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手托着药碗,舀了一勺喂送到他嘴角边。
二姜取过药碗径直将黑黢黢的药汁一口饮下,舔了舔唇角,沙哑的声音从转动的喉结中溢散而出。
“苦。”
江郁忙掏出腰间绣囊,把小罐子里的姜糖取出来给他。
二姜就着她的手将糖含下,舌尖有意无意地掠过掌心,抬头时,眼光微沉地看着她:“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疼吗?”
他无话。
江郁想过要掀开他的被褥来看,手刚一动便被他给按住了。
江郁蹙眉,心底有丝疑惑:“是因为昨天滚下山坡时伤到的?”
“昨天也没什么感受。”二姜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心虚地看她。
江郁忍不住拍打他的肩膀,咬牙道:“所以你其时干嘛要逞强?”
······
折戬的话让她心底挂虑重重。
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受伤。
确实.....
昨日遇到黑衣人的袭击。
她还想着找他们问个清楚到底是谁看不惯她。
可杀手们如汹涌浪潮般一股脑地朝她袭卷上来。
庞杂之间跌落山崖,若不是命大牢牢拽着那块石头,预计早就被摔得四分五裂......
豁开的山石,凉风直灌而入,哗啦啦的风声,呼吸尽数被掠。
谁人时候,自己闭着眼睛。
实验着不去听那作乱的风声,不去看那底下的万丈沟壑,不去想自己是否今天就会命丧此处。
鼻尖微微发痒,四下是浓浓的香气,似兰似麝,芳郁醉人。
山崖间的野开得正盛,盛饰艳抹。
即便所处的地方缺阳少暖,没有西崽的经心伺弄,依旧比家养的花卉要卓然逾越。
如果现在掉下去的话,应该能有命在世,究竟自己运气向来都很不错。
总好比上去还被乱刀砍死的好。
江郁正妙想天开着。
一个声音在自己脑海中炸开。
她呼吸一窒间,模糊睁开了眼。
“你跑哪去了?”
江郁这个时候还不往斥责他一句,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鼓着两颊,生气又无奈。
可看着他伸出的手,面色深凝,心急如焚地喊着她的名字。
姜彧没有回覆,只朝着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明确,修长白皙,指腹间还藏着厚厚的茧。
只是因为已往一直握刀,缉拿抓捕,审讯用刑。
他的声音,比起往日冷漠无情,漠然视之的脸上,现下多是恐惧的神情。
他在畏惧什么?
怕自己死了是吗?
差点又给忘了,现下的他已经傻了,已经不是已往谁人一贯内敛深沉冷若冰霜的将军。
“把手给我。”
江郁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
这只手,真不应再抓啊!
······
二姜看她面色不定,也不知神游天外到了哪去。
掀开被子,拍了拍身侧的床榻,“你坐过来吧,你困了吗?要否则你睡一觉?”
二姜挪了挪位置,把外侧让出来,语气略带讨好。
“这次我保证一定那里都不跑了,也没有坏人。”
江郁不动,久久,嘴角轻轻地呵出一气。
“除非你给我看,否则我不外去。”
昨天他自己显着说没受伤的,可她似乎忘了他最会骗人了。
二姜抿了抿唇,错开她的眼光望着窗外的乌云雷雨:“我昨夜疼得一宿一宿都睡不着。”
江郁白了他一眼刀子:“我去做鹞子,没空搭理你。”
“等......”
二姜侧过头去,手偏生还要牢牢攥着她的袖口不放:“你想看就看吧,只要你别嫌我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