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什么事?”
“我想去见见我父亲,”郁慕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才三个月而已,就忍不住了?”
顾夜霆将双腿靠在面前的书桌上,双臂环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缓不急。
“当初,是你答应我说一个月可以……”
郁慕晚答应嫁给顾夜霆的时候,两个人曾经约定过,如无意外,郁慕晚每个月可以去一次郁府老宅探望父亲。
可最近几个月,不知道什么原因,顾夜霆一直以各种理由将她禁锢在府中,不让她出门,更别提去郁府探望自己的父亲了。
如今,三个月了,郁慕晚实在是沉不住气了,父亲的身体本就差,而自己又三个月没有露面了,难免不会多想,万一因此而出个好歹,他的病情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正是因为此,郁慕晚才不得不在这时候来找顾夜霆。
“话是我说出来的,我也同样可以收回,一切全凭我的心情,”说着,顾夜霆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枪仔细地擦拭着,“看在我最近心情还不错的份上,放你去看看也无妨。”
听到这话,郁慕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这是同意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能见到父亲,再苛刻的条件她也愿意接受。
“你不能使用任何车马,只能步行,并且得在晚饭之前,回到府里。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放你去看你爹。”
听完顾夜霆的话,郁慕晚不由秀眉微皱。
宛城虽然不能跟繁华的大城市相比,但是面积却也不小,要想从城南的督军府走到城北的郁家老宅,没有个大半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一来,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花在走路上,再加上她还要再郁府停留一段时间,晚饭之前回到这里实在是有些勉强。
更何况,要是顾夜霆突发奇想,把晚饭的时间提前,她不就更赶不上了吗?
可是如果不答应,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父亲了……
郁慕晚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索性把心一横,不就几步路而已,她还就不信自己走不回来了!
“好,我答应你,”郁慕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顾夜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如果再不出发,恐怕真的只能等到天黑才能回来了。
“不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顾夜霆说着,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将擦好的枪收了进去,随后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郁慕晚。
看着顾夜霆向自己靠近,郁慕晚突然觉得不安起来,下意识地想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奈何郁慕晚退一步,顾夜霆就上前一步。直到最后背靠上一堵坚实的墙壁,郁慕晚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知道夫人觉得玉芷如何?”顾夜霆勾起郁慕晚的下巴,浅薄的嘴唇轻启,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
“督军能看上的人,自然都是美人,不然又怎么会带回府呢?”
郁慕晚回避着顾夜霆的眼神,淡然地回道。
对于这样的问题,郁慕晚并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她知道,这不过是顾夜霆又拿来戏弄她的把戏罢了。
“那与你相比,又如何?”
顾夜霆并没有急着对她的回答置议可否,而是紧跟着又出了新的难题。
郁慕晚微微一愣,并没料到他还会继续这样问,虽然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为哪般,郁慕晚还是按照自己心底的想法给出了答案。
“陆妹妹天生丽质,又有学识,自然是比我要强上许多的。”
“还算你有自知之名,不过,你就是这样回我的吗?连说话都不肯看着我的眼睛!”
顾夜霆最不喜欢郁慕晚说着迎合他的话又不肯正眼看他的样子,在她的眼里,自己就这么惹人厌吗?
“没有,督军是我的丈夫,我哪里敢不把您放在眼里,”郁慕晚仍旧回避着顾夜霆的目光,“不知道督军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如果没有,那慕晚就……”
“想走?你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是想我就这样跟你说话吗?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顾夜霆愤怒地说着,手掌握住了郁慕晚的脖子,狠狠得用着力。
“督军这是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是督军报复的工具而已,有又有什么资格将您放在眼里呢?如果……如果您不喜欢,大可就此要了慕晚的命,那么以后都不用因为我而浪费力气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话时,顾夜霆又将手上的力加大了几分。
“那么,请督军自便。”
郁慕晚认命地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即将解脱,脖颈间那种窒息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身上的力气就这么一丝丝地从郁慕晚的身上抽离,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可是就在最后一瞬间,那道让人窒息的力气突然从她身上离开,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了郁慕晚的身体,让她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想死?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成全你的。”
顾夜霆本就没有动杀机,对于他来说,要掐死一个人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个女人,他暂时还不想让她死。
“记得转告你爹,让他最好活得久一点,否则……”
顾夜霆留给郁慕晚一个颇具意味的笑容,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郁慕晚轻叹了口气,心里甚是无奈,如果当年顾郁两家没有反目,如今她和顾夜霆的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然而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想着父亲还在等着自己,郁慕晚赶紧出了门。
虽然顾夜霆并没有派人跟着自己,郁慕晚也没有找别的代步工具,因为她不想给顾夜霆任何抓到自己把柄的机会。
因为路途远,郁慕晚并没有带上芸香,而是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南方向前行。
奈何她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小姐,出行一直靠车马,如今完全靠脚力,没多久,腿脚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郁慕晚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一想起自己与顾夜霆的约定,立马就没有了这心思,继续赶起了路来。
就在这时,郁慕晚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喧闹声,许多正在路上的行人被惊得四处逃窜。
郁慕晚本就好奇心不强,正想一个人悄悄地远离这是非之地,却突然被附近慌乱的人群给推了一把,直接被推到了马路中间,跌在了地上。
郁慕晚赶紧起身,拍了怕自己身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走回路边,就听到了路旁的人们大声地叫着躲开。
躲开?躲什么呢?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郁慕晚循声看去,却被眼前所见惊得不知所措。
只见不远处,一辆只有两个轮子的车,或者说是一个铁疙瘩冲着郁慕晚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上面还坐着一个穿着西式衬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