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来到了那间车库,这次我没有躲避,直面着它,注视着它。它关着,也把我的心一起关了进去,房东先生给它换了副新的面目,我记得,记得其时的房门是银色的,如今的铜黄显得比昔日的那面水银耀眼,我好想再靠近些,近到我的鼻尖触遇到它的面容,我想去抚摸一下它的皮肤,好想进去看看那方曾经温暖过我的小天地。
看着它,不近不远地看着,我似乎看到了屋子里老妈忙碌的身影,看到了餐桌上经心准备着的水果,油烟机开始事情着,我闻到了,闻到了老妈的厨艺。
我似乎回到了曾经,我好想回到已往,可是时间不行能停下、不能停下、不会停下,怎么做它都不会停下。天空在变着,我也在变着,我们都在变着,回不去了,怎么都回不去了,那些只存在影象中的优美。
已往的都已经已往了,我知道,打心底的知道,既然都已经回不去了,我还在烦恼什么?
故事里久违的雪,我一直期待着的雪,在我梦里漫天飞翔着的雪。
它来了,来的静悄悄。刚刚照旧晴朗的天空一下子被它占据。
我伸脱手掌,望向天空,目见的是一片雪色。它们落着,没有停下的意思,就像时间流逝一样的自然。我的手心感受着它们的温度,一触的冰凉,化开后竟是一丝的暖意。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工具丢了,不见了,不久前还在我手上的。
天空落着雪花,我的脚步徐徐移动着,将手收回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自己到底丢了什么,她给我的那袋面包,对,就是面包,我起身的时候忘在电梯里了。
我笑了笑,想到面包,自己的肚子真的咕咕起来。
雪下着,雪花越变得越来越大,眼镜模糊着,视线开始被占据,现在的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渺茫的世界,我看不清周围,找不到偏向,我迷路了,在这个自以为熟悉的地带,迷路了。
我该去哪儿?我不知道。
我摸着偏向!我不想停。
小区的北门很少开,但今天却敞开着,我走出了小区,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它。我跟它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变的生疏。
我停在了路桥上,靠着桥上的水泥栏杆,脚下的鹿鸣河水徐徐的,雪花一阵阵的涌进它的身体,徐徐地与它融为一体,我在桥南侧,左前方就是那栋公寓,微微昂起脑壳就能看到。我虽然昂起了脑壳,不知道怎么说,不刻意、不随意,就像上天部署好了的一样。
那间屋子淹没在了雪中,视线模糊到我不能看到那扇窗,我眯起了双眼,起劲地看着,吃力地看着,可到这最后,我照旧放弃了,无能为力地放弃了。
我收回了视线,只管是不情愿的。
我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徐徐地打开了通讯录,我找到了备注好的“玖菊姐”,说不上舍不得,也说不上多灾受。手指停留在她的备注上,长按着,我有过想要给她打电话的想法,刚刚尚有过,想说出我对她迟到的祝福,可当我看到这串跟我影象中的那串长相纷歧时,我停了,谁人想法找不到了。
她不是她,我告诉自己,她不是!
我点下了“删除”,就像当初删除有关她的所有,可这次我不像当初的狠心,我反倒更坦然,解脱了一样。
我看着手机屏幕酿成了玄色,最后让它清静地回到了口袋。
心里空空的,想找些工具填满它,这时候的我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尚有着吸烟的习惯。我探索着身体,找着我现在心里需要的那部门。
我从上衣的内置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烟盒泛着皱纹,内里的烟所剩无几着,我抽出一根已经不成形状的烟点着了,火机不情愿了频频,但最后照旧放下了自己的小性情,我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重重地倾吐出去,就似乎抛开了埋藏在心里的所有凄凉,我叼起了烟,释然地吮吸了一大口,烟头的灼光闪烁着,我借着这光看清了,看清了前方的蹊径。
雪下大了,鹅毛大雪的那种,这是我一直期待着的雪,它迟到了十几年,我熟悉着它的味道,初三那年我一直盼愿的这个味道。
烟向上去了,雪往下落着,我一小我私家,一条街上走着。
踩着已经铺上一层雪花的路面,我的脚印留了下来,浅浅的。雪没有停,我不想转头看那些留过的足迹,因为我知道它们已经被这雪笼罩,被这雪抹灭,就像回忆那样,它确实存在过,就在那里,一直都在,可当我回过头寻找时,看到简直是一幅没有来过的痕迹。
行走在这片雪中,我过了那桥,也没想在学校的北门停下来,雪停留在了我的肩上,越留越多,我向着西,一步步的留下自己来过的证明。
雪很大,也很急。
我很慢,也很静。
我不知道该去了,或者说我现在去哪儿都以为随便。
我走到了谁人十字路口,四面清静极了,东南西北流通着,不见一辆车,不见一小我私家,这世界就像死掉了一样,就剩下我一小我私家。
红灯倒数着,我静止着,天空被这大雪压到变了颜色,它变脸着,灰色的天空看不到一点湛蓝。
绿灯倒数着,我前进着,天空的颜色依旧是灰的,我抬不起头来,我也不想去看这片天。
我在公交站台期待着,板凳上已经堆叠了不少白雪,高度还不算薄。雪花打在了我的脸上,聚在了眼睛跟眼镜之间,我想着再去点根烟,可双手已经冷到难以转动。
为什么公交还不来?为什么我还没乘上回家的车?为什么这雪还在下?为什么那片湛蓝的天变的这样冷漠?为什么……
我好困,困到不想醒来。
我好累,累到不愿呼吸。
口袋里有什么在震动着,是我的手机嘛?我没有气力再去将它拿出来,我猜着是谁的电话,老舅?吕行?凌兮?老妈……会不会是她?
我起劲地去想,手指也在起劲的拨弄着它,我想知道是谁,电话的那头是谁。越是想着,越是挣扎着,我越是无力着。我够不到它,怎么使劲儿都够不到它,就在刚刚,自己还拿着它删除了她的号码,显着才过了一会儿,可现在自己却怎么都拿不起它。
天空雪白雪白的,它泛起了白色的荧光,好美。
期待依旧一连着,我困了,我累了,我走不动了,我想好好的休息会儿,就眯一会儿。
我把那张仍在涨雪的板凳比作了床,我兴奋地向它靠近,一下子倒在了它那柔软的床面上,我是满足的,我找到了一张床,我终于可以睡下了,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不用再走了。
轻松的,没有任何的肩负,也不以为有那里繁重,我悄悄的合起来双眼,嘴里还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看不见了天,看不见了雪,看不见了我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