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逾白跟何步先两人因叶花燃起争执,何步先摔门离去一事,很快就从亲兵当中传来。
谢逾白送过仲玉麟,返回旅馆,刚走至楼梯口,就有几个亲兵按捺不住,跑来替他们的副官求情。
何步先不平从处罚,之后更是自己脱了戎衣,径自摔门离去,目无主座,目无军纪,即即是他自己主动认错,要求归队,一顿处罚仍是不行制止,谢逾白又岂会因为几名亲兵的求情,便派人去将何步先请回?
谢逾白一句,若是再有替何端从求情者,视为自动请辞离去,令一众求情者噤若寒蝉。
亲兵们一个个低头丧气,途径小格格的房间,无不恶狠狠地瞪了眼半开半掩的门。
这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基础就是个惑主的妖女,简直可恨!
小妖女格格似乎一点也没察觉门外的消息,亲兵们经由,隐隐还能听见小格格随着洋乐曲轻哼的歌声,可把亲兵们给气的,偏又碍于少帅的在场,敢怒不敢言。
终于无人再敢提及何步先半字。
谢逾白在上楼梯时,便听见了楼上房间传出的西洋乐曲。因为一个又一个前来替何步先说项的亲兵,谢逾白倒是没有听清是一首换什么曲子。
走至门口,刚刚听出原来是一首他再熟悉不外的西洋乐曲。
抬脚迈入的脚步一顿,眉目生寒。
……
一道阴影投在留声机的靠近,一袭紫藤色长裙,面临着留声机的少女转过身,回眸一笑,眼底星光点点,“你回来啦?我刚适才在房间里发现这个留声机,快来听听看,这里有好几首曲子呢,你喜欢听哪一首?”
叶花燃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谢逾白他的手。
谢逾白预防心强。
在他的意识尚未作出预防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本能作出反映——反手迅疾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拧。
只要再稍微用力,叶花燃的这只康健的手随即也会和她受伤的那只手一样,随之脱臼。
“将军这是要将我这只手也掰断?那样就成双成对了。”
叶花燃眉眼弯弯,依然是一副笑容貌,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
谢逾白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小格格从之前“年哥哥”到“将军”这二者称谓上的微妙的转变。
该是不兴奋了。
年岁轻轻,又是瑞肃王府集万千痛爱于一身的格格,也不知跟什么人学的这套虚情冒充的功夫。
莫名不喜小格格眼下的笑。
太假,碍眼。
谢逾白冷着脸,伸手,关了那濮上之音。
浪漫、深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少女碍眼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谢逾白微拢的眉目不自觉地舒展。
甫一进门,谢逾白便注意到了,房间里的浴桶跟餐具俱是已经撤了,小格格的贴身丫鬟也不在房中,就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来了闲情逸致,听起西洋乐来。
叶花燃一只手手肘撑在留声机上,歪着脑壳,眨巴眨巴眼,抬眼觑着面容覆霜的男子,“将军不喜欢这首曲子?”
得益于两人前世日日的旦夕相处,叶花燃对谢逾白的情绪变化再敏感不外。
如果说,在谢逾白刚踏进这间房间时,因为注意力都在刚刚的曲子上,影响了她对他情绪上的感应,那么现在,她从他的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应出了一种冷漠。
这种冷漠,差异于他日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日积月累的冷漠。
尤其是他关留声机时,厌恶险些要从眼底漫溢出来。
这令叶花燃越发确信,他突如其来的不悦,应是跟这首曲子有关,就算不是直接关乎于这首曲子,肯定也是跟唱片有关。
“吵。”
谢逾白面无心情,他的眉头牢牢地皱起,倒是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这濮上之音的不喜。
闻言,叶花燃先是一怔。
原来姿态轻松地倚靠着留声机的她,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喉咙随之发紧,接着,一不小心,眼睛就一圈一圈地红了。
她明确记得前世只要是他在锁梦楼小住一阵,都市命人在留声机上放几声碟片,于是古声古色的院落经常可闻西洋乐声飘出。
那时,她还在不无讥笑地想,显着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竟也学人附庸精致,简直可笑至极。
却原来……
望着小格格那一双将哭未哭的眼,谢逾白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拢起了一座山丘。
小格格便这般喜欢西洋乐,以至于听不得旁人说它的半句不是么?
“我确是不喜欢。你若喜欢,我也不会制止。”
谢逾白不是一个不懂妥协的人。
恰恰相反,在他已往二十多年的年岁,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才一步一步走至现今的位置。
若生儿不在顶端,他便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脚,爬也要爬上那金字塔,如此他才气不被人按着头颅,一次一次地被迫妥协。
今日这次却是差异,是他主动做出让步。
谢逾白已经做出决议,同小格格的这婚,他是非成不行。
当丈夫的,让让自己的妻子又何妨?
对于谢逾白的这句亮相,叶花燃并没有感应任何的意外
前世也是这样。
可笑那时她是个睁眼瞎,竟半点没看出他这些细微末节里随处藏着的鸠拙的深情。
“谢谢将军。”
眨去那漫至眼角的酸意,叶花燃娇俏一笑。
尤物一笑倾人城。
小格格笑起来无疑是悦目的,这也就越发称得她因为脱臼而无力垂下的那只手相当地碍眼。
谢逾白眼光沉沉。
“把手给我。”
他伸手向他。
她当成是了他主动求和,便极为自然地自己主动放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扣。
男子微沉的眸子扫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皮微抬,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须臾,淡淡隧道,“受伤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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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格格不需要体面的吗?
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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