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青灯二三事

第九十七章 柳月阳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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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阳对于采兰的无理取闹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鼎力大举地推开门,险些遇到门外坐在地上的采兰。柳月阳阴岑寂脸,语气不善,“你究竟想做什么?”

    采兰第一次对柳月阳流露出有所图谋的态度时柳月阳只是寻常心态,然而采兰显着是个一般女子,她不怕柳月阳的吓唬,总是三番两次地来央求柳月阳收下她,久而久之,柳月阳不禁怀疑起采兰的目的或许没有这么简朴。

    刚刚采兰坐在柳月阳的门前那么一喊,院子中的下人们定是听了个显着确白,采兰的意思也十明确确,她刚刚之所以体现出极大的委屈无非是想演给众人看,下人们嘴碎,不出两日肯定会传到主家那里去,柳父原来就张罗着要为柳月阳寻个好妻子,眼下他已然给柳月阳找了个宋眠宛,若是再收个采兰能传承柳家香火定是合柳老爷子的心意。

    柳月阳恼就恼在这里,但柳月阳不得不认可,采兰绝对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柳月阳身为柳府令郎,采兰身为一介下人原本不应在他眼前如此这般,可采兰精明就精明在她清楚地明确柳月阳的短板,眼下柳月阳才回到柳府不外一个月,他对柳府的印象经由十几年的时光早已所剩无几,现在的柳月阳一没权,二又没有妻儿能祝他在柳府站稳脚,采兰便抓住这个时机对柳月阳死缠烂打。

    实在对采兰最有利的条件不是此外,正是柳月阳温婉腼腆的性格,他虽然不近女色,但对逾矩的女子却也下不了狠手,这便给了采兰一次又一次逾矩的野心。

    采兰看着一脸阴霾的柳月阳,她慌忙从雪地中爬了起来,她把餐盒护得好好的,餐盒内的食物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白气。

    采兰捧着餐盒,答非所问,“少爷,快些用饭吧。”

    柳月阳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眉头,这时他余光望见墙角处两个下人在窃窃私语,距离并不很远,只管二人攀谈的声音很小,但对于柳月阳一介修仙之人来说听到他们的对话照旧轻而易举的。

    “可怜了采兰哟,对少爷这么痴情。”

    “你快别可怜她了,少爷这打开门了不就是转意转意了么,还用得着你可怜?”

    “也对,往后采兰那丫头成了柳少爷的妾室便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了,倒是谁来可怜我们呐。”

    “那还不快投合投合采兰,往后那丫头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兴许还能有我们口热饭吃。”

    ……

    下人们的谈话落入柳月阳的耳根,他每听一句脸便黑了一分,听到最后,柳月阳的脸简直堪比锅底灰。

    “莫要怪我狠心,如若被我发现你再来到我们这里一次,我便把你赶出柳府去!”柳月阳刻意提高了声音,他体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心情,柳月阳不仅是要采兰听见,更是在警告那些嚼舌根的下人们。

    果真,柳月阳这么一喊之后,下人们慌忙一拥而散了,只是采兰仍然抱着餐盒,房门被柳月阳堵着,采兰硬闯是硬闯不了的,但就这么脱离她又不宁愿宁愿。

    柳月阳看了采兰一眼,见采兰照旧无动于衷的抱着餐盒,索性不再剖析她,柳月阳转过身便要关上房门,门被关上尚有一条偏差时,柳月阳看到了采兰的一双污浊的眼睛。

    柳月阳轻叹了口吻,“砰”地一声把房门彻底关上了,采兰想要走入邪路,而柳月阳作为一个念经之人有责任拦住她错误的路,往后的日子还长,柳月阳不能让她就此毁了自己的一生。

    柳月阳坐到圆桌旁的木凳上,他单手撑头,开始盘算起自己的事情,柳月阳从崆峒山笃志寺来到建安城柳府已经有一月有余了,可柳老爷子在柳月阳不完婚之前是不会放柳月阳脱离的,而柳月阳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不外是柳老爷子留住他的延缓之计,到时就算柳月阳真的娶了宋府小姐宋眠宛,他也定是走不了的。

    柳月阳不耐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清晨新梳好的束发给抓乱了,柳月阳心烦意乱,若是现在有靡音在身旁他或许也不会这么手足无措了。

    柳月阳这么想着,把自己的心慌意乱归结为靡音没有在自己身旁。

    柳月阳想着想着,突然“砰”地一下捶了一下桌子,圆桌上的茶具也被震得发出“叮咚”的声响,柳月阳终于下定了刻意。

    他要逃出柳府。

    但不是现在。

    柳月阳初来到柳府时与柳母见了一面,那时柳母晕倒之后柳月阳便没有再见到醒过来的柳母了,虽然柳老爷子之前同他解释过柳母这种希奇病症的原因,而且还对柳月阳说出要他为柳母冲喜治疗的荒唐措施,可柳月阳这些天总是对柳老爷子话中的谁人江湖神医念兹在兹。

    柳老爷子在柳月阳回来的这一个月内一直自作主张地给柳月阳部署了许多巨细事务,譬如结交些建安城内的王孙贵族,柳老爷子亲自教他生意上的事……

    由于这些事情的延长,柳月阳这一个月来与柳母晤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管柳月阳也曾对柳老爷子提起过他并不想做这些事情,可柳老爷子却一次也禁绝柳月阳缺席。

    也正是因为这些琐碎事务,柳月阳才没能在一个月之久的时间内查明柳母的病症。

    眼下柳月阳是下定了刻意要脱离柳府,若是再在柳府继续耗下去,只怕日后他会更难逃走。

    柳月阳想在最近两日查明柳母的病症,为柳母治好病症后,那时柳月阳便会毅然决然地脱离柳府,脱离建安。

    柳老爷子生怕柳月阳插上翅膀逃离了柳府,柳月阳在柳府待着的这一月内,柳老爷子一直加派人手看着柳月阳,若没有他的传唤,柳月阳是不被允许脱离自己的屋内的,所以才有了刚刚采兰来为他送饭的一幕。

    实在柳月阳想要逃离柳老爷子的束缚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然而柳月阳心软,总是念着莫要忤逆老人而委屈求全,眼下柳老爷子看待柳月阳简直是得寸进尺,柳月阳已然受够了这种方式。

    柳月阳的门外站着看守的西崽,柳月阳若有事出屋须得见告两个西崽尔后他们禀告给柳老爷子,老爷子应准后柳月阳才气踏出屋子。

    在未逃离柳府的这些日子,柳月阳一直谨遵柳老爷子的规则,虽然,在柳月阳企图逃离柳府前的这两日也不破例。

    柳月阳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他走到房门处却并没有把房门打开,隔着门板,他询问门外的西崽,“我有事要寻老爷子。”

    “是,少爷,我这便去禀告老爷。”

    西崽话音刚落柳月阳便听到门外传来脚踩雪地的声音,且渐行渐远,想必是那西崽去向老爷子禀告了。

    门外还守着另一个西崽,总是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那里,柳月阳从未听过他讲话,于是趁另一个西崽去禀告柳老爷子的时候柳月阳突然想与谁人不言语的西崽说两句。

    “小哥?”柳月阳启齿。

    “嗯?”

    柳月阳扬起嘴角,没想到柳月阳现在以柳府少爷的身份喊一个西崽小哥,那西崽竟然还真的敢允许。

    “小哥你来柳府几多年岁了?”柳月阳没话找话。

    “唔……唔。”

    “……”柳月阳突然怔了片晌,原来这个西崽竟然是个不能言语的哑巴,柳月阳眸子黯了黯,他小声道了句“对不住。”

    那哑巴西崽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了,柳月阳便以为那西崽是厌烦自己捉弄于他而生气了,柳月阳苦笑了一声,重新转身坐回到圆桌旁。

    去传话的西崽很快便“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回来了,柳月阳远远地便听到那西崽呼哧呼哧地高声呼吸,想必是他忧心柳月阳突然找柳老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怕延长了事儿才在雪天跑着去禀报柳老爷子了吧。

    柳月阳站起身来,往门边走近。

    “少爷,老爷有情。”那西崽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帮柳月阳打开了房门。

    柳月阳恰好走到房门跟前来。

    外头出了点太阳,鹅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很暖,柳月阳待在屋内许久了,这是他在这个冬日内第一次见到的阳光,柳月阳扬起嘴角,眯起眼睛朝着斜阳看去。

    “少爷……”

    容不得柳月阳享受一下这冬日来之不易的阳光,西崽再次作声提醒,他怕柳月阳延长了时间。

    柳月阳失笑,他收回望向太阳的眼光,把眼睛放在了门前站着的两个西崽身上,柳月阳深深地对着二人鞠了一躬,“辛苦二位了。”

    “少爷,使不得!”会说话的西崽不停地重复着使不得使不得,倒是那不会讲话的西崽有眼力见儿些,趁另一个西崽说话之际他便上前来把柳月阳扶了起来,待柳月阳站直身后他又对着柳月阳不停摇头。

    柳月阳不再言语,他把眼光转向前方,冬日的雪有些日子没下了,雪白的雪被人脚踩污了不少,白花花的雪地中许多的脏脚印使人心情马上不那么轻快了,柳月阳却感应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迈向柳老爷子别院的脚步都是那么轻快,似乎下一刻柳月阳便能乘风飞去一般。

    柳月阳很快便来到了柳老爷子的别院,照旧谁人破旧的院落,柳月阳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老爷子时老爷子正窝在树下的藤椅上纳凉的滑稽姿态,如今柳月阳再看向那棵老爷子用来纳凉的树,已然光秃秃地不剩一片叶子了。

    但来年便又是新的纳凉宝地了,柳月阳不禁有些盼愿来年还能来到这里与老爷子一起搬把藤椅窝在树下纳凉的光景。

    外面冷,老爷子的屋内尚有病倒的柳母,老爷子便叫下人把门掩上,这样屋内的地暖才气供室内温暖如春。

    “咚咚咚。”

    柳月阳扣响老爷子的大门。

    “月阳进来吧。”老爷子气息有些轻,连声音都没有往日听起来那么利落了。

    柳月阳打开房门,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柳月阳进入室内后便又转过身去把房门掩上了,柳月阳来时穿着一件狐毛披风,柳月阳才走到中堂处便热得忍不住把披风解了下来。

    “爹。”

    柳月阳看到柳老爷子在里屋内的身影,微微鞠躬向老爷子请了个安。

    老爷子“嗯”了一声,柳月阳便自顾直起身来,他走近老爷子,看到老爷子正坐在柳母床畔,他双手牢牢包裹着柳母的双手,柳老爷子察觉到柳月阳的靠近微微转过头去看了柳月阳一眼,柳月阳看到老爷子苍白的脸和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娘她现在情况如何了?”柳月阳走到柳母床畔,他低头看向柳母的面颊,此时柳母照旧一副了然没有生气的容貌。

    “请过许多医生了,依然没有一点儿转机。”老爷子垂着头,显出颓然的气息。

    柳月阳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慰藉老爷子,“爹,一切都市好起来的。”

    柳老爷子突然抬起头来,他看着柳月阳,眼中突然迸发出光线,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他动了动嘴唇,说出了柳月阳异常厌烦的话来,柳老爷子说:“月阳,咱们把婚期提前吧,你也想早些看到你娘好起来对吧。”

    柳月阳眸子黯了黯,“我是想早点看到娘恢复过来没错,可这与我的婚期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老爷子突然吹胡子怒视,“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去做什么,禁绝违背我!”

    柳月阳垂下头,攥紧了拳头,有青筋在他手背上突起,柳月阳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柳月阳从来都不欠柳老爷子什么,他对老爷子这么一副理所虽然的体现感应疑惑不解。

    柳月阳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还不想触碰老爷子的逆鳞,究竟柳月阳脱离柳府十余年,没能尽到一个做子女的职责,柳月阳只能在这一个月中做到只管不忤逆老爷子。

    柳月阳想了想,决议照旧先稳住老爷子。

    “那您说,婚期提前到何时?”

    “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

    柳月阳倏地睁大了双眼,如若不是他清楚地看到老爷子眼中认真的情绪他甚至以为老爷子是在逗他。

    “你尚有什么异议?这都是为了你和你娘好。”老爷子对柳月阳的态度不满足极了,他的胡子也随着一抖一抖的。

    柳月阳眯起了眼,老爷子的话同样也使他十分的不爽,为了他还柳母好?嗤,谁又真的知晓他的心思。

    老爷子不再言语了,他照旧那副神情款款的容貌,攥着柳母的双手,眉宇紧索成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