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的山林被暗色浮动,筛下的黑影都带着或浅或淡的波纹。
姜彧在眼前跑着。
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风刮过面颊。
江郁心跳加速,呼吸都快要抿住。
天徐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笼罩轻纱。
一声蹄声,分辨不清是什么鸟儿在叫。
原本的万籁俱寂,突然被这一声给惊扰。
天空泛出了鱼肚白。
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无数条蟒龙吐出金色瀑布。
“......真好。”又偷来一天......
“什么?”二姜似是有些懵懂。
江郁抬头,看着他精致的下颌,看着他挺拔的鼻根,看着他纤长的睫毛,轻声道:“天天都能看到太阳,真好。”
二姜顿了顿,喉结转动,几不行察的声音从他喉咙口滚了出来。
江郁看着看着,忍不住嘴角轻笑声掀起,“怎么就把你打得那么彻底,真是一块神奇的石头......”
摸了摸他的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的习惯,欺压他都成了顺手而为。
他突然心口的呼吸一重,将她放下来,背脊绷得僵直,怒不行遏又隐忍着不敢生机,可那咬着牙容貌就跟耍性情的孩子无疑。
“那你为什么还把我扔了?为什么把我随便丢给其他人?为什么跟别人玩不跟我玩......”
想到她跟其他人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全然把自己抛诸脑后,心口隐忍得发疼。
江郁回了过神,心虚地说:“也不是,我看赵女人人蛮好的,也不会伤害你。”
二姜气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自己一个劲地生闷气:“......我不管,总之是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的。”
“我认真我认真。”江郁颔首如捣蒜。
“我实在是企图在城里走走看能不能给你买姜糖的,哪知道这穷山僻壤的,我没找到。”
“真的?”二姜似疑非疑地看了她一眼。
“嗯。”
二姜心底的恼火消了一些,低声道:“可我心底照旧不舒服......”
江郁咬了下唇瓣,心想应该是被丢出阴影来了,挽着他的手询问他:“你有什么心愿吗?我给你完成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
“没有啊。”
江郁语气一噎,道:“世事无常,谁也说禁绝下一刻我们是否就会天人永隔。生命无常的缩影徐徐被打出原形后,原来在世就是最大的运气,无恙就是最好的锦鲤。愿你一切安好,世事安康。”
“这是我的心愿,你要是没有什么心愿,那我把我的心愿给你。”
他道:“......好。”
“不舒服好点了没有?”江郁得逞地笑着,拍着他的后背轻抚。
二姜摇头,抬眸盯着她看:“不知道,可这里尚有一点点难受。”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难受什么?”
他道:“你自己摸摸。”
江郁眼光一深,手缩了回来,蹙眉道:“我突然想起来,谁人男子是你动的手,但你是从什么时候就随着我?不行能突然撞上来吧,那也太巧了。”
二姜突然往前走着,脚步极快,颇有些许慌不择路的感受。
突然感受自己身后就有一小我私家随时随地地盯着,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心底有些异样。
“有时候,给我一点空间吧,我爹都没有这般控制我。”
“欠好。”
他跑上来,拉着自己的手,强硬地脱离五指插进去:“不听,我就只认识你一个。”
江郁被他带着往前走:“先跟你说好了,我坏透了,无可救药,我怕是什么都不能给你。”
二姜突然住了脚,面色微变。
江郁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大步往前走去:“看吧,你很生气的,只是你也不发出来,憋在心底不难受,又不跟我说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我不要跟你打骂。”
二姜还委屈上了。
所以就算再生她的气,知道她对自己好完全是因为同情愧疚也只能自己忍着,忍着。
江郁若有所思道:“所有突如其来的性情,都是积攒太多的委屈,我也不想做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既然这样,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