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要太过分啊,哪来的旧恨?我这么聪明可爱,怎么可能还有哪里对不起你啊?”陆筱染大感不妙,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男人的阴鸷面庞,节节后退,转身的那一刻,领子便被轻而易举抓住。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似笑非笑的喷洒热气:“是吗?”
“是是是,当然是,喂你放开我啊,要抓着我去哪里,信不信我喊人了啊?!”
他毫不温柔地攥着陆筱染的衣角,长腿大步流星,完全不管陆筱染的身高步伐才不是跟他同一个尺寸,厉泽延走一步,她的小短腿要凌乱地多迈好几步。
“哦?你喊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救你。”
陆家在海城西北方向的富人住宅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会有人出来路见不平才怪!悲愤之余,陆筱染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就是不转过来!只恨男女之间天生的体力悬殊。
还欠了厉泽延一份人情,不能咬不能踩不能踢,陆筱染憋屈极了,却只能娇滴滴地喊他:“老公~人家腿酸了嘛。”
请求各方天神,厉泽延可一定要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啊!陆筱染在心里双手合十,不然这个大魔头要怎么对付哟。
好像诸天神佛都听到了她的请求,厉泽延的身形明显地一僵,机械性地转过头来,俊脸发白,眉头早就皱成一团,厉声说:“说人话。”
噗哈哈哈哈,他不会是被肉麻鸡皮疙瘩起来了吧?!
原来厉泽延听不得肉麻话吗?
陆筱染心里乐得开花,不敢表露出来自己发现了这个小秘密,登时乖乖闭上了嘴巴,正色地复重复一遍:“我是说,有什么仇什么怨,在这里算就好……”
不光越说越小声,陆筱染的俏脸还爬上了几朵红云,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腰际。
那啥……厉大少的能力太可怕了,她的腰还酸着。
“你的脑袋瓜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厉泽延心领神会,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抬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爆栗。
这个女人,真的当他是色中饿鬼吗?
就算是色中饿鬼,色……她有吗?
幼稚的臭丫头。
陆筱染压根没有看到厉泽延审视又嫌弃的目光,免去了着急上火忿忿不平一场,她哪里没有资本了……
不得不说,厉泽延真的非常不温柔,有刚刚在陆家的一半,陆筱染就能谢天谢地,撇着嘴,想起来了某部著名言情偶像剧里面的经典台词,嘟囔着:“显然跟你是不一样的东西。”
学霸了不起吗?
陆筱染更加不服气,特别是知道厉泽延曾经当过他的学长以后,她闲着无聊人肉了一把厉泽延。
三岁识字,十岁拿下数学钢琴各种奖项,这样的成长经历,未免太俗气,令人艳羡并且俗套。
厉泽延其实不是从小到大都戴着所谓光环,二十岁之前的人生,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一样。普通的初高中,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赛,以及获得奖项为零。
直到海城大学毕业的时候,是工商管理系硕士学位,哈佛大学双学位,而这时候,厉氏已经是他的了。
陆筱染小心翼翼算了算时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厉泽延一直都在隐藏自己,至少在厉禹面前,都装作了一个毫无能力的人。
而厉禹看来,一样的人是最没有威胁了……
从小就有这样缜密的心思,不可谓不可怕!
“你说什么?”厉泽延幽黯的目光如炬,望着她,小丫头倒好,脸色极不自然地别过了脸,似乎是不打算回答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别忘了两年的婚约没有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那么他就来跟他好好说一说有营养的,厉泽延强大的气场微逼近,威胁性的话语令人头皮发麻。
不,他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威胁,厉泽延绝对做得到。
路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片宽大,光影重重叠叠斜着错漏下来,没有多少行人,但是各式各样的车飞驰而过,陆筱染总觉得有好多目光注视过来,浑身上下都不自然,胡乱拉了厉泽延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我说到做到啦。”
厉泽延哪里是她那么容易能够拉动的人,站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狭长眸子危险地眯起来:“姑且相信你,如果再犯,又如何?”
世上的老狐狸一般狡猾,厉禹是这样,陆鸿光又好到哪里去,父女两个是不是真的面心都不和,又有谁知道。
陆筱染最好不要被他发现有什么小动作,否则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个男人烦不烦啊?由于手腕被高高抓起,陆筱染只能抬头望着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巴一扬,以示自己心里没有鬼,杏眼清澄:“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如此大胆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厉泽延手上?陆筱染才没有疯,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她正好可以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没有陆家人没有厉泽延,甚至是没有海城的未来!
“一言为定。”力道不小地放掉了她的手,厉泽延似有千般面孔,转瞬便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头微微一低,几乎是紧贴着她的丰润唇瓣,阖动着:“新仇呢?我帮你把你的人救出来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男人是视觉动作,而女人则是感官动物,这么近的距离,厉泽延俊逸非凡的面庞放大放大再放大,四目相对,唇瓣轻轻摩擦,气息交错涌动。
陆筱染的心跳早就爆炸了,最近频繁出现的感觉,又出现了,下意识一扭脸,她的樱唇自男人的薄唇至脸颊一侧滑过。
砰!脑袋深处某个地方爆炸,巨大的蘑菇云展开,陆筱染不知所措地后退两步,逃离了厉泽延的空气,总算不是那么呼吸着难受。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她倒不觉得素来精明的厉泽延,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一茬,原本以为他会有什么要求提出来。
胸中一片混沌,完全没有办法思考,陆筱染极力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出来异样,胡乱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商场高手却不是情场老手,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厉泽延面前有过这样娇怯的一面,爬床的女人们,哪里需要羞耻心这种东西。
他只是心头一热,摩挲了空荡荡的手指,果断地转身,丢下一句话说:“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欠着就欠着!”陆筱染咬着牙,不服输道。
厉大少向来都不是撩完就跑的人,不对,他我行我素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举动,撩到了别人。他把带陆筱染回家以后,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仔细想想,陆筱染真的怀疑厉泽延不会是知道了她回陆家,特地去救场的吧?
不可一世的厉大少才不会说,陆筱染也就不想问了。
厉泽延身边的人,很可能是厉禹安排过来监督暗害,因此人换的很快,前面好几个管家都被换掉了,只有李管家还一直在职位上。
“少夫人,您带回来的那个人已经安排下来了。”李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
陆筱染点了点头,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确定,抱着叶妈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熟悉的肥皂味道,软软地喊道:“叶妈妈……”
“筱染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呢?”叶蕙愣了愣,轻轻将陆筱染拥住,嘴上说的是嫌弃的话,实则嘴角漾开的温暖弧度,是陆筱染这辈子唯一感受过的恩情了吧?
她到陆家当下人,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目睹了那个人跟陆鸿光的爱恨纠葛,那些事情,好像还是是昨天的过眼云烟。叶蕙更把陆筱染的遭遇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陆筱染小声嘟囔着,不管不顾地埋着头,就是不出来。
陆鸿光才不会就这么罢休,如果叶蕙不在陆家了,陆筱染更不可能回去了。
作为当事人,叶蕙当然也明白,皱纹横生的脸上布满了愁容,不安地说:“我在陆家挺好的,你不必让我到厉家来啊,这里人生地不熟……”
“不用担心,什么事情都有我这个小个子顶着啊。”陆筱染想到了来自厉老太太的压力,仍然扯着露出一个笑容,她不想让叶蕙担心。
并且叶蕙没有家人,年轻时候就在陆家当下人,到现在也没有一儿半女,对于陆筱染来说,她早就把自己当做叶蕙的女儿了。
按理说,不应该让叶妈妈来厉家,否则到时候两年之期到了,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点动静,陆筱染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上厉家,足够让陆鸿光忌惮了吧。
“厉总他……”叶妈妈欲言又止,想起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竟然有那么温柔小意的一面,尚且觉得怕人。
陆筱染闻言,坐直了身子,满不在乎一扬手,嘻嘻笑着说道:“不用管他,他从来都不管这些事情的,你只管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