜的性子,做得一手好膳食,当初被敏婕妤陷害的时候,也是一个字儿都不透露的,是个好苗子。只有这个偌菀,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凌贵嫔也不好深说了苏瑶,只怕她心软待人,将自己绕进去。
苏瑶心知凌贵嫔这是关心她,生怕她被人蒙骗了去,便抿了唇,想了想道“凌姐姐说的是正理,既是我信任她,就无需这么猜忌她,待晚间,我细细问问她就是了。”
第四十七章 偌菀(二)
更新时间2013-5-10 18:01:29字数:2502
待苏瑶晚间沐浴过后,将芸舒打发了,只留偌菀在身旁服侍。
苏瑶对镜理了理满头乌发,扭过身,对着整理床铺的偌菀招了招手,温言道“你先别忙着铺床,我的头发还得晾一晾,你过来,咱们主仆二人好好说会儿话。”
偌菀没停下手里的活,“小主如今身子弱,这冬日里受不得凉,奴婢先将床铺好了,放上两个汤婆子暖着,等小主安寝的时候,睡着正好。”
苏瑶也没再拦她,偌菀想事情总是比她人周到些,想来也是因着这个,芷兰待她不同一些。
偌菀将床都铺好了,抱个针线篓子在苏瑶脚边坐了,笑道“今日就算小主不留下奴婢,奴婢也是要跟芸舒换了的。”
“哦?这话儿怎么说?”苏瑶拈着紫檀木嵌宝的木梳道。
偌菀低了头,将针线细细收拾了,轻声道“奴婢知道小主有话要跟奴婢说,所以今晚是来听训的。”
苏瑶惊诧于偌菀的直白,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陈云跟我说了几次,芦花轩的玉坠已经偷偷找了你好几次了。”苏瑶眼见偌菀不说话,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怨恨陈云,这宫里不太平,他也是为了护我周全,少不得每日殚精竭虑的,多多注意些水云涧宫人的动向。”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陈公公这样做原是应该的”,偌菀缝了两针衣衫,笑着道“小主能这样开诚布公的与奴婢谈,而不是命人暗地里查访,奴婢已经很感激了,奴婢比不得芸舒姑娘,是小主您家带的丫头,也比不得茜攸,她入水云涧之前是清清白白的。奴婢承认,奴婢是耍了心计,用了手段才调入水云涧的,小主怀疑偌菀是正理。”
苏瑶听了偌菀的话,沉默了片刻,她虽是官家女,但比起这些做奴婢的良家子也高贵不到哪里去,要说翠轩那样的,有别样的心思也是难免的。但她私心里不希望偌菀是真的有那糊涂心思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若不是实在不想在颜嫔那里呆了,也不会费尽心机的调入水云涧,过去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问。只是现如今咱们水云涧的情形,多惹事非无益,所以你与芦花轩的玉坠来往,我少不得关注一下。”苏瑶平静道。
“小主该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咱们不去惹事非,难保事非不惦记咱们。”偌菀盯着苏瑶道。
“这么说,是颜嫔惦记上了我?”苏瑶挑眉笑道。她早该想到玉坠找偌菀,不一定是偌菀背叛了她,也可以是偌菀利用玉坠,反过来去寻芦花轩的麻烦。
偌菀见苏瑶微微上扬的唇角,心知苏瑶已然知晓了些,她抿了抿唇,想了想道“颜嫔眼红小主您得宠,又怀了龙嗣,心中不忿,便想让玉坠过来打探打探,原在蕊夫人出事之前,就来过几次,后来蕊夫人出了事儿,她收敛了几日,这两天又过来了。奴婢想着颜嫔的背后怕是有人煽风点火。”
苏瑶淡漠的笑了笑,“宫中不想我生下孩子的人那样多,这煽风点火的人也不好找。”
偌菀将针别在绣线上,坚定的看着苏瑶道“能在蕊夫人那样残酷的惩罚下,依旧让颜嫔有恃无恐的对您下手,这样煽风点火的人怕是不多呢。”
苏瑶的木梳在如锻的秀发上停顿了半刻,偌菀这番话分明将矛头指向了皇后,如今颜嫔没了蕊夫人的庇佑,在加上翠轩的撺掇,投靠皇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可偌菀这样……苏瑶本想忽视偌菀眼底的恨意,可念及偌菀有恨意的对象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终是开口道“偌菀,有些人你是不能有恨的。”
偌菀眼底仇恨的火苗正燃燃烧起,苏瑶的话似冰水一般泼向她,偌菀垂头默了片刻,抬首眼带恳求,“奴婢给小主讲个故事吧。“
“有个小姑娘,从小无忧无虑的在京郊生活,爹爹打猎,娘亲绣花,日子过得虽不富裕,但一家和美。直到这个姑娘十岁的时候,爹爹上山打猎,三日都没有回来,第四日晚间被乡亲们抬着回来,失去了一条腿,生命危在旦夕。娘亲砸锅卖铁请了先生医治,可那样的病,那样的家庭实在难以支撑。娘亲托了人,进了一个大户人家做绣娘,三天两头的往外送银子,姑娘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一个小绣娘是没有那么多的月例银子的,她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她爹爹,只盼着爹爹病愈,早日与娘亲一家团聚。日子过得极快,不声不响的便过了一年,爹爹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腿不能动,也能坐上一日,编些竹筐赚钱。突然有一天,有个乡亲半夜里偷偷摸摸的送回了娘亲的尸身……爹爹没能撑过那个冬天。小姑娘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打探到她娘亲的事情。她的娘亲进了那大户人家没多久,便被男主子看上了,时不时总要去骚扰她,每每欺侮她过后,总会甩给她银子堵她的口,这样事情持续了一年,终是被府里的夫人知晓了。夫人哭哭啼啼的到宫中找贵人要个说法,宫里的贵人为了府中的清誉,轻轻一句杖毙,就了结了她娘亲的生命。“偌菀近乎平淡的将整个故事讲完,身子却抖得厉害。
偌菀追问苏瑶,“若小主是那个姑娘,小主难道不会想要报仇吗?不会有恨意吗?还会小心的在意那个人是不是该你恨的吗?“
苏瑶没有想到偌菀竟有这样的仇恨,怀着这样的仇恨在宫中隐忍了这些年,若是她,她怕是早早就给那人下了毒了,即便是没有机会,同归于尽,她也要做。可对偌菀她不能这样说,“你斗不过她!“苏瑶只一句,就讲出了偌菀始终不肯承认的事实。
“小主如今也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小主若是不与她斗,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偌菀急切的对苏瑶道。
苏瑶不置可否,皇后确实想要除掉她,但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偌菀见苏瑶不语,最终开口道“小主若是不帮奴婢,奴婢怕是要做那不忠不义之人了!“偌菀被逼到绝路,她最后的打算便是爬上龙床,跟皇后斗的至死方休。
苏瑶看破偌菀的想法,叹口气道“若是皇上心里没有你,你再得盛宠也不能撼动她分毫,这条路漫长的很,你若是有耐心就在我身边慢慢的看着,若是你心急,我只当没听到你这番话,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小主,你答应我了?“偌菀喜不自胜,她知道即便她做了妃子,能打败皇后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她不怕时间长,毕竟她比皇后小那么多,总有机会看到的。
偌菀高兴过后,便是各种不安,“小主,现在宫内的大多数人都想着如何害您,皇后也对您虎视眈眈的,咱们日后怎么办?“
苏瑶梳理着已然干了的头发,涵妃起复,她的“身孕”已然没有任何价值,三月内必是要“小产”的,总要有个合适的机会。苏瑶轻笑道“玉坠不是来找过你吗?你只要记得一点,我没有身孕!“
偌菀一愣,她死活没想到苏瑶是没有身孕的,“那……那顾太医……”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记好这一点,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苏瑶起身打了个哈欠,道“太晚了,早些安置吧!”
第四十八章 龙嗣(一)
更新时间2013-5-11 18:00:38字数:2055
苏瑶病愈后,去涵妃的茗熙宫走了一遭,并未多待,将恭贺涵妃恢复位份的礼送到,便匆匆离去。
那一夜皇上俊灏招了颜嫔去乾元殿侍寝,夜半三更,有人轻轻敲响了水云涧的角门,两个带了昭君帽的女子静悄悄的入了水云涧内堂。
苏瑶放下手中那卷医书,将来人请至小几前坐定,笑道“劳涵妃姐姐这么晚过来,瑶儿实在愧疚,只是姐姐的茗熙宫太过招摇,实在不适合瑶儿夜探,瑶儿还真怕一不小心被当做刺客,杖毙了呢。”
涵妃摘了昭君帽递给身旁的芷兰,轻笑道“以前偷偷住在水云涧后院的时候,是你悄悄的去看我的,如今我也夜探你一次,算是扯平了。可别再揪着我欠你的那份人情不放了。”涵妃嗔怪道。
“别人不知晓,涵妃姐姐还不知道吗?我最是小气不过的,占我一分便宜,总要还十分来的,哪里能这样就轻饶了姐姐去。”苏瑶递给涵妃一盏温好了的酸梅汤道。
涵妃接过,喝了两口暖了暖身子,正色道“早间见你送了件幼儿的小衣,便知你是要有所行动了,说说看吧,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毕竟是我给你招惹的祸事。”
苏瑶搅动着手中的银簪,拨了拨灯芯,眼神瞟了一眼偌菀,偌菀会意,上前福了福身子,道“芦花轩的玉坠先前几次跟奴婢套近乎,这两日我家小主故意冷落了奴婢几日,她们总算是上钩了。”
“哦!竟派了这个不安份的,我原以为敏婕妤会出手呢?”涵妃弯了嘴角,很是不屑。
“想来储宁宫的那位觉得我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值得大费周章吧!况且新人总要磨砺磨砺的,没准儿是要拿我练练手呢。”苏瑶边翻看医书边道。
偌菀见两位主子都不说话了,便继续道“芦花轩觉得咱们小厨房里不好下手,将心思动到了衣物上,只是并没有告知奴婢要如何做手脚,只说明日内务府会送来四套冬日的新衣,要奴婢务必将其中一套水蓝色的和紫丁香色的宫装留下。”
涵妃笑了笑,瞥了一眼苏瑶道“看看人家这功夫精细的,特意挑了你常穿的颜色。”
“我估计明日内务府送来的另外两套新衣必是颜色艳丽的,不管是我挑还是身边的宫人挑,都会选下她们备好的那两件。”苏瑶摇了摇头,笑道“万一我明日心血来潮,要冬日里挑两件艳色的,他们岂不是失了算?”
“那内务府的人都是人精,想要你留两件衣服有的是法子,只是不知道她们如何动的手脚,便防不胜防了……”涵妃有一瞬的失神,她先前的小皇子若不是衣物被动手脚也不会……
“水云涧的小厨房里有茜攸,又有顾太医照看着,无论是汤药还是膳食还真是没机会下手,只是下毒在衣料上也不是上上策,有当初二皇子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她还真是胆大!”苏瑶咬了咬牙道。皇后这些年还真是一人独大惯了,只看皇上登基这些年,只有皇后育有皇长子,蕙昭仪育有茹悦帝姬,便能看出皇后这些年没少了谋算,只是对于通晓医术的苏瑶来说,她的手段算是耍不起来了。
“你别掉以轻心便是了,这件事能除掉颜嫔固然是好,若是真抓不到她什么把柄,可别真用了她们的东西,万一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涵妃不放心的叮嘱道,苏瑶毕竟入宫时日不久,还不知晓宫中的人心险恶,与少时在府里待字闺中的宅斗小鬼儿相比,宫里的人也可称之为阎王了。
“我通知涵妃姐姐也是要姐姐心里有个准备,我这个‘孩子’是必不能留下的,总要想个法子才是,与其等到皇上想起来,命顾太医透个口风,‘孩子’默默的消失不见,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一些对我不怀好意之人,也不算我白白‘怀’了一场。”苏瑶轻启朱唇道。这‘孩子’对她这个医者来说是耻辱,对她这个皇帝的‘新宠’来说是嘲笑,苏瑶忍不得。
“我一直当你是个懦弱隐忍的,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你,你也不是个省油的……”涵妃赞许的看着苏瑶道。若苏瑶当真是个良善的,她还真不会走这一遭儿,善良懦弱的人,宫中不需要,也留不住。
“可我想打击的并不是芦花轩的那一位,说得不好听些,她也是才入宫,又经历了蕊夫人的事情,脑子又是个不好使的,想的主意还真是没什么新意,想要给她使绊子,机会多的是,我请涵妃姐姐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捕更大的鱼!”苏瑶追问着涵妃道。
涵妃挑眉看了苏瑶一眼,“你的野心不小啊!”
“瑶儿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就是想平淡的过一段日子,有了涵妃姐姐,贵嫔姐姐再加上昭仪姐姐的事情,我的日子平淡不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后·宫众人最好下手的对象。我只是想找个最快最有效的法子,让自己安生一些,起码不会被日日镶在箭靶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苏瑶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她心狠,这个宫里就不是能让你存善心的地方。
“可你要对付的人,就算是我都没有多大的把握,你当真想好了要与她敌对?”涵妃手指轻敲着小几子道。
“瑶儿有的选吗?自从入宫入住了水云涧,这一切便是注定的了,再说这宫里不就这样吗?你不斗,就等着被欺负,我不愿被欺负,总不能坐以待毙。”苏瑶用手指画着圈道。
“你这妮子是赖上我了!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害你?”涵妃嘟着嘴轻佻道,那神态妩媚至极。
“若是涵妃姐姐要害我,我此刻就坐不到这里了,不过是涵妃姐姐枕边风一句话的事情。”苏瑶先前在局中看不明白,现在想通透了置身事外,才发现俊灏心中一丝一毫她的位置都没有。
涵妃无奈的笑了笑道“算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件事情得容我好好想一想,明日你先收下新衣,咱们再做商量!”
第四十九章 龙嗣(二)
更新时间2013-5-12 19:01:41字数:2063
大雪初霁。涵妃在御花园观景亭设宴赏梅。只邀请了宫中得宠的几位妃嫔,敏婕妤,颜嫔皆在其列。
苏瑶与凌贵嫔相伴,到了观景亭时,涵妃,蕙昭仪已然在逗弄茹悦帝姬了。二人上前见了礼。蕙昭仪拉了苏瑶在一旁,小声道“我已然跟顾太医说好了,皇上那里涵妃也是说过了的,只是我这心里突突的,没个底。你可查到了这衣料上被动了什么手脚?”蕙昭仪近前闻了闻,蹙眉道“这味道倒是清新宜人,在宫中并不曾闻到过!”
“我也是翻遍了医书才略有所得,这衣料被人用一种叫做‘蓝香花’的香草熏蒸过的,此种香草并不是咱们大理国所有之物,花期也不该是冬日,可见她们是用了心思的。”苏瑶还真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那对你的身体可有害?你实在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蕙昭仪有些埋怨苏瑶的莽撞,年纪小,就是不懂得爱重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拿命去拼,帮涵妃洗清冤屈的时候就喝了一个月的苦汤子化解毒性,这次还不知要如何呢。
“昭仪姐姐放心便是,姐姐是知道我的,我最是不喜喝那苦汤子,上次被逼无奈,不以身犯险,实在是没办法让太医发现其毒性,这次我可是小心再小心的,这香草只对有孕的女子有害,所以我便没往涵妃姐姐那里凑,对于咱们这样的却是极好的熏香,颐神养性,安神助眠,去除虫蚁都是极好的。她们所下的分量极重,有这么一件衣物在我的衣料箱子里,我的水云涧这一年都不会有虫蚁的了。”苏瑶笑了笑,“她们还真是送了个好东西给我呢。”
蕙昭仪还欲嘱咐苏瑶两句,朱唇未起,苏瑶便眼见着敏婕妤与颜嫔携手而来,只得将手轻轻覆在蕙昭仪的手背上,示意其安心。
几人依位份行礼后,敏婕妤笑呵呵的对苏瑶道“苏美人的这身紫丁香色镶雪狐狸毛的冬装可真是漂亮,颜色花样雅致不说,这狐狸毛出的可真是细,愈发衬得苏美人的肌肤胜雪了。“
苏瑶上下打量了敏婕妤一番,桃红色的压金丝宽袖对襟短襦,碧玉宝带束腰,艳粉色绣喜鹊登梅花样石榴裙,外披一紫色鎏金如意纹大氅,妖娆如斯,即便在涵妃身边也不会被轻易忽视了去。苏瑶心知敏婕妤是很清楚这衣物被动了手脚的,也不点破,只笑着回道“婕妤姐姐的衣裳也很漂亮,只是我出身不好,穿了艳色的总显得俗气,少不得挑一些颜色素淡的。”
敏婕妤抿嘴一笑,“苏美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儿,这宫里只论是否得圣心,哪里关心什么出身不出身的,就算是我,也只有羡慕苏妹妹的份儿,妹妹可别妄自菲薄了去,你这肚子里就是个宝啊,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敏婕妤真心言道,眼神似不经意的扫过苏瑶的腹部,闪过淡淡的忧愁与艳羡。
苏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原以为敏婕妤是不知晓自己的身子的,现在看敏婕妤的神情,她该是很清楚自己不会再有孩子了,这样也好,省了苏瑶再去想法子告知敏婕妤这样残忍的事情。
敏婕妤不过是一瞬的失神,便笑盈盈的把苏瑶往涵妃那里推,笑着道“那水云涧还真是个养人的地儿,你们快看看,就她们二人是怀了龙嗣的,偏偏还都长得跟水葱儿似的,咱们啊,没事都该去水云涧转一转,沾沾喜气。”
蕙昭仪,凌贵嫔与涵妃都是知晓苏瑶这件衣衫的,凌贵嫔虽心急,却也不能生将苏瑶推到一边去,只能暗地里将涵妃向身后挡了挡。
却说另一厢,众人都似没看到颜嫔一般,任其在那站着,颜嫔的脸色变了几变,眼见着敏婕妤与苏瑶言笑晏晏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凌贵嫔眸光一闪,一把拽了涵妃走到颜嫔跟前儿道“敏婕妤可不能只说是水云涧风水养人,合该是长忆宫才是,连带着我与颜嫔都能沾沾光儿!”
涵妃见人都到齐了,命宫人将围炉茶具都布置了道“赏梅,围炉煮茶也算一大乐事。先前各位姐妹都送了恭贺之礼给我,我一直过意不去,趁着今日梅花初绽,请了各位姐妹们围炉赏梅,算是聊表心意。”
敏婕妤盯着涵妃的肚子,那里已然微微凸显,四个月的身孕,是坐稳了的,皇后想要动这个孩子,还真要多费费心了。
几人依位份围桌而坐,敏婕妤便坐在了苏瑶的右手边,左边的颜嫔向来是看不上苏瑶的,只当她是运气好,得了龙嗣,想到苏瑶那身宫装,便不自觉的与苏瑶保持了距离。敏婕妤倒是无碍,拉着苏瑶的手,就着上次茜攸之事絮叨了一阵,亲密的好似亲姐妹一般,即便是苏瑶这样最不擅于应酬之人,也能跟敏婕妤说上一两句。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茹悦帝姬便坐不住了,强拉了众人去御花园中赏雪,茹悦年幼最是不怕冷的,只拉着众人向雪多的地方行去。蕙昭仪再其身前身后跟着,小心照顾着。凌贵嫔与涵妃一道,捡了打扫干净的青石砖小路,缓缓而行,见到有开的好的梅花,便命宫人折了,留着插瓶。颜嫔不屑与苏瑶并肩而行,偏偏敏婕妤讨好似的留在苏瑶身边,颜嫔看不过眼,由翠轩领着自在前面赏梅。
敏婕妤小心搀扶着苏瑶,做尽了看顾之责,甚至还说了些孕期忌讳,旁人不知晓的,还真当她二人情同姐妹,苏瑶笑着应了敏婕妤的话儿,心道此人缜密如斯,务必要小心为上。敏婕妤原本认定了涵妃此次设宴是鸿门宴,定是要害她或是颜嫔,颜嫔此刻倒是躲了老远,涵妃也没刻意与她套近乎,独独剩了个苏瑶。敏婕妤私心想着,涵妃估计也容不得苏瑶的孩子,想借用她的手,在赏梅之时让苏瑶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