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兰达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抓疼了,她不悦的提高了声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又噤声下去,只是顺着奥布里的眼光向前方望去,双眼明亮又透着丝诡异。
“表哥~”兰达又喊了一声,身子微微发抖,语气也虚弱到了极致。
奥布里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许是自己的无心用力掐疼了她的肩膀,兰达的双眸此时浮上了薄薄的雾气,楚楚可怜。
他从来未曾见过她这般柔弱的样子,顿时放松了力道,淡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看到奥布里心不在焉的样子,兰达眸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即一只手抓紧了他的手臂,就像他是她唯一的依靠,紧紧的把握住。
这次试炼她的精神力受损极严重,整整过了一个星期她的精神力还处于恍惚状态,夜夜困在噩梦中,醒来却又忘了发生过什么。精神力对于魔法师而言是极其重要的,这次由于她的任性,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这大大的阻碍了她修行的进度。
而奥布里自从出了幻境,也时不时陷入恍惚状态,有时还对她视而不见!
她知道上次的事是她的错,没有那个男人能承受自己的女人当众向别人表白,加上现在自己的精神极其脆弱,所以她也不敢再奢求什么,只希望能安安稳稳的护在他的羽翼下,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做低服小只换来他偶尔的淡淡回应,这让她心里涌起一抹莫名的恐慌!
刚才奥布里视线停留的地方,虽然隔得远,但那两个混在人群中出众熟悉的身影,她还是认了出来,是那只野山鸡和奥格斯格老师!
她自然不会蠢到以为奥布里是看奥格斯格。他的眼神惊喜中带着挣扎,这是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以前和她在一起时,他也时不时会流露出无奈和宠溺,只是,现在他的这些情绪全都转移到那只野山鸡身上去了!
兰达突然无比怀念以前和奥布里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他为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没有半点浪漫浮夸,细细一想却处处维护着她,和他在一起是那么的有安全感。
不行,她绝对不能失去奥布里!
“表哥,我好累…”兰达软软的将整个身体靠在奥布里身上。她突然想起父亲最喜欢的后院中的女人类型。肃然的母亲并不得父亲宠爱,那种娇娇弱弱的女人才是父亲的死穴。本来她极为不耻,但是此时。为了能挽回奥布里的心,她也一定要忍下去!
“嗯。”奥布里随意应了一声,揽着她的肩膀缓步往传送室方向走去。
※
奥格斯格和安塔丝芮踏入德莱治公爵的院子中时,便感受到一股肃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想从对方眼中看出原因,难道德莱治公爵已经知道安塔丝芮通过学校初选的事了?
“小少爷,小小姐,大人在书房等着你们。”管家拉斯恭敬的朝他们行了一礼,语气不急不缓,让人听不出究竟。
奥格斯格暗暗捏了一下安塔丝芮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安塔丝芮只感觉心里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感激,莱昂之所以这么照顾她。恐怕大多是因为奥格斯格对她的看重。此刻她还利用他来说服公爵,他明明知道这样极可能会惹怒公爵,可他还是来了…
“老爷,小少爷和小小姐来了。”
“让他们进来。”
拉斯很快将他们请进门,然后将门关得密不透风。
书房内。老人坐在椅子上,挺直着腰杆。雪峰似地高耸着双眉,带着一股威势。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奥格斯格和安塔丝芮,最后定格在奥格斯格身上,沉声道:“安塔丝芮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年龄了还不知进退吗?”
这个语气,已经是相当严厉。在奥格斯格有记忆起,德莱治公爵一直是个和蔼无争的老人,他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然而,此刻自己却像一个犯了错了孩子,被他训斥。
“舅公,这件事是我…”
“安塔丝芮有和我商量,是我赞同她的做法,并封锁了消息。”安塔丝芮话未落音,便被奥格斯格淡声抢去。他的音调平和、冷静且确定。
“你们知道这次比赛的真实性质吗?”德莱治公爵冷声道,似乎每个字背后都带有教训与责骂的力量。
“是的,莱昂老师已经和我们说过。”奥格斯格垂下眼睑,轻声回道。投靠狩猎者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安塔丝芮脱离控制的唯一选择。
“这次的比赛任何力量都不能插入,是完全的公平,只能依靠参赛者本身的能力,后果是不可预估的!”德莱治公爵看着自己倾注所有心血的爱孙,语气不由得又加重些。
如果安塔丝芮只是他的侄女,他自然是同意她去历练一番,但是她的身份远远不止这一层!她只要发生一点意外,牵涉到后果不堪设想!
“爷爷,我明白,我都明白。”奥格斯格看着德莱治公爵的眼睛,清润的嗓音里含着睿智和了然。
公爵看着奥格斯格,心中明了。他明明知道了安塔丝芮的命牵涉到整个公爵府,他还是选择了这样做,或许,他还知道安塔丝芮更深一层的秘密,只是对自己隐瞒了。
这个孙子,每每他以为看透之时又看不透,就是因为这份无法预估的能力,才让公爵直接舍弃了子女选择了他。
“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我已经老了…”德莱治公爵紧闭上眼睛,半天一声叹息。他是真的老了,已经没了年轻时那股冲劲,做什么事都思前顾后,束手束脚,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相信自己的选择,让奥格斯格放手一搏了。
“舅公,您这是同意了吗?”安塔丝芮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带着丝惊喜,细声问道。
“恐怕我同意都不行,今天早上凤后已经派人送来赏赐,你现在代表的不只是学院,而是整个淼国。”想起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德莱治公爵眸光闪过一丝狠戾,以一个伯爵庶子的身份哄得女王为他产下皇女,之后父凭女贵爬到这个位置,被他盯上,对安塔丝芮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是故意的!”奥格斯格撰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各个学院的参赛名单还没提交,他却事先搞得人尽皆知,这样的话安塔丝芮想退出都不可能!
“而且他已经下达旨意,召安塔丝芮明日前去宫殿。”
“什么?!”饶是淡定的奥格斯格,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那个人就像一条毒蛇,总能在你最无防备时咬一口!由于过多几天便要正式提交名单,所以院长才让安塔丝芮回来三天做准备,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看来现在他们身边也已经不干净了!
“他只召见安塔丝芮一人?”
安塔丝芮也是眼神一黯,在她那个梦境里,凯切斯特的处境很大程度就是那个男人促成的,虽然女王才是最直接的凶手。
“他和我们也带有亲戚关系不是吗,关心一下后辈正是他仁爱的体现。”公爵语调平缓,却让人感觉无不讥讽。后宫不能无故召见外戚,显然,凤后找出这个借口是在暗示他们,如今的宫廷已经是他的地盘。
奥格斯格沉默了,即使安塔丝芮再怎么聪慧,那条毒蛇的心计恐怕也不是她这个年龄段能应付的,他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回绝。
“哥哥,他既然敢宣扬得人尽皆知,就不会为难我。”安塔丝芮很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能那般压制住她父亲。更重要的是,那个囚笼里有着她的父亲,她必须去!
“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虽然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对方是安塔丝芮,他不能带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哥哥,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安塔丝芮嫣然一笑,宛如一朵娇艳绽放的牡丹花,释放出自信雅致的气息。
奥格斯格看着安塔丝芮的眼神带着片刻的迷茫,随即微微错开了视线。
“今晚我会让卡洛琳为你教授一些宫廷礼仪,争取明天不要犯错。假如他有心为难,你便忍下一时,我自会安排人去为你解围。”公爵大人看出了奥格斯格的挣扎,出声敲定了这件事。
“是的舅公。”安塔丝芮知道公爵这句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若是真的有了冲突,必要会舍弃一些棋子。要知道,想在皇宫里安插棋子是多么不容易,何况这一次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下次要布局就越加艰难了。
“你们先出去吧。”公爵浑厚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疲惫。
“是的爷爷。”奥格斯格也知道,这次自己真的让爷爷为难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拉住安塔丝芮的手离开了书房。
门一阖上,公爵大人的背倏然驼曲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奥格斯格和安塔丝芮间的互动和亲昵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个好现象,当初放任他们这般接近是不是他的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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