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苏婉仪如今不仅得皇上盛宠,就连太后也对其另眼相看,美人有多少日子没见过皇上了,不会心里不记得了吧!”
王美人惊慌失措的盯着翠轩,翠轩见她不嚷了,慢慢松开了捂着她的手,王美人险些哭出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苏婉仪救不下来,这亭子里只有我家小主咱们三个人,都说吃醉了酒不知道苏婉仪怎么消失不见的,等到有人将苏婉仪的尸身捞上来,也没人能说个什么。”翠轩阴狠的看着苏瑶落水的方向道。
“这能成吗?”王美人迟疑着道。
颜芬仪瞥了王美人一眼,“反正我是吃醉了酒的,只看到是王美人硬生生将苏婉仪扶向了亭子内部,没有扶稳了苏婉仪,才导致她失足落水的,若是王美人想要我主仆二人实言报知皇上与皇后,也未尝不可,只是你跟着我的时日也久了,我心里不忍送你上死路罢了。”
王美人急忙挥了挥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并不知道会如此!”王美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却不能辩白一两分。
“王美人,我家小主也是为了您好,奴婢相信,您一定知道一会儿子如何跟皇上与皇后娘娘回禀的,是不是?”翠轩拉了王美人浅紫色的袖摆挑眉道,神色间充斥着威胁。
王美人愣了半晌,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说这三人刚刚达成协议,便见偌菀与小杰子二人从小石子路上行来,偌菀抱着件天水碧的斗篷,与小杰子正说笑着,几步行来,却不见亭内有苏瑶,二人行了礼,狐疑道“不知我家婉仪小主去了何处?”
第七十九章 美人心计(四)
更新时间2013-6-10 19:02:00字数:2450
王美人听偌菀这一问,早就乱了心神,躲在颜芬仪与翠轩身后直哆嗦。
偌菀与小杰子恍若未觉,见没人跟她们二人说话,又轻声道“奴婢去慈安宫接我家小主的时候,曾听到我家小主跟太后身边的瑾萱姑姑说,晚些时候还要去侍奉太后,这会子还不见人,怕是再多等一炷香的功夫,太后午睡就要起了的,到时候见不到我家小主还劳烦颜芬仪与王美人告知奴婢我家婉仪小主的去向,再不过去怕是来不及了呢!”偌菀忧心忡忡道。
王美人听闻此话,脸色愈发的难看,眼睛里便氤氲起来,说话就要落了金豆子,颜芬仪强撑着道“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我与王美人正焦急着,今日为你家小主贺晋封之喜,贪杯多喝了几杯,没承想竟是吃醉了酒,这会子还头痛欲裂。”颜芬仪边说着,边用涂了丹寇的细长手指抚了抚额际,“方才微微眯了一会子,再起身就没见你家婉仪小主,我也正担心着呢。”颜芬仪说着便关切的向四周看了看。
小杰子听颜芬仪这样说,难免将眼光转向了王美人,焦急道“王美人许是见到我家小主了?这说话太后就要起身了,奴才们耽搁不起啊,还请王美人给奴才们指个方向。”
王美人战战兢兢的扫了颜芬仪与翠轩一眼,被颜芬仪一样瞪了过来,忙吞吞吐吐道“我我也吃醉了酒,没看到你家小主的去向。”
偌菀这可急了,向两位小主福了福身子,皱着眉头道“翠轩,你是跟在颜芬仪身边侍候的,总不会吃了酒的,你总该看到我家小主去了哪里吧。”偌菀一着急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原本翠轩与偌菀就是水云涧与芦花轩换了的,翠轩一向因此事很自得,离了水云涧做了芦花轩的一等掌事宫女,比她人得脸些,可苏瑶这一晋封,暂居了长忆宫的主位,翠轩一下子便跟偌菀没得比了,论宫规还要向偌菀行礼,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又见偌菀问话,责问的语气明显,便更没个好脸色,“偌菀姐姐这话儿,奴婢可不敢接,奴婢是芦花轩的奴才,虽则婉仪小主如今是长忆宫的主位,但到底与我家芬仪小主同级,奴婢一人照顾着我家小主尚且不及,实在不能分身再看责你家婉仪小主一二。”翠轩说完,又斜睨了偌菀一眼道“偌菀姐姐不过是去拿个斗篷就去了这么久,现下这会子找不到自家小主了,又将罪责推到奴婢身上,奴婢就是长了几只手,几只眼睛也不够用的啊!”
偌菀很是了解翠轩的性情,也不跟她纠缠,只抿着唇,又福了福身子道“既是如此还劳烦颜芬仪派了翠轩与奴婢们出去一同找找,想来是我家小主吃醉了酒,自去园子里散散,该是走不远的,若是耽搁太久,惹了太后娘娘亲自过问,奴婢们被问责是必然的,颜芬仪作为这次宴席的东道主,怕是也会被过问两句。”
颜芬仪被偌菀两句话堵得心里意气难平,这偌菀原还是在她身边服侍的,如今苏瑶被晋了位份,连带着水云涧的宫人都水涨船高,竟然连她也敢忤逆了,一个小丫头竟然吩咐自己如何作为,这让她如何能不气,可太后那边她也不敢惹怒了,万一太后问起来,她在寻不到苏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到底太过明显,反正苏瑶如今也被推下了水,这么会儿功夫必是死的透透的了,她这个时候贤惠些,反倒显得她大度,想到这个,颜芬仪忙道“王美人与翠轩你们两个赶紧帮着水云涧去园子里找找,没准儿是吃醉了,再哪里眯下了?”
几人匆匆出了沁心亭,只余颜芬仪一人在亭内盯着苏瑶落水的方向,讥笑的喃喃道“论理儿我还真的懒怠对你动手,可谁让你那么没眼力价儿,上赶着呢。”颜芬仪原想先回芦花轩了,可才转身的功夫又坐下了,这个席面可是她摆下的,如今苏瑶不见人影儿,她却独独跑回了芦花轩,岂不是令人生疑吗?
清秋殿倒座内,芸舒正服侍着苏瑶换下湿漉漉的衣裙,“小主也真是的,这样大的事情提前也没个商量,就这样自作主张,好在当初小姐与奴婢是随着老爷学过水性的,否则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事出突然,我也没有想到颜芬仪竟会这样胆大,若不是敏婕妤在我手中写下的水字,我还弄不明白颜芬仪想要做什么呢?”苏瑶任由芸舒服侍着换了件玫瑰紫色绣海棠春睡图的外裳。
“小姐什么时候都是有理的,可把咱们宫里的人吓坏了,陈公公听了偌菀的话,险些都站不稳了,若不是奴婢一口咬定了小姐水性极好,怕是陈公公都要跑去皇贵妃那里了。”芸舒嘟着嘴,说不出的心疼苏瑶,这颜芬仪竟然对苏瑶下了死手。
“小主就打算这么放过颜芬仪吗?奴婢瞧着,她心眼儿忒坏,您实在不必给她留情面,要不然小主告诉太后吧。”芸舒这次是彻底被颜芬仪惹怒了,便是泥做的人儿还有三分气性,以往颜芬仪与苏瑶不和,苏瑶都觉得她不过是在家中被宠坏了的孩子,到了宫中又有蕊夫人与皇后看顾,自是自视甚高,她一个小小的主簿之女常常越过她去,她难免嫉妒心生怨恨,不过是小孩儿心性罢了,可越是纵着越将颜芬仪纵的肆无忌惮起来,若是再不给她点教训,苏瑶岂不是早晚被她算计了,今日是赶巧敏婕妤竟发了善心,可下次呢。
“我不过才服侍了太后一日,还摸不准太后的脾气秉性,也不知道太后为何要我去身前服侍的,这个时候去给太后添堵,实在是太不明智。我原以为颜芬仪不过是想要灌醉了我,要我在晋封第一日便失仪,所以在回水云涧的路上,便喝了一盏葛花,任她灌我多少酒,只要我不醉,她便无计可施,可没想到她竟然是要趁我酒醉推我入水,还将这事儿推到了王美人身上。这颜芬仪的手段是愈发的大胆,愈发狠毒了,倒是我小瞧了她。”苏瑶换好了衣物,正绞着头发,便听门外陈云小声问道“小主,您可收拾好了?”
苏瑶听陈云问的急,“陈公公进来回话吧!”
陈云也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见苏瑶已然换好了衣衫,只头发还湿着,“小主不然披个斗篷随奴才赶紧着回水云涧吧,这清秋殿虽说许久没人来了,可也说不好会搜到这里来,方才小良子过来,说是皇上在茗熙宫听闻了小主不见的事情,与皇后一同过来了,遍寻园子找不到您,这会子已经出动侍卫,在湖内与湖边寻找了。”
“什么?”苏瑶怒极,她原本还在想颜芬仪这招儿虽说巧妙,但也极凶险,一个想不到就要落下把柄,原来竟是皇后,黄雀在后,侍卫搜湖,即便苏瑶侥幸识得水性,若是被侍卫救了上来,这眼见春衫薄透,被侍卫看了去,皇上如何也不会再宠爱她了,皇后身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竟然用这般卑鄙的手段,毁她的清誉。这让苏瑶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第八十章 美人心计(五)
更新时间2013-6-11 19:02:14字数:2225
苏瑶沉默了半晌,终是握了握拳,冷冷道“方才偌菀可带了沉眠香去了沁心亭?”
芸舒听闻侍卫开始寻找,也生了气,皇上在下令的那一刻便知道即便是从湖中救出了苏瑶,也断没有再宠幸她的道理,真不知道皇上怎的就认定她家小主必死无疑了呢。“是拿了的,奴婢亲自开得药匣子,只没敢拿多了,奴婢掐算着那香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燃尽。”芸舒现在恨得直咬牙,合该方才多拿一些,让那颜芬仪睡死过去完事。
苏瑶原只想着偌菀用沉眠香拖延颜芬仪等人的时间,自己也可以悄无声息的到这清秋殿来,可皇后这般作为,倒让苏瑶改变了心意,低声吩咐陈云两句,陈云听闻面色不变,只心中激动非常,自家的小主总算是开窍了,以往的小打小闹给别人的颜色,终是仅仅自保,如今能下狠心,怎能不让他激动。
“小主放心与芸舒姑娘回水云涧便是,奴才定然会将后面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陈云言罢,将拂尘插入腰间束带中,扭身去了。
苏瑶摸了摸还在滴水的乌发,有一瞬的失神,这一次终是要染血了,既是下定了决心要动手,就断没有给她人留下后路的道理,苏瑶默默的叹了口气,沉静道“回水云涧沐浴更衣,这头发无论如何抹干,总有股湖中的腥味”
待苏瑶在水云涧中,沐浴更衣完毕,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缓缓的扶着芸舒与茜攸的手,去了沁心亭。
沁心亭那边早就乱了套,此刻皇上与皇后端坐亭内,侍卫内监们在湖周围大声招呼着,“你们一队人去南边找,你们去北面找”
皇上本是累极,可想到皇贵妃的盈盈泪水,便叹了口气,端起茶盏饮了起来,他答应涵清,无论如何一定会将苏瑶好好的带到她身边,可这么久了
皇后却端的一副焦急模样,看着身边围着她团团转的宫人,“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身边服侍的宫人忙不迭的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却是翠轩哭喊着求见皇上与皇后。“皇上,皇后娘娘,快去看看我家小主吧”
皇后瞪了那翠轩一眼,她今日特意去茗熙宫上演了一场母仪天下,贤良淑德的戏码,故意让那朱涵清听到苏瑶遇险,将皇上请了过来,又以时间过久,担忧苏瑶性命为由,命侍卫开始寻找。眼看着侍卫们搜的差不多了,这会子功夫就要将苏瑶从湖中捞上来了,这翠轩居然来捣乱。
若是那苏瑶侥幸还活着,没有让皇帝看到苏瑶春衫轻薄,被侍卫们看得正着的情形,她岂不是白费心机了吗?经历了朱涵清的事情,又有太后的打压,皇后周婉莹愈发觉得她必须有十成十的把握将苏瑶等人斗败了才算完事,那朱涵清被打入冷宫依旧能复位,她昨日惊心谋划的难产与早产,居然也能被那贱人躲过,她如何能不万分小心。
颜芬仪的那个蠢笨的脑子最多也就想出个失足落水,这宫中失足落水的事情年年上演,还真是没什么新奇的,皇后周婉莹之所以应了,就是她早早就想好了后招,就算苏瑶会水又如何,出动了侍卫寻人,苏瑶的狼狈模样被皇上看到,再加上一个皇上宫妃的玲珑身段被侍卫们看去,就算皇帝再宠爱苏瑶,也断没有再理会她的道理。皇上到底是个男人,哪个男人能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去了呢。
皇后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妙,眼看着就要成功,没想到翠轩这个丫头倒来搅事。因此怒道“苏婉仪这会子还没有找到,你家小主作为此次宴席的东道主,不抓紧时间找人便罢了,竟然还来添乱!”
翠轩哭得都成了个泪人,只要想到颜芬仪身上的血迹,她心内就惧怕的紧,忙不迭的叩首道“我家小主也是吃醉了酒,一不小心失足落了水,还请皇后娘娘垂怜,拨个御医给我家小主看看。”
“不是说苏婉仪失足落水吗?怎么这会子又成了你家小主?”皇后气得瞥了一眼翠轩,这丫头最是个偷奸耍滑的,不然也不会在她宫内只是个三等的小宫女,后来新人入宫,需要人去水云涧盯着,这丫头便求了她身边的掌事宫女,若不是周婉莹当时觉得这翠轩还算机灵,也不会拨了她到水云涧,可没承想,这丫头是个心大的,没过多久就傍上了颜芬仪,皇后周婉莹只想着颜芬仪这儿也需要人看着,便没多追究。
这会子正是紧要关头,这颜芬仪分明是耍小聪明,借自己也失足落水摆脱嫌疑,皇后这样想着,语气愈发的不好起来。
翠轩心内焦急,就差呼爹喊娘了,她本与王美人一同在园子里晃荡,走个过场,她们二人自是知道苏瑶早已沉了湖底的,哪里会在园子里。可就是找人的当儿,水云涧的几个宫人在园子里义愤填膺,直说是颜芬仪一向与苏瑶不对付,这次见她家小主晋位,心生嫉妒,谋害了她家小主,还说若是找不到苏瑶,无论如何也要将颜芬仪牵扯进来,给苏瑶垫背。
翠轩听了这话更是心急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水云涧的人原就不是好欺负的,若真让他们得知了苏瑶身死,恐怕真的会将她们芦花轩的人牵扯进来,说起来也确实是颜芬仪这次太大意,太心急了,原跟苏瑶的关系就不好,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苏瑶晋位第一日,颜芬仪却破天荒的设宴招待苏瑶,又致苏瑶身死,这如何也说不过去啊。翠轩越听越心急,将王美人独自留在了园子里,就跑去沁心亭与颜芬仪相商,无论如何也要摆脱了嫌疑才是。
谁知道翠轩进了沁心亭,竟见颜芬仪一人在亭内酣眠,想到颜芬仪也陪着苏瑶喝了不少的酒,翠轩眼前一亮,好容易将颜芬仪弄醒了,又将她所听到的事情大概与颜芬仪说了一番,说了她想到的计策。颜芬仪欣然应允,赶在皇上与皇后到来之前,出了亭子,寻了个僻静处,待湖边开始骚乱起来,颜芬仪才忍着惧意,踏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她本吃了酒,又小睡了一会儿,身子正热着,浸到了湖中没半刻,便感到彻骨的寒意,小腹便有疼痛感袭来,可为了能洗脱嫌疑,颜芬仪强忍着蹲下身子,任湖水吞没了她,浸了半刻,再起身被翠轩拉了上岸,还没站稳,便直直的仰了下去,昏迷不醒。
第八十一章 美人心计(六)
更新时间2013-6-12 19:02:14字数:2146
翠轩哭着又磕了几个头,“求皇上,皇后娘娘去看看我家小主吧,看那样子怕是怕是不好了”
皇后蹙眉,本欲再辩,可想了想到底颜芬仪也还算得宠,她过于担忧苏婉仪,却不理会颜芬仪,也不妥,所以耐着性子,看向皇帝俊灏,“皇上您看?”
俊灏瞟了一眼还在湖边大肆寻找的侍卫们,这么久了还没有寻到苏婉仪,估计凶多吉少了,如今救得一个便是一个吧,便道“去看看!”
皇帝打头,由翠轩引着去了颜芬仪处,远远的便看到侍卫们围在那里,翠轩暗道不好,自己方才惊吓非常,只想着赶紧去找了御医来,那地方又偏僻唤不来周围的人,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怎围了这么多人,皇后见了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原想着要加诸在苏瑶身上的戏码,算是被颜芬仪占全了,真不知这蠢货有没有脑子,为着避嫌疑落水,好歹也该遮掩着些。
俊灏上前一看,便握了拳,颜芬仪身上的纱罗衣裙紧紧的贴在肌肤上,玲珑曲线一览无余,最重要的是颜芬仪的裙子上鲜红的血迹醒目非常。
皇后顾不得别的,一挥袖那些个侍卫们便通通退了下去,皇后身边的依晴瞪了哭哭啼啼的翠轩一眼,将怀中抱着的明黄缂丝凤凰朝日的披风附在颜芬仪身上,又搭了一方素色丝帕在其手腕上,随侍的一位太医抖着身子上前请了脉,“回禀皇上,颜芬仪这是滑胎之兆啊”
皇上虽是猜出了个大概,但听闻这话,心头之火愈盛,他对于孩子还是有些执念的,宫中妃嫔无数,可诞育龙嗣的少之又少,因此极希望宫中有孕的妃嫔能够多一些,这一瞬的失望,全部都落在了颜芬仪身上,怀着身孕设宴饮酒,失足落水,被侍卫们看的一清二楚,龙胎堪忧,这颜芬仪还真是愈发没个样子,当自己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可以如此任性胡来吗?
“还能否保得住?”皇上扫了一眼狼狈的颜芬仪道。
“这个微臣不敢作保”那太医一抬头正见顾太医急匆匆向这里赶,忙道“顾太医是妇科圣手,许是有办法”
顾太医原本在茗熙宫看顾皇贵妃,这么久了没有人给茗熙宫带话,皇贵妃担忧苏瑶的安危,特地派了顾太医过来。顾太医本就神色匆匆,只想着昨日见苏瑶还好好的,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眼见皇上,皇后,以及太医全部围在一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橘色纱裙,顾太医险些就站立不稳了,难不成苏瑶当真被人陷害了?
皇上随着那太医的目光见到顾太医,冷冷道“那就让顾太医看看,这龙嗣还保不保得住吧!”
顾太医行至皇上与皇后身旁,本欲跪地行礼,只听得皇上这一句,就有些慌了神儿,苏小主有了身孕?顾太医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皇帝俊灏身前。
“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虚礼,速速救人才是。”皇帝一摆手,阻了顾太医的礼儿。顾太医膝行着向前挪动,那太医见顾太医过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大舒了一口气,有了顾太医,即便是颜芬仪保不住龙嗣,他的罪责也可以轻一些。
顾太医哆嗦着手搭在了那手腕之上,可在看到那涂了血红丹寇的手指时,缓缓的出了口气,苏小主是从未用过红色丹寇的,再抬眼,似漫不经心的扫过那女子的面目,顾太医常出了一口气,那太医见顾太医如此,喜道“可是这颜小主的龙胎能够保住?”
顾太医沉默了半晌,这才细细诊起脉来,然后向皇帝俊灏恭敬的行了一礼,“不知皇上可否容微臣问一问,这颜小主身边服侍的宫人?”
皇上没多言,只摆了摆手,翠轩便被押了上来,翠轩这会子早就吓得没了人样,颜芬仪居然是怀了龙嗣的,她身为其身边的掌事宫女对此丝毫不知不说,后面的这个计策还是她出得,颜芬仪若是醒了,怕是会扒了她一层皮。
“你家小主在落水之前一个时辰都做了什么?”顾太医冷冷的看了翠轩一眼,他来之前就知晓苏瑶是应邀赴宴才出的事情,这会子见出事的不是苏瑶,想来躺在地上的这位小主也该是陪宴之人,既是饮宴,吃酒是难免的。
翠轩现如今只求可以将功补过,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道“我家小主今日设宴,与王美人一同招待苏小主,以贺苏小主晋封之喜,从午时起便在沁欣亭饮宴了,吃了一坛子果酒,几位小主都醉了,后来苏小主不知道去了哪里,奴婢与王美人便随同水云涧的人去园子里找,后来因为担忧我家小主,便回转了,那个时候我家小主正睡在亭内,奴婢怕小主着凉,便想着将我家小主先送回芦花轩,再去找苏婉仪。可我家小主担忧苏婉仪,非要拉着奴婢在湖附近找,没想到小主一个站立不稳,就歪进了水里,我家小主是不会水的,又吃醉了酒,若不是奴婢救得及时,这会子怕是”有些人天生就有避祸的本能,知道如何说对自己是最有利的,显然,这翠轩便是其中一个,不过是几句话间,就将自己说成了个忠心为主,体贴入微的奴婢。
顾太医常在后·宫中诊脉开方子,对于六宫争斗也是有一点儿认知的,这会子听了翠轩的话,虽不知具体情形,但这个颜芬仪要害苏小主的心是肯定的。顾太医扭身便向俊灏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这位颜小主初有喜脉,胎气尚未坐稳,吃了那么多的果酒,本就难保胎儿,加上其在亭内酣眠,身子呈放松状态,起身后浸了湖水,寒气入体,这龙嗣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颜芬仪虽是皇后一党,但皇后向来容不得别人诞下龙嗣,颜芬仪这胎滑落了,皇后暗暗松了口气,才唏嘘道“颜芬仪,真是可怜见儿的,好容易怀上了龙嗣,竟然就”
俊灏未置一言,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扫了一眼地上的颜芬仪,便转过脸去,正见到苏瑶身着珍珠粉莲花纹样雪锻褙子,碧绿色荷叶月华裙,远远行来
第八十二章 美人心计(七)
更新时间2013-6-13 19:02:16字数:2598
“苏婉仪?”湖边的众人看到苏瑶由两个丫头搀扶着,翩然而来,无不惊讶。
皇后禁不得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瑶无辜的向众人福了福身子,“嫔妾愚钝,没有领会皇后娘娘的意思,嫔妾难道不该在这里吗?”
皇后定了定心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狼狈的颜芬仪,温和道“方才有宫人来报,说是寻不到你的踪迹,本宫与皇上特意带了人在这周围寻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倒是本宫与皇上多操心了。”皇后部署了半日,不想是这样的结局,说话间便隐含了怒意。
“这样说来就是嫔妾的罪过了,嫔妾一人劳皇上与皇后娘娘挂心,嫔妾实难心安,只是今日事出有因,嫔妾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样子的。”苏瑶说话间,扫了颜芬仪一眼,惊诧道“这不是颜芬仪吗?这是怎么了?”
皇帝俊灏见苏瑶无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涵清待苏瑶很是不同,她又在月子里,最是不能伤心的,俊灏方才还在想若是寻不到苏瑶要如何在涵清面前遮掩过去,现在见苏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被颜芬仪惹上来的怒气也就消散了不少,这会儿听苏瑶问起,只淡淡道“醉酒失足,有滑胎之兆。”
苏瑶原在与颜芬仪吃酒之时,无意中碰到颜芬仪的手腕,脉象不显,苏瑶也只是隐隐有些怀疑罢了,所以饮酒之时,她便有意无意的让颜芬仪陪着,颜芬仪灌苏瑶多少,颜芬仪便陪了多少。苏瑶也不是一点儿气性都没有,多么贤良淑德,以德报怨的性子,那颜芬仪当初在腊八夜宴上在其果酒内动了手脚,若不是苏瑶当时是假孕,那孩子也定然是没了的,因此苏瑶本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心思,若是颜芬仪当真有孕,因为吃酒没了孩子,也怪不得她苏瑶,谁让她起先就没安好心的。
随后皇后拉了侍卫在湖边寻她,分明是要置苏瑶于死地的,就算苏瑶没有被淹死,也要被毁了清誉,苏瑶是当真被皇后气恼了的。所以命人在园子里说话,故意让翠轩听到,颜芬仪想要避嫌最好的法子就是她也失足落水,可苏瑶先前当心自己游上岸时会被亭内的人发觉,所以让偌菀与小杰子将人支开了,亭内只余颜芬仪一人,偌菀又在亭中燃了沉眠香,那颜芬仪一是吃醉了酒,二则香料的作用使得她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的,她这个时候浸入湖中,寒气入体,孩子是断断保不住的。陈云等人也是有心要整死颜芬仪,颜芬仪这一年给水云涧下的绊子不少,水云涧的宫人早就忍不得她了,这会子自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眼见颜芬仪晕过去,翠轩跑去沁欣亭找人,陈云等人便引了侍卫们到了颜芬仪所在的偏僻处,让侍卫们饱了眼福,说起来,这颜芬仪到底是皇上的宫嫔,又是春日里,所有人都衣衫单薄,那些侍卫们自是无处去寻可以给颜芬仪蔽体的披风斗篷的,又不敢上前动手,只能围观着
“是不是弄错了?颜芬仪若是有孕,怎会与嫔妾饮一坛子果酒?嫔妾酒量小,可颜芬仪说嫔妾若是不喝,就是不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还陪了嫔妾一起饮酒的,说起来颜芬仪比嫔妾喝的还要多,若不是嫔妾实在是喝不下了,寻了个借口去园子中散散,这会子也定然是一醉不醒的。”苏瑶迟疑着道,眉头轻蹙,配着那一身雅致的衫裙,好不惹人爱怜。
皇后见了苏瑶那个模样,又想起颜芬仪是要推苏瑶入水的,怎会那般轻易的就放了苏瑶过去,便似关心道“苏婉仪喝了那么些个酒,身子无碍吧,怎得这宫人寻了你那么久,也没找到你,苏婉仪躲起来了不成?”皇后说的话就是挖了坑儿让苏瑶跳的,苏瑶若是无碍,就不该一声不吭的让宫中人大张旗鼓的找人,找了这么久没找到人,必是苏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才躲起来。
苏瑶平静的注视着皇后,她实在不明白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后,何必像个市井泼妇一般揪着她人不放,她有皇长子,既占着嫡字,又占着长字,这样在宫中闹腾,图什么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儿,嫔妾酒量差,确实有些吃醉了,到了园子没忍住,吐了不少污秽之物,又弄脏了裙摆,嫔妾见有宫人来寻,生怕醉酒失仪被人轻瞧了去,所以原是躲在园子的假山后面的,后来听闻皇上与皇后亲来寻找嫔妾,嫔妾惶恐,又不能污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的眼睛,见人去了才回转了水云涧,只是水云涧的宫人都出去寻找嫔妾了,只跟前的这两个宫女在,她二人又忙着服侍嫔妾沐浴更衣,熏香,没法子来沁欣亭报个平安,嫔妾收拾齐整了,才敢出宫。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都是由嫔妾引起的,若不是嫔妾晋位,颜芬仪怕嫔妾会计较先前她处处失礼于嫔妾,就不会设宴招待,颜芬仪若没有设宴招待,也就不会有嫔妾与颜芬仪均吃醉酒的情形,颜芬仪也不会落得如斯境地,嫔妾身为长忆宫主位,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沁欣亭,嫔妾有罪,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责罚。”苏瑶说的情真意切,反正颜芬仪与她不合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苏瑶原身份卑微,颜芬仪仗势欺负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苏瑶忍耐着也是为了有一日能利用阖宫上下的嘴,替她辩解。
俊灏懒怠管这些内宫事务,颜芬仪的胎也保不住了,苏瑶无碍,对他来说已然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便道“颜芬仪往日里对你多有不敬,朕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次也是她自食其果,与你无关,只是这长忆宫是要好好管管了,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你如今身为长忆宫主位,接下来的事情,你便酌情处理吧,只是一样,要赏罚分明,多多顾忌皇家的体面!”俊灏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颜芬仪。
“嫔妾领旨!”苏瑶福身行礼道。
皇帝带着一众人等走了,皇后细细的打量了苏瑶一番,行至其身旁的时候,轻声道“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能得皇后娘娘的青眼,是嫔妾的福份!”苏瑶谦卑的福身,只眼角轻佻的看了皇后一眼,既是已经撕破了脸,再装柔顺恭敬,皇后也不会放过她了。
皇后拂袖而去。
慈安宫中,太后一身棕色绣福禄寿的宽袖大摆宫装,闭目拨动着手中的紫檀木刻丝佛珠,声音沉稳如钟,“长忆宫那边怎么处置的?”
瑾萱半跪在脚踏上,一边给太后捏着腿,一边道“苏婉仪将颜芬仪送回了芦花轩将养,并留了话儿,说是水月庵中缺个给皇家祈福的姑子,让颜芬仪三日内动身;那个叫翠轩的宫女被杖毙了,芦花轩伺候的宫人全部都被送去了浣衣局。”
“只是这样?”太后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淡淡的问了一句。
瑾萱一愣,手中却没敢停下,“苏婉仪还年轻,还得慢慢来,到底还需要太后您老人家提点着,奴婢瞧着倒是个心善的主儿,将来也定会感念您的大恩。”
太后不置可否,“聪慧有余,狠辣不足!”太后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世上到底没有十全十美的,她也算是个好苗子了。你去一趟浣衣局,吩咐顾嬷嬷一声儿,就说哀家有件先帝赐的衣裳,让她们浣衣局洗破了,让她给哀家一个交待;再则那个王美人受了这番惊吓,身子必然是不好的,让王太医给开个方子送过去,好好给她安安神,睡上一睡。”
第八十三章 铁腕(一)
更新时间2013-6-14 19:01:33字数:2692
苏瑶轻舀了一勺香屑放入古铜色镂空雕芙蓉花样的香炉中,又小心翼翼的将盖子合上,顿时暖阁内有清幽的香气自香炉向周围弥漫开来。苏瑶轻手轻脚的将那舀香料的银匙放在黄梨花木的小几子上,一转头,正见太后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可是瑶儿扰了太后安眠?”苏瑶向前几步,扶了太后起身,又拿了个苏绣宝石蓝色刻丝绣富贵牡丹的软枕在太后背后垫了,柔声道。
太后抚了抚苏瑶天水碧绣兰花纹样的窄袖口,带着老人家的和颜悦色,“自打你来慈安宫服侍,这都快一个月了,哀家瞅着,你竟是连件儿宽袖的外裳都没有穿过,那些个琐事你交给瑾萱,瑾薇她们两个就成,做什么非要自己亲力亲为的?”
“太后这是嫌瑶儿的手笨呢?没有瑾萱与瑾薇两位姑姑服侍的顺心意。”苏瑶有些撒娇道,“瑶儿愚笨,做事没个利索劲儿,穿宽袖大氅不小心将太后暖阁中的珍宝拂落在地,瑶儿可赔不起。”
太后指了指苏瑶,对跟在塌前的瑾萱与瑾薇二人道“你们瞅瞅,就她会说话儿,没理都要搅出三分来,这是跟哀家哭穷呢不是。”
瑾薇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