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报的尺码就不是自己的,而是周沁的,因为周沁生日将近,她提前小半月准备礼物而已。
厉泽延让店员把那件白色的裙子取一件未拆封的刷卡结账,留下地址让之后送到厉家去,而后在一旁立着,给秦铭发消息:我说她挑的一件衣服不适合她,好像,生气了。
厉泽延收回了视线,却没有漏掉刚刚陆筱染因为她的话皱起眉头的表情。
秦铭一杯咖啡刚刚抿了一口,因为厉泽延发过来的这句话,差点喷上了家里客厅刚铺的灰绒地毯。
咳嗽了几声,秦铭放下了咖啡杯,满目愁苦的打字道:我要是说你一天到晚裹着黑西服,二三十活的像四五十的老头子,感觉如何?
厉泽延顿了一顿,回复道:我没这么说。
厉泽延觉得自己刚刚对陆筱染穿着那条裙子的评价很中肯,而秦铭就很明显在胡说八道吹毛求疵了。
陆筱染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视线随意的在店里扫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那件白色的裙子。
只不过,介于厉泽延刚才的话,陆筱染已经决定不再当着厉泽延的面换任何衣服,更不去问他是否好看了。
因为厉泽延的评价,很让人怀疑人生。
陆筱染在店员哪儿杵了一会儿,买下了那条裙子,让送到周沁哪儿。
看着门口等她的厉泽延收起手机的动作,陆筱染侧了侧头。
厉泽延今天看手机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是在等什么电话还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么?如果有事要忙你可以先走,不用陪我。”走过去,陆筱染很轻的吐出这句话。
“没有。”厉泽延把秦铭发的消息最后一个字看了进去,而后删掉了短信,把手机关机。
果然,秦铭还是那个不靠谱的。
竟然说让他,无论陆筱染说什么,都一个“买”字贯穿全程?
陆筱染:“衣服好看吗?”
他:“买。”
陆筱染:“我穿这条裙子漂亮吗?”
他:“买。”
……
厉泽延觉得,不是秦铭是个傻子,就是秦铭这个傻子也把他当傻子了。
“带你去个地方。”厉泽延深呼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觉得信自己靠谱一点。
“什么地方?”陆筱染跟上厉泽延的脚步,走了一路,倒也有些习惯厉泽延牵着她的手。
周围的路人偶尔看到他们,特别是有些小女生看着厉泽延的目光都是亮晶晶的,然而,陆筱染无名指上和厉泽延指节上的钻戒一并,熠熠生辉。
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颜值既正义。
连着陆筱染都有些嫉妒的看了看厉泽延的脸,过了一会儿,听着周遭小孩子的热闹笑声才回过神来,“厉泽延……”
“嗯。”
陆筱染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是带小孩子出来玩吗?游乐园?”
她出来的时候,就没多少期望和厉泽延出来逛街会有约会的感觉。
可她没想到,除了心塞的感觉,她还能体验到语言功能被一瞬间堵住的无话可说的……憋屈?
“冰淇淋要不要?”厉泽延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淇淋售卖点。
陆筱染撑了一会儿,到底是生硬的点头,走了一路了,她的确渴了。
而且,她对甜品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你去买吧,我坐一会儿。”陆筱染指了指一边被漆成彩虹色的长椅。
“嗯,别乱跑。”厉泽延说了一句,便转身去买冰淇淋。
陆筱染愣愣的坐在长椅上,视线漫无边际的看着大片的草坪,还有隔着一道铁围栏,不远处的游乐园娱乐建筑,还有大片追逐嬉闹的孩子。
在a市长大生活那么多年,她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一是因为这儿离她住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二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人带着来过,长大了就算拉上周沁……来这种地方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小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自然很想来玩,只不过,陆梦婕母亲经常带着陆梦婕出门,却是把她留在家里的。
而陆父……
陆筱染忽然记起前些日子,陆父在和厉泽延的协议上写她的名字,筱写成小,还是厉泽延提醒陆父改正。
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连名字都写错……
陆筱染闭眼,抬手遮挡着光线。
“眼睛怎么了?”厉泽延拉下她的手臂把冰淇淋塞到她手里,却是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陆筱染揉了揉眼睛,语气如常,“进沙子了。”
“只有青苹果味没有草莓了,这边的冰淇淋是水果打碎混鲜奶油的,味道应该不差。”厉泽延没拿冰淇淋,只是手里多了一瓶水。
“怎么忽然想到带我来……这儿?”陆筱染有些不解。
这儿离他们散步的街完全是相悖的两个方向,怎么顺路,都不可能顺路到这儿来。
“我也没有来过,忽然想来看看,顺便带上你而已。”厉泽延陪着陆筱染慢慢的从游乐园正门进去,一直走到最末。
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公园最末,一架摩天轮的灯光亮起。
“过几天秦老爷子办寿宴,七十的,所以要大办,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出海看看。”厉泽延似是无意的说起这个话题。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星期一了,不过还好今天只是上午有课。
刚下课的陆筱染从教学楼下来,就看见两个不太想见到的身影。
林熙凤和陆梦婕满脸踌躇的站在楼下,几天不见,他们两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鲜艳丽,特别的林熙凤,面色枯黄双眼深陷,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曾经风情妩媚的那双眼睛也变得混浊,看到了陆筱染以后,立刻跑到她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拉着陆筱染的裙摆就开始哭,“筱染,以前都是妈妈不好,妈妈跪下给你道歉,你让厉泽延放过陆家吧!”
“是啊染染,我们知道错了,你要是喜欢齐勋哲,我不跟你挣不跟你抢了,求求你跟厉泽延说说,不要再继续对陆家出手了。”陆梦婕也跪在她的脚边委曲求全。
陆筱染不解的看着两人,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眼光让她有些不适,“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你们先起来。”
一个淫秽视频不过就是让陆梦婕身败名裂,最多也就是陆家脸上蒙羞,也不至于让她们落魄到这个样,不顾尊严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
陆梦婕和林熙凤昨晚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一夜之间,陆氏的股市突然一落千丈,陆家濒临破产,而且陆鸿光突然联系不上了。
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在享受荣华富贵,还有可能要背负沉重债务,两个女人瞬间就慌了,一瞬间就想到了是厉泽延在替陆筱染出气,双双赶来跪求陆筱染。
周围的人眼底或嘲讽或不屑,在她们眼底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保住以前的生活,尊严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没有钱有什么尊严?买不起东西连百货商场的售货小姐都会看不起她们。
林熙凤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痛定思痛的说道:“筱染,你不原谅妈妈,我就不起来了。”
“在知道你不是我的妈妈的时候,我就不想再去怪你了,因为没有必要。”陆筱染虽然不想再跟她们有什么纠缠,但是看见她们这幅惨样终究是于心不忍,轻叹一句:“你们先起来说说什么事。”
听闻她得知自己的身世了,林熙凤斜了陆梦婕一眼,而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当务之急是解陆家眉头之火,林熙凤没空跟陆梦婕计较这些,跪在陆筱染脚边没有起来,“跟陆家所有有合作关系的商户都被厉泽延以高价收买了,连客户也被他手底下的精英抢走,他还命令操盘手破坏陆氏股市的基盘,现在不少陆氏员工已经爬上天台了。”
“筱染,你那么善良,就算不愿意原谅我和妈妈,也请你怜悯一下被逼的在天台吹冷风的陆氏员工。”陆梦婕泪水涟涟打起了感情牌。
听到她们的话,陆筱染突然想起那天厉泽延在车上曾对清风说过什么,似乎明白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厉泽延说的他们不听话的后果。
虽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厉泽延的能力,但是在得知陆家现在这个状况,陆筱染还是有些微微咂舌。
没有想到厉泽延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翻手为云覆手,毁灭一个大家族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毕竟陆家养了自己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为了替自己出气,那厉泽延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去问问厉泽延。”陆筱染秀眉微微皱起,面前跪着的两个人曾经总是凌驾在自己之上,突然这样她真的很不习惯。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这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她这个恶女人逼得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对自己下跪了。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帮我们在厉泽延面前转圜了?”林熙凤看着陆筱染面露喜色。
陆筱染无奈点点头,她这才在陆梦婕的搀扶下站起来,“那就看你的了,筱染啊,你一定要救救陆家。”
说完,林熙凤和陆梦婕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