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独守空闺,太寂寞了是吧?”厉泽延按下那本碍事的书,细细端详着自家小妻子,脸圆了一点,隐约有一点双下巴,身上倒是瘦瘦巴巴,不知道是不是在陆家没有能够吃好喝好。
嗯……以后得养胖一点。
陆筱染一把抢过书,用力拥在身前,蛮不高兴地撅着小嘴:“神特么空闺,我就是在读书好吗?少自作多情了。”
不解风情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厉泽延量身定制!
长腿交叉在身前,厉泽延靠坐在书桌上,黑发尚未完全干透,不羁地垂在额角,闻言一顿,长眸微眯:“对你自作多情?怕不是侮我的智商。”
“你……真是个自大狂。”陆筱染一时气结,杏眼脩然瞪大,又说不出个所以然,酸涩的滋味满心满肺,他当然不会对自己用情了,这辈子都不会!
她的脑袋一低,不打算再跟这家伙说话。
认真背书只是装装样子,书本上的一个字,她都没有看进去,突然手上一空,厚厚一本的书,竟然无端飞走了?
“你把书还我啊!”陆筱染有点着急了,身高不够,蹦达来凑,跳高了还是拿不到书,怎么能不让她气恼,小脸儿一阵白一阵红。
“金融学,有什么不会的吗?我可以免费教你。”厉泽延翻阅着手上的书,她的字很漂亮,方正之余,又给人一种飘逸的错觉,知识点无分巨细,笔记做得倒是很认真,不过……
“嗯?”突然从书里面掉出来一张纸,厉泽延不光反应快,速度也快,马上从地上捡起来,边角折叠得十分整齐。
怎么又错过了?!陆筱染快要被自己笨死了,盯着那张纸,恨不得它原地自燃,大叫道:“别动!你别动它!”
手臂抬高了,长指之间,夹着一张白色的纸张,说不出的禁欲味道,厉泽延的眸光在纸张跟她的脸之间来回游移,不解地说:“为什么不能看?”
有一种小秘密即将被窥视的错觉,陆筱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而眼前一亮,恍然解释道:“是我给别人画的,你不要看了,没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更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了。”厉泽延深刻贯彻落实恶劣这一基本属性,才不管陆筱染怎么叫嚷吵闹,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那张纸,16开白纸,跃然纸上的是一个背影,男人的背影,不知是素描的功力不到家还是厉泽延根本不认识这个人,看了几秒都没能看出来,这个人是谁。
厉泽延兀自眉头一锁,脸上飞快地聚集着黑气,刚刚还欢乐的氛围瞬间不复存在,比气压还低的还有嗓音:“这个是谁?”
齐勋哲?
很好,当着他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别人?
他竟然没认出来他自己?陆筱染闪过几丝极不自然的情绪,讷讷地放开他的手臂,低头道:“我随便画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要怪就怪那天碰到了简陌笙,不然她怎么会上课鬼使神差地画了这东西,还好不是话正脸,不然被厉泽延发现了,当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画的是他,陆筱染眼中的厉泽延。不那么冰冷,不那么残忍狠辣,可能这样的厉泽延,他自己都不认识吧。
刚刚还说给别人画的,现在又不知道了起来,厉泽延周身的寒气飞快聚集成团,抓住女孩纤细的手腕,声音一沉:“看着我的眼睛,这个人是谁?齐勋哲吗?”
原本不打算指出自己的疑问,但是厉泽延怎么都忍不住了。
这三个字,令陆筱染心头一跳,却反倒没有了刚刚心虚,昂起下巴,不答反问:“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你看着像吗?”
似乎确实不是齐勋哲,厉泽延将那个身影,同纸上的画像重叠,不是完全吻合。他指尖一松,细嫩皮肉上马上出现了骇人的红痕。
陆筱染揉着手,转过身去,不看他,调整着不自然的表情。
肯定很疼吧。
在他看来,便是正在委屈着了,气息重重地一沉:“是我的女人,你的心里就不能有其他人。”
呵,管天管地,还要管别人心里怎么想吗?陆筱染抑制不住地勾着唇冷笑,口吻淡淡:“好的。”
气氛再也不似刚刚那样欢快,不好的情绪没那么容易能够散掉,两个人正僵持着,厉泽延率先打破了僵局:“明明喜欢画画,为什么学经济?”
好像听李管家说过,她买了一大堆画笔颜料,安置在了花房那边。
看吧,他始终高高在上,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难不成这颗心是见了谁都跳吗?陆筱染真是恨不得一锤子砸晕自己,厉泽延还是惹不得,但是她却没什么心思多解释:“又不是喜欢什么就能做什么。”
陆夫人的手段很不高明,结果却是致命的——高考志愿最后一小时,不知道哪里知道了陆筱染的帐号密码,随便选了一个专业,很庆幸,竟然没有随便改一个野鸡大学,只是改了专业
陆筱染不知道的是,当初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陆夫人,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下手者,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不能改专业?”也不知道今天刮了什么风,厉泽延竟然有心思在这里纯聊天这么久,随意翻看桌上的东西,黑色的睡袍由于拿书的动作拉扯,露出来一大片血脉喷张的精壮胸膛。
这男人不是来色诱的吧?!
不对!陆筱染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健康的想法,通通甩到九霄云外去了,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床包了被子,保持自己的意志不被破坏。被窝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你以为那么容易改的吗?我要睡觉了,帮我关个灯,谢谢!”
小又密闭的空间里,陆筱染一双杏眼散发着不一样的精光,一动不动地听着外头的声音,还以为厉泽延也会上床来,却只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音。
呼,终于走了。陆筱染冷不丁盘腿坐起来,没了灯光还有屋外的路灯,疏疏落落地撒进来,暖暖的热调,在黑夜里给人出乎寻常的温暖感觉。
手上的东西一亮,格外吸引她的眼球,是个圆圈状的手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戴了不会发黑,几十年如一日的有光泽,末端坠着两条小小的鱼尾巴,一般大小,分叉的位置上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头,在最穷的时候,陆筱染甚至查过资料,想知道是不是钻石。
结果令人唏嘘,只是普通的石头。
妈妈……好遥远的词汇啊,没有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死还是活。
这个手环是叶蕙偷偷给陆筱染的,据说是亲生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并且再三嘱咐,不能戴到陆鸿光面前,被他看到。
具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陆筱染并不知道,只有来了厉家,她才会戴出来。
往常都是小心翼翼收着。
她轻咬下唇,身姿灵活地爬到床头柜,按亮了灯光,从一堆杂物里找到了一条链子,细细将两条鱼尾巴拆下来,装到了链子上。镜子里的她,脖颈纤细,项链坠着两鱼尾。
“妈妈……”
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了吧。
海城大学最大的盛事,绝对是文化祭无疑了,身为这一所城市的最高学府,各行各业多少精英都是从这里出来,不论是一份情怀还是几分感恩。
明明是一所大学的周年庆,大半个海城都在狂欢,校园内举行了各种游戏以及活动,这时候安保能力会加强,倒不是说不让人进来。而是进来的人多了,不可控因素就更多了。
“筱染,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厕所遇到了影帝谢荼啊!”周沁一进自习室便嚷开了,瞬间吸引一堆异样目光,才赶忙闭上嘴,眼神表达歉意。
这三天内不用上课,但临近期末考了,好多人都在自习室,一心只读圣贤书,陆筱染也不例外,不喜欢的专业还是得读下去啊。
指尖轻轻转着笔,陆筱染早上好不容易能专心看一下书,又被周沁扰得不行,一把拉她坐在旁边,捂着嘴巴嘲笑:“你不会跑去男厕所了吧?”
这揶揄的眼神,怎么看都是污力满满,周沁清秀的眉扭成了奇怪的形状,豪迈地把手搭在陆筱染肩头,严肃道:“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人吗?”
奈何陆筱染呆萌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周沁没那个运气能碰到于是,真不敢想象,于是会被她堵成什么样,心疼啊心疼。
这丫头……周沁的头顶上飞过三只乌鸦,一时无语凝噎,推搡她一把:“哼,怎么可以这么误会你的小可爱呢?”
“不,你是老可爱。”
两个人捂着嘴巴,笑作一团。
最为热闹的当属体育馆,政府出资建造的舞台,绝对是检验海城是不是壕的最高标准,据说比首都那个场馆都大。
陆筱染是没有去见识过,体育馆门口突然有人喊她:“美女,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