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你吻我之前

§§九、爱情是道华丽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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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看着我将香蕉、苹果、瓜子满满地摆了一桌,黄小欢不屑地撇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也装作没有看见。

    我将安若晨请我帮忙的那件事告诉给了她,当然有故意的成分。以我的冷眼旁观,黄小欢和这个安若曦之间一定曾有故事,可是问了几次,她都缄口不言,我也就没有追问。

    但两个人针尖对锋芒的背后,我敏感地察觉,有若有若无的情愫在他们之间流淌,只有无情的人彼此才会礼貌地保持距离,又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较真呢?

    黄小欢还年轻,她不懂得缘起缘灭,情浓情淡,是宿命是天意。而我们唯一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候好好珍惜短暂的相聚。不管她曾和安若曦是如何错过的,在茫茫人海里,能再度重逢,或许就是缘分的未了情吧!

    晚上8点钟,约定的时间到了,安若曦先一步而到,今天的他打扮得光彩熠熠,穿了件浅蓝色横条纹的t恤,白色的休闲裤,衬得他更加阳光、清朗。见到小欢,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想故意坏了我的好事吧?”

    黄小欢不屑地冷哼:”至于吗?安若曦,我巴不得你快点找个女朋友,别拖成一个大龄处男可就不光彩了。”

    安若曦用夸张的语气说:”听说女方家条件挺好的,爸爸是牙科医院的院长,她本人是护士学校毕业的准护士,护士嘛,天生的温柔大方,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温柔,书香门第出生的女孩子,肯定也不懂得撒谎骗人。”

    黄小欢嗤之以鼻:”你就一个人yy吧你,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会看得上你?一没钱二没事业,一个穷书生......”

    我看势头不对,两个人这又吵起来,听到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了,只得将黄小欢推到里面的房间里,命令她不许出来。

    我刚将房门关上,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黄小欢不在场,看到安若曦的面色反而变得从容了。

    我打开大门,将那一行人迎了进来。

    我去学校接苏畅的时候,曾邀请过安若晨来家里吃过一次饭,所以他记得我家住的地方。此时安若晨领着两位老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想来就是相亲的对象和她的父母了。

    那两位老人面容慈和,女孩低垂着长发,在安若晨介绍了安若曦之后,她飞快地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我一怔,觉得她的腼腆气质倒更合衬安若晨。

    女孩名叫薛米,刚从护士学校毕业,她爸爸薛院长正在替她联系去市立三医院工作。

    看得出来,安若曦俊朗阳光的外表一下就博得了两位老人的欢心,薛阿姨说:”我们家米米性格很内向,很单纯,我们就想找个人品好的女婿,留在身边,互相照顾。”

    安若晨不失时机地夸奖着自己的弟弟:”阿姨,别的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敢说,若曦毕竟还在读研,事业谈不上,但绝对算潜力股,跟着导师也做了一些科研开发。至于人品,那是人人都夸奖的,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薛阿姨听得频频点头,忽然,门”咚”地响了,黄小欢走出来,直白地说:”我跟安若曦是校友,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傻乎乎的,不懂浪漫......”

    我瞪了黄小欢一眼,心想你这是表扬还是讽刺啊?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安若曦马上接过了话茬:”我觉得傻和不浪漫对于男孩来说不算缺点吧!男孩应该专注事业和学业,如果成天追求刻意的浪漫,那反而是欺骗。”

    薛阿姨笑眯眯地说:”薛叔叔也不浪漫,我不也和他过了一辈子?”

    看来薛阿姨是一眼就相中了安若曦,现在处处帮他说话了。

    我将黄小欢推到一边,低声说:”个人恩怨且摆到一边,这么多人在这里,可不要失礼让人笑话。安老师可帮了我不少忙呢!”

    黄小欢”哼”了一声:”我是担心他祸害别的女孩子。”

    我似笑非笑:”那你的意思是,你被他祸害过?”

    她一时语塞,冲我白了一眼:”我不告诉你。”手一甩,出门回自己的房间了。

    回头看,薛家二老正细细”盘问”安若曦,安若晨一直帮弟弟说话,黄小欢不在场,安若曦就变得沉默。倒是那个叫薛米的女孩主动和安若曦聊了起来。

    差不多聊了一小时,薛家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安若晨让弟弟送他们,安若曦说:”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悉,哥,你跟我一起送吧!”

    我们只得跟着他一起送薛家人出门,直到分手的时候,安若晨才记起来他们没有交换电话号码,急忙喝令弟弟找薛米要电话。

    我们一直将薛家人送出巷子口,等他们走了以后,安若晨对弟弟说:”我觉得女孩不错,他们家的人也不错。”

    安若曦闷闷地说:”哥,你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了,你都没有结婚,我着什么急?”

    安若晨说:”还不是爸爸妈妈总是打电话催吗?你先交往一个女朋友,也可以照顾照顾你。”

    安若曦摇摇头:”我没有兴趣。”说完转身就走,脸色也不太好。安若晨一脸纳闷,冲我说:”你说我这个弟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么漂亮、家世又好的女孩子,他竟然没有兴趣?”

    我抿嘴笑笑,说:”我看你成天在学校里,才变傻了呢!人家有兴趣的不是这个,是屋里那位。”

    他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黄小欢?”

    我点点头,说:”我也只是猜测,你可别捅出去。这俩人心里都好像存了疙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以前关系一定还不错。你任他们自行发展,别强人所难了。”

    他愣了片刻神,良久方笑出来,眼神亮亮地看着我,说:”行,我听你的。”

    我送他上车,叮嘱他有空就来我家吃饭,和安若曦一起来,让他和黄小欢多见面,那疙瘩兴许就没有了。

    看着车逐渐远去,这才转身朝家走。已是五月末了,夜里的风带着说不出来的凉意,天上星星遍布,一闪一闪,薄薄的云霭像烟一般随风游荡,不知何处传来悠扬的笛声,还有老榆沙沙的合音,在耳边轻柔回旋。我轻快地走着,从一台奥迪身边擦身而过。

    我呆住了,我在做梦吗?这车这么眼熟,瞧,那车头悬挂的福娃悬挂物件都和林默风车里的装饰物一模一样。

    直到车门打开,林默风从车里走出来,我才知道,这不是一场白日梦。

    2

    他的脸色显得特别冷峻,在幽暗的夜色里,沉得就像一杯凝固成冰的水一样,冰冰凉凉的,凝视着我的眼神也带着丝薄薄的恼意。

    ”我打了你的电话,为什么不接?”他劈头就质问。

    他的淡黄色衬衣有些皱,显然在车上坐了许久,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味,和他平时酷爱整洁的风格迥异。

    我拍拍头,笑着说:”噢,手机我调静音了,今天家里有点事,来了客人,怕打扰了人家......我不是给你的手机发了短消息吗,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出不来,有事忙呢!”

    他走上前来,目光逼视着我:”康楠,你是故意的吧?明明我们已经约好了,你忽然又说有事,你是不想见我?想见那个男人?你身边的男人还真不少,我看着你一直将那个男人送上车。”

    原来,他的车一直停在这里,看着我走下来,将客人们送走。他在这里停了这么久,难道一直在等我?如果我不走出来,他会不会一直等下去?只是因为他想见我吗?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一丝浅笑,柔声问:”傻瓜,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啊?”

    ”回答我的问题,别岔开话题。”他不肯承认他在等我。嘴角抿成一个任性的弧度,微微上扬。夜色如水流淌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显得轮廓格外晶莹剔透。

    我说:”你如果一直等在这里,应该看到我不止送了一个男人上车,我都送了好几个人了。”

    他的头微微扬起:”谁在等你?我只是约了你,又不想失约而已。”

    我不说话了,只是含笑望着他,心里觉得暖暖的。他待我,渐渐地有了几分真,冷峻的躯壳下,温柔的情愫微微起伏,如黑夜里沉落不定的潮汐,密密地从远处奔涌而来......

    我沉默了,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将我拉进他起伏的胸口,贴着那微温的地方,聆听他的心跳,这一刻,恍然觉得,所谓的天荒地老,大抵就是这样,在朦胧月色和暗淡灯影交织中,身影交融,分不出彼此。

    ”康楠,”他的嗓音有些微微的嘶哑,”我都替你安排好了,去我朋友开的网络公司做事,很轻松......我不想你再被人欺负......”他的睫毛又软又长,在呼吸的气流里微微扇动,如蜻蜓透明的翅膀。

    原来他只是不说,不说而已。他是牵挂我的,担心我的。

    我只是贪婪地覆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爱情花朵绽放的味道,因为我知道在这个琢磨不透的男人身上,花朵绽放的时刻或许只有一瞬。

    可是,还是只有轻轻摇头:”默风,每个人都有梦想,我的爱情梦想是你,而我的人生梦想,是有自己的公司。”

    他的面容渐渐暗淡,将我更紧地搂在怀里,轻吻着我的长发,我柔软的眉毛,我鼻梁处的暗影。

    ”梦是容易破碎的。”他的声音仿佛透过夜色从四面八方侵入我的耳际,虽然极小声,却带着说不出来的清醒和冰冷。微抬头,触到他透明瞳仁里微凉的光,忧伤而沉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这般伤感。在他怀抱着我,轻吻我的时刻。

    是什么,令他如此悸动?他就像一处池水,越贴近越能感觉到水下埋伏的世界深不可测,在他冷漠的背后,一定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阴影,密密匝匝地困住他最隐秘的世界,不为人开启。

    虽然可以感受这个世界的存在,我却不知自己是否能打开他紧闭的门扉,走进去,用我的触觉触摸里面每一寸清凉的痕迹,用我的温度赶走寒冷。

    忽然,我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动,顺着他的目光,我回头一望,只见已经走掉的安若晨,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赫然捧着一束百合花。

    那瞬间,忽然回想起一幅画面,仿佛沉睡在记忆里已经一个世纪的画面被徐徐展开......在红墙砌的古旧女生宿舍楼下,我捧着一本书低头走过,远远的,只听到几丝低低的笑声,抬起头来,看到老榕树下,有位肌肤雪白的斯文男生,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微微低着头,旁边有几位女生在窃笑。我回头张望片刻,恰好触到他抬头刹那间眼里的星芒。但他欲朝我走来的脚步凝固在风里,早已见惯此场面的我便重新低下头,快步离开......

    我又忽然记得安若晨曾说过的那句话:”只买过一次......却没有送出去。站在女生楼下,看着她从身边走过去,却没有勇气追上去把花送给她。”

    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安若晨取下了眼镜,我无法将那个木讷的少年和面前俊逸的青年联系起来。

    那么,如果是这样;

    那么,他说的那个女孩,是我吗?

    安若晨静静地伫立在一盏路灯下,手里捧着雪白的百合,灯束从上至下,将他的身影笼住。他白瓷般的肌肤在灯影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琥珀色的瞳仁里布满深刻的黑色忧伤。

    ”对不起......我只是,忘记了说声感谢。”他微微笑着,那笑容在灯光下却让人读出了孤寂的凄凉。我想走过去,却被林默风紧紧抱住,他的眼神冰冷地落在安若晨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若晨转身即走,月光下,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显得有些哀伤。

    待他走出视线,林默风的吻忽然狠狠落下,几乎要将我的唇碾碎,良久,他方松开我,带点狠地说:”康楠,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属于我的。”

    他打开车门,又回头对我说:”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不会准许任何一个人带你离开我身边。”

    车缓缓地驶进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我站在原地,左心房是忧伤,右心房是喜悦。爱情予我是多么奢侈的事,我等待了许多年,等着某个人的出现,我原以为相爱只会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方明白,每个人的身边只能允许站一个人,有些人来了,必然有些人离开,你给了这个人拥抱,就注定有另外的人要去流浪。

    3

    回到房间里,意外地看到黄小欢坐在我的卧室里,背对着我,颤抖的肩膀显然在告知我此刻她在默默流泪。

    我立在门扉处,让她的眼泪无声流涌在夜色里。有时候人能感觉到悲伤反而是一件好事,怕的是,遇到最痛苦的事情却已经流不出眼泪。

    过了许久,黄小欢才转头来说:”楠姐,让你看笑话了。”

    她原来早已知道我回来了。

    我坐在她身边,摩挲着她软软的细亮的长发,发丝干净清爽,脸容却被泪水模糊一片。我只轻轻地说:”你是不是想找回原来的路?”

    她低垂着头:”......你不了解的......他恨我,别看他表面上对一切不在乎,可是我知道他对我的恨融到骨子里了。他当初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可是我不怪他,我只怪我自己,一些东西只有失去时才知道它的可贵,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我沉默着,任她的记忆随风打开......

    黄小欢的声音渐渐平静,如同在讲叙一个别人的故事:”安若曦是我读书时交往的男朋友,其实我们一直很好的。他待我很好,很体贴,他也很优秀。可是他没有钱,他只能带我吃食堂,将自己碗里的肉丝夹给我,自己咽下青菜。只买得起路边小摊上的十几元钱的发夹,只能带我站在寒风里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那时候的我,留恋他的怀抱,可也向往虚荣和奢华......”

    ”后来,我认识了金老板,做了在世人眼里不耻的'小三',那时候我真的只是想游戏人生的,因为我还爱着安若曦。我像书里写的无耻贪婪的女人,既想要爱情又想要物质,我开始撒谎欺骗安若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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