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植物们骚动相对应的,是亚伯头顶半空中悄然浮现的巨大剑体,那完全是能量结晶体的绿色大剑,神秘、璀璨、森严,给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少年的纤细身影,增添了无限的威严。
少年并没有理睬周围人看着那柄大剑的震惊眼神,依然是神态庄严的平举着右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整座冬木市植物变得像夏日一样繁茂之前,未远川河畔的所有生物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铺天盖地满是白色蔷薇的巨大结界里。
在这个一眼望不到边的蔷薇海洋里,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甜细到凛冽的蔷薇花的芬芳,抬眼看到的,也全是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而这个世界的主宰——亚伯,依然是头顶大剑的立足在一片虚空当中。
而此刻,大家才看到他右手举起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绿色天平。天平的左侧托盘里,盛放的是不知何时被少年截取的一小节海魔的肮脏触手。天平的右侧托盘里,盛放的竟然是一小片蔷薇花瓣。
少年看也不看在自己结界中张牙舞爪的海魔一眼,也不理会动作凌厉的向他挥舞过来的海魔的触手,只是神色专注的看着那天平,声音清朗的高声吟唱道:“以绿之王的名义,命令汝,倾斜、倾斜吧!”
随着这话语的结束,众人就惊讶的看见,那原本保持着平衡的天平,果然开始倾斜起来——花瓣的一方缓缓下沉,而触手的一方则慢慢升起。
天平倾斜似乎有着非常神秘确切的含义,因为下一刻,大家就都感受到,海魔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而绞杀它的蔷薇花瓣的力量则在不停的增强。
在这片白色的花海中央,花瓣与海魔的脏血漫天飞舞,每当一截触手被截下,就有一片花瓣迅速落下,然后扎根在那截触手上,重新生长出一株蔷薇来。
竟然是在吞噬那海魔的魔力让自己生长,位于花海中的众人无比惊恐的看着这吓人的一幕,下意识里,全部都离身侧的蔷薇植株们远了一些。
而造成这一切异象的结界的主人——亚伯,依然是平举着巨大的天平,此时,那天平的展示让众人都为之心惊,因为,触手的一方已经高高翘起到了顶点,卫宫切嗣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时的海魔正是力量最脆弱的时候。
如果此时让rider给予那个家伙致命一击的话,是必定可以成功的。男人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但是,他不敢,这个号称是魔术师杀手,心思强韧如同钢铁一样的男人,此时此刻不禁生出了一丝迷茫困惑。
他看着半空当中神色庄重的俊美少年,忍不住想,这样强大的敌人,真的是他所能战胜的吗?恐怕就连rider也不行吧?因为这个少年的能力正是剥夺敌人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再想到自己已经使用了炸弹、起源弹之后,男人不禁更加绝望了,什么时候魔术师里,竟然出现了这样棘手的人物。不对,这个少年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魔术师了,他的力量只能用魔法才能解释,卫宫切嗣毫不怀疑这个少年有着可以和几大魔法使比拼的强悍实力。
正在这样迷茫的思索当中,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在花海的彼岸,一脸兴奋痴迷的注视着海魔的橙发少年,那是caster的master,男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努力获得那一枚宝贵的令咒再说吧?卫宫切嗣有些麻木的无奈的想着,右手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之后,那个上一秒还在手舞足蹈的少年,就缓缓的瘫软在了花海当中。
与卫宫切嗣行为相对应的,是仍在战斗当中的远坂时臣和间桐雁夜。虽然在被拉入到永不凋谢的蔷薇时,他们曾经休战了一刻,但是,当间桐雁夜弄明白这是属于自己盟友的固有结界后,就又毫不客气的对那个自己深恨的男人再次出手了。
说起来,仅仅学过一年魔术知识的半吊子魔术师间桐雁夜自然不是从小就精研魔术的远坂家当主远坂时臣的对手。但是,谁让间桐雁夜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呢……每当远坂时臣使用魔术时,恶魔塞巴斯蒂安就一脸无辜的在一旁悄悄破坏,“我当然不会影响间桐先生的行动,我只是在尽职尽责的保护间桐先生而已。”这是恶魔执事的心语。
远坂时臣不是不想召唤自家的servant来保护自己,但问题是英雄王此刻也正在迎战berserker,并且这个悠闲的家伙,还时不时的欣赏一下半空当中神色庄严的俊美少年……
但实际上,即便他召唤了,也有吸血鬼真祖玖兰枢在旁边等待着给berserker支援,因为,出门前就已经定好了,今天务必要协助间桐雁夜将远坂时臣的性命留下。
至于现在,看看依然在空中展开追逐战的berserker和archer,以及努力消灭海魔的rider,三位不同程度的主控:吸血鬼、恶魔和枪兵都忙里偷闲的欣赏起自己主人的华丽英姿来。
在漫天花瓣飞舞的背景之下,身姿挺拔站立在虚空当中的美貌少年,他的身影虽然稍显纤细单薄,但却给人格外的坚韧不拔的力量感。他的神态威严庄重,他的容貌秀美端庄,在他头顶巨大的绿剑以及右手虚托着的天平的映衬下,少年的存在简直就如同一语既可开辟天地的神祗一般。
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存在,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美丽到让人欢欣鼓舞的存在!
生机勃勃却又暗示着消散灭亡,手掌调和却又兼顾剥夺,他,高贵、坚定、荣耀。在这一刻,他是光!他亦是影!众生英灵全部都执掌在他的双手之间。
这是有幸一瞥少年英姿的人们心中唯一的感受!就连躲在一边暗中窥视的言峰绮礼,此时也忍不住在想,这个少年的存在,就是他追寻已久的神迹吧?!可恨啊,竟然现在才让他发现。
在一段时间的天平倾斜之后,从少年的胸口忽然激射出一枝类似金菊的美艳花朵,它的枝叶随风舞动着,很快就钻进了海魔紧紧护卫的胸口,然后下一刻,众人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在那之后,曾经形体巨大的、如同噩梦一般的海魔身影,就这样凭空消散在了漫天的花雨当中。
随着海魔消散的情景,卫宫切嗣眼尖的又看到那支金菊飞回了少年的胸口。然后下一刻,蔷薇结界就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当众人再次呼吸到微腥潮湿的河畔空气时,他们才从这一场华丽的战斗中惊醒过来,恍然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亚伯不管刚刚那些被卷进来的魔术师、普通人怎么想,他此刻想的是,caster组灭亡,远坂时臣死亡,即使是拥有单独行动能力的英雄王最多在两天之后也会消散,当然,不排除那个家伙额外给自己找一个御主的打算。
那么,现在剩下的敌人,暂时貌似就只有rider组了,亚伯眨眨眼睛,稍微犹豫了一下,对于这个立志维护世界和平的男人……他的感觉还真挺奇怪的。
就这样杀掉的话,似乎不大好的样子,怎么着,也得先给他编织一个罪名才可以啊,要不然回去的时候,恐怕不太好交代吧?!
真是纠结啊,少年索性将视线暂时移开,转移到神情冷漠的抱着臂膀站在自家御主尸体身边的黄金英灵身上。
拜亚伯赠与的魔力蔷薇所赐,间桐雁夜的魔力水平达到了他修习魔术以来的新高,水涨船高的,berserker的水准也稍有提升。那么,在吸血鬼和恶魔联手掠阵的情况下,即使是号称无敌于所有从者的英雄王,也不免受了一些伤。
亚伯面容沉静的和金发英灵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那个王者身上的伤口医治好。不顾那双红眸晦暗不清的眼神,少年云淡风轻的开口:“这场战争失去servant的master不止一位,我等着你来杀掉我。”
说完这句话,少年看了自家的族人一眼,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随着他的消失,连同间桐雁夜在内,亚伯阵营里的所有人也都消散在了原地。
至于留下这满市的郁郁苍苍的树木青草,以及发动大型固有结界蔷薇圣域的遗留气息,亚伯表示,这不在他的责权范围内,那是监督教会应该做的扫尾工作。
少年有点坏心眼的想,这样大范围的魔术,涉及到未远川河畔如此多的普通人,教会打算如何扫尾呢?!
只不过,目前最该做的,果然还是休息调整吧?!今晚大规模的发动了绿之王的力量,强行剥夺了属于海魔的巨大生命力,又让太阳天阶吃掉了caster的宝具螺湮城教本。这两项行为,无论哪一个,都是需要抓紧时间消化调整的,不然的话,亚伯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恢复健康的达克利斯之剑再度濒临破碎。
至于他在所有人心中所造成的强烈震撼,亚伯已经无暇理会了。
“你看到了吗?征服王,亚伯那庞大到炫目的绿色光辉,你现在还不承认他是绿之王吗?”问出这句话的,是自家master死掉却依然悠闲自在的英雄王。黄金英灵抱着臂膀站在高高的桥梁上,向身侧的虚空询问道,在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杀的rider正让神牛战车静止在空中,怔怔地眺望着那柄绿色大剑消散的方向。
“原来他的疆域从来就不在人间,他的子民也从不拘泥于人类……”征服王搔了搔头发,有些怔然的说道,“他真的是人类吗?”
这一次,金发的王者也没有回答。那样的光芒,那样的气息,相同却又完全不同,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完全被吸引,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为之赞叹,如果能让他流下泪水死在自己怀中,是不是就像当年一样了呢?!
——从前,有一个男人。
那是个虽说躯体由泥土构成,但却妄想与神子比肩的、恣意妄为的家伙。
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当然地触怒了天上的神明,男人受到神罚而失去了生命。
他那在泪流满面中气绝的样子,英雄王至今无法忘怀。
你为什么要哭呢,英雄王当时问道。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站在我这一边而感到后悔了么?
不是这样的——
他如此回答道。
“在我死后,还有谁能理解你呢?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呢?朋友啊……一想到你今后将孤独地活下去,我就不禁泪水长流……”
就这样,在看到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唯我独尊的王认识到——这个人,这个唯一敢于自己比肩的人类,比他收藏的全部财宝更加珍贵、更加耀眼。
“朋友吗?理解体会我千年的孤独吗?那么,已然超脱于人类的你会不会同样死掉呢?”金发的英雄王低声轻哼,“耀眼而虚幻的人啊,天上天下只有一人有资格欣赏你的破灭,除了我吉尔伽美什别无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部分就是从前有个男人那里开始,摘自原著,有改动
天平是亚伯的特质系能力,嗯,他的武器已经全了:审判、天平、太阳天阶
感谢:阿呆扔了一颗地雷,12864821扔了一颗地雷,亏欠两位的加更已经全部补充到位~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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