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霆带人走到苏艳萍房门外时,她才刚刚换上一身鲜艳的衣服,脸上的斑点被妆容所掩盖,看上去也没有先前那么惨白。
“督军,您可来了,艳萍可把你给盼来了!”
苏艳萍一见到顾夜霆,手立马挽了上去,可得到的回应却是顾夜霆一脸的冷漠。
“把手拿开。”
“督军……霆少……”
苏艳萍的手僵在原地,迟迟没有收回,似乎是想打动顾夜霆来换取他的温柔。
“我说过了,你给我放手!”顾夜霆提高音调,狠狠地将她甩开了,然后将一张被卷起来的画丢到了苏艳萍的面前,“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画砸到苏艳萍的身上,然后就掉到了地上,苏艳萍不得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原本她还疑惑顾夜霆为何这样对她,等到看了那张展开的画,瞬间就清楚了。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和冯斯年的事,已经被顾夜霆发现了。
“霆少,你听我解释,这画上的并不是我,这,这都是那个男人自己背着我画的,我根本就不知情。”
苏艳萍急于撇清同冯斯年的关系,可她不知道,这样反而将自己暴露无疑。
“真的是这样吗?可他没见过你的身体,会知道你的腰上有两颗黑痣吗?”
顾夜霆会知道这一点,是曾经有一次,苏艳萍曾经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试图引诱他,却被他给丢开意外看到的,否则以她的出身,顾夜霆是绝对不会去碰她的。
“我……”
苏艳萍实在是无法否认,只能瘫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看在你待在我身边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钱,然后放你出府,以后,你与我再无任何关系,你是死是活,以后都不要再踏入我这儿的门。”
“不,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顾夜霆的话让苏艳萍几近崩溃,她以前就是做皮肉生意的,这一年多在督军府里又处处有人伺候,更是变得娇气,离了顾夜霆,她以后还要怎么活!
“给我让开!”顾夜霆一脚踹开了苏艳萍,对她此时的纠缠更是厌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她没有背着自己同那冯斯年有私情,哪怕她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他也能养她一辈子,保她平安,可偏偏……
他也是个男人,也有他容忍的底线!
顾夜霆再不理会苏艳萍,大步迈了出去,留下张瑞泽,手里拿着顾夜霆让他给苏艳萍准备的钱。
“二太太,不,现在得改口叫苏小姐了,这是督军替您准备的钱,收拾好您想要带走的东西,尽快离开这里吧。晚了,我怕督军会再怪罪。”
“张副官,”苏艳萍跪着爬到了张瑞泽的面前,“我不想离开,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替我向督军求求情,求他饶过我这次,不要赶我离开啊!”
“不好意思,要让您失望了,督军做的决定,从来就没有再反悔的。”
说完,便从苏艳萍的手上抽回自己的脚,随着顾夜霆走的方向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大声痛哭的苏艳萍和还没走的春兰。
春兰见苏艳萍失势,想要趁着她不注意偷偷溜走,找一个更稳当的靠山,却没想到苏艳萍会在这个时候抱到了她的身上。
“春兰,还是你对我最好,我都这样了,你还陪在我身边……”
春兰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鬼才想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太太,您先起来,”春兰将苏艳萍扶了起来,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笑道,“跟您主仆一场,想必您心里也明白,我之所以跟着您,是想以后有个靠山,不至于被人欺负,可现在,您这座靠山已经倒了,所以……”
听着春兰的话,原本有些感动的苏艳萍心里突然多出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春兰的话就让她更加绝望。
“所以,我得离开您了,这样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依靠,毕竟我还有爹娘等着要养活呢。”
春兰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苏艳萍见她要走,连忙上前去拉春兰,平时她也给了春兰不少好处,怎么如今,她却这样对自己?
“不,你不能走,你……啊!”
苏艳萍被春兰往后一推,直接倒在了门框上,额头也被撞出血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春兰离开西苑。
苏艳萍又气又急,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日子,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不,她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陆玉芷。
来到陆玉芷的住处,苏艳萍本想进去,却不料被一个小丫头堵在了门外,死活也不让她进去。
“我家太太说了,既然督军已经下了命令,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请夫人先暂时在督军府外待几天,容她想想办法,接济接济您,至于这面,还是不要见得好。”
说完,又拿出一大袋的银元塞到了苏艳萍的手里。
“我不要钱,我只要见她!让开!”
苏艳萍想要强冲,可她力气没这小丫鬟大,竟被直接推了开。
“你敢拦我,你信不信我把你主子的事都给……”
“这袋中自有玄妙,请稍安勿躁,等到没人的时候,再打开看看。”
小丫头拦下苏艳萍的嘴,然后在她耳旁小声说话,这才让苏艳萍安静了下来。
苏艳萍料想着自己拿捏着陆玉芷的把柄,她也没那胆子来骗自己,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回去收拾了东西,黯然离开了督军府。
郁慕晚再次清醒,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当她听到翠心对她讲述整个事情的时候,她这才觉得后怕,后背直冒冷汗。
她完全没有想到,冯斯年那么谦和的人,背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简直衣冠禽兽!
而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对顾夜霆,是真的有误会,那些画,应该也是出自冯斯年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