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掌灯时分,明月返回府中,才近内院,便有琴音与笛声相映成曲,清渺入耳。不禁快行几步,入了东院,便见池心亭内烛灯明照,大哥横笛清吹,陪着小妹习练琴曲。夜郎抱臂于胸,斜倚着亭柱赏曲,抬眼看见明月,挑眉丢过来成打秋波。
“二哥,还说早些回来指点影儿的!”东影当下定了弦,娇嗔着沿廊迎来。
明月快步迎上,任东影抱住单臂,笑哄道,“院外初闻,疑是仙乐天上来,原来是影儿所奏?”
“二哥就知道哄我!方才夜大哥还指点影儿呢,夜大哥的琴艺真是妙!”
夜郎甚是受用,得意地歪首笑向明月。
“哦?比二哥的更妙?!”明月‘邀宠’般笑问影儿。
夜郎挑衅地扬了扬眉,定睛瞧向东影。
本想夸夸夜大哥,也是讨好姐姐,唉!东影不禁向江休身边靠去,
“那个,大哥!”
江休轻浅笑向明月,“明日礼台已备妥,夜公子也帮着忙碌了许久。”
“那真有劳夜兄了!不知夜兄可有兴致陪东照山间赏月?”明月向夜郎使了个眼色,转身又对江休,“大哥再陪影儿练上几曲,便也早些歇息吧。”言罢直接返身步出亭外。
夜郎冲亭中二人眨眨眼,迈步追去。
“费尽心思与我争‘离骚’,却将‘海月’送人!”双影前后缓行于山道,夜郎冲着身前人影调笑。月家小姐琴艺不算绝佳,抚的却是传言中,东照公子在宫中陪笑数日求来的名琴‘海月’。
“不过是件玩物,本来就为影儿去求的。”
身前白影笑得漫不经心,夜郎心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玩物!
行至山腰,明月驻足,远远仍可眺见池心亭的星点灯火,眼前浮现青衫粉裙,笛琴合鸣……
良久转首笑向夜郎,“夜兄若是寂寞,大可去‘沉香馆’消遣,影儿自有我与大哥教导,不劳夜兄费心。”
分明是嫌弃自己心性放浪!哼!大哥大哥的唤得亲昵!夜郎只觉心口堵得厉害,想也不想便道,
“月少自是踏遍丛林,何忍让四妹独守一木?夜郎若能博四妹青眼相投,岂不皆大欢喜?也免得有人暗里怀揣根破笛子,整日纠结!”
明月眸中凛光乍现,却意外发现身旁之人白眼斜翻,嘟翘着唇,模样甚是委屈。微怔了怔,面上忽又浮出媚色,“东照近日确因琐事纠结,不知夜兄可有心分忧?”
心知此人邀自己决非只为观星赏月,夜郎歪首‘端详’那甜得几欲滴蜜的笑颜,“原来月少有事相求,便会淫笑如此!”见那笑颜促僵,夜郎咧唇笑开,“不过——我喜欢!”
明月朗声大笑,返身向山顶行去。夜郎跨步追上,圈住明月肩头,仗义拍了拍胸口,“何事?说来听听!”
……
夜郎沉默凝望清月高悬,半晌方才出声,“你可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明月沉呤良久,笑得轻浅,“树欲静,风不止,与其逆风摧折,不如迎风招展。乘风看景,想必别具风味!”
“明月!”
明月回首,见那面上似乎有些怒意,“夜兄,东照既然回来,便再也不是能与夜兄醉赏桃花的明老板了!”
夜郎神色‘黯然’,又露出一付倍受委屈的模样。
又来装可怜!明月眉峰促高,“帮是不帮?!”
“当着众人让我输给他?我会很没面子!”夜郎撇嘴。
“这是在越州!你要那么多面子作甚?!”
“怕你嫌弃我嘛!”夜郎扯出无赖笑容。
“嘿嘿,结果是假,过程可以真打呀,直管砍他十刀八刀!”
夜郎‘惊视’明月,却也不再推辞。
明月满意地拍拍夜郎肩头,“得夜兄相陪赏月,东照忧烦尽散啊!”
“哦?听闻青逢山冬夜之月最是惑人,若能脱光了趴在雪地里装昏,顺便混上三五年吃喝,就更妙了!”夜郎拿眼瞧着明月,沉沉呵笑。
明月张目哑口,片刻恨恨道,“我分明着了中衣!而且,三五年吃喝都是我自己赚来的!”见夜郎笑得愈发快意,“哼!君子小人立现!我大哥心明多年,从不曾当面质问。”
碧眸逼近,惑魅柔波抚着明月眉目,“你明白就好!夜郎不是那雅性仁心的江大总管,任你搓圆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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