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尸体横陈处，一具形如枯槁身形的死尸突然坐了起来。
双手朝眼前的棺椁挪去，半个身体都扒在棺椁外，而上半身已经是爬了进去，双手掀着内里的腐尸，像是在找寻什么工具。
直到深夜昏昏，一缕幽绿阴冷的烛火在飘动。
“还找什么找，都这么久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回去吧。”
“别管我。”
“我好不容易将你救活，你现在让我别管你，这是什么原理，当初你倒是死啊省得来拖累老子，真是看着就晦气。”
······
原本企图去放鹞子的风和日丽艳阳天，意外却总是突如其然。
雨水淅淅沥沥，裹挟着和风细雨，一前一后的脚步在林间跑动，夹杂着如黄莺般清脆的欢声笑语，沐浴人世间最好的甘霖。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可以躲雨的地方，是一家两进的庄园，庄园外翘角飞檐，正是躲雨的好去处。
园中的杏花树在雨水的洗礼下，如雪皎洁的杏花在微雨下，芬芳馥郁的香气穿过院墙扑至鼻翼。
江郁深深地吸了一口。
嘴角上扬，看着眼前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转折。
“你看，老天都不想让我们去放鹞子。要不，我们去太白楼用饭吧！”
“雨会停的。”二姜侧头望着她，只望着蒙在她发梢处的薄雾，水洗过晶亮澄澈的琉璃眸子，长睫似乎盛放着雨水的甘霖，缀在她的眼上许久都未曾化去。
江郁见他这般坚持，只好顺从下来。
等了许久，雨帘徐徐酿成雨雾，笼罩在手上，氤氲着升腾着朦朦胧胧的轻烟缭绕。
“你等一下。”江郁挣脱开他的手跑出檐下，到林间的竹子旁，取出弯刀砍下几根细长的竹条。
选后竹条后再跑回檐下时，还没开始讲话便对上一双深沉得让人心窒的眉眼。
“你怎么了？”江郁扬着手中的竹条，“我只是去找质料等下好做鹞子。”
“你会？”
“嗯！”
“我什么都不会。”突然间有种浓浓的失落感。
“没事，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姜彧突然间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会不会，会不会嫌弃他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他，带上自己应该是个累赘肩负。
“你会不会......”话含在嘴里，有些吞咽不出。
“不会不会。”
“你怎么……”没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对你很好是吧？那就贫困你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别打我啊！”
不会的……
少女的脸上挂着未干的雨雾，眸子澄澈，莹白似雪，始终对着自己浅笑嫣然，无论哪一处都让人欢喜而感恩。
显着她的手那么小，小到自己只有一只手就能拢得下。可同时，那双手又如厮的灵巧柔滑，随时随地都市挣开自己的束缚，就像刚刚一样，脱离的猝不及防。
“二姜，你去找块细绢。”
江郁坐在庄园庭前石阶上，用弯刀将竹条削成细小的竹枝条搭成鹞子骨架。
二姜怔愣了一瞬，很快允许了下来，他应该也要做一点事情，不能总是依赖着江郁给他什么就理所应当的接受什么。
他要去找一块细绢。
去哪找？
问江郁？
她在忙。
不能一直这样总是贫困她，否则她会瞧不上自己。
二姜走去檐下。
江郁摇摇头，望着那徐徐消失的背脊，叹气的声音徐徐地加重：“羊肉出在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