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延！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做事总要说清楚……别把我拽来拽去的。”陆筱染几乎是毫无防备的被一把拽上车，即使知道后者是厉泽延，并不算是坏人，却还是被后者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生气情绪所沾染，下意识的有些不安和心闷。
“啪。”厉泽延扣住陆筱染几乎是下意识挡在身前的手臂，紧紧握住，“陆筱染，你最好把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收一收，你逃得掉么？走得了你一个，那你身边的朋友呢？你朋友的家人呢？我总有办法找到你，陆筱染，你最好别让我对你用手段。”
陆筱染从未见过厉泽延盛怒的样子。他纵然生气，也必然是冷笑压抑着的，却不像如今一样，好似要把她灼痛一般的感觉。
“你对我用的手段还少么？”陆筱染本不想激怒厉泽延，可是听着他的话，却无端想到了一脸机灵古怪，让自己逃婚的周沁。
厉泽延……知道了什么？
心下仿佛漏跳了一拍，陆筱染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努力的平息下情绪，“你先放开我。”
“去lhau。”厉泽延松开了紧扣着陆筱染手腕的手，坐在后座，抬手按着太阳穴养神。
厉泽延的眼睛是闭着的，对于陆筱染来说，后者带来的压迫感总算是降低了一些，让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揉着有些微红还留下了两个白色指痕的手腕，陆筱染也跟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睛，直到车到达了目的地，厉泽延说的地方。
陆筱染后一步下车，抬头看着面前这栋闹市之中紧靠着a市最大的百货大厦而建，却半点不会给人陪衬感，反而是自成一统的小楼，还有小楼之上挂着的黑底银色艺术字的牌子lhau。
这就是厉泽延要带她来的地方？
踏前几步，陆筱染自觉地跟在厉泽延身边，“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婚纱。”
厉泽延很轻的吐出两个字，而后径直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陆筱染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厉泽延很早之前就给她编进行程里，关于婚礼的事情。
顿了一下，陆筱染深呼吸了一口气，跟在厉泽延身边。
小楼大门紧闭，一点儿也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厉泽延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从楼里传来。而后，陆筱染便见着黑色带着玫瑰花纹的铁门打开，而后是一个四五十妇人的容貌展露在面前。
妇人穿着款式颜色都极为简洁的长裙，袖子挽起一小截，露出白色的衬衣袖子，还围着一条围裙。
可陆筱染却眼尖的看出来，妇人身上日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复古的装扮，全都是用上好的礼服布料……
到底是在陌生人家里做客，陆筱染一路上没有怎么东张西望以免给人失礼的感觉，只是对着客厅巨大的欧式落地窗愣了一下。
“这个季节看不到什么花了，院子只有我一个人住，也没有请下人，所以没去种那些天气冷的时候开的花，因为照料起来麻烦。”妇人站在桌子边上沏茶，给厉泽延面前摆了一杯，而后转而走到陆筱染面前开口道，“现在看着光秃秃的一片，很难看吧。”
陆筱染接过了妇人递过来的蓝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红茶，“外面……都是种的粉团蔷薇？开花的时候……很美吧。”
妇人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我和你说花园枯藤难看，你反倒问我蔷薇开花的样子。”
“只不过……开花的时候的确很美，等开花的时候再请你们过来看。”妇人唇角也带了一抹怀念，而后搁下了手中已经喝完的茶盏，“陆筱染？小染，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陆筱染微微的意外了一下，只不过第一次见面，面前的妇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看了厉泽延一眼，陆筱染转而看向面前表情和蔼的女子，点了点头，“那我怎么称呼您……？”
“梅夫人，他们都是这么叫的。”妇人眼角已经带了几道折痕，却依旧不妨碍她五官的精致和那双温柔眼眸的和善。
捧着尚有余温的空茶盏，陆筱染侧了侧头，却还是唤了一声，而后稍微朝身边的厉泽延看了一眼。
“婚纱已经做好了一半，只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小染，你和我上楼试试裙子，你先生就在楼下稍候吧。”梅夫人开口，而且起身朝楼上走去。
厉泽延对着陆筱染点了点头，张了张口，陆筱染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心下有些忐忑的跟着上了楼。
楼下是分隔成很多房间，只留下一个会客厅的欧式风格别墅。而转过白色圆柱，环绕楼梯而上，楼上却是打通了所有房间，只留下广阔的一层楼。
二楼的三面墙像是书柜的格子，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布料和书，而朝着街道的那一面却是全部打通装上玻璃，光线通透。
而最吸引人注意力的，还是二楼的最中间，一件服服帖帖放在模特架子上的婚纱。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辈子最幸福的无非是第一次穿上婚纱。
即使陆筱染还是对就这么和厉泽延敲定了婚事这件事情有些别扭，可是看着落地的镜子里透出自己一袭婚纱的样子，到底是说不出的惊喜而复杂。
“腰上有一圈纱卷的玫瑰，绕一圈，在袖子上也有同样的做点缀。”听着厉泽延的声音，陆筱染才发现厉泽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而且手插在黑色西服的裤袋里，看着镜子里的她，轻声的点出婚纱要改动的地方。
梅夫人点头记下，而后绕到一边去摆弄了几下旁边的布料，而后抽出纸笔在二楼角落的桌子上写画什么。
“这件婚纱，是什么时候……”微微提起几分裙摆朝着厉泽延侧身，虽然地板干净的一尘不染，陆筱染还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到裙摆的纱。
厉泽延定睛看了陆筱染一会儿，惊艳早就在上楼的之时，陆筱染还未发现的时候一闪而过。可看着面前的人一颦一笑，厉泽延还是忍不住有些晃神，过了四五秒才回过神来，“是以前大学时候的一份设计稿……”
唇齿磕碰间吐出这句话，厉泽延的思绪之中不知道翻卷出了记忆里其他的什么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换下来吧。”
“啊？”陆筱染看着面前的人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的脸色，提着裙摆，一瞬间的局促不安。
“我说。”厉泽延看着面前的陆筱染，一字一句，“把这件婚纱换下来吧，不适合你。绕纱的大朵玫瑰太张扬了，你的肩距太小，适合对襟，而不是一字肩，你……不适合这样的风格，换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陆筱染一瞬间的怒和悲哀。
厉泽延真的当她是傻子吗？
转变的那么突然的话锋，明明上一秒看着她的视线还是有些赞美的，一瞬间便转变了态度。
就算用那些看起来都合乎常理的话搪塞过去，就算听了厉泽延的话，陆筱染也开始觉得这件婚纱并不适合自己。
可在厉泽延看来，是不是，她也不适合做他的妻子呢？
“是啊，不合适。”陆筱染提起裙摆朝着更衣室跑过去，可下一秒，悲哀降临，陆筱染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倒去。
厉泽延本来是面对着陆筱染，可更衣室在陆筱染对面，她往前跑，厉泽延便是背对着她了。
纵然反应足够快，可也只能看着陆筱染倒下去……
“嘶”陆筱染两只手手肘撑地，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厉泽延扶起她的时候，只能看着陆筱染微微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两只手抱臂捂着手肘，低垂着眉眼的样子。
摔倒了，第一个反应不是护着自己，反而是宁愿自己摔得痛点也不弄脏衣服？
厉泽延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陆筱染蠢。
“别……”陆筱染感觉自己忽然被厉泽延抱起，下意识的抵制，“我，我没事的，而且我摔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可以自己走。”
厉泽延抬脚推开更衣室门，而后把陆筱染放在更衣室里的长条沙发上，绕到背后去替她拉下隐藏的拉链。
“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更衣室侧面摆着一面镜子，恰好能让陆筱染看见自己窘迫到红透的脸，还有自己身侧的男人弯腰要替自己撩起裙摆的样子。
婚纱里面，她几乎就是真空的，他，他……
“又不是没有看过，你脱的更干净的样子我都看过。”厉泽延冷笑了一声，动作干脆的替陆筱染把婚纱脱下来，却小心的没有碰到她手臂的伤口。甚至连手都没有让她抬，就又帮她套上了自己原来穿过来的衣服。
陆筱染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余光却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被换下来的那件婚纱，而后移开视线。
只不过是一眼而已，厉泽延却敏锐的看入眼底。
忽然抬手，攥着陆筱染的下巴，厉泽延的语气带着些许低气压，“别看了，不该是你的东西，你也得不到。你能有的，只有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