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风和日暄,碧空如洗。
昨儿夜里一场雨事后,今晨的空气中含着淡淡的雨水味。
江郁起了个大早,站在檐下心情舒畅。
昨儿回家后便遇上陛下的犒赏,心情愉悦。
一串东珠,单单一颗便有荔枝般巨细。
不外这最实用的照旧那三千两的银票。
比起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工具,江郁照旧更喜欢用真金白银来收买。
屋檐上的海东青突然盘旋于头顶,喧嚣不停。
江郁凝眉细瞧,伸脱手臂。
海东青盘旋而落,驾在手臂上。
凑得近了,发现海东青的喙中有腥血的味道,同时嘴里还叼着传信的小竹筒,头顶还夹着一根雪白的鸽子毛。
江郁深觉差池劲,取过竹筒,展开信函。
不禁狠狠地拍了一把这惹事的家伙:“吃了人鸽子,连人信函都不放过。”
江郁把海东青两只胳膊提起,吊在手上打,“本事这么大怎么不把这身血迹先洗洗,尽会给我惹事。幸好这只是普通的家信,否则看我怎么抽死你。”
江郁打了几下又禁不住生闷气,怕它饿了再惹是生非给自己找贫困,只好带着海东青去厨房里找吃的。
“张婶,有没有肉?老伙计回家了。”
张婶正在生火起灶,闻言点了下头,“小姐您等着,我这便给您拿去,”从水缸旁的木桶里将那尾刚杀得鱼提拉起来,剁了一块给江郁带回来犒赏老伙计。
江郁把肉放在地上。
“吃吧,吃饱喝足了,以后好歹得自己去找吃的。”
海东青早已经私底下吞咽了好几口的唾沫,见状噗通一声穿刺已往,三下两下就把整块肉叼进嘴里吞咽入腹。
竟还敢睁着眼看她,眼光灼灼。
“没了。”
都怪自己当年把它养坏了,即便早已放飞山林,但险些每隔个两日就会跑回来,不管是带了信函照旧没有带,都市回来要肉吃。
“你要记着,你是鹰,吃肉不眨眼的那种。”
“显着是想让你做苍穹底下桀骜不驯的雄鹰,你却给自己活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怂货。”
“好歹有点做鹰的节气。”
海东青吃饱喝足后,坐在草垛上,胳膊缩在羽翼下眯眼而睡。
“真是的,吃饱喝足就睡,待够了就走。”
江郁脑子一抽搐抱着它往墙根外一扔。
海东青呐喊着往苍穹顶上遨游而离。
可江郁照旧有预感,两日后这家伙肯定又得飞回来觅食。
江郁在仆众的提醒下记起父亲今日会回来,吃了早饭早早地便出了门。
顺带将那封家信带在身上,送回去给原主人。
······
城南。
一处频危破败的茅屋,顶棚塌陷,看似随时随地都有倾覆的危险。
江郁推开虚掩的柴扉,“有人吗?”
屋中气息难闻,忍不住蹙了下鼻子。
弓着腰走进去,又不得不退出来。
实在是太臭了。
江郁把书信取出来,这内里说的地址确实也在此地。
询问四周的村民,被得知这内里住着的是一个老太太,年迈体弱挨不住新年就已经离世了。
尸体照旧官府资助收敛。
“那她就没有子女吗?”
“子女?”
一赶牛车的村民摆手笑笑:“有倒是有,可有不如无,从没看到谁人不孝子回来。”
“那她的墓在哪?”
那人道:“你是她什么人?”
江郁蹙眉:“我收到一封她的家信,是她儿子寄来的,但送错了。”
“人都死了,老太太也不识字。”
村民揶揄笑道:“女人,你要真盛情,在这里烧给她也一样。”
江郁只是抿唇笑笑,坚持问了一遍她的墓穴何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