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认亲宴结束后,短短几天时间,安塔丝芮?德莱冶小姐已经变成淼国名流榜上最受欢迎的贵女,收到的请帖多不胜数。
安塔丝芮却似乎对这些邀约没什么兴趣,与其他倨傲的贵女不同,她回绝那些邀请时都会写上一封致歉信,并送上一份小礼品。
非常坦诚的表示她刚刚回到德莱冶家族,希望能有多点时间陪伴家人,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亲情。
她的举动不但没有引起贵族的反感,反而十分推崇,觉得这么一个突然麻雀变凤凰的女孩不但没被名利冲昏了头,却是低调且孝顺,这样一来她的形象又神秘了几分。
德莱冶公爵府距离穆尔城的繁华地段有一小段距离,虽然地处有些偏僻,但占地辽阔,绿色萦绕,府外便是茂密的林荫大道和碧波流淌的小河,是一处难得的水岸园林。
清晨,一辆黑色的四驾马车停靠在了德莱冶公爵府外建的哨岗前。车厢里走出一面相貌清秀的侍从,对着府前站岗的侍卫走去。
“你好,我家少爷卡斯奇已经向安格?德莱冶少爷投了拜帖,约好这个时候见面,麻烦你通报一声。”
显然安格已经向侍卫先打过招呼,马车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便进了林荫大道,朝着安格的院落驶去。
迎面驶来一辆玉色的马车,接近一看,上面的木雕十分精湛,装饰秀丽而典雅,雅各布透过车窗的缝隙扫了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听说德莱冶公爵有一位长女,应该便是那辆马车上的主人了吧,只是这车似乎很新,设计也很新颖,倒像是年轻女孩用的。
雅各布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少爷,只见他闭着眼睛,神情恹恹。
自从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堕崖之后,少爷便一直这幅摸样,为此他们还在森林里耽误了两天时间,要知道少爷的时间可是十分的宝贵!
奇怪的是,他们在崖底也就只是找到了一只支离破碎的魔兽尸体,那个人竟凭空消失了似的,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那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搞不好那次堕崖就是他策划的(-_-|||不得不说,雅各布你真相了…),和这种连自己都使得下手的人,最好真神保佑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少爷面前!
安塔丝芮听着车外磕搭磕搭的马车声,微微掀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眼里略带疑惑,又将窗帘放了回去。
“小姐,您怎么了?”经过和安塔丝芮这几天的相处,贝蒂清楚自家主人的性格,说话也随意了一点。
“刚刚经过那辆马车看着有点眼熟。”安塔丝芮微皱眉头,似乎在回想着。
“那是卡斯奇少爷的车,他和二少爷的关系很好,经常过来做客,他的出手很大方,据说是森国极有名的富豪呢。”
想起那名精灵似的少年,贝蒂的脸不由得红润起来,相对于强势魁梧的男子,淼国的女人都偏喜欢柔弱精致的少年。
“哦。”原来是他…安塔丝芮垂下眼睑,当初在森林里听到他叫她前世的名字,她便认出他来了。
上一秒还以为他是多么重情义的人,没想到他下一秒就和另外一个女的抱上了,之后她堕崖,他也毫不在意的到好友这边做客。
人心啊,果然是经不过时间的摧残!
“小姐,您的脸色不大好看,是不舒服吗?”贝蒂看到安塔丝芮神色有些暗晦,焦急起来。
自从来到公爵府,小姐便没好好休息过,宴会前她跟着卡洛琳管家学习礼仪,宴会结束后则要应付那些贵族的邀请,闲暇时陪陪老公爵,和南茜夫人聊天什么的,有时候到了深夜,还能看到她在看书或涂抹书写着什么。
难得今天有空,公爵让她到城里去逛逛,马车还没走出公爵府的范围呢就见她脸色苍白起来。
“没事,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安塔丝芮笑道。
贝蒂见她果然眉间的郁结松开来,仿佛想通了什么释然了,人顿时越发明艳起来,便松了口气。
卡斯奇并不知道他这辈子最想见的人就这样和他擦肩而过,通往安格院子的路有多长,他心里一清二楚,所以闭着眼睛直到马车停下,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安格的院子设计十分奢华,采用纯手工艺施工,奇花烂漫的园林中绕着一抹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卡斯奇下了车,安格的管家拉吉早就侯在院子中。
见到卡斯奇的面,他立刻展开一个恭敬的笑容:“卡斯奇少爷,我家少爷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能让少爷引以为知己,在书房接待的人寥寥无几,这位卡斯奇在少爷心中的地位不低啊。
卡斯奇微笑着点点头,雅各布便不动声色的往拉吉手中放了一样纯金做的小物事:“这是我们少爷店里最新产品,还未上市,望管家不吝啬意见,让我们好改进。”
“您真是太客气了!”拉吉脸上的笑容更盛,领着卡斯奇向书房走去。
平滑透亮的黑色长形琉璃桌,在灯光下折射出高贵的光泽,一支烟被按在了红色烟灰缸里,慢慢的熄灭,带着一种沉闷无趣的气氛。
“少爷,卡斯奇少爷来了。”门扉被轻轻叩响,随即听到的声音让安格精神为之一震,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安格慢慢地舒展了一下身子,他这个朋友虽然年纪不大,却极有见识,有着一颗顶级的经商头脑,能让他认可的人不多,卡斯奇便是其中之一。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一个如同精灵般秀美的少年站在了门口,让人眼前一亮,如同夏日里饮到了一口刨冰般清爽。
“好久不见了,卡斯奇,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我可是在这恭候你多时了。”管家顺手把门带上,安格的神情一下子生动起来,他笑着拉开椅子,示意卡斯奇坐下。
“那真是我的荣幸。”卡斯奇神情自若的坐下:“能让您这位贵人恭候的恐怕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脑子里的点子吧。”
“朋友,不要扭曲我的意思…好吧,我承认,你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新商机?”安格喜欢开拓新产业时的激情,这可比守着家里那些一成不变的产业好玩多了。
卡斯奇也不吊他胃口,将空间戒指中的策划书取出,放在桌子上推到安格面前,手指在策划书上敲了敲:“你先看过这份策划案再考虑一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价值。”
“得了吧,你可是森国的财神,能和你合作的无不发大财!”说是这样说,安格还是拿起策划书,快速的翻阅了几下,脸上的慵懒瞬时转为严肃。
在细细的想要翻过第二遍时,却被卡斯奇打断了。“你大概看了一下这份广告公司策划案,觉得有几分可把握可执行?”
安格没有回答,只是又翻弄一下手上的册子,手指几乎把脆弱的纸张拽得变形,半响,眼里蹦出了火热:“七成!”
安格和卡斯奇最早的合作是销售山珍食品,森国的资源丰富却卖不起价,卡斯奇这家伙想出了用品牌销售,将出售的商品做了精美的包装和广告,一时间他们的产品风靡了整个淼国,给森国人和公爵府上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之后,他们又合作开夜店酒吧,做起上流社会的生意,收益也是不言而喻。
最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卡斯奇不知道怎样培养出一队医术高明的医者,还发明出各种药剂,虽然见效没有光明魔法快,但自从辰谷隐退后,光明魔法师已经难得一见,医院和药房的出现满足了绝大多数人的需求,成为平民和中小贵族的最优选。
如今他想连商人的钱都赚,这人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卡斯奇抿唇一笑,谦逊道:“这份策划还不够详细,我只是把大概的想法整理出来,至于具体操作还可以细细推敲。”
卡斯奇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蛊惑,直将安格拉入漩涡。
“你打算这次留在淼国多久?”安格轻轻将策划案盖上,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策划案其实已经非常详细,他知道卡斯奇这样说无非是想给他面子,不愿完全居功。
卡斯奇答道:“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久,我的家人让我参加天神辰光学院的考试,考中了的话就会呆到毕业为止。”
安格点点头,卡斯奇在商业上的建树让别人几乎忘了他的真实年龄,他不过才二十岁!二十岁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正在和父亲闹别扭,离家出走,为此还受了不少的磨难…
“我同意和你合作,股份我要三成!”考虑了片刻,安格向卡斯奇做出了承诺。卡斯奇提供相关的部分人才和全部资金,其它方面全部交由安格负责,这样的分成并不过分。
两人就着这个方案又细细的讨论了一回,知道夜已深,安格才依依不舍将卡斯奇送到了院子门口,目光看着卡斯奇的马车渐渐淡出视线才回去休息。
卡斯奇喜欢安静,所以他在穆尔的落脚点选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街上的道路宽敞洁净,天上零星挂着几点光亮,却依然暗暗的。
昏暗的路灯照出了两边房子的轮廓,街上很安静,只听到节奏分明的马蹄声。
突然,马车一阵颠簸,停了下来。
“怎么了?”卡斯奇淡淡的声音穿过车门传了出去。
“少爷,是爱丽丝。”驾驶座上的吉姆看着眼前拦住马车的女人,回复道。
“让她离开。”仿佛就是赶走一只猫一只狗那般随意。
“卡斯奇,那件事不是我的错啊,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不去惩罚,怪罪到我头上算什么!”未及吉姆动手,爱丽丝却梨花带雨,语带凄凉的喊了出来。
自从那个人出事之后,卡斯奇没再给过她正眼,却又不缺她的吃喝,这让她暗自庆幸了几天,以为他只是心情不佳,却不想他是看穿了她当时的把戏,一进了穆尔城就把她丢出了车外!
举目无亲的她在这个城市里并不好过,这个国家的女人十分强悍,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本来就没什么钱,可这里物价很高,钱一下就花光了。
柔弱的她根本就连工作都找不到,她很饿,很困,成日担惊受怕,就算她曾经是在孤儿院长大,也没受过这样苦,她费劲力气才寻到了他的踪迹,她受够了!
惩罚?卡斯奇嘴角噙着冷笑,精灵般的面孔瞬时变得妖魅起来,宛如引诱人迈入深渊的恶魔:“真正的惩罚不是一次性让他痛苦,而是要让他尝尽时间的美好之后狠狠的堕入地狱,生不如死,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所以,你应该庆幸,你不是罪魁祸首。”
卡斯奇话里的冰冷让爱丽丝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你,一定会后悔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少爷…”看到爱丽丝狼狈的背影,昔日的单纯秀美变成现在的狰狞,雅各布的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来到淼国不是她的心愿吗?我只是让她回归起点,能衍生出怨毒的心态只能说明她的贪婪和妄想。就像有个男人天天给乞丐五个金币,有一天突然不给了,那个乞丐便会怨愤他吝啬,乞丐已经忘了金币是男人的恩赐,并不是他的所有物。”
雅各布闻言不由得凛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少爷,那下场绝不是自己能想象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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