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郁慕晚如遇雷劈,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该怎么向顾夜霆解释。
如果顾夜霆要追责,那她和父亲郁文山是铁定脱不了干系的。
房间里,陆玉芷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跟着一起进来的翠心看到她如此难受,心里也跟着抽痛起来。
“夫人的血暂时止住了,我,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被慌忙中叫来的大夫和稳婆浑身发抖,看着床上躺着的陆玉芷和翠心,眼中满是恐惧。
“你们可以先出去了,记住我刚刚给你说过的话,如果你们谁敢把实情说出去,不光是你们自己,你们家人的性命也一起不保。”
“是,是,小的知道了。”
说完,那大夫才和稳婆一起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上,翠心这才走到床边的屏风后面,将陆玉芷身旁那被打晕的小丫头拖了出来,拍了拍脸,可那小丫头却并没有醒过来。
翠心有些发慌,心想着这丫头会不会是已经被打死了,连忙拿起一旁放着的水盆,一盆冷水给泼了上去。
那小丫头,终于是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痛?”
小丫头揉着自己的头,迷迷糊糊,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刚一进门,她就直接倒了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家主子刚刚摔倒小产了,你因为晕血人就直接给晕了过去,是我帮忙处理好了,还给四太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大夫刚刚才走,留下了这药方,你快点去抓药回来熬好,不然等四太太醒了,你就等着挨骂吧。”
“啊?我现在就去!”
小丫头被翠心的话吓得不轻,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从翠心手上抓过药方就直接冲了出去。
因为还没完全清醒,小丫头临出门时,咚地一声就撞上了门框上,却也没时间叫疼,就朝着药房奔了过去。
这次,房间里再没有别的人,翠心终于松了口气,转过头去一脸复杂地看着正在床上休息的陆玉芷。
虽然她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这个人是从小保护自己长大的姐姐,她不能不帮,哪怕她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翠心的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可她知道,眼下还不是哭的时候,于是赶紧擦干眼泪,走了出去。
翠心没走几步,便看见在回廊里犹豫的郁慕晚,一见她走了过来,连忙走到了翠心的身边。
“四太太怎么样?人没事吧?”
“回夫人,四太太一切都好,只是还有些虚弱,在里面躺着呢。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
翠心面露惋惜,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些话有多假。
之前,她也一直以为,陆玉芷的肚子里确实有了顾夜霆的孩子,为此还在心里埋怨了很久。
可是直到刚刚进到房间里,她才知道,原来陆玉芷根本就没有身孕,就连摔到地上那一跤,也是故意为之,所以,她才会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将那小丫头打晕,又使出平时最狠的语气去威胁被请来的大夫和稳婆。
郁慕晚听了翠心的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就这样接受了。
而当下最重要的,是顾夜霆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仅仅是在陆玉芷喝完药的一刻钟之后,顾夜霆从军营里赶了回来,直接将陆玉芷接了回去,住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夜霆,你没必要让我住在这里,我回自己的院子。”
陆玉芷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显不出原本的颜色,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没事,你是我的女人,住在这里天经地义,而且,”顾夜霆眼神一沉,“这里也不会有人敢来伤害你。”
“不,没有人要伤害我,那天的事只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绊到了……”
“你都已经被害成这样了怎么还在替他们说话?是他们害了我们的孩子!”
顾夜霆大吼道,可看到陆玉芷担忧的表情,语气又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事实的,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没了的。”
说完,顾夜霆将陆玉芷搂进怀里,温柔地抚着她的肩膀。
他并没有看到,在陆玉芷埋进他怀里时,眼神里那一点得逞似的笑意。
自从那日陆玉芷在东苑里摔倒之后,郁慕晚便整日惴惴不安,郁文山则更是忧心。
那日,陆玉芷便是过来扶他才会不小心踢到拐杖摔倒在地。
要说责任,恐怕他比郁慕晚还大,甚至极有可能会连累到她。
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在这儿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如今又出了这事,恐怕以后会更加艰难。
要不怎么说怕什么来什么,这边郁家父女俩正担心着,那边顾夜霆就派人过来了,一来,就是一大队的人。
“奉督军令,督军夫人之父,郁文山,有谋害督军子嗣的嫌疑,现特奉命将其带走,接受督军调查,以正其清白。”
来人是府中护卫队的队长,一进门就将目的告知了郁文山同郁慕晚,说完之后,就让人上去,欲将郁文山带走。
“不,你们不能把我爹带走,要调查你们叫顾夜霆自己来查,不能让我爹到你们那儿!”
郁慕晚很清楚,如果郁文山被他们带走,他们难保不会对他用刑,她父亲的身体本来就弱,怎么可能会受得了!
“这是督军的命令,请夫人不要阻拦,”那人神情冷漠地对她说道,“带走!”
命令一下,立马有人上去抓住郁文山就要带走,却又一次被郁慕晚拦住了。
“要带走就带我,他年纪大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带去也没用,把我带去就行了听到没有!”
“督军的话,从来就没有人能违抗,他只让我们带郁文山过去问话,所以,夫人,得罪了!”
话毕,那人直接一把将郁慕晚掀开倒在地上,然后让人架着郁文山便离开了东苑。
“不——”
看着郁文山被带走,郁慕晚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地上大声地痛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