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青灯二三事

第一百二十一 青丘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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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想要赎走柳儿?”尤物坊坊主启齿了,声音却意外的很是稚嫩。

    “没错,要几多银两?”

    “几多银两?”坊主重复了一遍流光的话,他边说边围着流光踱步,同时用意味深长的眼光上下审察着流光,“几多银两好呢……”

    流光太阳穴跳了一下,坊主现在的体现明确是在探寻流光能够出得起几多银两。

    然现在日的流光穿得是异常质朴的一身黑袍,布料也是极普通的,所以坊主围绕在流光身边踱来踱去,许久也未能告诉流光一个准确的数字。

    流光皱了皱眉头,有些着急。

    “随便你开价。”流光语气有些冷。

    那坊主一挑眉,对流光说出的话感应十分惊讶,继而徐徐笑开来,因为正是流光的这句话,显露出流光的家底,既然是这样的话……坊主看着流光笑了笑,这样他便能放心的狮子大启齿了。

    坊主清咳了两下,引得流光看向他。

    坊主抬起手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伤心的心情,看得流光连忙脸黑了一半,“你想要赎走柳儿啊……”

    流光不言语,就黑着脸看看这小我私家接下来会为了加价而说出什么鬼话来。

    尤物坊坊主启齿了。

    “你若想要赎走柳儿,我也欠好阻拦什么,究竟她只是坊内的一个女子,价钱什么的也都好说……”坊主说到这里是抬眸看了眼流光的心情,意料之外,并没有看到流光放松的心情。

    实在是那时坊主没想到,眼前这个镇定从容的人实在是个面瘫来着。

    坊主见到流光面无心情,挑了挑眉头,突然话锋一转,“但我一直没有把柳儿当做坊中普通的女子。”

    “哦?那你把她当做什么了?”流光突然对坊主的话感应好奇,然而他脸上仍然是一副面瘫的冷漠心情,只看得坊主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我自然是把她当做亲人来看待的。”

    “那是不是只要坊内的哪个女子要被赎走,谁人女子便都可以是你的亲人?”

    坊主皱紧了眉头,没有回覆流光,片晌他缓过来才重新启齿。

    “我如若是想要加价的话,自然会这么说,”坊主抬起头来看着流光,眼神看起来异常的坚定,“但柳儿她确实是有些差异的。”

    流光挑眉看着坊主,不发一言,期待着坊主继续启齿说下去。

    “柳儿她是逃亡的可怜人,她来到尤物坊的时候天寒地冻,她满身上下只有薄薄的一层破平民裳,她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处好肉,面颊也冻得肿得好大……”坊主微微抬起头,眼神徐徐变得无神,思绪也随着飘远,他想起之前谁人冰天雪地的夜。

    小柳儿穿着薄薄的夏衫,无助地坐在尤物坊前,尤物坊中的女子都是善良的好女子,她们看到托钵人一样的小柳儿不光没有驱逐她还给了她食物和棉衣。

    棉衣是坊内的女子们不再穿的,给了小柳儿正合身。

    小柳儿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突然白眼一翻倒了已往,众位女人们吓得不轻,可这天寒地冻也来不及找医师,索性尤物坊的坊主会些岐黄之术。

    女人们把小柳儿带回到尤物坊中,又请坊主来为小柳儿医治,其时的坊主见到托钵人一般的小柳儿只当是坊内的女人们又发了善心了,倒也没多剖析。

    坊主给小柳儿把了脉,脉象平稳,就是心率有些不齐,想必是受了些惊吓,可是她好端端的却倒地不起了,坊主也感应十分希奇。

    幸亏坊主实时得知了是女人们给了小柳儿工具吃,小柳儿吃得十分慌忙,坊主一检察,果不其然,是噎住了。

    小柳儿醒来以后看着围着她的女人们,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其时的坊主对于爱哭的小孩子很是厌烦,可是他看着嚎啕大哭的小柳儿,总以为这孩子遭受了太多,这么哭是她的权利,因此坊主也不再多问什么了。

    原来小柳儿醒来了就该脱离尤物坊了,可坊内的女人们实在是太心善,她们受不得这样小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面受冻受饿,于是便央求坊主多留她些时日,留到开春温暖起来了再叫小丫头走也不迟。

    于是小丫头柳儿在尤物坊待着待着便把自己待成了尤物坊内的一位女人。

    其时的小柳儿年岁小,不得见客,坊主便亲自教她琴棋书画。

    尤物坊内所有女人的武艺都是坊主教的,虽然,这里的女人们也无一破例都有着种种凄凉的身世,因此当她们如今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时才最见不得旁人受苦。

    小柳儿即是她们出于这种心理留下来的。

    坊主教每个女人时都是平易近人的样子,然而教小柳儿时他却总是一副严厉的容貌,不因为此外,只因为小柳儿好胜心太强。

    小柳儿比起当初坊主教的其他女人要鸠拙许多,同样的一个工具要教许多遍,但偏偏她照旧个要强的性格,坊主对她严厉也是小柳儿主动要求的,她不希望辜负了坊主和坊内所有女人对她的温柔。

    她们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原本以为世界一片昏暗的柳儿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因此这许多年来,坊主对小柳儿的印象是最深的,也是最为疼爱她的,但坊内的女人们从来都没有哪一个说嫉妒柳儿的话,因为她们都知道这是她应得的。

    坊主追念着以往的事情,徐徐回过神来,流光听着坊主的叙说,心中百感交集。

    若不是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其时小小的柳儿应当还在怙恃的敬重下生长才对,不会在冰天雪地里穿着薄衫出来找食物,不会欺压小小的自己起劲学习种种工具。

    如若不是因为他,这些都不会发生……

    流光想到这里,徐徐合上了双眼,他欠下的太多了,怕是用一生都弥补不完。

    当流光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多了种名为坚定的情绪,正是因为他犯了天大的错误,如今他才要尽自己所能的去弥补。

    “你开价吧,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柳儿带走。”流光启齿,声音清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好,我要你的命。”

    “?”

    流光怔在原地,他愣愣地看着尤物坊坊主,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他仔细追念起刚刚从坊主口中说出的话,要他的命?这是什么希奇的要价。

    流光再次看向坊主,他这才想起自打他第一次进来时便以为这尤物坊坊主身上的感受十分差池劲,而且流光还推断出他并不是普通的凡人,其时的流光满脑子想着赎出柳儿的事,所以并未对坊主的身份上心,如今坊主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得不让流光重新正视起他的身份。

    “你究竟是何物?”流光一边向坊主发问,一边手中术法颠簸,想要在坊主未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然而那尤物坊坊主只是笑了笑,“你猜我是什么?”

    流光不耐心地皱起了眉头,他才不想在紧要关头和别人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无聊游戏。

    流光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形成的术法扔向坊主。

    坊主轻而易举的闪躲已往,然而在流光看不到的角度,他的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好了,你若不想猜我便告诉你得了,何须要大打脱手呢,真是个粗人呢。”坊主一边说着一边徐徐向流光走去,流光警惕地看着坊主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一刻便对自己脱手。

    然而坊主并没有这样做。

    坊主在一步一步走向流光的时候,身上竟然徐徐泛起了白色的光线,他离流光近时,白色的光线突然耀眼了起来,流光感应惊讶的同时也在担忧这会不会是坊主使得什么阴谋。

    耀眼的白色光线只维持了一瞬便突然消失了,流光睁开眼时,视线内却连坊主的身影也消失了。

    流光感应希奇,莫不是逃跑了?

    可这实在没有须要吧,刚刚脱手时也只是微微的试探,按理说他既然不是凡人那么一定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啊。

    流光对尤物坊坊主的突然消失感应异常的疑惑,然而就在流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啼声,像是什么动物。

    是什么动物呢?

    嗯……

    流光低头向脚边看去,却看到视线内一只雪白的大狗正蹲在自己脚边哈气。

    流光吓得心跳加速了一下,然而他外貌上照旧一副波涛不惊的心情,显得对坊主的真身并未感应惊讶的样子。

    “嗷呜……”

    流光挑眉,“这白色的大狗即是尤物坊坊主的原型?”

    突然“砰”的一声。

    流光口中所说的白色大狗突然变回了尤物坊坊主的容貌,只见此时的坊主黑着脸,“什么白色大狗!我堂堂青丘白狐竟然被你称作白色大狗!?”

    坊主气得双手叉腰,但他比起流光个子稍微矮了半头,再加上现在坊主和流光挨得有些近,便更显得他个子十分矮了,坊主一下子泄了气,这样的生气基础就没什么威慑力嘛。

    流光听了坊主的话却开始正视起坊主来,只盯得坊主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一边挠一边问流光,“你看我做甚么?”

    坊主看到流光照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时便不自觉的向退却了退,他怎么以为流光越看他,眼神便越像想要把他卖了呢?

    ……

    坊主摇了摇头,把这种滑稽且不真实的想法甩出脑外。

    流光也回过神来,“原来是青丘一族,失敬失敬。”流光微微弯腰,双手也做成作揖的样子,显得十分敬重。

    坊主的嘴角连忙就不给体面的抽了抽,说实话,如若不是刚刚坊主亲眼眼见了眼前流光这人的恶劣行径,现在怕是会把他误认为是彬彬有礼的小青年了。

    “你这态度转换还真是快呵。”坊主露出自己青丘白狐的身份,瞬间便以为自己在流光眼前说话有了底气。

    “但我照旧会把柳儿赎走。”

    “……”坊主怔在原地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啧,你这人说话怎么起源盖脸的。”坊主气冲冲地叉起腰,这次他倒是学乖了,就在他和流光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后走了两步,现在他和流光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倒不会显得他个头小了。

    “我今日来便只有这一个目的,把柳儿给我。”流光依然木讷地启齿,反重复复说来说去都是这样一句话,他今日一定要赎走柳儿。

    “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赎走她了。”坊主无奈道,语气似乎是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但你也看到了,我乃青丘白狐,普通的人间财物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你想带走柳儿可以,但前提是要给一个让我满足的工具。”坊主也打开了正题,不再和流光继续推脱下去。

    流光垂下头,木讷地看着自己的手心,突然来了一句,“啧,早知道就不铺张那几颗明珠了。”

    “你……”坊主又气又恼,险些化作原型扑上去啃着流光的脑壳不放,然而,坊主挺直了腰板,他可是只修养极高的青丘白狐,自然不会同流光这样的乡野村夫铺张时间,于是坊主就用这样的理由抑制住了自己变回原型的激动。

    “所以快说,你到底要拿什么来同我换柳儿,”坊主语气开始变得不耐心,流光已然待了许久了,他也从坊主这里得知了许多柳儿以往的事情,按理说,坊主给流光对说的这些话也应当是拿钱来买的。

    坊主话音刚落便追念起刚刚自己对流光说的话,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不怀盛情道:“对了,刚刚我说了,要拿你的命来换的话……也不是未尝不行哦。”

    流光瞪了坊主一眼,坊主连忙收敛了,“不必了,我自然有好工具与你交流。”

    “什么工具?”

    流光眯了眯眼睛,“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白狐在青丘的职位是不低的。”

    坊主挑眉,他对流光这样的问题感应十分疑惑,他不是要与自己交流么?怎么突然起源盖脸的提起了他白狐的身份。

    坊主想了想,以为告诉流光这些并没有什么,他徐徐启齿,“不错,我在青丘的位置确实是不低的。”

    流光眼睛中闪过一瞬的色泽。

    “我与你交流。”流光一字一顿,“交流联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