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封玉棠往后猛地一撞,手上的卷宗也都掀翻在地。
原本准备得好好的食盒也突然往前倒,里头精致小巧的糕点散落在地。
“是谁?”
第一时间以为是马车蓦然发了疯。
可下一瞬突然听到那熟悉难听逆耳的声音,心底蓦然一痒,双眼眯成偏差。
又是此妖孽……
掀开轿帘,封玉棠厉声斥问,“怎么是你?”
马车踢踏着脚步在嶙峋的山石小径走疾驰。
这条小路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江郁摩挲了多年可不少抄此近路回城。
走这条路不外是为了防止封玉棠半道上喊人相救,不得不将抄小路走。
说来,自己反而才像个劫走妙龄少女的恶霸。
握着缰绳的手被猛地一把用力擒住。
封玉棠芝兰玉树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反折在身后,“快给我停下。”
江郁眼色黯了下来:“没人告诉过你,马车行驶历程中,你这样的行为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游戏?”
狭窄的山道,倾斜的陡坡,乱草丛生,要是随时一个失控,即是车毁人亡的人间惨况。
马儿行了一路,双蹄蓦然高抬,原来是前面蓦然有山石滑落,马儿下意识地往左边斜坡旁靠近。
江郁喝道:“铺开,我可不想跟你死一块。”
封玉棠急遽松了手。
江郁牢牢勒住缰绳,逼停了马车。
庞大的山石转动下去,夹杂着稀碎的乱石和杂草。
震动得整个山林地震山摇,虎啸狼嚎。
山石滚落到了斜坡,砸弯了一片郁葱树丛。
灰尘扑面,眼前一阵模糊。
待那阵烟雾散去后,江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飞扬,松了口吻,荣幸自己的命大,抬眼看着刚刚落石滚落的山顶,一丝风从眼前掠过。
岂止命大呢……
封玉棠喘着粗气,待那阵落石风浪消散事后。
这厢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逼问:“你劫我马车做什么?”
竟尚有气力问这些,看来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世家令郎……
江郁勒动缰,挥鞭拍马,纵马高歌。
马车扬踢嘶吼,朝前奔去,马蹄高抬,如飞梭的箭镞冲刺般掠过地上杂乱石头。
山道坑坑洼洼,封玉棠被颠回马车内,扶着双方,左右摇摆,头昏脑涨,偏生车辕前的少女还在不停地驰骋马儿袭卷而去……
疯了,疯了,江郁这人简直不是个女孩子……
等到马车终于离了山道,回到四平八稳的官道上时。
江郁这才慢悠悠地走着,呵呵直笑,“你适才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我还想问你一声,您这么大的马车将我们学堂大门给占据了,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封玉棠忍着腹部那股强烈的想要吐逆的感受,“……我等人。”
“恰好,你等人,我送人。”
“你就是居心要跟我对着干是吧?”
“也要看你有没有哪个本事让我跟你对着干。”
太白楼。
江郁下来车辕,拍着马背,不知道在跟它说些什么。
封玉棠扶着车辕慢腾腾地走下来,双膝不知怎地竟有些发软,但看着眼前这让罪不容诛的少女,咬着牙温声细语地说道:“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怕了?”江郁从马儿身上收回,这才抬眼看了下他。
面色煞白,双腿发软,便连身上的衣裳都沾染了一点……花花绿绿的……那是,糕点屑。
不至于吃的工具都吐出来吧?
看来也不外如此……
江郁负着手,挑着下巴看扑面的明月阁:“那我们去明月阁也是可以的。”
封玉棠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讥笑。
挺直背脊高抬蠄首。
江郁道:“……明月阁隔邻的医馆,看你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不必。”
“那就算了,不外你扭扭捏捏的,照旧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吗?”
江郁往太白楼内进去,转头便见身后的小同伴乖觉地走了进来,弯唇而笑。
太白楼小二看着这前些日子才搅得太白楼风云突变的少女,大腿禁不住徐徐发软,哆哆嗦嗦地跑进去寻自家掌柜。
掌柜捧场地迎上来:“江江小姐,您二位怎么来了?”
江郁扬唇笑,“风和日丽春色盎然的,最适合来你们太白楼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